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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时光广场 / Essay]]></title>
        <description><![CDATA[Essay - 文字，在此自由流淌]]></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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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时光广场 / Essay</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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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15 Aug 2026 10:43:43 GMT</pubDate>
        <webMaster><![CDATA[Essay(hi@essay.ink)]]></web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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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ihateache | 2026年08月15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上个月末，我和南京重联了。那天晚上我询问了很多好友的意见，他们都不同意，也不相信什么破镜重圆。可我们还是像好朋友一样聊着天，这几天我陷入纠结。是不是太容易原谅别人带来的伤害。可我太孤独了呀，也许没人体会吧。你们有随叫随到的伴侣，有随时约出门的朋友，即使我习惯一个人也没有说不期待这种快乐。</p><p>和他重联后的好几天 ，他都在计划两个人的见面。也许我这样说像在怪罪别的人似的。可我只是孤独，只是说不出话。既然有主动要爱我的人出现，为什么不能得到祝福呢。在大学的这段日子里，我逐渐明白大家都只是把陌生人当作独自流浪的浮萍，可我什么都抓不到，所以回过头抓住那根浮木又有何不可？至少他给我的重视，我已经很久没有拥有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好朋友，可我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保持联系的好友的存在吧？这样，我就需要一个没办法失去我的人啊，就只有南京了啊，我就只有南京了啊。即使他不是以前的南京，只是我需要他，，有何不可</p><p>下面这段话写给自己：</p><p>好好体会幸福，只要我在成长，那一切都会有变化，我接受以后所有的变故，，也请以后的我自己接受。也许你早该发现了，知己难得。即使南京回来，家慧回来，你也是始终只拥有你自己。不必纠结当下的过错，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的。只有专注自己就好，不要丢失本心。我能感受你的成长，你懂的越来越多，未来的我越来越好，我已经看到了，那个真实又美好的未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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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ihateache]]></dc:creator>
            <pubDate>Sat, 15 Aug 2026 08:51:5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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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 乌容 | 2026年08月1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鸡西刀削面</p><p>图片</p><p>李把腿像草环一样盘收着，圆环一样的腿部收在身体的最下侧，不像套环游戏一样发出叮咙的中奖声音，而是由闷闷的臀部代替传出我们已经准备好的闷响。舌头像黄喉蛇露出一点鲜红的感觉，然后撕啦撕啦的，吐出一些像毒液一样的语句，明明昨天已经说好了，但是今天的气氛还是觉得异常忧愁。在日旅居三年，总觉得好像又经历了两次战国时期，身上穿过女士的兜铠甲，平民的草麻衣，还有大人士的月半头，这种身体上的感觉必然是不会出错的，奈何战国时期，病荒马乱，物流运输极为缓慢，能稍的信也只有几封，实在难以留下什么文字记录。仿佛没有活真的证据，无法证明这事情，就感觉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异行者，其实，他也很想说，毕竟这段时间的地理感受他是拥有过的，也曾经因为这里的水产过多而水土不服，可是这完全可以用我有过敏症之类的话来搪塞，没办法作为一种十全的证据，事到如今连身体的记忆都没办法完全佐证了，这是一种差异化的体现，感觉到脑袋疼。</p><p>现在的故事只能用来自我聊以慰藉，偶然出现在梦中，好像事证明我曾经发生过，即使那是出现在某个泡影的时间，总之你是知道的，他们在不为人知的阴暗时刻这么如是回答，他以此来自勉，就像是潜水时刻的王勃，仿佛在被人定格悲剧的那瞬间，深深到水底里，秘密想着我如何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去采集到河底里的珍珠。我不能不去这样想，倘若我知道河发大水往往有珍珠存在或有蛟龙守护，我就不可以不去攒起一口少年气，毕竟，在那人们眼里也是我最后生命的时刻啊，我干嘛不以此一搏呢？世人常言有以直博名的，我为何不以此来搏我一笑？！最后的一时，换取一点穷开心也是好的。</p><p>时间久了，我就不知道我究竟是看破那历史的真实，还是因为过度矫情而没有被歉意蒙蔽，于是做了更大胆的策略。我在战国时期极为无名，导致没有什么人评价我，也正因此，反而惹得我更加肆无忌惮，我越发尊重自己的感受，越来越不逆来顺受，也惹得身边的人要么宠着我，要么离我远去。总之在自己的领域里总是更安全一点，更加无所顾忌，愿意把精力和愿望都放在用于呼吸才能提供的能量本身。有时候并不是我想要逼他们走，提到某一个话题，例如对于和歌的论述的时候，明明我只是感觉我不是这样的，或者我不认同这样的，最后就变成了我不认同你这样的人，我身边的人就这样受伤的去独吞这伤口，我也会觉得自己言词激烈而觉得羞愧，这样子困扰我有一段时间了，我只是想说，我越来越想知道怎么样让我舒服，我喜欢什么事物，我讨厌什么事物，然后就变成这样。我用这样的心情同样看待别人，认为别人有时也会用这样的角度来观看我，于是有人喜欢我，有人讨厌我。战国时期真的是有很多很有文化的人啊，那么感慨，我被很多有智慧的人围着，也被很多有智的人伤害。慢慢的，推了很久的时间，才抵达大正年代。</p><p>口中吞吐着，不，不这样的字眼，耳朵里面传来的是黑白船的鸣笛，像木槿花一样鸟类盘聚在树根之上，我不明白那有什么区别，于是我就认为这里的泄露，已经导致树在根部上也开始生长花来呼吸。我慢慢归拢，试图把散失的记忆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提炼出来，防止他在下一个时代断裂，身体里面是有前赴后继的细胞啊，不愿意就这样辜负掉那么努力的活下来的感觉，盘着腿觉得有点僵硬，然后站起来，用力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仔细想想那段时间的静止导致了血液的淤塞，是否又有一大堆东西死了一大片，我不可以辜负。</p><p>无论你是否相信，这是我的变化。犹如城市景观里面被变作花瓶的树生长的花仍然被人称为美化的树。仍然无法改变的是树的实质，如果你用光学显微镜瞪大，还能看到一些独特的成熟的气泡。活了这么久的我，就好像是被后天塑造成花瓶的人类，没办法那么自然的享用天然人类的幸福，也没办法轻易像普通树一样在人群里被理解。我受到了一种天然的驱逐，不把这种记忆归类下来的话，恐怕我心里面会更加闷闷不乐。提起南阿弥陀佛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恼怒，总觉得那时候就应该亲自前往印度，去比丘的面前拍拍手，告诉他们，我是认识你们的，帮我写进书里，这样的话解释起来就不会那么完美，显得这一切都是像幻梦一样轻易破碎的语句。我倒是有我自己的经义，既没有被吸收，也没有被驳倒，只是静静悬浮着，等着有朝一日被人用墨水写下。人类灭亡的一天，我的步伐大概经过青藏高原走到鸡西，如果在这之前外星人到访的话，我恐怕还能请他们吃一碗鸡西的刀削面。</p><p>垓下之战大概过去3000年，人们至少挖掘出编钟了吧，文帝叫我转达，至少记住那些人不是无名的乐手。</p><p>2026年8月14日，星期五</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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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en1ttfhahp1]]></dc:creator>
            <pubDate>Fri, 14 Aug 2026 13:02:0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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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 乌容 | 2026年08月1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她的每根发丝都像身体里野性的外化，倘论是蛇她的头发就是蛇，倘若是虎，那每一根斑驳冲天的都是老虎的外羽。夜里的时候，总是悄悄地进村子里斟酌着人类，想着抽掉簪子，把冠发打散不也是软塌的没有什么礼仪可顺不啦？俺没有什么要变成你的，头发若顺着夜色挥得张牙舞爪，人的毛发就顺着月光静静呼吸，撒了一地的凉气，突然起心动念，变成其中一束钻进床铺底下，顺着呼吸节奏发出簌簌的响动。月光凉风呼气都是自然清醒而且实在的东西，鬼魅般影子则附着在后背，把整个气氛揉成一块硫磺皂。慢慢化开的，揉到你梦里，等到白天的时候，我才不呼唤你呀，日日夜夜簌簌凄凄惨惨凉地踩着。你以妖怪的视角来窥探着人类，白天的时候摩挲着石像，人却分不清楚要和你用哪条丝巾接触？若是颈部的皮肤才是你头，那么深夜直视着翻白的无黑眼是否冒犯了你，你的舌头是你的心，你的牙齿是你的武器，你与人形两幻身。实在不敢把妖怪作丹青。</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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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en1ttfhahp1]]></dc:creator>
            <pubDate>Fri, 14 Aug 2026 13:01:4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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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陈书年 | 2026年08月1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那天抓住了一片从树上掉落的叶子，它是不是也会向往大地呢？</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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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hunian]]></dc:creator>
            <pubDate>Fri, 14 Aug 2026 07:47:3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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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陈书年 | 2026年08月1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纸上已经写满了“216”。</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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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hunian]]></dc:creator>
            <pubDate>Fri, 14 Aug 2026 07:40:2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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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不是假发是闲梁 | 2026年08月1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阅后即焚-2026年7月</p><p>不知不觉都到8月中旬了，结果7月的流水账还没有动笔，不过上个月也确实有挺多值得一写的东西，那么就一件一件来聊吧。</p><p>首先是顺利拿到了新西兰的旅游签证。整个流程还是比较顺利的，需要吐槽一下的就是新西兰新政策应该是需要特定机构认定或者有翻译背景的人对相关证件进行翻译，新西兰移民局才会对认可证件的英文翻译版。虽然小红书上有人说自己机翻之后找过了专八还是什么的朋友签了个认定也能过，但是我也看到了有人因为翻译的问题拒签（不排除是广），我这边最后还是花了400块找机构做了翻译，图一个安心。另外还要吐槽的一个点是用网页端填写签证流程的时，在具体输入地址的选项栏如果不挂梯子就没办法手动输入，也是挺莫名其妙的一个点，我们在这里卡了很久，最后用手机挂了梯子然后用safari填写后才通过。总之前前后后我和张老师在某一个周日差不多搞了7小时才把所有的栏目填写好并上传附件。因为没结婚，为了省一点签证费所以选择了情侣签，说实话还是稍微有点忐忑的。不过可能是因为前期材料准备的比较齐全，所以周日提交，周一就已经到了UA阶段，然后中间等了4天左右就顺利收到了下签邮件。另外还有一个可以分享的就是，如果是工行用户，可以去工行花50块出一份“存款发生额证明”用来代替流水证明，因为带工行公章、持卡人信息和中英文对照，所以就不需要额外找翻译机构进行翻译，算是省了很大一笔开销，不过因为出这种证明需要特殊的纸，一般工行可能就只有2-3张（6个月流水保守需要20张左右），所以如果很急的话建议找当地的工行总部或者打电话提前预约一下。</p><p>另外想聊一下几部电影。首先是后室，其实看下来我对后室是比较失望的。即便是很多人辩解说这部电影是基于K版后室，我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依然是偏负面的。理由很简单，我觉得这版后室把自己拍成了，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准确，一部“寂静岭”。虽然我认同心理恐怖是一个比较好处理的选择；但即便是K版后室，后室的精髓和让人着迷的点，也和心理恐怖八竿子打不着边吧？整部电影在我看来真正有意思的也只有电影前半男主探索后室的那段，之后就越来越无趣了。其实恐怖电影迷人之处就在于留白和不说破不是吗，真没必要非要把这些未知的东西说破。另外还要吐槽的一点是我这场至少有10几个初中生左右年龄段的人吧？导致整体观看体验其实比较普通，所以后室和和SCP这种真的是某种存在于Z时代的流行文化吧。相比之下同为恐怖片的痴迷就有趣多了，虽然痴迷的故事比较老套，但得益于演员的表演、导演的节奏把控和整体氛围的渲染，整个电影给人的观感是非常好的。再加上导演的小巧思（例如雷霆后撤步、伪人妆和板砖爆头等），整体呈现出来的观影体验确实很压抑也很独特。值得一提的是，痴迷这部电影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讨论一些社会议题，有兴趣进一步了解的话可以移步播客电影巨辩。</p><p>除了两部恐怖片，7月还有荷兰弟的蜘蛛侠4上映。我个人对荷兰弟版本的蜘蛛侠评价非常差，特别是荷兰弟的蜘蛛侠3，除了请回加菲和托比实现了三虫同框，其他部分包括人物塑造故事逻辑都是路边一条。因此我对第四部电影是完全没有任何期待的。不过在电影院看完蛛4后，反而有种释怀的感觉，通俗来说就是：“和荷兰弟和解了，截至目前为止最好的荷兰弟蜘蛛侠”。首先必须要肯定的是实拍是对的，这一部蜘蛛侠战衣终于不像前几部光滑反光的像橡胶做的一样了，看起来观感好了很多。另外应该也是换了导演和制作方向的原因，这部蜘蛛侠的画面质感很难得的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色调也不像前几部偏明亮而更清冷。在翻看一些幕后采访的时候，有看到荷兰弟说：“粉丝希望蜘蛛侠能够拯救他自己，而不是拯救世界”，就第四部故事来说确实一定程度贴近了“拯救自己”这个主题，整个故事基调也更往老托比那个蜘蛛侠的感觉靠近。在我这里这些改动都是加分项，我认为这种在超级英雄和普通市民身份这种持续拉扯的纠结情绪让蜘蛛侠更复杂、立体也更触动人。另外胖子和赞达亚不管是因为刻意安排还是确实没时间来拍，对这俩人的剧情进行删减后整体观感确实好，请继续加大力度。不过还是需要批评的是，这一部的反派依然乏味且无趣，最后也是又一次用嘴遁化解矛盾和危机。真有点腻了，现在的超英电影应该是普遍缺乏写好一个反派的能力。另外这部电影与其说是蜘蛛侠的个人电影，很难说不是在给后来准备的新X战警铺路，这一定程度让蜘蛛侠、惩罚者和绿巨人都成了人物塑造用的工具人，但是也没办法，这就是现在超英电影的惯用套路了。</p><p>在差不多进行了2~3个月的有氧训练后，我又开始重启无氧训练了。不得不说相比之下无氧训练是真的累，不过坚持了一周多后身上肉确实紧实了一点，有氧表现也明显有了改善。总之就是继续坚持吧，慢就是快。</p><p>那么这个月就是这样了，下次见~</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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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xianliang]]></dc:creator>
            <pubDate>Fri, 14 Aug 2026 06:02:5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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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Ghost | 2026年08月1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小时候是最喜欢夏天的。夏天可以放暑假，早上不会被妈妈叫起来，睡到自然醒后打开房间门，探头探脑的发现家里没人。首先打开空调，然后按下电脑开关，等待电脑开机的时候打开电视并且从餐桌端走妈妈准备好的早餐，做到电脑前椅子上一边调台找数码宝贝，一边登录赛尔号。好像慢一点都亏了一样。<div class="linebreak"></div>现在是最讨厌夏天的。我依然有名义上的暑假，早上再也没有人叫我，醒来后房间永远只有一个人。但我却害怕醒来，因为醒来就要面对，面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己。我明明可以放假，却不敢放假。工作让我焦虑，休息却让我更焦虑。我明明已经可以玩任何我想玩的游戏了，却再也找不到当时迫不及待的感觉。赛尔号那么简单却给我那么多快乐。可能那真的是神奇的赛尔号吧。</p><p>小时候是最喜欢夏天的。可以批发许多雪糕在家里。当时我的同学们很多都住在同一个社区，院里有一个超大的广场，是每天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广场中间有一个雕塑，坐落在圆形花坛上。说是花坛，其实种的是冬青，而且只有一层，花园的二层是个平台，四周有围栏，中间就是雕塑。我们经常研究走哪个路线能够爬上这个雕塑，大家越来越熟练，但从没有人爬到最顶端，他太高了。这样一个简单的台子却是十几种游戏的场地。晚上六点大家都聚在这里，没来的大家就一起去叫。玩到九点半，一身汗回家，打开冰箱拿出小布丁，好幸福。<div class="linebreak"></div>现在是最讨厌夏天的。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雪糕了，最后一次吃是花了二三十买了个野人先生的冰淇淋，味道好像记不清了。好奇怪，五毛钱的小布丁的味道我还能记得。我前两天路过了当时住的那个社区，又回到那个广场转转。这个广场是不是缩小了？这个雕塑一直这么矮吗？我没多想，因为太热了。我转头上了车，时间是下午六点。</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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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9ij8v1zsfffj]]></dc:creator>
            <pubDate>Fri, 14 Aug 2026 05:00:3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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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楚江行 | 2026年08月1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撸铁成了我最近生活中常出现的一个选择。自从撸铁开始，我放下了跑步和跳绳。原本跑步和跳绳是为了减脂，从撸铁开始，我的饮食比之前更干净了，虽然每周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吃两次高热量的食物，但是总体热量控制的还行。我现在感觉不需要有氧来消耗我的脂肪了，凭借干净饮食和撸铁就能把形体练的更有线条感。</p><p>另外，我把锻炼的时间改到了早晨。正常训练日会 6 点半起床训练，先用冷水刺激一下脸部，提神醒脑。训练内容主要围绕胸肌、背部、腿部为主。我会选 4-5 组动作，每组动作做 10-12 个。哑铃卧推、哑铃单臂划船、哑铃飞鸟、哑铃深蹲、保加利亚深蹲是我经常选择的动作。</p><p>在训练中最主要的问题是动作不标准，即使自己尽力按照标准动作做，但是在发力的过程中就会出现错误，不得要领。即使动作不规范，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自己在进步。胸部肌肉的轮廓比之前更明显了，腿部的力量也有在变化，在练完达到充血状态时，既可以看到胸肌，也可以看到腹肌。</p><p>伴随撸铁，我的饮食也有很大的变化。现在我饮食结构比较单一，早餐牛奶和红薯为主。午餐吃鸡胸肉，蔬菜，红薯。晚餐吃的不稳定，有时候下班觉得太饿，就会控制不住多吃。我对饮食的最终目标就是简单且可重复。</p><p>最近通过 AI 写了一个练习写作的平台——WriteFlow. 目前完成了基础的写作功能，后期主要是优化不会新增太多复杂的功能。网址是 <a href="https://writeflow.cc/">https://writeflow.cc</a> 欢迎文字爱好者体验。</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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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jx]]></dc:creator>
            <pubDate>Thu, 13 Aug 2026 13:42:05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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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文字与光联络处 | 2026年08月1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 本周推荐｜生命的终点不应只有冰冷的仪器与慌乱的决策，更需要温情的陪伴与坦诚的沟通</h1><p><img src="https://static.lettersandlight.cn/essay/images/2026/the-doulas-who-help-us-die-Uu5irE.webp" alt="临终导乐">在人口老龄化加剧、现代医疗手段不断延长生存期却也常伴随无意义抢救的当下，人们面临着一个日渐凸显的社会痛点：在生命的终点，我们该如何有尊严、少痛苦地离去？</p><p>传统医疗往往侧重于生理救治，却容易忽视临终者内心的恐惧、未竟的心愿以及与亲人间的复杂情感冲突。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临终导乐”（End-of-life Doula / Death Doula） 这一全新职业应运而生。她们不提供医疗救治，而是以非理性的温暖与陪伴为核心，深入临终者的心理与情感世界——通过帮患者梳理一生、调解家庭关系、规划临终意愿，甚至只是提供纯粹的深层倾听，重新赋予“走向死亡”这段旅程以尊严与平静。</p><p>推荐阅读 👉  <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the-doulas-who-help-us-die" title="终极关怀：陪我们走完最后一程的“临终导乐”">《</a><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the-doulas-who-help-us-die" title="终极关怀：陪我们走完最后一程的“临终导乐”">终极关怀：陪我们走完最后一程的“临终导乐”</a><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the-doulas-who-help-us-die" title="终极关怀：陪我们走完最后一程的“临终导乐”">》</a></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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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light]]></dc:creator>
            <pubDate>Thu, 13 Aug 2026 13:24:2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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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橘子汽水 | 2026年08月1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下了几天的雨，今天终于停了，而且有放晴的迹象。</p><p>办公室里潮气有点大。</p><p>早上打扫完卫生，特意点燃了一支从家里带过来的艾条。</p><p>关上门，艾条燃烧的气味在空间中弥漫。</p><p>一些不易察觉的小愉快，在心间荡起。</p><p>已经立秋节气好几天。</p><p>此后的每一天，燥热的天忽然变得凉爽起来。吹的风中都是带着清凉。</p><p>——佩服老祖宗的智慧。</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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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juzhiqishui_upup]]></dc:creator>
            <pubDate>Thu, 13 Aug 2026 08:40:2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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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Demen | 2026年08月1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好奇怪啊，知道旅行不过是去另外一些人呆腻了的地方而已，但是这一去，回来的心境却是如此的不同。洗去往日的沉闷呆板，不记得过往的忧虑和彷徨，放佛之前的各种差状态没有附着过似的，头脑是清醒的，身体是不带物欲的，能看得清问题，知道重点。</p><p>是不是对得电脑太多，太追求什么收获，成绩。头都低的不会抬头看看今晚的星空了呢？</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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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demen]]></dc:creator>
            <pubDate>Thu, 13 Aug 2026 06:53:4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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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keisa kuku | 2026年08月1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咖啡厅的不期而遇</h1><p>太阳已经西斜，马珂拖着一年疲惫来到了办公室对面的咖啡馆，“我要一杯温热的拿铁，三分糖”</p><p>“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制作”一个甜美但又有些空洞的声音响起，咖啡厅里的仿生机器人转身忙碌起来。</p><p>马珂是一个为政府工作的程序员，主要负责政务服务机器人的代码维护，顺便也接一接其他部门的紧急修复任务。他对自己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或许是程序员这一行天生的命运，工作中难免要加班，今天就是一个这样令人厌恶的日子。本来马珂已经准备好5点准时下班，但领导突然通知今天有紧急任务，晚上要在岗位随时待命，马珂只能先来这咖啡厅提提神，以应对晚上的任务。</p><p>咔擦，咖啡厅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坐在电动轮椅上的年轻小伙子进来了，“哟，马哥，你也在啊，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回家了吗？”</p><p>“别提了，今天临时通知加班，不知道又是什么玩意儿抽风了”马珂语气中透着些许烦躁，“嘿，你小子怎么来喝咖啡了，怎么，今天要挑灯夜战了吗？”</p><p>“哥，你别说，我遇到了一个对手，今个我与他单挑了数十把，竟然输多胜少！”白胖小伙子激动的说道，“哥，你是知道我技术的，虽说比不上顶尖高手，但也是拿过市里比赛冠军的，平时基本都是血虐别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人打得有来有回，按理说技术比我好的人我基本都认识，今天看到是个新人号，以为又是一个萌新，准备收为徒弟，没想到他直接向我发起单挑，第一把因为轻视了他，直接惨败，我当然不服，就一直打到了现在”</p><p>“先生，您点的拿铁已经做好了，请慢慢享用”空洞的声音打断了小伙滔滔不绝的声音。</p><p>“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玩游戏不要玩太晚，注意身体，你看你现在连路都不愿意走了，年纪轻轻就有了将军肚”<div class="linebreak"></div>“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哥，你现在怎么变得和我爸妈一样啰嗦了，想当初还是你带我入坑这个游戏的呢！”</p><p>“那我有让你这么没日没夜的玩吗？还想把锅甩给我”马珂赶紧回道</p><p>这时，小伙子的冰美式已经做好了，他拿起打包好的咖啡，轮椅径直向门外向门外去。</p><p>“记得代我向林叔还有张姨问好”马珂见他要走，急忙喊道。</p><p>“知道了”咔次一声，门已经关上了。</p><p>“这小子，刚说他两句，就急着跑了”小声嘀咕了两句，马珂也默默喝起了咖啡来。这咖啡厅着实有些冷清，半天也就来了马珂和林小胖两个人。不过这是这个时代的常态，大部分工作都由仿生机器人替代，只有极少数人才像马珂这样有固定的工作岗位，大部分人除了政府强制要求的每个成年人每年必须完成的劳动量，基本从不会亲自劳动。没有劳动的需求，自然不会来喝这苦水。当然，像林小胖这样玩累了，也不想休息的也会偶尔点一杯咖啡提提神，继续玩。但大部分都是直接送到家，鲜少有像林小胖这样亲自来取的。林小胖是个急性子，他家又住在附近，受不了送餐机器人那墨守成规慢吞吞的样子，这才急匆匆的坐着改装过的电动轮椅过来拿点好的咖啡。</p><p>马珂已经习惯了这冷清的咖啡厅，默默的消灭杯中的咖啡，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享受，马珂放空了大脑，享受着这份宁静。可老天却看不得马珂享受，一片急促的警报声撕裂了沉默的空气，刺的马珂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div class="linebreak"></div>“发生生么事了？”</p><p>“紧急通知，有一台09型建筑仿生机器人在送往销毁期间突然失控，脱离天网追捕后藏匿了起来，据天网传回来的信息显示，它最后出现的位置在何桥下区，文明路附近，请市民朋友们注意安全，尽量远离建筑机器人，并及时上报可疑的建筑机器人信息...”广播重复的播报着这条紧急消息，马珂的眼镜里也弹出了这条由政府安全部门发布的紧急通知。</p><p>叮...叮...，紧接着领导的语音通话就来了，“喂，小马你还在办公室吧，现在赶快去市安全局一趟，那边出了些状况，需要你去配合处理一下，情况比较急，简单准备一下就赶紧过去”</p><p>“好的，我明白了，我这就收拾东西过去”马珂急忙放下咖啡杯，穿上外套就出了咖啡厅，回道办公室后熟练的收拾好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后就上了政府的公务车。</p><p>警报声渐渐的变弱了，但外面的广播还在播报刚刚那条通知。</p><p>“机器人失控啊，还逃过了天网的追捕，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了”马珂在坐在车后排喃喃自语。这时车内的语音响起。</p><p>“马先生你好，我是负责与你对接的安全局工作人员张哲，现在我向你简单说明一下我们需要你帮助进行的工作，前段时间有一台建筑机器人被监管系统发现频频偏离他的工作范围，被监管系统判定为定位功能异常，将其带回维修站维修时却并没有发现生么问题，重置它系统后让它重返工作岗位后不久，依然时常出现偏离工作路线问题，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就把它给替换了下来，就在昨天，新的10型建筑机器人到岗了，所有旧的09型计划分批淘汰，第一批淘汰的就有这台找不到毛病的建筑机器人，本来今天要把它送往回收站销毁回收的，但在与回收站交接时它突然失控，在摧毁了回收站负责交接的仿生机器人后逃走了，本来天网系统第一时间就会报告情况并进行抓捕，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天网系统总是慢一拍。报告慢了近一分钟，抓捕也频频失手，最后直接丢失了那台建筑机器人的位置信息，最后没办法才发布了那条紧急通知，发动市民群众来寻找。现在安全局经过快速讨论后一致认为天网系统本身已经出了问题，这才找到你们部门，让专家过来检查一下天网系统的问题，做出专业的判断。”</p><p>“好的，情况我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等我到达了市安全局咱们面谈”</p><p>“行，我在安全局大楼的2楼206室，我们已经将你的信息录入了安全局保卫系统，你到了后无需通报，可以直接上二楼找我。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安全局一时间忙不过来，不能去亲自去接你，请你见谅。”张哲的话语间透着一丝歉意。</p><p>马珂自己也不是一个注重这些繁文缛节的人，随即回了一句严肃又略显俏皮的话“没事，我不在意这些，咱们这些底层干活的牛马就不用互相为难了”。</p><p>张哲许是被马珂的话给逗乐了，也捎带喜色的说了一句“那我就在安全局恭候大驾了”随即结束了通话。</p><p>天网系统出了问题吗？这种事不应该是找上级安全部门的技术人员来解决吗？怎么找到我了呢?马珂有些困惑，但既然领导让他配合安全局的工作，他也就没有再多想。</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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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l75oxtr1vnc]]></dc:creator>
            <pubDate>Thu, 13 Aug 2026 06:10:5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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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huichen | 2026年08月1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我热衷于探索新鲜事物<div class="linebreak"></div>尤其是新app，新软件<div class="linebreak"></div>如着迷一般<div class="linebreak"></div>乐此不疲</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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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v23rd9pjingo]]></dc:creator>
            <pubDate>Thu, 13 Aug 2026 04:21:1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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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huichen | 2026年08月1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我总觉得自己无法下意识站在自己爱的人的立场。</p><p>比如爱人/朋友/家人/同学跟别人起争执的时候，我总是下意识站在中间，甚至有时候会偏向对方，可是每每过后…</p><p>我总认为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是自私吗？</p><p>潜意识的想法感觉捉摸不到，情绪上头的一瞬间怎么让大脑意识到“不，你要冷静，你不能这么做”</p><p>…</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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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v23rd9pjingo]]></dc:creator>
            <pubDate>Thu, 13 Aug 2026 04:19:2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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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2moxsfw5ckse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一个很擅长焦虑的人的焦虑</strong></p><p>刚才和母亲一起看了铁拳教育。不得不说 庆典最后一句，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说的十分到位。不知道哪个话题带上了这样一句悲伤的结尾。妈妈说 假期只剩下十几天了。第一个反应首先是哇，我过了这么久吗？第二个反应是作业这十几天我才是写不完。第二个倒好整吧。第一个 我有些伤感。真的很伤感。为什么 我本着不虚度的目的 功利而又快乐的 度过了这几天。尽可能的让自己不留什么遗憾。所以也没强求自己具有自己最渴望的品质，勇敢。但是 遗憾还是充盈着  这一段时间 也确实是太远离世俗。也没什么特别的观感。觉得竞争压力特别大什么的。也都还好。反而 我自己倒是个在天天日夜颠倒的人。 也因此吧。 脖颈持续发热中。在这一段时间里有很多的无措。 悲伤 愤怒 都掺杂在里面。他们似乎是人世间不得不带来的一些东西，只要你存在着，它也存在着。我并不是责怪他，我只是觉得回望过去好像只能记住这些东西。快乐的时光，因为未来还会体验。而悲伤的事情，或许每一件事都有所不同。或许你的未来再也体会不住青春时的 少年不识愁滋味。 原本想杂谈一下这个假期最大的收获。 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模范出租车里的李道奇。我想欢乐的事情总是忘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人生一直在不断的变动着。一直有新鲜的事情涌上我的热潮。记得前几天 还在励志说学编程。 金额倒是预算了。过几天又因为一些理由放弃了。反正也在广泛的了解知识吧。人生有点像蜂窝煤。每一个小孔 都带着我的无限感伤穿过。</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rfgjsgohblugnglhgegr</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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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2moxsfw5ckse]]></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5:36:1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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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 乌容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私心魔典</p><p>我等接收到命令曾经秘密砍伐了那树，红到褐变的年轮干裂过腐败，即使那标志着树业已死去，周边却诞生无边苔藓植物，孢子。</p><p>昨夜，他读饱了三岛由纪夫，腹部的肌肉进行了一次集中的裂变。近几日的裂痕，终于明白了很多。</p><p>这些书，令他们不皱，不潮，不碎。</p><p>假如有一天你突然梦见老虎，天与地席卷着语言，你从语言的缝隙中构建斑斓的气旋，有那么一片叶子突然出现在床头，有点微微驳裂、曲卷，看上去像一颗熟透的秋梨。愿意忍受这种想法的人，有时候会把果实和叶子当成同一件事物，他们本来就没有那么大的分别，忍着这种想法，逐渐背负着物和物之间不能自省或自醒的事实，你。照着镜子，渐没有那么乖厉，他人的眼神始终让你觉得难受，于是有一天你在房门安置了一面全身镜，你透过镜子来逐渐凝视着他，和他人。视力透过一种介质变得更加安神，不会再让你我和曹操起疑心，我们以那种形式看到自然，当然在描述的过程中，又让自然逐渐失真。</p><p>在，宋朝断案的时光时，我又梦见了人虎记。姓李的人，一遍又一遍游疑的灯光里面，写书读书练字写字抄写誊写，李徽变成李广变成李绪变成李广利变成李陵。姓名跳动的时刻，裹着人的皮肤透着物极必反的平常念头，于是想道，连最稀松平常的砧木特别发出不同寻常的枝响，所以还要去想着不同寻常着虎的形体里搓磨着一颗心吗？我逐渐明白，有人由衷地爱着虎的形体，爱着虎的实质，梦里面总想着训虎术，有着100种理由去写虎。发自内心呼吓他的时候，却背离了初衷。倘若有一天，拧起心神，把血水从五脏里挤干，再也听不见也感受不到形体实质语言感觉了，心里觉得空空了一块，却无论如何，那样也不会觉得。只是缺少了痛苦了什么的心神。这中间的呼吸当口是不能用空缺来形容的。</p><p>我失去了一颗心，同时失真，犹因为不可以把过去的自己拽过来，共同协问针对虎的看法。于是我不能明白，为什么当时对姓李的人如此感同身受，只能试着用通用方法详解，觉得我跟他好像站在了同一个岔路口。又因为它逐渐分化出多民族的语言技巧，感同到不同土地上的精神和地理形貌，我自觉配不上他，于是转而更向内自己，我觉得我比他更重要，于是不忍心去看那时候的注解分析和我与我之间断裂的那个衔接的我。虎的内心，逐渐不再是我的内心，虎的形体，也慢慢的被塞回到书里电影里。这中间的私密性，好像是脱掉了一件极为重要的内衣，又塞回洗衣机里，变得香喷喷的。很快就有人忘记了这些血迹、污渍、粉末、泪痕，和用来佐证的小抄。</p><p>谈到私自淫会的事物，一面讲着世风日下，一面呢又慢慢失去了口舌。他用来发明表意的器官发生了一些气质性的变化，失去了一些软软的塌塌的东西，变得越来越服从受刺激的需要，变得更工作。可是在我看来，犹如私心被剥夺，像被剥干净的葫芦壳，如果剥掉了那层外皮的话，那用来堆砌的弹壳慢慢的也失去了填充物的功能，一点一点挥洒火药吧这样，我这样子想。仅仅是微妙的改变，人的内心深处就有如此巨大的动作，是的，这样子的话，我不得不拒查动物和人的私心，而且想更简单更直接更细致的差异。</p><p>狗追逐着兔子来到了闸刀的关口，在一声驱逐令下，兔子的脑袋被凝固的空气私自抖落，猫和老鼠作壁上观。人推着一车车的香辛料经过阿拉伯，有胡椒、马齿苋、觅菜以及甜椒四种。数字由四及三及一，在思想的会议室里面写下了精细的决策，在执行的过程中，暴露出灰暗和见议思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遍又一遍写信给，给处在厄运之厄运的朋友，一遍又一遍地洗着他们噩梦破碎的沙子，我问:这样的数字是否让你满意，于是含昏的回答就是令我无关痛痒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衣服裹在天地里的洗衣公务员，想起幼年时期，静静的蹲在移动的巴士车里，看不见广告牌，只能见到钢筋狡诈地占据在荒诞的废墟上，我看不见图形和色彩，我于是说，我们把这尊梯子推倒算了。天和地裹着这是我让我不快，同样被天地裹着的他们看得更近一点，他们在笑。</p><p>在眩晕的过程中，它的臀部受刺，于是像汤圆一样的兔子的无头尸体跳起来，没有流一滴血，血像颜料一样躺在大地的平面上，我们看不见任何肉的内截面，也看不见任何像珊瑚串一样的红线。人们把没那么夸张的刺激性场面叫做神经反射，可我们更清晰的知道，现在遗留下来的东西是某种抽象性的惘乎。这个词最早出现在论语里，他当做一种通假字从汉朝传到金朝又回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要把这个字当成甲骨文刻在青铜器刻在龟背上，但是紧急的神经又让我回归当下，我逐渐失去了对这个字的专注力，开始慢慢分心，把想象力平移到现在这个更具戏剧力的跳动的动物上。其实仔细回忆以来，我不觉得兔子痛苦，因为这毕竟是一种想象力的施施然，他在故事里无痛地死去，甚至没有体积接触到死亡一字，只是一个状态罢了。作为主角，我甚至想操控着他的身体闯荡江湖，想要摸一摸。站在那里不动的猫的胡矩，使他失去了方向感和部分触觉，丧失了这些，我想让他知道，失去头颅也不是那么好过的，请不要再那么安静或者无动于衷。</p><p>玩苏丹的游戏的时候，忍不住把吴刚当成了故意抡起斧子的人，于是在玩的有一半时间里面，都觉得他故意和月树作对。可是砍伐的叶子和树枝，逐渐的在每年中秋节里面失而复原，有时候在想该笑话些什，暗暗的又对这种无聊的途径发起敬佩。私心写作想起梁山伯和红女传心里面就觉得哀泣，觉得这样子的故事比起赶伐工人，多了一层主观的意思，却愈发觉得哀伤困扰和劳神，仿佛身体的疲惫的轮回，远远不及精神的累计和分解，所谓的六道轮回的痛苦，仿佛在书里面表现得并不明显，反而一遍又一遍展开阅读类似的读物的时候，才能明白那种所谓的同质化，书里面写着佛陀两面又一遍的念经，我这时候才发觉，我明白了这样的行径，但我却不知道这是善念的加持还是痛苦的消吞。时至今日，我不敢再笑话起来，我已经明白了生物学的定义，我明白在希望和绝望消退之时，细胞还在散悠悠地进行着吞噬和吐出。没有什么更惊艳的东西出现，反而更值得强化的，是最早而遇到笑话生而知之的喜念。看到了这些东西，我心里面真的有不虚一行的念头啊，我再也不愿意看烈女传，不愿去想为什么这样子的闯荡江湖这么没有意思，可是明明他们都…、。我于是不再有这些想法，我把桂花的枝头一点点的剪掉，不让他真的生长了那么大，我有一定的园艺知识，不让自然疯狂地压倒一个人，同时，我把那些掉落的枝头叶花慢慢地盘成一个环圈，我把它当成月桂树和橄榄木，他没有什么别的寓意，它不是什么女子的化身，我把他丢到吴刚脑袋上。在丢之前，我想要不要把它像金属一样用火焰烧得滚烫烫的，后来由于担心他经不起烈火的考验，逐渐变得黯然失色，遂放弃了这种想法。我想把他还回这里，我拥有这份记忆和念想，一面我留意着他，一面我又想把它存放在最早发现它的地方，像金字塔一样的，当我从这里面大闹滚过，我就想要说，早点回去吧，我们做下一件事。</p><p>2026年8月12号累计一小时零五分零五秒，这正是一段顺路走进公厕的过去。回想中的神思，突然感觉到一阵内蒙古。</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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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en1ttfhahp1]]></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4:21:5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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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nothing.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爱丽丝在螺旋的时钟上像指针一样旋转。时间是兔子茶杯里的茶，从指针滴落到海螺壳里。爱丽丝想起滴管里滴落的彩色显示屏，像时间遗留在镜子的另一侧，渲染出弥留在原地的迷乱的彩色的金属光泽。<div class="linebreak"></div>兔子用海螺壳舀起镜中彩色的海洋，把迷乱的时间倒进透明的茶壶里。于是螺旋的时钟被装回海螺壳里，爱丽丝从镜子里跌落下来：透明的爱丽丝是一枚断裂的指针，凝望着遥远的镜中之国迷乱的时间而发狂——海螺壳所盛装的海洋流淌在镜子里。</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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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alcite]]></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3:01:5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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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后记</strong></p><p>2025年10月9日，当我坐在新加坡Cathy商场的亚坤咖啡，打出“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脏砰砰地跳动，震耳欲聋，几乎让店员都听到了。</p><p>本来我想写一篇很长的后记，但内心激荡的感情，让我无法平静下来落笔。最终，我决定放弃那些话，因为那些话我在文中，已经借助不同角色说过了。</p><p>这篇小说，最早的只言片语写于1993年12月，就写在那只绿色绒布面日记本上，到今天已经整整三十二年，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p><p>这些文字之于读者，可能是个或者精彩或者俗套的故事。</p><p>但之于我，是一个心愿：你终于有了完整的一生。</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ijsdxvqvftfrydrkinft</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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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9:5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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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2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strong></p><p>“生活法语其实很简单，留学生都是从‘笨猪’和‘傻驴’开始的……”教室里的老师和学生开始上课，老师的声音逐渐变得飘渺和遥远，似乎和空气中咖啡的香气一样若有所无。随着摩卡壶在煤气灶上快乐的欢叫声，教室的整洁规整渐渐淡出，2006年巴黎的生活痕迹在每一个细节里苏醒过来。</p><p>“罗布斯塔的便宜豆子，凑合喝吧！”苏木拿起摩卡壶，往餐桌上的两只咖啡杯里倒下去。</p><p>倒完咖啡，苏木拿起桌上的半盒牛奶，往其中一只咖啡杯里倒了小半杯，直到咖啡液显出了正常深棕色。“牛奶和糖自己加！”苏木把牛奶递给餐桌对面不劳而获的袁丽，她笑嘻嘻的接过来，几乎把整盒牛奶都倒了进去。</p><p>苏木是2004年底到的巴黎的，巴黎分公司有几间长租的公寓当作员工宿舍。苏木分到的这一间宿舍在伊西镇，已经快到凡尔赛宫了，每天上下班都需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不过宿舍很大，三间卧室都很大，只不过要和另外两个女同事分享。</p><p>这个安排苏木毫无意见，反而让她感觉莫名的亲切，一下子回到了新加坡的研究生时代。住在郊区的公寓，有两个关系马马虎虎的室友，过着经济上紧巴巴的日子。</p><p>想起新加坡的那段留学经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似乎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让苏木厌恶，Yoki的香港普通话口音，现在想起来都变得可爱了起来。</p><p>巴黎分公司除了正常业务外，还是总部的接待专用机构，因此苏木身边的女同事都很有些来头。通常是某些重要客户的老婆孩子，甚至是不可描述的关系，这些人通常待上不长的一段时间就另谋高就。就算是在职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游山玩水。因祸得福，苏木的宿舍大部分时间，说是需要和同事共享，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只有她一个人住。</p><p>“你怎么起得这么晚？昨晚夜生活太丰富了？”袁丽一边小口的喝着咖啡，一边偷瞄在旁边往脸上涂涂抹抹的苏木。袁丽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过来，居然按门铃的时候苏木才刚刚起床，连睡衣都没换。</p><p>“对啊！夜夜笙歌，昨晚那个法国帅哥八块腹肌……”苏木顺着袁丽的问题开始口嗨，其实餐桌上那只喝空了的酒瓶，以及水槽里的一只酒杯说明了一切。</p><p>袁丽对于苏木这种信口雌黄已经习惯了，她越是说的惊天动地，越是什么事都没有。比如那个不存在的法国帅哥，袁丽只是知道有个男同事，从苏木到法国开始，就一直在追她，但直到现在都没能迈进宿舍一步。反之，她不愿意说的事情，多半都是有些出人意料的真相。比如，苏木闪电的相亲、结婚和离婚，外人都是往八卦的方向猜，只有袁丽知道原因简单到根本就没人信。</p><p>袁丽毕业后去了深圳的一家外贸公司，后来就在外贸公司中跳来跳去，也和其他南下深圳的打工族一样，不断地租房和搬家，忙得四脚朝天。也正是在这个时期内，袁丽和苏木的联系中断了。</p><p>袁丽和苏木几乎是同时到巴黎的，但她们真正的相遇还要到一年多后，苏木在办公室同事的建议下，注册了5460中国同学录。在高中班级里，池杉的地址还是深圳，联系方式很齐全，电话邮件一个都不缺。李涛的地址在加拿大，但只有一个国家并没有具体的城市，联系方式更是一片空白，看来他毕业后就直接出了国。袁丽的地址在深圳，这是苏木出国前就知道的，但联系电话中，有一个号码赫然是法国的。</p><p>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苏木拿起手机打了这个号码，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出的法语：“Bonjour！”</p><p>苏木结束了护肤流程，去卧室换了一身衣服，橙色T恤似乎有点紧，配上白色的七分裤，以及一个简单的挎包，青春得好像一个大学生。苏木一把揽起袁丽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今天有啥电影看？看完再去买菜，看我晚上给你露一小手。”</p><p>有了老朋友，袁丽和苏木在巴黎的日子好过多了，几乎每个周末两人都会一起过：逛街，看电影，买菜做饭，当然还有时不时的卧谈会。那个追求苏木的男同事，刚开始还热情地招待了袁丽一两次。后来，袁丽来的次数多了，严重影响了男同事的追求，他的态度逐渐的冷淡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有意无意之间说起，苏木不喜欢男人。</p><p>为了省钱，袁丽留着比很多男生还短的超短发，于是乎，袁丽很自然地变成了这个谣言中的“男主角”。对这样的谣言，苏木毫不在意。在她看来，这个谣言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保护。免得总有些男同事或者客户，别有用心地邀请她一起外出旅行。</p><p>“有什么看什么呗！”对苏木的问题，袁丽毫无想法，其实在巴黎想要不花钱过一个周末，选择并不是很多。两人在一家影院办了电影卡，在周末上午这种冷门时间段，可以无限制地看电影。</p><p>苏木挎着袁丽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出宿舍大门的时候，袁丽突然感慨：“哎！我这天天跟你一起鬼混，什么时候才能找个男朋友啊？”</p><p>苏木不以为然地把袁丽挽得更紧，撒娇似的回答：“男朋友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吗？缘分到了，天上真的能掉馅饼，披萨真的能送错地址。缘分不到，就像是手机信号，明明信号满格也有可能：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p><p>除了看电影以外，巴黎的各种博物馆大多有免费日，卢浮宫、奥赛、蓬皮杜、橘园……苏木和袁丽已经去过很多次了。不过，两人去得最多的还是艺术高架桥和勒伊公园这种公共区域。一来就在市区内交通方便；二来没有外国游客；三来这是她们高中年代就在报纸上读过的地方，多少有点梦想成真的感受。</p><p>“你说，高三那会你能想到，我们有一天会坐在报纸里的地方野餐吗？”袁丽对梦想成真还是有些不能相信。</p><p>“那时候，我最大胆的梦想，是去北京上大学，也就这样了。”苏木头也没抬的回答，这回她正和一条法棍搏斗，努力想把它一分为二。法棍刚出炉的时候还比较软，面包店已经替客户横切一刀，方便客户自己往里面加内容。但是放了几个小时后，法棍已经硬得跟棒球棍似的，非面包锯无法撼动。</p><p>“那你算是梦想成真了！”袁丽再一次感慨，九十年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属于过去了，但又没完全过去的那种，毫无鲤鱼跃龙门的那种喜悦。</p><p>“给！”苏木终于完成了对法棍的腰斩，把夹着西红柿和奶酪的半个棒球棍递给袁丽，“梦想成真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梦碎，然后跟你殊途同归。”</p><p>苏木对于她的大学生活，以及后来的闪电婚姻，一直是讳莫如深。不过几次两人一起卧谈会的时候，特别是喝多了以后，还是多少说了一些。让袁丽无法理解的是，苏木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在结婚前感情生活一片空白。但凡她谈两次恋爱，也不至于轻率地选择结婚对象，然后再迅速后悔和离婚。</p><p>“你在北京那段时间，池杉没跟你有点什么？不应该啊！”袁丽曾经这么试探苏木。高三的最后时期，袁丽多少看出来些苗头，池杉看自己和看苏木的眼神是完全不同的。</p><p>“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苏木断然否认，然后发起了反击，“你们不是一起在深圳也有几年吗？就没擦出点什么？”</p><p>初到深圳的时候，袁丽和池杉还略有交集，大家一起组团去了井冈山。后来随着大家的工作都忙，一年以后和池杉的联系也少了起来，顶多就是重要节日的时候一起吃个饭。有时候是他们单独吃，有时候是和池杉的大学同学一起，因此袁丽也认识了池杉的两个同班同学，魏芳华和宋宜。后来，有个叫做白薇的女孩也偶尔参加这种集体聚会，再后来还是魏芳华告诉袁丽，那是池杉的女朋友。</p><p>“他女朋友漂亮吗？”苏木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p><p>这下子袁丽难住了，在几次集体聚会中，她对白薇的印象不深。论外貌肯定是不如苏木漂亮，甚至不如池杉的大学同学魏芳华引人注意，隐约只有个落落大方的印象。</p><p>“其实，我一直觉得池杉对你很有点意思，你们也很合适。你看，高中你那么折磨他，我就没见过他生气。如果你跟他……”袁丽还不死心，总想在这个问题上有些突破。</p><p>“但最后是我跟你结婚了……”苏木用一阵爽朗的笑声，彻底终结了这个话题。</p><p>2006年的夏天，本来应该是人满为患的巴黎，少有的出现了清净的感觉，全世界的游客都涌去了德国看世界杯，终于可以让巴黎这个城市喘口气。可是，不让法国人民省心的是，法国队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淘汰了大热门西班牙，八进四的比赛将对阵上届冠军巴西，这可把法国人给激动坏了。市区所有能看球的酒吧都爆满，战神广场更是竖起了比IMAX电影院更夸张的屏幕，比赛前四五个小时，广场上就聚集了至少十万人。</p><p>那天苏木约了袁丽，去蹭每个月第一个周六卢浮宫免费的福利。卢浮宫太大了，也就只有外国游客能够在一天内逛完。巴黎本地人，都是趁着免费日福利，每次看上一层半层。</p><p>苏木和袁丽中午进罗浮宫的时候，广场上还算是正常的游客队伍。等到两人逛完了计划中的两河流域文明，研究完汉姆拉比法典出来，发现广场上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p><p>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也架起了巨型屏幕，早上不到一千人排队就已经显得拥挤的广场，这时候至少已经有了上万人，大家都想要在屏幕前找个好位置，因此从四面八方向着核心区域涌动。真不巧，苏木和袁丽决策错误，一不小心就跟着人流进入了这个核心区域，一时间被挤得根本无法动弹。</p><p>“现在人太多了，还都是往里面挤的，要不咱们坐下等一会。等进来的人少了再说。”袁丽发现情况不妙，提出了固守待援的方案。</p><p>苏木点头表示同意，这会她们身边的法国人，就像是看露天电影一样面对屏幕坐下，聊着天等着比赛开始。没过多久，屏幕前的舞台上开始有人表演摇滚乐，大家又站了起来，跟着音乐又唱又跳。苏木和袁丽也只好站起来，跟着节奏一起摇晃。都是一些法国的流行歌曲，就算不会唱，节奏早就耳熟了。</p><p>比赛是晚上八点开始，过了七点苏木和袁丽都开始撑不住了，中午吃的有点少，现在夜风一吹感到冷得扛不住。袁丽搂着苏木，在她耳边大声喊着：“你有吃的没有？”她的挎包里只有半瓶水，这会喝水不但不能顶饱，而且还有上厕所的麻烦。</p><p>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苏木嘴唇张合了几下，袁丽完全没有听到，干脆直接去掏苏木的挎包。她的手指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体，以为是一小盒饼干，掏出来一看，却是一叠卢浮宫的便签纸。</p><p>袁丽和苏木是吃过午饭后进的罗浮宫，原计划是去附近的中国餐馆打牙祭，因此两个人都没有带食物。原本这种大型活动，一定少不了卖小吃啤酒的摊贩，但是现在他们也挤不进来。</p><p>苏木和袁丽看了看周边的形势，她们发现刚才错误估计了形势，人群越聚越多，拥挤程度已经超过了太阳阳迪厅，奔着春运的绿皮火车去了。再不出去，估计就得等到比赛结束后了。</p><p>袁丽按着苏木的肩头，跳起来观察了一下形势。从正常的方向挤出去到卢浮宫地铁站现在难比登天，那边还在不断有人群涌入广场，只有反方向往塞纳河边相对人还少一点。</p><p>“走！”袁丽拉起苏木的手，向着塞纳河的方向挤过去，人群中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在河边有个出入口。虽然也是人头攒动的状态，但看上去要比地铁站方向人头稀疏一点。</p><p>苏木和袁丽手挽手，不停的喊着“Bonjour”和“Excusez Moi”，也顾不上不断地踩到谁的脚。密集的人群宛如黑暗森林，袁丽和苏木失去了方向感，也几乎要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就在苏木感觉就要丧失信心的时候，突然人群开始松动，然后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两人抬头一看，已经站在了塞纳河边。</p><p>站在塞纳河畔，这里形势其实也不算好。距离最近的卢浮宫地铁站是万万过不去的，不仅隔着刚刚逃离的人群，而且卡鲁塞尔桥上人头攒动，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朝着这边涌过来。两人站着的这一片空地，转眼间也变得拥挤了起来。</p><p>“要不走一段？”袁丽朝着利沃里站方向眺望了一下，那个方向也是人影晃动。苏木也觉得，逆着人流而上的难度实在太大，只好两人顺着塞纳河边，向着新桥的方向走去，希望那边人能少点。</p><p>新桥之所以叫新桥，因为这里真的有一座叫做Le Pont Neuf的桥。其实这个桥一点都不新，是十六世纪的建筑。看来当年命名这座桥的时候，起名的人一定是最早的程序员。</p><p>这个梗是苏木从池杉那里听来的，说的是一些菜鸟程序员，给变量起名字的时候总是用a、b、c这样没有意义的短名字。等到26个字母都用完了，就开始newa、newb、newc的扩展。于是乎，一旦看到某人的代码里有new开头的名字，池杉这些科班码农，就会用戏谑的口吻来明夸实贬对方：“你的代码真NewB！”</p><p>这次的选择非常正确，没走多远人流就开始变得稀疏，两人很轻松就走到了新桥。原定的中餐馆肯定是没法去了，凯旋门附近肯定已经塞成了罐头，两人站在桥头开始商量去那里吃饭。</p><p>袁丽提议：“去我家吧，虽然没你那里宽敞，但多住一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冰箱里还有点菜，只能凑合吃。”从新桥地铁站上车，不需要换线，半个小时就能到袁丽的小公寓。</p><p>“算了！各回各家，我在路上凑合吃点。”苏木朝着新桥的对岸指了指，意思是她穿过新桥去对岸的渡船站上地铁。于是，两人分了手，袁丽走进新桥站，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苏木则沿着新桥，走向了河中心的西岱岛。</p><p>其实，苏木并不是要回家，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去独自喝一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热闹的环境里，苏木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感。</p><p>巴黎的夜晚刚刚苏醒，街上挤满了又蹦又跳的球迷，酒吧和咖啡馆露天座飘来大声的谈笑，情侣在路灯下拥吻，这一切的热闹都与她无关。袁丽是她最好的朋友，但苏木清楚，她们只是这段异国旅途的同行者。袁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有清晰的未来规划，而苏木自己呢？她甚至不知道明天该往哪个方向走。</p><p>西岱岛的一端是著名的巴黎圣母院，现在那边也是人山人海，而另一端的太子广场就成了灯下黑，只有几家餐厅酒吧里挤满了球迷，街道上反而显得比较清净。苏木不爱喝啤酒，想找个餐厅买一杯白葡萄酒，但所有的餐厅酒吧都没有位置，甚至站着都不行。</p><p>苏木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着盛满薯角的油纸袋，在塞纳河畔的石质长凳上坐下。她先呷一口酒，再用牙齿叼起一根金黄的薯角，这动作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只蹲在渔排上等待投喂的鱼鹰，忍不住低笑出声。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以身后亨利四世骑马雕像的剪影为背景，拍了张照片发给袁丽。</p><p>袁丽的回复很快追来：“你还没上车？”</p><p>苏木嘴里塞着薯角，一只手里端着纸杯，只能笨拙的单手打字：“想独自走走，喝完这杯就回。”</p><p>“今天外面太乱了，早点回去。”袁丽的信息让苏木笑得更厉害了，这语气简直像极了她妈妈。她又灌下一大口酒，某种青春期都未曾有过的叛逆情绪忽然翻涌上来：“今天我也是法国队球迷！”</p><p>“行啊，找个法国男朋友，别成天缠着我。”袁丽似乎放弃了劝说，干脆破罐子破摔。</p><p>薯角吃完了。苏木用牙齿轻轻咬住纸杯边缘，腾出双手打字：“你要和我分手吗？我哭:-(”她一边打字一边低声笑，眼前仿佛浮现出袁丽那副“我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p><p>“少喝点，就你那一杯倒的酒量。”袁丽的提醒来得有些迟，苏木杯中的酒已见了底。奇怪的是，平时喝完这么一杯总会微醺，今晚却毫无感觉。苏木老实交代：“已经喝完了。”</p><p>袁丽的信息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稳妥：“快回家。明天来我这儿，请你去唐人街喝西北风。”西北风是一家中餐馆，10欧一份的水煮牛肉，是两人重要庆祝活动才敢点的大餐。</p><p>苏木笑着回复：“好，亲爱的。”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涌了上来：袁丽将来一定会成为贤妻良母，过上文静安逸的日子，就像她们的母亲那样。</p><p>苏木站起身，将纸杯和包装纸丢进垃圾桶，刚刚喝下去的酒精像是一团火在身体中燃烧，想要再来一杯的欲望无比强烈。她看向巴黎圣母院的方向，隔着一条马路就是人声鼎沸的酒吧餐厅，刚才她买薯角的酒吧此刻已经挤满了手舞足蹈的球迷。他们的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欢乐。</p><p>酒精的暖意已从胃部窜上太阳穴，苏木觉得脚下的石板路变得柔软起伏，仿佛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尽管欢乐的声浪近在咫尺，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只留下无限的孤独。</p><p>苏木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身边巍峨而沉默的高墙。这里是巴黎古监狱，曾囚禁过玛丽王后，还有因发现氧气而名垂高中教科书的拉瓦锡。刹那间，苏木觉得自己像个成功越狱的囚徒：身体已走在自由的街头，灵魂却仍困在那间看不见的幽闭囚室里，带着镣铐的回响。</p><p>酒吧里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随即远处传来响应的欢呼，整条街乃至整个城市，此刻正为了同一场比赛而疯狂。可这热闹对苏木而言，却像狱卒巡廊上沉重的脚步声与呵斥，一声声叩打在她本已脆弱的神经上，让她不由地加快脚步落荒而逃。</p><p>皇宫大街和兑换桥的路口，是整个西岱岛上最热闹的区域，原本的机动车道已经彻底变成了狂欢场地，街道两侧摆着各种尺寸的电视和投影，播放着法国和巴西的比赛。成群结队的球迷，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家酒吧的客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载歌载舞。《Qui ne saute pas n'est pas Français》，这首啦啦歌的名字直译过来就是：不跳不是法国人。此刻，还真是应景！</p><p>苏木找了一家还能挤进去的酒吧，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向着酒保用最大的音量喊：“请给我一杯灰皮诺。”</p><p>然而在嘈杂的环境里，酒保没有听到苏木的声音。苏木只好一边挤开人群，一边用更大的声音喊：“请给我一杯灰皮诺。”然而，她的声音还是被人群的嘈杂压住了，她只能用尽全力的呼喊挥手，以期望引起酒保的注意。</p><p>突然，电视里传来了半场休息的哨声，整条街和酒吧里的喧闹声一瞬间停歇了。于是，所有人都可以听到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声：“请给我一杯灰皮诺。”</p><p>可能是刚才喝下去的酒精给了苏木力量，也可能这热闹的环境里，孤独已经快要把苏木逼疯了，她喊的是中文。酒吧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苏木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苏木。而苏木也像傻子一样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向酒保要酒。</p><p>“苏木？”一个声音突然从酒吧的另一个角落传出。</p><p>“苏木！”那个声音用中文喊着苏木的名字。</p><p>苏木觉得那声音有点遥远，有点熟悉，仿佛是从梦里飘来。酒吧里所有人都随着苏木的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隔着层层的球迷苏木什么也看不到。</p><p>突然一个人影跳上了一张餐台，池杉！居然是池杉！苏木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但那个拼命向自己挥手喊着自己名字的人，分明就是池杉。</p><p>苏木朝着池杉的方向挤过去，所有球迷都主动给她让开了路，但人实在太多了，苏木还是不得不把“Excusez Moi”挂在嘴上。池杉那边也从餐桌上跳了下来，奋力向着苏木的方向挤过来。</p><p>终于，两人在人群中找到了彼此。</p><p>苏木盯着池杉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你好”还是“好久不见”。然而池杉的手臂没有一丝犹豫地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手掌攀上她的后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揽入怀中。这个拥抱太过自然，仿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十三年光阴从未存在，苏木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贴在身前。</p><p>在池杉的怀抱里，苏木微微仰起头。他的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芒，唇角扬起的弧度，让她恍若回到1993年最后一天的那个清晨。那时少年眼中，也如同今天这般成熟和炙热，也如同今天这般倒影着银河，仿佛这些年的离别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p><p>当池杉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苏木闭上眼热烈地回应。明明从未品尝过他的嘴唇，但这个吻却带着熟悉的气息，炙热而绵长，仿佛要将错失的时光悉数补偿。</p><p>在唇齿交缠间，往昔的记忆如潮水涌来：1993年最后一天的街头，1996年北京深夜的公交车上，1997年华山的寒夜里，1999年新加坡的豪华酒店。</p><p>每一个记忆都那么清晰，那时他和她的身体，如同此刻紧紧相依。每一个记忆都那么模糊，那时落在嘴唇上的吻似有似无，完全不像此时的炙热浓烈。这个吻迟到了13年，这个吻持续了13年。</p><p>等两人因为呼吸困难而分开嘴唇，池杉喘着气看着苏木说：“Of all the gin joints，in all the towns，in all the world，she walks into mine。”</p><p>这是电影《北非谍影》的一句台词，“世界上有这么多城市这么多酒吧，然而她走进了我这一间。”苏木和池杉在大学时代一起看过多次，然而这个场景竟然如此还原的发生了。</p><p>酒吧里的观众们还在围着两人窃窃私语，池杉高声向所有人宣布，“I meet my first love！”</p><p>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口哨声，如同法国赢得了世界杯冠军，池杉在欢呼声中再次吻了下来，苏木也再次的热烈回应了他。</p><p>等到两人的嘴唇分开，池杉把苏木拉到了刚才自己坐的桌前，苏木终于恢复了理智。她盯着池杉的眼睛，对着倒影中的自己，再次提出了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上一次你见我是什么时候？”</p><p>“很多年以后，我们相遇在西安。”池杉没有躲避，没有犹豫。</p><p>她印象中上次见面，还是1999年新加坡的酒店里，因为池杉遇到碎片里的那个人，她愤然地摔门而去。现在，命运让她们再次相遇，她不再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女孩。而他，也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p><p>“那你是……”苏木目不转睛的看着池杉，想要把他每一根发丝刻入自己的记忆。</p><p>池杉无声地点了点头，他的眼里闪耀着幸福的光芒，还有成熟男人的深邃。这种深邃的目光，苏木在1993年的最后一天，在一个少年的躯壳之中见过。而此时，那个深邃的目光，终于和成熟的外表，完成了最后的组装。</p><p>当然，苏木更知道，池杉刚才的回答，说明此时的池杉，并不是2006年的池杉，而是一个更加遥远未来的池杉。在那个未来，池杉也许是她的亲人，也许是她远方的老友，也许……无论他是谁，他都是池杉，都是那个她在少女时代埋下的梦。</p><p>苏木伸出双手，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放在了池杉的嘴唇上，挡住了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她轻轻地说：“别告诉我，你来自哪个年代，也别告诉我未来。在未来降临之前，未知是一种幸运。”</p><p>池杉握住了她按在自己唇上的手，他的凝视里有种不容动摇的郑重，然后他微笑着说：“可是，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这本来是我要留给‘他’的任务。”</p><p>苏木明白，池杉所说的“他”，也就是2006年的自己。她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事？”眼睛却一直凝视着池杉，如同教徒面对失而复得的圣物。</p><p>池杉在口袋里摸了半天，除了手机钱包什么都没有。还是苏木从随身包里翻出了一叠便签纸，又把化妆包里的眉笔掏了出来。池杉拿起笔，写了一串字母和数字，然后把信笺交给了苏木。</p><p>池杉轻声念了一遍那串字母和数字：“买下这个技术专利！”这让苏木想起了他们曾经编写过的《西周编年史》。只不过，这次信息的传递逆流了时光。</p><p>“这是什么？”苏木飞速将信笺收进包内，又急忙握住池杉的手，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仿佛稍一松懈，眼前人就会如朝露消散。</p><p>“这是一场战争！在2016年以前买下这个专利，等到国内有一家很有名的公司找你买，加个零卖给他们就行了。”池杉握紧了苏木的手，紧盯着苏木的双眼，似乎要将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自己的记忆中。</p><p>“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家公司？”苏木眼底漾起水光，声音裹着细微的颤音。</p><p>“当它的名字密集出现在新闻里，你自然就知道了。”池杉的指腹轻轻抚过她手背，像在安抚受惊的鸟儿。</p><p>“这会决定战争的胜负吗？”苏木将更残酷的问题咽了回去。</p><p>“不能，”池杉摇头，可他眼底却燃起一种奇异的光焰，不像在谈论危机，倒像在描绘星辰的诞生，“但它能为我们赢得……更多的时间。”</p><p>“还有吗？你刚才说……”苏木的询问轻如耳语，她不知道池杉还有多少时间，自己还有多少时间。</p><p>池杉的声音变柔和，完全没有了刚才谈及战争时的坚定：“你是我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人。”</p><p>这句话像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落入寂静千年的心湖。苏木仰起脸，泪水无声地蜿蜒而下，在她脸颊上折射着酒吧迷离的灯光，碎成点点星光。</p><p>“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木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她说不清楚，这个迟来的表白，究竟是填补了某个期待的空白，还是撕开了更多遗憾的裂口。</p><p>池杉伸出手来，轻轻地抚去了苏木脸上的泪水：“1993年！”他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她耳畔滑过，轻轻托住了她的后颈，将她的脸捧在掌心，如同捧着一件绝世易碎的珍宝。</p><p>“你必须要走了，如果他看到你，他一定……”，池杉的话没有说完，哽咽堵住了后续，泪水终于从他强忍的眼角滑落。</p><p>苏木来不及理清这要求背后复杂的逻辑，只感到视线再次迅速模糊，又有新的冰凉划过脸颊。她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他捧着自己脸的手背，声音有些哽咽：“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p><p>“能！一定能！”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跨越时间的承诺，“在未来的那一天，我们相遇在西安。”</p><p>说完，他的身体向她倾来。苏木闭上眼，迎了上去。他们的嘴唇再次紧紧相贴。在这个温暖到令人心碎的怀抱里，在彼此交织的炙热呼吸中，苏木感到无数的萤火虫版的碎片充满了整个世界，每一个碎片中都有无数的画面在旋转、交织、崩塌又重组。无数个可能的分支，正在被这个吻重新编写。</p><p>如果有可能，苏木希望这个吻，可以突破时间的屏障，延伸到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每一个碎片中。</p><p>（全文完）</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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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8:4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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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22章 未知的幸运</strong></p><p>从那一天后，袁丽就没有联系苏木和池杉，而这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联系她，微信重新恢复了寂静。这感觉，就跟你闯入了《黑衣人》电影，发现世界背后的惊天秘密。按照剧情，发现者应该加入神秘组织，开启奇幻刺激的新生活。而袁丽可好，挥一挥手，重新回归了家庭妇女岗位。</p><p>衣服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袁丽拿起一件，仔细地把衣服卷起来，按照分类装进行李箱里对应的内衣包。漫长的暑假旅行终于快要结束了，打包是这场旅行不可缺少的结束仪式。</p><p>每处理一件衣物，袁丽都要念叨一个成语，来表达她被抛弃的惨痛心情，“忘恩负义……卸磨杀驴……”。</p><p>“毕业十年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你们毕业多少年了？”袁丽突然地落单，给了杨勇反击的机会，时不时就要拿袁丽来开涮了，“我说，你那天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p><p>“气氛都到哪里了，我还能怎么办？我要是去了，他们两个尴尬。要是他们两个不尴尬，就该我尴尬了。”袁丽没好气地把一堆杨勇的衣服推给他，“自己的衣服自己收拾。”</p><p>苏木和池杉的故事，袁丽告诉了杨勇一个裁剪版本，大约就是池杉1.0人生和2.0人生的缝合版。故事里，池杉和苏木的相互误解，在新加坡一别就是三十年没见。如今一个单身带娃，另一个孩子已经上了大学。至于那些碎片的故事，既是怀念青春的工具，也是一个科幻小说迷的拙劣模仿。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经过《流浪地球》导演改造的《同桌的你》。</p><p>“好可惜！没见一下美女作家，还有现实中的穿越者。”杨勇一脸遗憾地开始叠衣服，带着烘干机温度的袜子，转眼被他团成了球。</p><p>“对了，这房子怎么办？”杨勇把最后一个袜子球抛了两下，然后和内裤卷放在了同一只内衣包里，他的收拾行李工作就算是完成了。男人就是这样，收拾行李永远只盯着自己那几件，丝毫不考虑袁丽那多出几倍的行李，以及杨均一的鸡零狗碎。</p><p>“苏木说不用管，大门钥匙扔给物业，她还要在西安待一段时间，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没回来。”袁丽蹲在地上，把几包衣服排列来组合去，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间效率最高的方案。一抬眼，发现杨勇又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什么。</p><p>“你……”袁丽直起腰，没好气想给杨勇找点事情干，但手里剩下的工作，没有一件是能放心交给杨勇的。</p><p>“你……眼睛里就没点活吗？我在这里一头大汗，你还玩游戏？”袁丽这种文化大革命式的上纲上线，其实对杨勇没有什么杀伤力，只不过这会不说点什么，袁丽心里气不顺。</p><p>倒不是袁丽对闺蜜重色轻友有什么意见，她是真的觉得那种气氛她待不下去。甚至说两人第二天都没有联系她，袁丽也就暗骂两句“重色轻友”也就过去了。真正让袁丽心绪不宁的是，池杉留给自己的那本绿色绒布面日记本，以及密封在两页纸之间的那封信。</p><p>这封信是留给谁的？</p><p>是我，还是任何一个读者？</p><p>“不动声色地传播”该怎么理解？</p><p>直接把日记的内容发在网上算不算？</p><p>最后一句又附注，显然是池杉在回答自己“有可能重新爱她吗？”的问题。可是，“我已经完成了那个选择”又该怎么理解？难道不应该回答“是”或者“否”吗？</p><p>想到这里，袁丽停下来收拾行李的工作，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里多出两条记录来，还正好是池杉和苏木的。</p><p>“本地咖啡，重在一个甜，叫了少糖都觉得太甜，不愧是糖尿病之城。”池杉的朋友圈配图是一杯平平无奇的咖啡，白色的瓷杯上有两个红色的汉字“亚坤”。朋友圈下面附带着地理位置，竟然是新加坡的一个购物中心。</p><p>照片下面已经有了几条评论和点赞，其中一条是苏木的评论：“祝旅居生活顺利，欢迎随时回国探亲。”</p><p>苏木的朋友圈是一张看不出特点的教室照片，但袁丽认得出，这就是一个星期前她和池杉去过的，西安中学遗址上的那所学校，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教室。苏木和池杉两人坐在课桌后面，一脸灿烂的对着镜头微笑。两人笑得如此灿烂，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报到那天，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向往。</p><p>朋友圈配文是很简单的两个数字：“1991-2024”。照片下面，有一个小红心，池杉点了个赞，还有一句评论：“我们相遇在西安”。</p><p>“得亏你没去，这狗粮撒的……”杨勇的声音从袁丽身后传来，他已经站在身后偷看了半天。</p><p>“你那个跳《路灯下的小姑娘》的同学是不是在北京？你怎么不去见一见呢？赶快去，别耽误我收拾行李。”袁丽对于杨勇的阴阳怪气很是反感，虽然苏木的照片和池杉的评论加起来确实有些暧昧，但袁丽还是更愿意往纯洁的同学关系方向理解。</p><p>“快递还没拆吧？我去拆了吧。我跟你说，盒子和说明书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带回蒙特利尔你还能退货不成？”每次说到这个，杨勇的白旗打的比法国还快。这个女同学袁丽以前见过，看得出年轻时确实是个美女，可惜体重比年轻时翻了两三倍。杨勇不去见她，可能是怕毁了年轻时的美好记忆。</p><p>从蒙特利尔带回北京的四个大箱子，被装得满满的，带回来的枫糖和鱼油之类土特产，这会变成了扫地机器人和无人机等工业品。</p><p>“哎，我说你同学写的这个故事，她还打算写下去吗？结尾太突然了，应该是没写完。”杨勇一边把羊肉泡馍塞进箱子和扫地机器人之间的空隙，一边突然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p><p>“应该是不写了，她也就是写着玩的。”袁丽的衣服收拾完了，剩下就是一些洗漱用具，明天早上起来再收拾。她一屁股坐在床上，靠着床头重重地出了口气，“怎么，你还追更上了？”</p><p>“那倒不是！”杨勇把原来放在箱子里的两包锅巴拿了出来，换成羊肉泡馍，费了好大劲把箱子合拢，又拎起来试了一下份量。做完这些工作，杨勇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还装模作样的擦了擦汗。</p><p>“你还记得我朋友邀请我出书的事情吧？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杨勇一番循循善诱，袁丽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而且朋友要求是写给70后，“来的时候，你在飞机上建议我，写成一个普通人的穿越小说，用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待九十年代之后的发展。”</p><p>随着杨勇的描述，袁丽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她建议杨勇既然不擅长写故事，穿越者也不用做什么逆天改命的举动，只是一个展现社会风貌和经济问题的一个引子。</p><p>“对！我想，能不能直接用你同学的故事作为主线。”杨勇终于图穷匕见，怪不得他主动收拾行李。</p><p>“那怎么……”前半句刚出口，袁丽改了主意，她想起了池杉在那封信里的留言。小说，一本以介绍九十年代经济和社会风貌为目的的科幻小说，算不算“不动声色的传播”？应该算吧！</p><p>袁丽这么快就妥协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懒。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机会，她也算是动动嘴就完成了任务。于是，后半句话，袁丽强行改了个方向，“……不是不行。”</p><p>想了想，袁丽替池杉，那个来自未来的池杉，提出了一个条件，“不过你要用，就得全都用，把科幻部分也得留下，就是那个碎片定律。”</p><p>杨勇根本就没有多想，看到这么容易就白嫖了一个好创意，立刻毫无原则地拍胸脯保证了：“绝对不让她白写，赚了钱分一个比例给她。”</p><p>“钱的事以后再说。”袁丽懒得和杨勇解释，苏木不差这点钱，摆了摆手提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但是这个故事没结尾，你不会想让读者骂你太监吧？杨公公。”</p><p>“我是公公对你有什么好处？”杨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给了袁丽一个暧昧的笑容，换回了袁丽的一个白眼。</p><p>“我是这样想的，有几个结局，你看看哪个比较有吸引力。”看来这件事杨勇还真不是开玩笑，连结局都想好了。不但想好了，甚至还有好几个。等袁丽放下手里的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杨勇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一一道来。</p><p>开始，袁丽还能认真听讲，但后来眉头就皱得越来越紧了。杨勇还真不是一个写故事的人，他编的故事结尾，明显受到了各种琼瑶剧和狗血爱情片的影响。有些版本明显借鉴了《几度夕阳红》，而有些则是《廊桥遗梦》的乡土版，甚至还有一个版本，明显带有近些年家庭伦理剧的套路。科幻小说里出现婆媳关系，这你说读者能忍吗？</p><p>“停停停！你赶快打住。”袁丽忍无可忍，制止了杨勇对各种狗血电视剧的致敬。原来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群琼瑶、郭敬明、于正……平时对那些狗血剧骂得再狠，轮到自己有机会，派出来的还是这些人。</p><p>正讲在兴头上的杨勇一脸无奈，就像是接新娘的新郎遇上了彩礼临时涨价。</p><p>“且不说你这个剧情合不合理啊！”袁丽把平时骂狗血剧的那些话都咽了回去，换了一个讨论方向，“如果后面那么多感情戏，你原定的目标，写八九十年代社会风貌，写经济政策得失，不就被冲淡了。”</p><p>杨勇脸上立刻挂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p><p>“我建议你后半截修改一下剧情，比方说：让池杉没考上大学，去了北京摆摊，然后开餐馆什么的，最后混成了一个成功人士。其实就是杨乐的经历，就很生动啊。感情戏一笔带过，直接安排两人多年后相遇，然后留个开放性结局就好了。”</p><p>袁丽的这个建议，让杨勇佩服得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他没有任何耽误，立刻坐在了电脑前，打开一个文件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袁丽远远看过去，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但看得出已经有了不少内容。</p><p>袁丽凑过去看了看，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几个加粗的标题：“价格机制改革”“税制改革”“农民负担”……原来这些文字大多是杨勇想写的经济问题。</p><p>“这能融合在一起吗？”袁丽顿时对这么个宏大主题，和科幻小说的结合，产生了极大的怀疑。</p><p>不过怀疑归怀疑，袁丽对于码字这个工作，还是知难而退了。趁着杨勇打字的当口，袁丽到客房去收拾杨均一的行李。杨乐和老白把杨均一带出去玩了，这会房间里静悄悄。衣服刚叠了一半，袁丽的大脑开始不自觉的转了起来。</p><p>如果池杉和苏木的故事需要一个结尾，那么这个结尾会是什么样子？虽然看起来，他们目前一个在新加坡一个在北京，维持着看起来正常的同学关系。但袁丽的眼前，总是不断闪现出一些来历不明的画面。</p><p>“水幕电影就要开始了，赶快跑啊！”1999年圣淘沙的夜色里，池杉牵起苏木的手，两人撒腿狂奔，但牵在一起的手没有分开。</p><p>1998年的环城公园树荫下，苏木抬起了头：“我说不清我现在是什么想法，但你敢赌吗？”夜色中，她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两只眼睛如同星星在闪烁。</p><p>“这是我的中学同学，苏木，她现在北外。”1997年的深圳，池杉提着旅行箱进门，向父母介绍来暂住的同学，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诚惶诚恐的苏木。</p><p>“虽然我现在的心里很乱，但你能回来，我很高兴。”1996年，漫步在西北大学的校园里，苏木看着地面，对身边风尘仆仆的池杉说。</p><p>1994年的池杉斜靠在自行车上，对坐在秋千上的苏木说：“以后我可以给你写信吗？”</p><p>“你不要有什么非分的想法！”1993年的西安中学走廊上，苏木把池杉的情书交还给他，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冷漠。</p><p>“你们两个怎么排的队？谁高谁低看不出来？”1991年高中开学的第一天，文屠揪着池杉和李涛，把他们两个在队伍里对调了位置。</p><p>1986年的东新街夜市，池杉陪着表姐和男朋友，坐在小桌子前吃涮牛肚。马路对面，苏木爸和苏木也在一家烧烤店落座。</p><p>袁丽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不知怎的，她对于池杉和苏木未来的遐想，全都发生在已经过去的历史中。诚然，“未来”对于不连续的时间来说，是另外一种定义，指的是“尚未发生”，这种“尚未发生”可能是在时间的任何节点。</p><p>其实袁丽对两人的各种猜想，也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这几天袁丽睡眠很不好，有时起来看看杨勇，有时去杨均一房间帮他掖被子。她总是担心，一合眼世界就变了个样子，身边的人，隔壁房间的孩子，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自己的记忆被彻底覆盖了还好，如果还能像池杉一样，感受到另一个碎片中杨勇和杨均一的存在，她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p><p>“在未来降临之前，未知是一种幸运。”袁丽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这真是一个对无知者最好的忠告。”</p><p>袁丽把最后两件短袖叠好，放进了旅行箱。然后回房间拿了个装洗漱用品的袋子，站起身进了洗手间。洗漱用品总量不多，但其实特别麻烦。牙膏牙刷这些，今晚和明天都还要用，沐浴液、洗发水这些，有些是从蒙特利尔带来的，有些是苏木网购的，还有些是自己新买的，虽然苏木不在乎，但袁丽还是觉得不要搞错比较好。</p><p>“你这个成绩，我建议你试试西安中学，咱们那个高中……”班主任那个严厉的老头，却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在袁丽的中考志愿表上点了点，“太浪费了，当然上学远了点，你得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p><p>“袁丽，今晚宿舍联谊，你真的要回家吗？”住在袁丽上铺的彭晓云从床板上探出头来，“他们宿舍有好几个帅哥，机会难得哦！”</p><p>“谢谢天使姐姐”，满脸泪痕的小沈萍抬起头来，然后面孔慢慢变成了在茶馆门口告别的沈萍。</p><p>冰凉的液体打在袁丽的脚面上，让袁丽瞬间清醒了过来。袁丽这才发现，自己拿着沐浴液的手停在半空中，而沐浴液的盖子并没有盖好，一丝乳白色液体正在顺着瓶口落下。“找点事情干干，否则真的会胡思乱想的！”袁丽一边抢救，一边暗暗地决定。</p><p>一个月以后，蒙特利尔的一家华人补习学校里，袁丽成了这里的一名法语教师。这家学校的主要生意，就是面向来蒙特利尔工作和求学的华人，帮助他们补习法语。虽然袁丽是科班的法语专业，在蒙特利尔又生活了好几年，但教学生毕竟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因此学校还是帮袁丽挑选了一个比较容易的学生作为开门红。</p><p>“学生的资料在这里，他在最后一间教室等你。”培训主管把一只文件夹递到袁丽手里，然后转身离开。</p><p>袁丽并没有打开文件夹，她做了多年的外贸工作，知道如何和陌生人混熟，所谓学生的资料，也无非就是一些姓名、年龄、工作之类的信息，这些信息是很好的谈资，袁丽更希望她能以此作为切入点来打开僵局。</p><p>补习学校的格局其实大同小异，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起很多间培训教室，每一间培训教室的面积都不大，有些小的只能坐下三四个人。袁丽沿着走廊向前走去，厚厚的地毯淹没了她的脚步声，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随之涌起。</p><p>“似曾相识！”这个念头在袁丽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来不及多想，她推开了培训教室的房门。</p><p>时间如同被切掉了一块，又像是袁丽瞬间移动到了课桌对面的座椅上。完全没有推门而入的记忆，完全没有初次见到这个学生的记忆，完全没有自己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的记忆。但是，在推门的下一刻，袁丽已经坐在了座位上。</p><p>眼前出现了一个精瘦的男孩，头发有些长了，发梢被歪歪扭扭的剪过，勉强露出耳朵。看得出，理发师的手艺非常糟糕，这也是很多穷留学生的常见发型，没有把耳朵剪破就算及格。</p><p>袁丽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刚才失去的几秒钟记忆回来了，就像是刚刚发生几秒钟那么清晰。</p><p>“我是你的法语老师，我叫袁丽。”</p><p>“老师好，我叫郁家顺。”</p><p>“你好，你以前学过法语吗？”</p><p>“没有，我一直学的是英语。”</p><p>“那你怎么想到蒙特利尔来上学？”</p><p>“都是我妈的决定，我觉得在国内读大学也挺好，她非要送我出来。”</p><p>“来了一个月还习惯吗？”</p><p>“还行吧，在深圳我也是住校，其实学校里面都差不多。”</p><p>“除了学习，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开始学习法语，这有助于你尽快找到朋友。”</p><p>“我踢足球，其实我已经加入了一个足球社团，还踢了两次校内的比赛。”</p><p>“那看来你踢球的水平很高了。”</p><p>“我从幼儿园就开始踢球了，在深圳的时候每周都参加比赛。”</p><p>“我有个朋友在深圳，也很喜欢踢球，也许你们认识。”</p><p>“深圳踢球的人太多了，光是我所在的FC116就有几百人。”</p><p>“我的朋友叫池杉，当然他比你大多了，可能比你爸爸还大。”</p><p>“哦！我认识他，他是我的教练。”</p><p>袁丽笑了，对面的男孩也笑了。</p><p>“这个老师，看起来和池杉教练一样好说话。”男孩因为一个共同的朋友拉近了他和老师之间的距离，陌生感和距离感都消退了。</p><p>袁丽的笑并非如此，她想起了池杉的一句玩笑。“你知道碎片的存在，那种幸运你就已经失去了。”</p><p>那天的课程结束后，袁丽并没有立刻下班回家。她一个人坐在培训教室里，掏出那本绿色绒布面的日记本。在日记本的第一页上，有三行明显是最近才写上去的字。</p><p>时间是不连续的，每个碎片都包括宇宙所有的物理规律。</p><p>碎片的排列顺序不影响因果规律。</p><p>在某些情况下，大脑能够感受到不连续碎片中同一个大脑的记忆。</p><p>袁丽的手指抚摸着这几十个字，似乎能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纸面上跳动，像是魔法世界即将突破和麻瓜世界的隔阂。她的手指从“在某些情况下”这几个字上略过，她不知道池杉是否弄清了这几个字代表的真相。</p><p>池杉只说过，“知道碎片的存在”是这些情况之一，但不是全部。其实，就是从日记本上记录的信息来看，还有一个明显的规律，但池杉没有说出来，袁丽相信，他肯定已经发现了这条规律。</p><p>池杉的所有碎片，都是在西安感应到的。也许正因为如此，池杉才会远走新加坡，跑到了异国他乡去旅居。现在的世界，既有苏木，又有健康的白薇，池杉不愿意生怕再次改变历史。</p><p>袁丽把日记本翻到一页空白，提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日期，这是她们一家从蒙特利尔飞回北京，在飞机上的日子。从现在开始，她和池杉站在了同样的位置上。</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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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6:2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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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21章 来自未来的信</strong></p><p>给我亲爱的年轻的自己，</p><p>现在是1990年12月31日凌晨，写信的人是来自2009年的你，也就是我。我是来自二十年以后的你，你是二十年前的我。</p><p>时间隧道在我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但我能够跨越时间给你写信，或者说明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或者说明跨越时间本身就是一种自然现象。如果是前者，那最后读到这封信的人，还将是2009年的我，你自然不会知道这么荒唐的一出戏。如果是后者，你就会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时间是可以被跨越的。</p><p>可能你还无法理解，你肯定无法理解，因为1990年的你只有14岁，还是一个生活在幻想中的少年。但我想，你很快就会从物理和化学课堂领悟到，一切自然规律的三个层次：知道可以做，知道如何做，知道为什么这么做。现在，你身处于这个伟大发现的第一层，时间是可以被跨越的。</p><p>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比喻，我想我可能是第一个被闪电打中，并且幸存下来，写下电流通过身体的感受的人。</p><p>我相信，你不会相信我。这话听起来很别扭，但我相信你能理解，因为我知道你，因为我就是你，是一个逻辑思维严密的人。因此，我将用两个证据来证明这封信的真实性，以及你并没有患上精神分裂。</p><p>第一个证据是：你将在西安中学的高中，遇上一个叫做苏木的女孩，半年后你就会遇到她，成为她的同桌。当然达成这个目的需要一个前提，就是你能在中考中正常发挥，考上西安中学的高中。</p><p>第二个证据是：1992年欧洲杯，丹麦将战胜德国拿到冠军。这个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经常看看《足球报》和《体坛周报》就行。提醒一下，当你看到欧洲杯预选赛结果时，不要急着骂我，也不要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丹麦没有通过预选赛，但最后的冠军就是他。</p><p>这两个即将发生的未来，都是很难用人力干预和改变的。我提前这么久来提供这两个证据，就是用来说服你：我就是你，我是来自二十年后的你，而不是精神分裂的你。</p><p>当然，我也不能完全肯定，世界将会严格按照预定的历史轨迹前进。如果其中一个或者两个未来都没有发生，你就需要凭着自己的智慧来判断，你和我的世界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p><p>关于跨越时间，我就此打住。一个原因是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另一个原因是，站在二十年人生经验的立场上，我想要给你一些建议。</p><p>从现在开始，你应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按照你既定的计划去准备中考。等到1992年欧洲杯结束，再选择是否要相信我。如果相信了我，请你为我也是为你做以下几件事：</p><p>首先，你不必为你的未来操心，准确地说是瞎操心。</p><p>你是一个普通人，不要怀疑，我用二十年证明了这一点。请你在未来的时间里，继续做一个普通人。</p><p>你关心的国家大事，你喜欢的军事装备，你热爱的游山玩水，还有你更热爱的吃吃喝喝，都能在未来的二十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的发展，是你今天无法想象的，甚至是你那个时代里的电影导演，或者新闻联播编导，都想象不出来的。</p><p>在时代的大潮中，你只需要做到不要被时代抛弃，就足以从这种潮流中获得足够的红利。</p><p>以我对自己的了解，你我也绝对谈不上什么时代弄潮儿。做中国首富，在某个领域开宗立派，或者成为地方大员……你千万不要往这个方向去尝试。</p><p>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在高中当上大队长，大学做到学生会主席，或者在大学里赚回学费生活费。能做到的话，当我这个建议没说，反正我没做到。</p><p>在我从事的IT行业，按照你那个时代的习惯，应该翻译成信息科技行业，我只是一个平均偏上的水准。但这个水平，已经足以让你获得你现在无法想象的收益，你的收入将以每年百分之五十或者更高的速度增长。抓住信息科技行业，做个普通人，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建议。</p><p>其次，不要留下人生的遗憾。</p><p>站在我的角度，我自认为不是一个物质需求很高的人。有一个行业平均收入，有一个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我基本上满足了。但对今天的我来说，精神生活却颇有些要求，因为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不同，不是只要努力就能或多或少获得。</p><p>回顾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好的黄金岁月，有两个绕不过去的人。</p><p>第一个人是苏木，也就是你将在高中遇到的女孩。如果你的未来如同我的历史，她将是我和你的初恋。关于她，我不想过多描述，因为当你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能明白我的意思。</p><p>无论你是否会如我一般的爱上她，请务必在1993年12月1日开始，每天早上陪她一起上学，不要让她走平时上学的路。否则，你会和我一样永远的失去她。交通事故的过程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发生在上学的路，因此请用尽你所有的智慧，让她选择其他道路，最好陪着她保护她。</p><p>如果苏木能平安的进入1994年，从那之后的未来发展我就完全无法提供意见了，因为在我的历史中，并没有苏木。你可以按照你的意愿，继续陪着她照顾她，或者就此别过走你自己的道路，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只要能给她完整的一生，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p><p>在这里我必须提一句，“爱”这个词的含义实在是太大了，这里面实际上包括“你爱她”、“她爱你”和“精神契合”三个部分。我对于苏木，或者说你对于苏木，只不过是刚刚迈过第一层。有没有第二层和第三层，都尚未可知，即便你陪她走过1993年，也不能断言她就是你的未来。</p><p>第二个人是白薇，如果你沿着我的轨迹前进，将会在1999年的深圳和她相遇。到2009年，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了10年，我能以实际感受告诉你，随着婚姻生活的不断延长，我们的“精神契合”不断地延伸，时间证明了她是这个世界和我最合拍的人。</p><p>对于我来说，人生的遗憾是苏木的意外离去，二十年过去依然让我无法释然。今天是我的初中同学聚会的日子，看着很多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浮现在我心里的不是和这些同学的回忆，反倒是高中班级里的那个身影。</p><p>但对于你来说，特别是如果你完成了守护苏木的任务，你的未来就会和我有所不同，苏木的遗憾消失了，但也许会有其他的遗憾。无论怎样，请尽量不要留下遗憾，让你在几十年后，仍能在梦中感到心痛的遗憾。</p><p>我不敢肯定你会再次遇到这个白薇，我也不敢武断的预言，你不会和其他人，比如苏木，达成那种“精神契合”，结成“灵魂伴侣”。但如果你有了其他选择，就千万不要和白薇发展私下的友谊，否则一不小心，她也许就成了你新的人生遗憾。</p><p>最后，阅后即焚。</p><p>这封信里的关键信息很少，你完全可以靠记忆力记录然后将原件销毁。这样，即便有一天你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顶多也只会往“早恋”的方向怀疑。最多被叫家长，写检查，站在你现在的角度，也许会觉得这已经很严重了。但是稍微过上几年，你就会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p><p>关于未来，我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是出于对你的保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也许今天你还不理解，但这是赤裸裸的现实法则。如果你掌握了大量关于未来的信息，最低程度你也会被关起来作为小白鼠研究，杀人灭口也是完全可能的事情。因此，不透露信息，就是我对你，也就是我对自己最大的保护。</p><p>来自2009年的你</p><p>附注：以上内容，是1990年12月31日早晨，我在书桌上发现的一封信。</p><p>在最开始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的产物。但我爸妈都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也实在找不出一个能进入我的房间，且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我仔细地分析了信的内容，信纸就是我的作业本，钢笔和墨水都是我平时习惯用的，连字迹都是我自己的，但是更加的潦草。</p><p>我半信半疑地把这封信保存了下来，夹在一本《神秘岛》里面，放进了书柜。半年后的1991年9月，我果然在高中开学那天，见到了信中的那个女生。按照老师的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介绍自己，当我听到她的名字时，我整个人都要跳了起来。</p><p>提前半年告诉你，谁是你高中的同桌。除非这个人能够安排我和她两个人的中考成绩，还能参与分班排队，最后还能准确了解班上每个人的高矮，才能够让我们精确成为同桌。我哆哆嗦嗦地找出那封信，重新阅读一遍，然后按照信里的要求，付之一炬。在火焰中，我觉得整个人生，都开始被照亮变得不一样了。</p><p>但今天，1998年大学毕业的前夜，我重新默写出了这封信，因为此时的我，并不是那个即将从大学生变身打工人的池杉，而是来自更加遥远未来的我。对，我来自未来，遥远到我不愿意提起的未来。</p><p>从我最初接触碎片开始，我对于碎片的秘密一直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担心碎片的秘密泄露。生怕有太多的人了解碎片秘密后，历史被频繁地修改，并且在这种修改中走向一个被人为操纵的未来。</p><p>但这种担心最终成为了现实，在我来自的那个未来，这种改变历史的行为，已经不能用“人为操纵”来形容，更应该称其为“时间战争”。我低估了那个“某些情况下”的条件，因为某些人可能比我更早和更多地接触碎片，并且已经开始行动。</p><p>从2020年开始，世界各地的问答网站上，开始流行一个类似这样的问题“最近100年，美国的最大战略失误是什么？”。当然这有可能是一个历史和政治爱好者的疑问。到了2024年，网络上开始出现另一个镜像问题，“最近30年，美国的最大战略失误是什么？”</p><p>这个时间尺度的缩短，引起了我的注意，30年本来就是包括在100年之中，完全没有必要另开一个问题。而且后一个话题虽然更晚提出，但热度反而更大，显然提问者做了一些看不见的引流工作。</p><p>于是，我不得不从碎片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也许提问者在2020年确认了跨越时间的可能性，然后到2024年才认识到，碎片跨越时间的行为，仅限于本人。那么很大可能，这个提问者本人，其具备一定影响力是从1994年开始的。</p><p>令我略感庆幸的是，显然提问者对于未来所知甚少，显然还没有真正理解“跨越时间”和“时间不连续性”的区别。这让他的行为，看起来更像是撞大运，而不是有组织有计划地战争。</p><p>但意识到碎片的存在，就离最终感受和发现碎片的真相不远了。真正的战争必将到来，攻击什么时候决策？什么时候开始？又在那一段历史发生？这一切到我的那个未来，仍然是一个未知数。</p><p>诚然历史大事都有其必然性，但其中的决策时刻，不乏偶然性的推动。如果在历史中加以推动，即便不能完全影响最终的结果，拉长战线拖延历史发展的脚步，或者取得某个局部战斗的胜利，也有相当的历史意义。</p><p>比方说，美国对中国的半导体行业的制裁，起始于2016年奥巴马政府时期，但如果提前到2006年开始，那么这场芯片战争的终点，至少要向后推10到20年。</p><p>于是，我决定让这封已经被阅后即焚的信，重新回到人间。</p><p>可让我感到矛盾的是，碎片的秘密扩散得太早，或者以过于明显的方式传播，仍然存在着严重的弊端。因为掌握的人多了，会提前影响，甚至帮助发动“时间战争”的那些人。最好的时间点，是在2024年以后，逐步散布一个他们已知的秘密，对他们来说完全无用，但能够提示其他人注意这种潜在的风险。</p><p>最后，我决定把这个问题留给这段文字的读者，让你来决定该如何不动声色地传播，“时间是不连续”这个颠覆世界观的秘密。</p><p>又附注：关于你的问题，我的回答是：“我已经完成了那个选择。”</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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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5:5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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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20章 一生何求</strong></p><p>袁丽和池杉在医院家属院门口吃了个软钉子，没有住户的带领，尽职的门卫坚决不让她们进入，而苏木的电话再次陷入无人接听的情况。袁丽的心禁不住提了起来，担心她又一次陷入人格解体。</p><p>“她怎么不接电话？”池杉放下电话，刚才他用自己手机也试着拨打了苏木的号码。如果说袁丽的号码可能会被无意中拉黑，那么池杉这个绝对是个安全的陌生号码。</p><p>袁丽拉了池杉一把，压低了声音说：“我带你走一条小路！”生怕尽职的门卫听到。</p><p>两人步行出了医院，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到了医院北侧的一个老旧小区。袁丽参照上次的记忆，找到了正确的入口，然后两人沿着小路向着小区深处走去。</p><p>“这也是个老家属院吧？我看宣传栏上，还有介绍筑路机械厂和建筑机械集团的历史。”池杉似乎有点紧张，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完全没了在西安中学那种从容和沉稳。</p><p>由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和上次白天坐在出租车上来感觉有些不同，袁丽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但小区不是很大，稍微多绕了点路，袁丽就找到了上次的位置。家属楼上有个褪色的红圈，里面有个同样褪色的数字3，在夜色中辨认起来有些困难。袁丽回忆了一下上次大爷出现的位置，然后走到一扇窗户前，敲了敲窗户。</p><p>窗户里面亮着灯，于是很快就有一个老头伸出头来，疑惑地问袁丽找谁。</p><p>“师傅，能不能帮我开一下铁门。我是魏师傅的朋友，以前跟着他从这里进过医院家属院。”袁丽小小的撒了个谎，她只是魏师傅的乘客，谈不上是朋友。</p><p>“老魏的朋友？”老头明显不相信，魏师傅的年龄可以做袁丽的爹，袁丽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撒谎的天赋。</p><p>“我和魏师傅的女儿是同学。”为了圆谎，袁丽不得不又撒了一个更大的谎。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知道魏师傅的女儿已经过世了，回头老头说起来，魏师傅可就是被伤害了两次。</p><p>“哦，那你等一下。”很意外，老头这次痛快地答应了，过了一两分钟，老头踢踏着拖鞋从单元门里转了出来，手上拎着一只打满了孔的铁环。这种铁环在九十年代，就是全中国单位门房的标准配置，现在这只铁环上只挂了稀稀拉拉几把钥匙。</p><p>老头慢吞吞地朝着铁门走去，一边走一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袁丽身后的池杉。走到铁门前，老头没有开门，而是再次盘问起两人：“你们到医院家属院干什么去？怎么不走正门？</p><p>袁丽连忙解释，她们是去看望生病的同学，但同学不接电话，她们怕她一个人在家犯病出意外，所以必须进去看一看。</p><p>“所以，你们都是老魏女儿的同学？”老头似乎有几分相信了，开始磨磨蹭蹭的找钥匙。</p><p>刚才一直沉默的池杉，这会突然开口接话：“对，我们都是她中学同学。”袁丽心里一沉，心想不该让这家伙说话，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老头问起来，就谎称是小学同学。这样时间更久远一些，不容易穿帮。</p><p>还好老头并没有多问，一边在黑暗中找锁眼，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难得还有个人来看一下老魏，老魏这日子过的跟游魂一样。话说他姑娘走了都三十年了……”</p><p>咔嚓一声，铁门上的一扇小门打开了。老头站在小门前，既没有让两人进去的意思，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看着天空感慨起来：“三十年啊，如果人能转世投胎，现在应该当妈了……”感慨完，老头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门洞。</p><p>袁丽道了声谢，拉了池杉一把，然后钻进了门洞。</p><p>按照魏师傅的说法，几十年前这其实是同一片家属院。但踏过门槛，穿过薄薄的铁门，袁丽感到似乎穿透了什么结界，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地面传来。这种异样感，似乎还是很多年前第一次出国，踏上异国土地时感受到的。池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异样，他跟着袁丽身后一言不发，两人如同蜗牛一般缓步前行，似乎生怕提前到达。</p><p>家属院的格局是半新半旧，正好以铁门为界限。左手边是几栋高层塔楼，明显是最近十年的建筑。右手边，是一片老式的家属楼，层高略高的是九十年代末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略矮的则是八十年代或者更旧的砖混建筑。由于设计风格类似，在黑暗中看上去都像是差不多的灰盒子。</p><p>袁丽按照记忆，向着其中一排家属楼走去。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家属院的街道上静悄悄，除了蝉鸣以外，只有空调机的嗡嗡声。马路两边的法国梧桐高大茂盛，挡住了楼上窗口泄出来的灯火，加上路灯本身就稀稀拉拉，街道上只能勉强看清路面。</p><p>“等会见面说些什么呢？”</p><p>“如果苏木哭出来该怎么办？”</p><p>“这两人要是热吻，我是走呢，还是捂住眼睛不看？”</p><p>“如果苏木给池杉一个耳光呢？我是拦着她呢，还是帮她一起打？”</p><p>袁丽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凭着本能转了个弯，突然一抬头看到远处坐在秋千上的苏木。和上一次来这里的情况完全一样，苏木坐在秋千上，轻轻的摇动着秋千。附近有一盏暖光的路灯，投下的光线被大象滑梯挡住了大半，在地面制造出一片巨大的阴影。但滑梯上的缺口，像是设计过的一样把光线投射到苏木身上，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苏木一边轻轻的摇动秋千，一边似乎还在唱着什么歌。</p><p>“还好！并没有犯病。”袁丽松了一口气，看这个架势苏木还算是正常，可能只是下楼时候忘了带手机。</p><p>“什么犯病？”池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些颤抖。</p><p>“我没跟你说过吗？她从研究生时代开始，有了人格解体的问题。她说她对高中以后记忆产生了隔阂感，对现实感到很不真实。严重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和灵活似乎分离了，灵魂像是从远处看着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袁丽没有回头，轻轻的向身后的池杉说了上次在夜市上看到的场景。</p><p>“她说，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座黑暗的牢笼里，失去了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时间流逝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袁丽想要把苏木的这个秘密分享给池杉。可能从本能出发，她希望池杉是苏木的那个WI-FI，正如苏木所说，人格解体仅存在于没有池杉的时间里。</p><p>“你觉得这个牢笼像什么？”池杉的声音带着颤抖，似乎控制情绪的努力正在瓦解。</p><p>“火车站的隧道？你带她走过的那个？这是她自己的比喻。”袁丽转过身，眼前的场面让她大吃一惊。池杉已经转过身，正向着最近一栋家属楼下的阴影快步走去。袁丽低低惊呼一声，紧赶两步追了上去，在家属楼下赶上了池杉，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p><p>“你跑什么？”袁丽没好气地低声质问，随着她的话语，单元门口那盏老旧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昏黄的灯光似乎晃了池杉一下，他被电流击中般地回头，灯光将他那张泪痕交错的脸照得无处遁形。泪水不断从通红的眼眶涌出，顺着下颌线滑落。</p><p>隔着半步之遥，袁丽不仅看清了每一道泪光的闪烁，更听见了他牙关紧咬时发出的、细密而急促的“哒哒”声，那颤抖仿佛带着他全身都在微微震动。这突如其来的光照只持续了一两秒。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灯光熄灭，池杉的面容如同沉入深水，瞬间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和空气中未散的悲恸。</p><p>“你？”袁丽的责备和疑问，都被池杉的泪水堵在了喉管里，不由得松开了手。</p><p>池杉并没有逃走，只是走了两步坐在了阴影中的一张石桌旁。黑暗中，传来了低沉的呜咽声，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是池杉在用袖子擦眼泪的动作。袁丽没有上前，她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黑暗中池杉哭泣，偶尔回头看看路灯下光晕下宛如天使的苏木。她对整个世界的最后一丝怀疑，这一刻都被解答了。</p><p>等了很久，袁丽觉得阴影中的池杉恢复了平静，也走进阴影，在池杉旁边的另一个石墩子上坐了下来。</p><p>“你想起了什么？”，没有回答。</p><p>“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碎片？”，没有回答。</p><p>“刚才说起魏师傅的时候，我就看你不对劲了。”依然没有回答。</p><p>袁丽不再提问，静静等着池杉自己开口，今夜时间还很长，她有的是耐心，对于问题的答案，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p><p>“你觉得这个牢笼像什么？”池杉的声音传来，还有一丝颤抖。</p><p>“我不知道。”袁丽心中有一个猜测，但她不敢说出口。</p><p>池杉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家属院的那个铁门，我觉得似曾相识。家属院里的这条路，我也觉得似曾相识。而坐在灯下的她，我也觉得似曾相识。然后，这些似曾相识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我见过这个场景，只不过我把这个场景当作了一个普通的梦。”</p><p>“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袁丽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苏木听到一样，但实际上这里和苏木的位置相隔二三十几米，根本听不到说话。</p><p>“1993年12月，我不记得那一天了，但袁丽……”池杉的声音突然提高，“你真的不记得，那个冬天的事情了吗？”</p><p>袁丽吃了一惊，没想到话题会扯到自己身上，本能地摇了摇头。</p><p>两声苦笑从黑暗中传来，池杉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我想起了，那天的天气很差，天气阴沉得厉害。我的书包里装着十几束花，我给了你一束，我自己一束，其他给了去送行的其他同学。”</p><p>“我们是去做什么？”现在轮到袁丽的声音开始颤抖了，她预感到最终的答案，可能要比自己的猜想更加可怕。</p><p>“我们去送别……”池杉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他不自觉地看向远处路灯下的苏木，“是你告诉我的，她喜欢满天星……”</p><p>随着池杉的声音，曾经出现在袁丽记忆中那个残破的画面，开始晃动起来，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p><p>池杉站在自己眼前，脸上挂着哀伤，打开的书包里放着一束束的白花。袁丽拿起一束，随着他走向铅灰色的建筑。</p><p>“我把花放在她的身边……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脸……只要我不看，她就永远是那个最美的样子……”池杉的声音再次充满了哭腔。</p><p>袁丽站在池杉的身后，看到他颤抖着把花放下，微微欠了欠身似乎是想要拥抱一下苏木。但那是不可能的，苏木和池杉之间，还隔着一层玻璃盖板。池杉的手在玻璃盖板上抚过，像是永不结束的告别。然后，他快步走了，没有在苏木的黑白照片下停留哪怕一秒钟。</p><p>不知道多久以后，随着一串脚步声，单元门口的灯再次亮了起来。一瞬间，袁丽看到了满脸泪痕的池杉，她想自己也一定是这副模样。好在灯光又一次很快的熄灭了，黑暗中她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手掌上一片的冰冷。</p><p>“1.0版人生之前，还有这个0.0版本。那是一个没有苏木的人生，因为苏木说过她想去北外，所以我选了北理工。另一个北外的女孩时不时来找我帮忙买澡票，于是我的同学都叫她澡票。毕业后我当然去了深圳，因为北京没有让我留恋的人。我去了新加坡出差，遇到一个去留学的女生，她带我去了圣淘沙，拉着我一路跑去看水幕电影。她们都很好，但她们都不是苏木。然后我遇上了白薇，于是我们恋爱、结婚，然后像普通人一样过平淡的日子。”</p><p>黑暗中，随着池杉的沙哑颤抖的声音，袁丽似乎看到两点泪光闪动。袁丽也忍不住擦了擦泪水，陈诚和沈萍，大约也是存在于这个0.0版本的人生中。没有苏木的人生，不但深刻影响了池杉，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自己。</p><p>“2009年初中同学会在西安，那天我在0.0版本的人生中，回到了自己的初中时代，给自己写了一封信。然后，一切都改变了，我的高中和大学记忆变得模糊，我几乎和中学所有的同学都失去了联系。一直到，你在微信上找到我，给我看那个故事……”</p><p>“2009年！”袁丽心头一惊，也正是在这一年，她在网上聊天时遇到了杨勇。难道和杨勇的相识，机缘还在池杉对历史的改变？</p><p>“你写了一封什么信？”袁丽明知故问，其实内容完全可以猜得出来。苏木的故事中提到，池杉在2013年12月，每天早上都陪着她上学，这应该就是他在信中布置给自己的任务。</p><p>“就是那个<span class="tag">0碎片</span>，还记得索引的第一条吗？那是1.0人生的开端。”除了时不时还有吸鼻子的声音，池杉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下来。正如池杉以前说过的那样：“当你开始运用理性去分析这些事情的时候，即便你的猜想不一定正确，但事情也不会像一开始感觉的那么可怕了。”</p><p>袁丽想着，感觉到自己的心率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纸巾，一张擦了擦眼睛，另一张递给了池杉：“可惜那个碎片没有留下记录。”</p><p>又是一串脚步声响起，可能是加班的医生回家了，或者是上辅导班的学生回家了，单元门口的灯亮了起来，楼上有好几家的灯火也亮了起来，周围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了很多。借着灯光，袁丽看到池杉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擦干净了，正在努力地深呼吸。看到袁丽看过来，他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p><p>袁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回头去看了看远处的苏木，她依旧坐在秋千上，即便离着很远也能看到秋千微微的摆动。袁丽回过头来，对着也在看向苏木的池杉提问：“1993年12月原本发生了什么？”</p><p>池杉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细节，只知道是交通事故，那封信里就写了这么多。”</p><p>“所以，你在1.0人生中，每天早上陪她上学一个月？”袁丽追问。</p><p>“不止。我觉得这样并不保险，所以我做了几件事。第一件就是划破了苏木的白色羽绒服，她后来还真就换了一件红色的。”池杉说着，居然笑了出来。袁丽注意到，这几乎是池杉第一次正常地说出苏木的名字。看来回忆起0.0版人生，对于他来说，仿佛更像是一种解脱。“然后，我还去骚扰了一个家长是教育局的女生，当然我也就是吓唬了她一下，然后借题发挥投诉学校上学时间不合理。”</p><p>“原来那个小流氓是你！”袁丽差点喊出来，当年这个事情搞得学校鸡飞狗跳，袁丽甚至还见过那个因为被骚扰而成了名人的女生。</p><p>“对，是我！”池杉尴尬地笑了笑，“最后才是陪她一起上学，为此我还攒了半年的零花钱。”</p><p>所有的故事细节都有了合理解释，甚至两人莫名其妙的分别，都可以用0.0版本人生的影响来解释。袁丽仔细擦了擦眼角，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用尽量平常的语气，把话题拉回到主线上：“刚才你的问题：那个牢笼像什么？是什么意思？”</p><p>“碎片第二定律：在某些情况下，大脑可以感受到另一个碎片中同一个大脑的记忆。我想，应该说我猜，苏木的那种感受，只是感受到了另外一个碎片。”池杉的声音越来越低。</p><p>“死亡？”袁丽替池杉说出了答案，池杉略微停顿，点了点头。</p><p>袁丽脱口而出：“那你有什么办法吗？”</p><p>“我？”池杉吃惊的抬起头，恢复到了袁丽熟悉的那个池杉，慢慢地摇了摇头，“除了多少了解一些碎片，我只是个普通人。”</p><p>“她可太可怜了！”袁丽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站在苏木的角度，她的人生里，经历过情感破裂、婚姻失败、一个人抚养孩子，已经算得上是红颜薄命。现在更可怕的是，居然在活着的状态体验死亡。</p><p>池杉被袁丽的情绪感染了，头也垂了下去。过了一会，他站起来走到袁丽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许……可以试试……某些情况……总是可以改变的。”</p><p>这些断断续续词不达意的话，袁丽居然听懂了。某些情况下，大脑可以感受到另一个碎片里同一个大脑的记忆。换句话说，如果改变环境，让“某些情况”不再发生，能够摆脱碎片的干扰。而苏木无意中总结过，有池杉的时候，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p><p>池杉没有进一步解释，他又在袁丽肩头拍了拍，说了句“走吧！我们已经迟到了。”然后，池杉便迈步走向苏木的方向。</p><p>走出几步，池杉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得回头看，发现袁丽居然还坐在原地没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p><p>“快走啊？”池杉低声催促。</p><p>袁丽从思索中醒来，抬起头看着池杉，郑重地问：“池杉，我有一个私人问题。”</p><p>“嗯？”这个要求有点出乎池杉的意料。</p><p>“知道了碎片以后，我该怎么……”袁丽并没有想清楚怎么表达她的疑问，话说了一半后半句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支支吾吾的一时语塞。</p><p>“继续做个普通人！”池杉似乎看透了袁丽的心思。</p><p>这个答案让袁丽有点泄气，虽然她并没有一夜暴富的野心，但掌握着这个世界最大秘密的事实，多少让她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p><p>“碎片是自然现象，下一个碎片是什么时间？持续多长时间？都是未知数。而且，感受到另一个碎片的条件，根本就是未知的。我的感受，并不一定适用于你。”</p><p>“可是，你做过的……”袁丽话到嘴边发现，其实无论是在那个版本的人生，池杉都没有做过什么大事，就算是成功案例，也就仅限于身边人。</p><p>“正因为我做过，所以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多小事出于偶然，但大事都有其必然性。偶然的事件你可以干预，但大事件的必然性，通常远远超出了你的……应该说普通人的能力范围。”池杉的这几句话说得很严肃，很诚恳。</p><p>但是袁丽疑惑的眼神，还是让池杉不由自主地摇了头，颇有些像当年高三时的数学老师，到文科班来讲数学卷子时的表情。</p><p>“比如说西安空难，确实是一起偶然的人为错误，但放在那个时代就有必然性。那是个混乱的年代，很多旧的管理方法被打破，新的制度体系却没有建立起来。一切向钱看成为了普遍的思想观念，职业道德却还没有到位。就像一个加油站，工作人员和客户都在肆无忌惮地抽烟。只要时间足够长，爆炸就是必然发生的。最后结果是，检查过后，该犯的错误还是会有人犯的。事实上，你去看看九十年代的中国民航事故记录，至少有一半都是可以避免的人为错误。”</p><p>池杉的这番大道理，丝毫没有说服袁丽，经历过高考政治的洗礼，谁还不能说上几百字的废话。</p><p>“那就这么看着灾难发生？”袁丽不服气的反击。</p><p>“那倒不是！我的意思应该是……你可以去做，但不要期望一定能够做到什么。”池杉说完，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停在了一片黑暗中。</p><p>袁丽看着池杉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而池杉似乎想要说什么，又没有想好怎么组织语言。等了十几秒钟，池杉举起双手放在眼前，似乎是捧起了一本看不见的书。又过了几秒钟，池杉转身走回到袁丽身边。</p><p>“给你一个忠告”，池杉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所记得的，即是真实。你所选择的，即是未来。”</p><p>这个一本正经的答案，在几个小时前，池杉已经告诉过自己一次了。她点了点头，开了个玩笑：“我以为你会说：在未来降临之前，未知是一种幸运。”</p><p>“你知道碎片的存在，那种幸运你就已经失去了。”池杉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是，我们有了另一种幸运。不是吗？”</p><p>袁丽点了点头，这真是一种残酷的幸运。</p><p>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未来尚未注定。而对于她们而言，尚未注定的不止是未来，甚至连历史也尚未注定。</p><p>袁丽看了一眼远处的苏木，说出了她的选择：“池杉，你去吧！我就不去了。”</p><p>池杉有些惊讶：“为什么？说好了我们三个人。”</p><p>袁丽莞尔一笑：“她等的是你，不是我。”</p><p>“可是……”池杉自然明白袁丽的意思，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我并不想……你要知道，上一次我见她还是……”</p><p>“给你一个忠告：你所记得的，即是真实。你所选择的，即是未来。”袁丽打断了池杉的词不达意，“去吧，去告诉她一个，她应该知道的秘密。”</p><p>池杉不自然的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既有紧张又有期待。他回头看了看苏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打开背后的双肩包，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交到了袁丽手里。</p><p>“你这是？”袁丽不解的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池杉。</p><p>“如果有可能，我选择忘记前两个版本的人生，但我希望你替我记住。”说完，池杉在信封上拍了拍，然后站起身走向苏木的方向。</p><p>在经过袁丽身边的时候，池杉停住了脚步，低声说：“在0.0版本的人生里，这些是我写给她的信。我还想的起，其中有几首诗的内容，但是……都过去了……”说完，池杉的脚步声响了起来。</p><p>袁丽拿起牛皮纸信封。牛皮纸很厚，只有几块不正常的深棕色斑纹，能够看得出是保存了很久的结果。信封的封口敞开着，还残留着透明胶带纸。她略微倾斜了一下，一个绿色绒布面日记本滑了出来。</p><p>日记本的书脊首先碰撞到了石桌，引起了一场微型的碰撞，整个日记本弹跳着摊开，露出了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昏暗的光线中，照片中的女孩微笑着，站在花丛中看向袁丽。路灯下光晕中，同一个女孩隔着三十年代时光，坐在秋千上轻轻的哼着歌。</p><p>池杉快步走向苏木，这一段路他走得很快。在最后十来米的距离上，他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脚步。之前的路，都处于法国梧桐的阴影之下。从这里开始，两边家属楼的灯光照亮了整段路，一旦踏入这片光明，他就不可能再回头。</p><p>“我还有一个问题。”袁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声音压得很低，是故意不希望苏木听到。</p><p>池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p><p>“未来有一天，你有可能重新爱她吗？”袁丽抛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难题在于“未来”的定义，对他来说，未来也许发生在过去。</p><p>“我选择先完成我婚姻的责任。”池杉轻声的回答，同样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在不连续的时间中，“先”不一定在“后”之前。</p><p>两人在黑暗中沉默着，整个院子的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止状态，没有人来人往，没有树叶在风中摇动，甚至连蝉鸣也消失了，只有苏木在灯光下，轻轻的摇荡着秋千，哼唱着一首粤语老歌。</p><p>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p><p>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p><p>我得到没有，没法解释得失错漏。</p><p>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不知哪里追究。</p><p>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p><p>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开。</p><p>一生何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p><p>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p><p>……</p><p>合着三十年前的曲调，池杉踏出了第一步，他的脚步落在路面上，每一步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p><p>“现在开始做，第六套广播体操，第一节伸展运动……”</p><p>“刘德华就只有这么高？你站起来给我看看……”</p><p>“池杉同学，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发现梦背后的东西……”</p><p>“昨晚我看了一个枪战片……”</p><p>“苏木第一定律：时间是不连续的……”</p><p>“你上次见我是什么时候……”</p><p>袁丽依旧站在黑暗中，她看着池杉一步一步走向苏木，他走的很慢，但十几米的距离很短，再慢的速度也不过一分钟。最终，池杉也走入了路灯的光晕，然后苏木抬起了头，两人目光相遇。池杉说了些什么，然后苏木回答了些什么，只见苏木站起身来，把坐着的秋千板翻了过来，然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p><p>他们笑得如此自然，既不是成年人之间的客套试探，也没有掺杂任何暧昧的情愫。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横贯在他们之间的三十年时光，仿佛他们从未离别，仿佛只是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他们完成扫除任务后的默契一笑。</p><p>袁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是看到这个场景，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她把牛皮纸信封抱在胸前，向着不远处的家属院出口走去。从这里走出家属区，再走几分钟就能到医院大门，那里永远都有很多出租车在等候客人。如果有可能，袁丽希望能打到魏师傅的那辆车。在整个回家的路上，有几句歌词反复在她脑海里唱响。</p><p>……</p><p>秋来春去红尘中</p><p>谁在宿命里安排</p><p>冰雪不语寒夜的你</p><p>那难隐藏的光彩</p><p>……</p><p>一个小时后，袁丽坐在父母家的客厅里，重新打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此时，有早睡早起习惯的父母，逛了一天陕博的杨均一已经上床睡觉了，而杨勇则在洗澡。吵吵闹闹的家里，给她留出了独处的时间。</p><p>首先从信封里滑出的是那张照片，袁丽看了看照片里的女孩，女孩穿着标志性的粉红短袖衬衫和棕色短裤，但袁丽突然感觉，照片里的女孩似乎有些陌生。无论如何联想，她都无法将照片里的女孩，和Sophia的妈妈，和路灯光晕下的女人联系起来。</p><p>“谁知道历史又被修改成了什么样子？”袁丽嘀咕了一声，放弃了探究背后真相的念头，随手把照片插进了日记本。这时，略微迟滞的手感引起了袁丽的注意。</p><p>袁丽翻开日记本，发现夹着照片的两页纸，居然有些地方是黏在一起去的。袁丽伸出两个指头夹住纸张轻轻搓动，发现这不是纸张老化的粘连，而是被人细心沿着边缘粘合。只不过由于胶水的老化，有些边缘已经开了胶，重新变成两页，而照片就好巧不巧的插入到了这两页中。</p><p>袁丽把两页纸仔细地分开，两页写满了字的纸展开在了袁丽面前。</p><p>“1990年12月31日，来自未来的一封信”</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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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5:1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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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9章 顺城北路咖啡馆</strong></p><p>咖啡杯的摇动停止了，杯中那微笑般的漩涡仿佛被无形的锚点定住，旋转的动能在水分子的摩擦中转化为热能。冰块的碰撞声渐次稀落，最终归于沉寂，深褐色的液面平滑下来。逆流的时间仿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惯性，在咖啡静止的瞬间被现实的橡皮筋重新捕获。</p><p>几个月的光阴碎影骤然收缩，初夏的舒适被折叠压入杯底，窗外的景色重新被拉回至当前时刻的坐标：盛夏的黄昏，干热的风变得似乎有些柔和，附近商店里开始亮起了灯光，时间的长河已平静地流过它原有的河床。</p><p>西安中学遗址的后门开在顺城北路上，向东几十米就有一家咖啡馆。只是那种临街的民居改的小咖啡馆，外墙刷成了希腊白，把窗户变成了柜台，厨房显然是住宅的客厅改造的，窗外摆了几张桌椅。</p><p>“这是家公益咖啡馆，店员都是聋哑人，所以英文名字叫Silence！”池杉一边摇晃着咖啡杯，一边指了指咖啡厅招牌上的英文，字体选择得过于奔放，中国人和外国人都不认识。</p><p>“所以，是……你……你……”袁丽瞠目结舌，池杉递给她的咖啡，她完全是凭着本能反应接过来。此时，她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苏木故事里的离奇剧情，她本能地不相信，而池杉面对面讲的故事，袁丽就有些不能不信了。</p><p>“……是你打的电话？”袁丽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p><p>池杉耸了耸肩，把咖啡杯送到嘴边：“不是，应该这么说，我并不确定那个碎片能给我多长时间，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在一个梦里，所以我随手抓过一个日记本，在上面写了一段话留给自己。”说完，他就叼着吸管用力地吮吸起来，很快就喝掉了大半杯冰咖啡。</p><p>于是，袁丽顺着池杉的思路开始推理：池杉回到了过去的某段时间，留下了一段话给自己。在那个时间里的池杉，看到了来自未来的信，然后就去查询白校长的电话，冒充医生打了这个电话。然后尚未谋面的白薇，平白无故地挨了一刀，但实际上解除了癌症的风险。于是，这次池杉遇到的白薇，就是一个健康的白薇，因此，她们就会如同正常夫妻那样有了孩子，然后看着孩子长大成人。</p><p>想到这里，袁丽也不知道怎么想起了一句杨勇的台词：“我这也算是第一次见，活着的穿越者。”</p><p>“穿越？”池杉放下咖啡，“看来，你并没有真正地理解那句话。”</p><p>“哪句话？”袁丽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难道不是这样吗？”</p><p>“时间是不连续的！”池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扣了两下，像是要强调什么，然后一字一句的说，“但时间依旧是不可重复的，你并不能回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时间点。”</p><p>袁丽点点头，但没有说话。</p><p>池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和一支笔，撕开纸巾的包装抽出一张，在上面写了三个英文字母，“N-O-W”，然后把纸巾放在了桌面的右侧，并且用食指在上面敲了敲。</p><p>袁丽明白，这代表“此时此刻”的时间碎片。</p><p>池杉又抽出一张纸巾，在上面写下“2024年5月：电话”，然后把纸巾放在了桌子的中央。</p><p>袁丽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这代表袁丽在微信上找到池杉，两人在半夜通电话，也算是整个故事的正式起点。这样一来，两张纸巾将时间分为了三段，定下了基本的坐标系。</p><p>池杉又抽出一张纸巾，然后写上“高中某天，留言”两个字。</p><p>“我一睁眼发现坐在西安的家里，面前摆着是高中数学卷子。那时候我脑海中有两个念头：一个是这是做梦吧，另一个是难道碎片是真的。然后我抓过书桌上的一个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上给自己的一段话。然后，我听到了客厅里爸妈说话的声音，我想去看看他们，也想再去摸摸我家的猫。但开门的一瞬间，我回到了酒店的床上。”</p><p>说着，池杉把这张“留言”的纸巾，放在了“电话”和“NOW”之间。这表示，池杉给自己留言的那个碎片，实际上发生在两个2024年的碎片之间。</p><p>趁着袁丽盯着三张纸巾愣神的瞬间，池杉又在另外两张纸巾上写下了“2004年，手术”和“2004年，孩子”，然后把两张纸巾托在掌心，像是展示一件价值连城的工艺品：“那么，2004年，白薇到底是做了癌症手术，还是生了孩子？手术是和现实冲突的记忆，孩子是没有记忆的现实。”</p><p>袁丽大脑疯狂地尖叫，各种警告灯都变成了红色。池杉的这套解释，触发了她一段时间以来，对于陈诚和杨均一的猜想。每当真正深入这个猜想的时候，她都会因为恐惧，挣扎着按下了大脑的电源。但现在，她无法阻止池杉继续揭开那个伤疤，只能眼睁睁的迎接审判。</p><p>“已经发生的碎片，不会因为历史被修改而重新再来一遍，受影响的只可能是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池杉说完，盯着袁丽的脸，眼睛里似乎有话要说。</p><p>此时，袁丽的思维开始重新运转，她努力的把自己从问题中剔除，然后读懂了池杉没说出来的话：“既然你现在确实有个孩子，那么手术这件事如果存在过，那肯定是历史被改变，然后记忆被覆盖。”</p><p>池杉点了点头，把两张纸巾叠放在一起，“手术”在下“孩子”在上，然后把两张纸巾放在了桌子另一角：“我们很难说，这些碎片究竟发生在什么顺序，暂且不去管它。”</p><p>“但是……”池杉提高了音量，表示下面他说的话才是重点。</p><p>“记忆可以被覆盖一次，难道不能被覆盖多次吗？”池杉又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巾，插入到“手术”和“孩子”纸巾的下面，“我和白薇的相识，我们一起对抗癌症的那些日子，难道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吗？碎片的故事，还有我们记忆里的一切，有没有可能，也是被碎片写进记忆的？”</p><p>袁丽瞠目结舌，这个推理合情合理，记忆只要不是一次性的，那么两次和无数次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个想法的出现，让大地和周围的建筑物发生了晃动，眩晕感让她感到有些反胃。</p><p>池杉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和白薇从西安回到深圳后，其实我还是没有完全相信，目前的现实是被碎片覆盖的结果。毕竟这太颠覆世界观！说出来，估计立刻就送精神病院。”</p><p>池杉笑了笑，注意到了袁丽的脸色发白，于是停下了话头：“你还好吗？”</p><p>袁丽拿起冰咖啡喝了两口，一股凉意从口腔直冲脑门，让她立刻清醒了一些。她回了回神，朝着池杉微微点头示意。</p><p>池杉撇了撇嘴，低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我翻阅了我全部的照片。我的照片很少，只有几张大学时期的留影。但我女儿的照片很完整，从出生后第一天到我们送她去美国上大学，几乎没有什么空隙。”</p><p>池杉说着，头逐渐低了下去，盯着桌上喝空了的咖啡杯：“每看过一张，记忆似乎就清晰了一些。然后，这个名义上的女儿，终于成了那个我抱过的、背过的、亲过的……陪着一起走过20年人生的孩子……”</p><p>“这些记忆，有一个共同点。”池杉突然抬起头，郑重地看着袁丽，就像当年的数学老师，总是在关键时刻停下来扫视全班一样，“记忆模糊，但存在着大量的实物证据。随着我翻阅照片、留在家里的衣服、中学成绩单、大学申请文件……我……我脑海中浮现出……”</p><p>“西湖的大雨里，还在幼儿园的她，在我背上睡得像个小猪。”</p><p>“我出差回来，在小区的门口，系着红领巾的她，踩着滑板车从远处飞来给我开门。”</p><p>“半夜里，我开车去学校接住校的她去医院看病，返回学校时她却惦记着顺路去一趟盐田，吃一家著名的肠粉早餐。”</p><p>池杉的话音戛然而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别过脸去，望向远处沉默的城墙垛口，试图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然而袁丽还是看到，在他转头的刹那，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竟有细碎的水光一闪而过。</p><p>袁丽愣住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空气凝固了几秒，她才恍然回过神，慌忙从桌上的纸巾包里抽出一张，轻轻碰了碰池杉搁在桌沿的手背。</p><p>池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过了纸巾，攥在掌心，却并没有使用。他抬起手臂，用短袖体恤的袖子有些粗暴地蹭过眼角，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接连做了两个深长的呼吸，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当他再次转过头面向袁丽时，除了眼眶残留的一圈微红，表情已基本恢复了平静。他甚至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尽管那个笑容显得有些僵硬。</p><p>“还记得碎片第二定律吗？碎片的排列顺序不影响因果规律。我对此的原因有这样一个猜测：碎片顺序导致的改变，会对物理世界产生相应的影响。而相关的记忆，则大部分是由大脑自行补充的。”</p><p>池杉的这番话说的有些艰难，显然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不过袁丽还是基本上理解了，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出了她的理解：“这也就是你说的，你对孩子的记忆，实际上是你的大脑根据实物证据自行填充的？”</p><p>“是的！”池杉用力吸了吸鼻子，提高了音量：“大脑的脑补能力实际上非常强大。我分明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却只在一瞬间产生了相关的记忆，我们去了哪里，是和谁去的，都做了些什么……”</p><p>“这我理解……”袁丽有些喉咙发紧，池杉有些失态地表达，却戳中了袁丽的从未怀疑的脆弱之处。就在不久之前，她也曾几乎同样看着照片回忆过去，然后发出几乎相同的感慨。</p><p>“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有些照片背后的故事，白薇的记忆和我并不很一致。她上学前打了什么疫苗？她最好的朋友是依依还是壮壮？她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一个人睡？她的最好的一次数学成绩？……”池杉没有理睬袁丽，用自顾自的讲述回答了袁丽的问题，“其实很好理解，毕竟所有人的脑补不可能完全一致……”</p><p>大地开始不安地悸动，起初只是咖啡杯在托盘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紧接着，咖啡馆的白色墙壁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如同袁丽的认知开始寸寸碎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古城墙的垛口开始剧烈地摇晃，沉积了几个世纪的灰尘与墙砖挣脱了束缚，纷扬坠落。</p><p>随后，一整面城墙在她眼前轰然解体。巨大的墙砖化作密集的霰弹，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向她扑面袭来。池杉坐在她的对面，却对身后的崩塌毫无知觉，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现在，我们反过来想一想，我们的记忆中，还有哪些模糊的记忆，特别是那些和其他参与者不一致的记忆……那些就是被碎片改变的。”</p><p>砖石之下，千年夯土瞬间化为齑粉，升腾而起，如同西安春日最狂暴的沙尘暴，带着淹没一切的怒吼，将原有的世界景象彻底吞噬。在那片昏黄的、翻滚的混沌中，世界失去了原来的样子，只有无数的尘埃在袁丽的眼前飞舞。逐渐地，袁丽看清了那些尘埃的细节，原来是一个个流动的画面。</p><p>“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大家不要打电话……”，侯宇鬼鬼祟祟从眼前跑过，手里已经没了手绢，袁丽急忙向身后摸去……</p><p>“去我家做作业吧！”刘平看着正在收拾书包的袁丽，等待着她的选择。“不行，六点电视有《尼尔斯骑鹅旅行记》。”袁丽拒绝的很干脆，因为刘平家的电视是黑白的……</p><p>“10JQKA顺子，要不要？一对3！我没了！”苏木丢出手里最后几张牌，池杉和李涛两个人捏着手里的两张牌面面相觑，苏木爽朗地哈哈大笑，脸上的酒窝足可以放下二两西凤酒……</p><p>火车卧铺窗外一片电闪雷鸣，袁丽在硬座上铺翻了个身，手里那本《理智与情感》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就要离开西安了，似乎此刻应该有人在站台上，隔着车窗和她依依不舍才对……</p><p>“我们见面吧”、“可我在广州”、“我现在就去机场”、“我可不是美女，就一个普通人”、“可那是你”、“你不会真的来广州吧？”、“已经登机，三个小时后到广州”、“我落地了”、“我在到达厅等你，穿一件蓝白条纹衬衫。”……</p><p>“哎哟！你这拍的什么啊？地面留太多了！人拍得那么小！重拍重拍！”杨勇翻看了相机上的照片，一脸嫌弃的把相机塞给摄影师，重新跑回袁丽身边。</p><p>“You get a boy！”，护士把一个沾着血污的婴儿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婴儿满脸的皱纹，像个小老头一样，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简直是天下最好听的声音……</p><p>“所以，现在你理解，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你真相：我们这个世界，早已经被碎片篡改得面目全非。”池杉的眼里充满了歉意。</p><p>袁丽接受了这个歉意，实际上她并不后悔。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又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感觉眩晕感已经过去了。</p><p>“所以，苏木故事里提到的，你和我在埃菲尔铁塔下的见面，是虚构的剧本？还是被覆盖掉的历史？”袁丽小声地试探，听懂一个理论和彻底接受一个理论，还是有区别的。</p><p>“这个，只能说都有可能吧。”池杉把没有写字的纸巾塞回包装里，“2006年我在一家欧洲咨询公司工作，去巴黎参加了一个星期的培训。咱们约在埃菲尔铁塔下面见面，这事确实有可能发生。只不过，碎片改变了因果关系，比方说因为我有了孩子，可能就没有在巴黎多待几天，培训完就回家了。”</p><p>“我觉得也是，如果我们在巴黎见过，你肯定不会不见苏木，我也不可能不带她去见你。”袁丽的语气变得低沉，不但记忆是靠不住的，连历史也变得靠不住，这样的世界让袁丽不知该怎么面对。</p><p>“有可能，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段碎片尚未发生。”池杉拿起冰咖啡吸了一口，空空的咖啡杯里发出呵呵呵的声响。池杉放下杯子，突然笑了起来：“你觉不觉得，这样也挺好，日子更有盼头了。”</p><p>“有盼头？”袁丽疑惑地看向池杉，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p><p>“你看，人这一辈子总有些遗憾吧。以前遗憾也就遗憾了，现在你死以前都有希望能弥补这个遗憾。比方说，你现在已经不行了，然后眼睛一闭一睁，又回到了你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天。哎？这不是穿越小说的常见套路吗？”</p><p>“打住，扯远了！这些都是你翻照片的过程中想明白的？”袁丽连忙制止池杉的思维发散，把话题拉回正轨。不过，这个打岔多少打散了一些她的负面情绪，现在她觉得已经恢复正常了。</p><p>“没那么简单，如果只从记忆的角度去验证碎片的真实性，最终得出的结论只能是：脑子有病。所以，我又去了一次西安，去了故事里出现的每一个地方，西安中学、老陕图、四医大家属院、八六凶杀案的现场……反正把故事里所有地点都走了一遍，能找的当事人都找了一遍，最后才去了上海。这才最终说服了我自己……”</p><p>“等等！我有点乱了。”袁丽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应该从中学就已经熟悉碎片理论，为什么会不相信这个故事？”</p><p>“我不知道！”池杉瘪了瘪嘴，两手一摊叹了口气：“但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推测。”</p><p>“不太成熟？这理论里面，有成熟的吗？”袁丽对池杉的回答有些不满，端起咖啡杯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p><p>池杉没有注意到袁丽的表情，此时他正把所有的纸巾都掏了出来，挨个在上面写写画画。袁丽起身去吧台要了两杯冰水，等她回到桌边，池杉已经停下了笔，他的面前放着一排纸巾。</p><p>袁丽把一杯冰水递给池杉，顺便扫了一眼纸巾上的字：“这是碎片的故事？”</p><p>池杉一边喝水，一边点了点头。等他放下杯子，就用笔从左到右点着纸巾依次介绍起来。</p><p>“按照实际发生的顺序来看，1992年我们开始研究碎片在先，而1991年楼观台吊桥事故在后。同理，1993年我们编写了《西周编年史》之后，1986年的凶杀案才真正发生。而1996年我和贾贝喝酒的那个碎片，发生在1994年上半年之中，给了我们在1994年写信的机会，进而推迟了空难发生的时间。”</p><p>每一张纸巾上都有一个年份，但排列顺序是碎片理论推理出来的，如同站在了时间之外的视角。</p><p>“一直到这里”，池杉的笔尖移动，在“2024年5月：电话”停留了一下，然后在“高中某天，留言”那张纸巾上轻轻敲了敲：“这一整段历史，可以视为1.0版本的人生。”</p><p>袁丽轻轻的嗯了一声，她明白这些纸巾代表了池杉从高中开始，到他在碎片中改变白薇命运的那一段人生。七八张纸巾排成一排，不过是一个文具盒的长度，却代表了一段长达三十多年，已经模糊不清，甚至连真实性都十分可疑的历史。</p><p>“我们今天所处的人生，2.0版本人生，就很简单了。”池杉的笔尖在“留言”和“Now”两张纸巾之间晃动了几下，“这个人生很完美，我有个上大学的孩子，还有健康的白薇。如果我不知道这个人生是被碎片覆盖而来的，真的很完美了。”</p><p>“这里！”池杉的笔尖重新移动，在那张写着“高中某天：留言”的纸巾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袁丽，“就是碎片里的那段留言，还有打给白校长的那个电话。这个历史的变化，不但影响了白薇的人生，也让我这个参与者，失去了对1.0版本人生的记忆。碎片改变了剧本，重塑了每个人的记忆，这当然也包括始作俑者。”</p><p>池杉说完，像是摆脱了什么束缚，重重地靠向椅背：“也许，这就是碎片的自我修复能力，了解碎片，应用碎片，最后就会忘记碎片。”</p><p>袁丽的目光随着池杉的动作晃动了一下，然后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了起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碎片没有被更早发现的原因！”</p><p>“幸好！有个东西，也许可以证明一切。”池杉重新坐直了身体，把今天背了一整天的背包，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来。背包轻飘飘的，完全不像装着什么东西。打开之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p><p>“这是我1998年毕业到深圳，上班第一天封上的，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池杉说着，把信封推到了袁丽的面前，“现在，你替我打开看看。”</p><p>袁丽一脸狐疑地拿起信封看了看，牛皮纸很厚，表面印着一家公司的名字，确实是池杉毕业时的那家公司，除此以外什么字迹都没有。信封保护的很好，只有几块不正常的深棕色斑纹，能够看得出是保存了很久的结果。袁丽用指甲在信封的封口处刮了刮，揭起胶带纸的一角，然后一撕，拉开了密封了二十六年的时间。</p><p>从信封里倒出来的，是一个绿色绒布面日记本，表面上还有一个丑陋的棕色伤疤，像是被一条舌头舔舐过似的。袁丽用手抚摸那道伤疤的时候，池杉几乎要从桌子对面跳了起来。</p><p>“这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原打算一起烧掉，都快烧着了我又给抢了回来，变成了这样。”池杉重重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了下来。</p><p>“碎片记录？”这个日记本的特征如此独特，让袁丽立刻就想到了苏木故事中，苏木送给池杉记录碎片相关的信息的那个日记本。而此时手中的日记本，明显就是九十年代初的产物，即便有定做的工厂能够按需复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做旧到这种程度。</p><p>池杉嗯了一声，袁丽就当他是同意了自己的窥视，把日记本平铺在桌上翻开。随着硬皮封面的打开，似乎有一种不可见的灰尘扬了起来。</p><p>前几页都是空白，每翻动一页，袁丽感觉池杉的呼吸就更加沉重了一些。很快他就翻到了写满了字的一页，袁丽凑近仔细看，这是一个手写的索引。</p><p><span class="tag">0</span>，1990年12月31日，写信，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1</span>，1991年2月10日，聚会喝酒，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2</span>，1991年3月18日，驾驶汽车，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3</span>，1991年5月3日，严打游行示众，实际时间1985年4月15日。</p><p><span class="tag">4</span>，1991年7月4日，电视上关于爆炸的新闻，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5</span>，1991年8月12日，岳老师凶杀案公审大会，实际未发生。</p><p><span class="tag">6</span>，1992年4月某日，电视上收看欧洲杯半决赛，实际时间1991年6月23日。</p><p><span class="tag">7</span>，1992年3月22日，电视上报道卫星发射失败，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8</span>，1992年3月30日，在小时候的家属院里游戏，实际时间约为1982年前后。</p><p><span class="tag">9</span>，1992年5月19日，烤肉炒饭，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10</span>，1992年7月20日，巴黎埃菲尔铁塔，时间不明。</p><p><span class="tag">11</span>，1992年8月15日，楼观台吊桥事故，实际时间1991年2月15日。</p><p><span class="tag">12</span>，1992年10月2日，小寨东路军区家属院凶杀案，实际时间1986年10月20日。</p><p><span class="tag">13</span>，1993年1月6日，国际奥委会第112次全会，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14</span>，1993年3月2日，杀人犯游街，实际时间约为1985年。</p><p><span class="tag">15</span>，1993年5月19日，幼儿园的逃课，实际时间约为1980年。</p><p><span class="tag">16</span>，1993年6月18日，少儿不宜，时间地点不明。</p><p><span class="tag">17</span>，1993年11月24日，小时候在老家村里闲逛，约为1982年。</p><p><span class="tag">18</span>，1994年3月12日，和贾贝吃饭获悉空难原因，约为1996年4月。</p><p><span class="tag">19</span>，1997年5月2日。</p><p><span class="tag">20</span>，1997年5月4日。</p><p>确实是碎片的列表，其中好几条都能和苏木的故事对应上，时间上也几乎没有差异。袁丽又仔细查看了字迹，是高中时代常用的蓝黑墨水，并不是现在常见的签字笔。如果池杉诚心伪造了一份文件来骗自己，他也算是注重细节了。</p><p>袁丽又扫视了一遍列表，这次她注意到了1993年6月18日的“少儿不宜”那一条。这几个字像是一颗钉子，在苏木心里钉死了和池杉的感情。在苏木的故事里，1993年12月31日，来自未来的池杉告诉苏木，“在未来降临之前，未知是一种幸运”。可惜，这个来自未来的池杉迟到了。如果有可能，他更应该把这句话告诉自己，不要把这一条碎片信息写上去。</p><p>整个列表的最后两条，竟然发生在2天之内，而且都没有具体的内容。这引起了袁丽的好奇心。她拿起日记本快速地向后翻，但应该记录<span class="tag">19和</span><span class="tag">20碎片记录的位置</span>，是一片空白，只是夹着一张照片。</p><p>袁丽拿起照片，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一张苏木的单人照。照片上的苏木站在花丛，她的半短发扎了个马尾，标志性的粉色衬衫，下身穿了一条棕色短裤，露着两条大长腿，笑颜如花。照片被过了塑封，但时间仍然把相纸的边缘染上了黄色的斑纹。</p><p>“我不明白，你爱她吗？”袁丽轻轻挥舞了一下照片，像是警察掌握了什么重要证据。</p><p>“当然，她是我的初恋。”池杉这次很痛快的承认了。</p><p>“那你表白了吗？”袁丽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剧情。狗血爱情剧都是这么写的：开始，他爱她但她不爱他。后来，她爱他但他不爱她。</p><p>“没来……”池杉的回答有些吞吞吐吐。</p><p>“没有？”袁丽觉得，这个结果虽然有些情理之外，但其实很符合那个青涩木讷少年的性格，“为什么没有？”</p><p>“我不知道……不记得了……”池杉像是犯了错误的中学生，双手抱着头，狠狠地揪了自己的头发几下。等到他抬起头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好像是……没来得及……”</p><p>“没来得及？”袁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什么可能性她都脑补过了，就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瞎编，“高中三年我就不说了，你们一起在北京待了四年！四年啊！不是四个月，你跟我说没来得及？”</p><p>池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被自己揪乱的头发，从袁丽手里拿过照片重新夹在日记本里，放回了牛皮信封。</p><p>“我记得，在大学期间的来往，绝大多数时间我们还是维持在一个‘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程度。在我的心里，有一根针，总是在我想要越过那个界线的时候，出来扎我一下，让我清醒过来。”</p><p>这几句话，池杉说的很慢，声音很低沉。</p><p>“而且，她对我也一直保持着距离……我怕说出来，朋友也没得做。所以，我想着等着，最好能水到渠成，结果……”</p><p>“一根针？”袁丽在心里嘀咕，“这少儿不宜的剧情影响有这么大？即便在感情保守的九十年代，男生按说也不该有这么大反应吧。”</p><p>不知道是掩饰，还是眼镜片上真的沾了灰尘，池杉摘下眼镜用衣襟轻轻的擦拭：“那是1997年的五一假期，我记得我们看日出那天是四月三十日，然后……”</p><p>不等池杉说完，袁丽就跳出来快进剧情：“苏木说过，后来你们还一起看了《阿甘正传》，就在看录像的时候，你拉了她的手，她并没有拒绝。”袁丽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拿起咖啡杯重重地摇晃了几下，仿佛是要把这两个不争气的家伙重新搅拌到一起去。</p><p>池杉既没有懊悔，也没有辩解，反倒是换成了更加平静的语气：“你刚才注意到了没有，日记本上那个1997年5月2日这个日期？”</p><p>一阵晚风扫过，让袁丽的后背一凉，她放下咖啡杯抬起头，直视池杉的眼睛，等待着答案。</p><p>“就在我们一起看《阿甘正传》的时候，我进入了一个碎片。”池杉顿了顿，“在那个碎片里，医生向我讲述了我妻子的病情，卵巢上皮型肿瘤，手术切除了双侧卵巢大部，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了。不过医生也还是建议，密切观察，定期复诊。诊断报告上的名字，不是苏木，而是另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白薇。”</p><p>袁丽也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个故事彻底地逻辑闭环了。碎片在苏木心里植入了一根刺，让她看到自己并不是池杉的未来。碎片在池杉心里留下了一根针，时刻提醒他承担起男人的责任。</p><p>“在未来降临之前，未知是一种幸运。”袁丽再一次在心底里叹息，然后把装着日记本的牛皮纸袋，轻轻的推向池杉。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p><p>暮色悄然而至，夕阳沉入古城墙的轮廓背后，天际铺开一片温柔的暖黄色调。人行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池杉和袁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见一群高中生从学校方向走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页纸张，也许是剧本或是乐谱，像是刚结束排练。</p><p>男生们勾肩搭背，兴奋地谈论着今天的篮球赛。要好的女生们挽着胳膊，神神秘秘地咬着耳朵。拿着手机边走边看的冒失鬼，不小心撞上了蹲下系鞋带的女生，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笑声。在这片喧闹中，一个短发女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学校方向踮起脚尖，用力挥动手臂，清脆地喊着某个名字。她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扬起，笑靥如花，两个深深的酒窝在暮光中格外明亮。</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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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4:4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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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8章 走不出的围城</strong></p><p>白薇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还好，还不到10点。对于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来说，这个时间根本称不上晚。而且，回深圳的航班是下午4点的，还有一顿午饭可以充分利用。</p><p>白薇把枕头塞到身下，斜着坐了起来，邮件APP的图标上，赫然有个红色的数字99。尽管在休假中，尽管设置了不在办公室的自动回复，但对于高管来说，没有上班时间的要求，就意味着也没有下班时间。果然，邮件一打开，就发现印度办公室又发生了一起奇葩事件，官司打到了亚太区白薇这里，还在邮件里把美国总部的几个头头脑脑也给抄送上了。</p><p>“这帮阿三真不让人省心！”白薇狠狠地诅咒了一番，然后切换到微信上，开始给手下人布置工作，她还不想在邮件里直接回复，最好让代理她工作的手下出面处理掉。</p><p>“几点钟了？居然是你先醒了。”池杉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平时在家，都是池杉起来做早餐，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池杉先醒来，今天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也很少见。</p><p>“10点！”白薇随口应对，然后想起了什么，在微信上一通翻找后，在池杉身上重重的的拍打了几下：“你是不是还没转钱？”</p><p>“什么钱？”池杉依然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还带着一丝茫然。</p><p>白薇对池杉这种状态很不满，大学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就是池杉拖拖拉拉，非要拖到最后一天才去转账，结果差点因为银行问题没能及时完成注册。</p><p>想到这里，白薇再次提高了音量：“学费还有生活费啊！你女儿的事情，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一点都不上心。昨天人家就说了，银行卡里就剩下几个美元了，除了拿饭卡吃饭，她都不敢去超市了。你看看微信群里，半夜里发了多少抗议过来……”</p><p>“哦！”池杉应了一声，拿着手机坐到了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过了几分钟，白薇看到家庭群里，池杉发了一个转账凭证出来，然后很快出现了女儿回复的一个热吻，以及“I am so rich！”的表情包。</p><p>白薇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情，看到池杉还坐在笔记本前，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照片，大多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随着屏幕的滚动，照片上的婴儿逐渐长大成人，变成了比自己还要高的大姑娘。</p><p>“在家时候吵架，跑美国去了是不是还挺想她的？”白薇走过去，站在池杉身后，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p><p>“我只是觉得，很不真实。好像这些事，跟一场梦似的。”池杉没有回头，他握住白薇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张照片，那是2008年三个人在新加坡鱼尾狮前的合影，“2008年，她还只有这么点，我们全家还有爷爷奶奶一起去新加坡。这些照片看起来都很熟悉，但我就是觉得像一场梦，我们只是梦里去过一样。”</p><p>“又是人生如梦那一套！你一个理工男，怎么那么多文科生才有的……无病呻吟。”白薇起身，在池杉的肩膀上重重地打了一下，“昨天你那两个同学点的菜太辣了，我半夜胃疼。看你睡得那么死，气得我啊！”</p><p>说着，白薇又在池杉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然后自己进了洗手间。池杉坐在电脑前，抚摸着被掐的部位，看着笔记本屏幕上，随着一张张照片滚动播放，合影中央的小女孩逐渐长大，小女孩变成大姑娘，最后一张合影是一家三口在加州大学的LOGO前摆出造型。</p><p>“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池杉关掉照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无意识地拿起手机翻着微信。大部分都是些没有营养的无聊信息，大学校友群里在讨论股票、足球群里发福利照片、临高启明书友群里在声讨马逆……突然，一个叫做袁丽的聊天记录引起了池杉的注意，他打开聊天记录。</p><p>“苏木找你。”</p><p>“你们之间有故事？”</p><p>“你在躲着她？”</p><p>“我把你的电话给苏木，让她找你算账吧。”</p><p>“别！我……还没有做好准备。”</p><p>“你做了什么亏心事？”</p><p>“你觉得苏木真的找不到你吗？深圳就那么大，你那个行业人可不多，找对了圈子多问几个人，很容易找到你。”</p><p>“她现在过得好吗？”</p><p>“她现在北京。你不是一年去十八趟北京吗？下次去见见苏木。我把她的电话和微信发给你。”</p><p>“我现在不怎么出差了……等你回国以后吧，我们一起去见她。”</p><p>“有这个必要吗？”</p><p>“我还没准备好见她……”</p><p>“对了，她跟你说了点什么？除了找我以外。”</p><p>“这个……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给我看了些她写的东西。”</p><p>“我们相遇在西安（1991-1994）.docx”</p><p>这段对话，每个字池杉都很认识，组合起来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但不知道为什么，池杉总是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而苏木这个名字，每出现一次，就像是远处海面下爆炸的深水炸弹，听不到声响却震耳欲聋。</p><p>于是，池杉点开了那个文件。</p><p>“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要写本回忆录，那么这本书的起点应该是1991年9月1日……”</p><p>“中午吃什么？你的最后一顿饭，得好好利用一下吧。”白薇扑通一声坐在了床上，把她的瓶瓶罐罐在床头柜上铺开，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拍拍打打。</p><p>“泡馍吧，也就这个还没吃呢。”池杉关掉文件，这里面的内容他不想让白薇看到，最起码在自己没有看完之前。此刻，他的心里有些乱，因此只好用收拾电脑作掩护，然后就钻进了洗手间。</p><p>外地人所理解的羊肉泡馍，在西安被简称为泡馍，因为泡馍按照肉的种类分为羊肉和牛肉，通常泡馍馆两种都提供，价格也没有区别。按照做法，泡馍有两种流派，一个是清汤泡馍，一个是小炒泡馍。小炒泡馍是在清汤的基础上，加入大量的醋和辣椒翻炒，即便在西安也不算主流。</p><p>池杉带白薇来的这家泡馍馆，在大众点评上都没有评分，可见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地方。</p><p>“我小时候，有时候我爸妈不想做饭，就让我拿个铝锅来这家店，端几碗泡馍回家。”池杉站在柜台前，仰着头看着菜单，一边给白薇介绍。店里人不多，并没有其他顾客排队，柜台后的老板娘也就耐着性子等。</p><p>“你看马路对面的围墙，那后面是工农路小学，我第一个小学就在那里上的，1982年！都40多年了！”池杉对着白薇感慨完，他才发现站在柜台前长吁短叹的样子，已经引起了老板娘的关注，盯着他鄙视了好半天。</p><p>交了钱拿了碗和馍，池杉和白薇一边掰馍一边东张西望，白薇对店里稀稀拉拉的顾客表示了担心：“这家店好吃吗？怎么中午饭点都没什么人？”</p><p>池杉环顾四周一圈，确实有些奇怪，周六中午应该是餐饮行业的高峰时间，可这家店里只有寥寥几个顾客。他把最后一块馍掰碎，然后接管了白薇的工作：“这以前是自强西路批发市场，生意好的不得了，中午经常要排队。现在批发市场关了，生意可能就差了很多。说起那个批发市场，我在里面买到过一次‘碧雪’，然后就再也不去了。”</p><p>这时候，一直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端着一盘凉菜走过来，把凉菜放在池杉面前。还没等池杉说出“不是我们点的”，老板娘出乎意料的提问：“你是池杉？”</p><p>池杉和白薇都愣住了，过了几秒钟才微微点头。老板娘把一张身份证放在了餐桌上，两人才反应过来，池杉刚才点菜的时候，掏手机的动作把身份证带了出来，身份证被老板娘捡到了。于是，池杉忙不迭的道谢。</p><p>不过老板娘送回身份证并没有走，反倒是追问了起来：“我刚才听到，你以前是工农路小学的。我想问一下，你的班主任是不是王老师，教语文的王老师。”</p><p>“对啊！大姐是校友？”池杉惊讶地点头，看来是碰到校友了。这不奇怪，工农路小学是一所十八流小学，生源大多来自附近的几个城乡结合部村子，池杉这样的家属院出来的反而是少数。这些村里的孩子，小学毕业后的生活圈子，大多数还是在本地。</p><p>“校友？”老板娘突然噗呲一声笑了，“池杉，咱们可是同班同学。”</p><p>“啊？！”池杉和白薇同时叫了出来，池杉惊讶的是，即便这么说他还是完全认不出来，而白薇惊讶的是，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岁的老板娘，竟然和池杉是同龄人。</p><p>老板娘面对池杉惊讶的眼神，一点都没有生气，反倒是和蔼地回答：“我还记得，你是四年级从我们班转走的？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p><p>池杉点了点头，他已经确认，这个人应该就是曾经的同班同学。刚才发感慨的时候，他可没说自己转学的事情。</p><p>老板娘可能觉得证据还不够充足，又接着补充：“你的同桌，叫谢什么来着……谢颖还是谢莹，反正大概就是这个音，跟你一样也是个厂里的子弟。”</p><p>“没错！就是我，我同桌叫谢影。她家住在铁路工房那边，具体什么厂我就不记得了。”池杉仔细地端详着老板娘的面孔，希望能从蛛丝马迹中获得当年的感觉，但看了半天也一无所获，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称呼对方。</p><p>面对池杉的尴尬，老板娘宽宏大量地笑着摆了摆手：“认不出没关系，别说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我听到你的话，又看了你身份证，要不我也不敢认你。我是蒋英，你还记得不？”</p><p>池杉依然摇了摇头，这实在是令人尴尬，对方把自己的底细说了个清楚，自己连对方的名字也想不起来。</p><p>蒋英似乎很珍惜和同学不期而遇的机会，拉了把椅子坐下：“那时候你坐第一排，我坐最后一排。你是班里前一两名，我是倒数一两名。除了大扫除的时候，需要用大扫把扫操场，还有冬天需要有人封炉子……连老师都想不起来我，别说你了。”</p><p>“原来是你！”池杉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动作，实际上他只是想起了有个女生负责封炉子，但并没有具体的画面形象。别说蒋英，就连曾经的同桌谢影，他也只是记得一个名字而已。</p><p>蒋英上学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因此在小学里她又高大又成熟。蒋英小学也没有毕业，六年级开学前一天，蒋英爸问她还上不上学？蒋英回答说上学也没啥意思，于是开学那天蒋英就没有去学校报到。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家庭，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p><p>在家里的安排下，蒋英到了另一个亲戚开的泡馍馆里做服务员。刚过了十八岁，蒋英就和隔壁村的一个男人结了婚。那个男人比她大两岁，在一个工程队里开拖拉机，专门给工地运输砖瓦水泥什么的。两人实际上从小就认识，小时候也在一起玩过几次。说好听的是青梅竹马，说不好听的是父母定下的娃娃亲。</p><p>婚后一年，蒋英就生了一个男孩，开始背着孩子在泡馍馆跑堂。后来，男人和朋友合伙买了辆出租车，一个人跑一天，收入颇为不错。蒋英也不再做服务员了，租了个门面开了间小卖部，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p><p>转折是在1996年，一天晚上男人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报了警，按照失踪调查了一阵子，也没有结果。有人说，男人被抢出租车的杀人夺车了。也有人说，男人离家出走和情人私奔了，还有人说男人是欠了赌债跑路了。总之，男人再也没有回来，但合伙买车欠下的债还是要还的。最后，蒋英把小卖部转手，再加上积蓄和亲戚朋友的借款打发了合伙人，重新回到泡馍馆做服务员。</p><p>又做了几年，蒋英的孩子上了小学，她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又找了一个男朋友准备重新开始个人生活。但那个失踪的前夫，成了拦在新生活路上的障碍物。前夫的父母提出，要再婚得把孩子抚养权交出来，在他们看来不能让孙子把另一个男人叫爸。她舍不得孩子，又受不了亲戚的压力，干脆离开泡馍馆，自己和男朋友开了一家小吃店，自己当上了老板。</p><p>那几年，是蒋英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小吃店生意不错，没几年就扩大成了一个正经餐馆。蒋英最后还是和男友结了婚，又生了一个儿子，而丈夫和前夫的孩子也算得上相处和睦。</p><p>生意上需要周转的时候，朋友介绍了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贷款利息比银行高一些，但还算不上高利贷，而且抵押等风控也做得有模有样，完全不像是想象中的民间放贷人。因此，蒋英在还完贷款后，把自己的积蓄投入了这家公司，自己也成了贷款公司的业务员。</p><p>事实证明，这家公司的老板确实是个老实人，每一笔借出去的贷款也都有对应的抵押品。但问题是，如果遇上大规模贷款违约，这些抵押品的价值就跟着暴跌，根本无法弥补坏账损失。于是，一场不算大的金融风暴，引起了纺织品贸易行业的倒闭潮，紧接着就是互联网金融公司的挤兑。民意汹涌的受害者，还有确确实实的亏空缺口，让蒋英也受了牵连坐了几个月拘留所。等她从拘留所出来，自己投入在公司的积蓄已经彻底打了水漂。</p><p>不幸中的万幸，餐馆所在的区域拆迁，发了财的房东，大方地给了蒋英一笔装修赔偿。这笔赔偿不算多，再开一家餐馆肯定不够，但这时候原来开泡馍馆的亲戚要低价转手，她又东拼西凑借了些钱，买下了曾经作为服务员工作的泡馍馆，自己成了老板娘。</p><p>“这就是为什么低价转手的原因，批发市场拆了以后，就没什么客人了！”蒋英朝着四周努了努嘴，“还有就是，那个亲戚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愿意再干餐饮了，太辛苦！”</p><p>“所以，你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泡馍馆？”池杉的话很不合时宜，白薇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p><p>不过蒋英似乎并不在意，她眼神幽怨地看了四周一圈，意味深长地说：“当年我第一次踏入这家泡馍馆，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好像是看到了，中年的自己还在这里端盘子。所以，后来有机会的时候，我都会选择换个行当。但换来换去，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去。甚至现在，我还得感谢前几年低价拿下了这家馆子，否则现在我们一家都不知道该干什么。现在，后厨炒馍的是我男人，服务员和帮厨是我两个儿子。大富大贵是不指望了，但混口饭吃不难。”</p><p>蒋英的这段话，让池杉和白薇不由得一起唏嘘起来。三十年弹指一挥间，有人已经面目全非，有人依然还在原地彷徨。</p><p>“现在想来，如果我不想要这么一辈子困在泡馍馆，最好的机会应该是在，我爹问我‘还上不上学’的时候。”最后，蒋英用这么一个有深意的问题，作为故事的结尾，一时间让池杉甚至感到有些难以面对蒋英。仿佛四年级转学，不是一场为了更好前途的跳槽，反而像是抛弃战友的逃跑。</p><p>“那你前夫的失踪案子有结果吗？”白薇插嘴，问了另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池杉都来不及踢她一脚。</p><p>“案子破了，晚了接近二十年，他就是被人劫财杀了。案子破了以后，保险公司居然还赔付了当年买的保险。本来就没多少钱，隔了二十年，更是钱不值钱了。”说到这里，蒋英苦笑了一下，“出事那天他说去朋友家打牌不出车，结果打完牌，有个朋友叫他送一下，结果送完朋友他又开始跑车。如果他那天不去跑车，如果他那天送完朋友就回家……”</p><p>说着说着，蒋英陷入了沉默，脸上挂着的不是悲伤，而是怅然若失的遗憾。</p><p>池杉有心找个愉快的话题，比如谢影后来的情况，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蒋英六年级就辍学了，大概率也是不知道。就在他搜肠刮肚寻找话题的时候，蒋英突然换了一副表情，笑着对池杉说：“你知道吗？就在这家店里，我见过你们。”</p><p>“见过我？那也不奇怪。”池杉这次笑了出来，微笑着回答，“我是1994年去北京上大学，在这之前每年至少也会吃上几顿泡馍，也没见你跟我打招呼。”</p><p>“不是你，是你们。”蒋英转过头，微笑地看了看白薇。</p><p>“不可能是我，我不是西安人。”现在轮到白薇笑了，然后不怀好意的转向池杉，“我这是第一次来西安，自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至于以前，他有没有带过其他女生来吃饭，我可就不知道了。”说完，白薇爽朗地笑了起来。</p><p>蒋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或者是为了报复池杉那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她继续对着白薇絮絮叨叨：“我就是记得有一年下雪天，他和一个女生就坐在你们现在这个位置，还装作不认识我。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记不起当时的模样，但那个女生给我的感觉，就跟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差不多。”</p><p>“是吗？那他还挺专一的……”白薇话里有话的看向池杉，池杉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几乎要把头埋进饭桌下。这一刻，他觉得非常无语，他非常肯定蒋英认错了人，但当着白薇的面激烈反驳，反倒是坐实了自己心虚。</p><p>蒋英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那时候我刚生完老大，大概是1993年吧，我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他好像认出了我，但又没有跟我打招呼，所以当时我是有些生气的。我记得那天的雪下得很大……”</p><p>在从西安飞回深圳的航班上，白薇狠狠地在池杉胳膊上掐了一把，还没等池杉叫出来，又温柔地给池杉揉着被掐的部位。</p><p>“你掐我干什么？”池杉没好气地质问，实际上他心知肚明。</p><p>“你带谁去的？”果然，女人的醋意都是一样的。</p><p>“她记错了！你看，她看了我身份证才敢认出来我，那时候她怎么可能记得是我。”池杉觉得自己很冤枉，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他还真没有和女同学有单独吃饭的情况。如果有的话，他也不可能在遇上白薇之前，没有谈过一次恋爱。</p><p>“吃过饭也没关系，那时候你又不认识我。”白薇开出了诱降条件，但池杉知道，这绝对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p><p>“绝对没有！再说了，这种事我也没必要抵赖不是，高中的事，又不是结婚以后的事。”池杉继续坚持“抗拒从严”的策略，果然是“回家过年”。白薇也并没有真的吃什么醋，两个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围绕着蒋英的故事，感慨着人生无常。</p><p>“你知道我中学时候做手术的事，是怎么来的吗？”白薇突然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p><p>“起因是我姐，在大学里面体检，查出来卵巢囊肿。校医院的大夫，找我姐要了我爸电话，打给我爸让他带我也去检查一下，说是这个病和遗传有关。结果一查，我姐没做手术，我被切了一刀。那时候医疗水平不行，切口是竖着的，而且还那么长。你说，这是不是跟蒋英前夫的情况差不多？当然，没那么倒霉……”白薇的抱怨，被飞机推入滑行的动作打断了，发动机噪音陡然增大，掩盖了所有窃窃私语的交谈。</p><p>白薇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做过一次手术，切掉了一侧的卵巢，还留下了一条很长的伤疤，因此她特别不喜欢游泳，即便是在泰国的蜜月旅行，她也是选择了一件非常保守的泳装。池杉知道白薇做过手术，但手术的起因，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地匪夷所思。</p><p>飞机起飞后，还不到十分钟，白薇就搂着池杉的胳膊睡着了。池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山丘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云层的背后，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异常复杂。</p><p>从早上看到那段聊天记录，特别是那个文件里的内容后，他关于西安的回忆，就变得异常混乱起来。原本面目模糊的人，意义不明的名字，突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但很多清晰后的画面，似乎又和他的记忆是完全相反的。</p><p>池杉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打开那个文件。文件打开，停留在了上次阅读的位置。</p><p>“鼓风机像是接到了指令，尖利地嘶吼起来，压倒了呼啸的风声。火舌猛地卷着雪花扑向棚顶，火星时不时地窜出来……”</p><p>这一段描写，让池杉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就是池杉对那个泡馍馆最深刻的印象。陌生的是，这段文字所出发的视角，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孩形象。除此以外，更让池杉情绪复杂的是，他自己作为配角也出现在了故事里，而他竟然对此毫无记忆。</p><p>池杉重新翻到了故事的开头，开始仔细阅读。随着故事的展开，两幅截然相反的画面在池杉脑海中交织。他亲历的过去，竟与文字所构筑的现实尖锐冲突。如同高速行驶的汽车，被突然挂上了倒档，应该彼此咬合的齿轮剧烈碰撞，齿和齿之间迸发出刺眼的逻辑火花。</p><p>他曾坚信不疑的过往，那个手持铝锅独自揭开厚重门帘的少年身影，在此刻被文字赋予了另一种可能。在温暖喧嚣的餐馆里，他看见自己与一个女孩对坐于餐桌前，光影在他们之间流淌。但这仅仅是序曲。随后，更为汹涌悖谬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席卷了他的整个认知：</p><p>他看到，浅灰色阴沉的天空下，自己手持花束跟着队伍蠕动前进。然而一瞬间后，他已经站在了沣裕口的公路边，看着灼热日光暴晒下的河床里，有四个身影躲藏在山梁的阴影中嬉戏。</p><p>他看到，黎明的华山北峰，军大衣下瑟瑟发抖的身体，等待着跳出东方地平线的太阳。黑暗中有其他游客走过，小声地议论军大衣下是几个人。</p><p>突然，他来到了北理工的东操场，看到自己正在背着手一节节跳上看台台阶。一个同学骑着自行车飞驰而来，远远地喊他：“北外的澡票来了，在宿舍等你”。</p><p>又一转眼，他站在鱼尾狮纪念碑的顶上，看着远处的小火车站台上，服务员向着远方指点方向，然后自己拉着一个女孩的手，两人向着水幕电影的方向狂奔。</p><p>最后的画面，白薇虚弱苍白的面孔，嘴唇微微的颤抖。转瞬而逝变成了热恋中的白薇，伏在他耳边轻轻说，我肚子上的伤疤是中学时做手术的。</p><p>这些画面不再温和交织，而是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相互碾轧撕裂，然后又毫无理由地粗暴碰撞并且黏合在一起。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中，有几个字突然如同一道劈开暗夜的恒星光芒，穿透重重迷雾。它并非直接给予答案，而是以一种优雅而强大的叙事法则，为他纷乱如碎片的记忆重新标定了经纬。那些原本矛盾、断裂、彼此倾轧的记忆，竟在这道法则的指引下自主归位、延展、拼接，最终汇聚成一条突然清晰且逻辑自洽的宏大江河。</p><p>往事的真相，从未如此磅礴而又宁静地在他眼前彻底展开。</p><p>“……时间是不连续的……”</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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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3:5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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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7章 回到故事的开头</strong></p><p>随着透明的塑料杯在指间轻摇，杯中的冰块与深褐色的咖啡液反复碰撞和回旋，冰咖啡表面形成一个微妙的、弧度宛如微笑的漩涡。时光仿佛被这涡流悄然攫住，不再向前奔涌，而是逆着惯常的方向静谧倒流。漩涡深处，景象开始更迭和回溯，日月西升东降，光阴被无形的手一页页翻回。几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北半球的阳光重新变得清澈而锐利，夏日刚刚苏醒。</p><p>“你把碗放洗碗机，然后也躺一会吧，别一天到晚盯着电脑。”白薇一边走进卧室一边叮嘱，这句话池杉听过无数次了，因此他只是条件反射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听到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p><p>池杉踢踏着拖鞋，把餐桌上的盘碗端到厨房，在水龙头下面冲一下然后放进洗碗机。午餐很简单，米饭和肉菜都是昨晚剩下的，无非是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自从白薇出院回家，池杉都是这样一顿做两顿的饭菜，唯独青菜不能吃剩菜，武汉人对于青菜的坚持，简直比广东人还要顽固。</p><p>忙完了午餐的后续工作，池杉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回到书房去。书房的窗帘完全放了下来，光线很暗，池杉拉动窗帘的拉线，把窗帘稍微卷起来一点，室外强烈的阳光立刻钻了进来。</p><p>室外虽然阳光灿烂，但今天的温度不算高，还有阵阵的微风。池杉把窗户打开了半扇，然后转身去了次卧，把另一扇窗户也打开，立刻引来了一阵穿堂风。</p><p>次卧一直被用作客房，除了有时候父母来住几天，其余时间这间房子就空着。最近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了，只有每周末钟点工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才会打开一次。</p><p>池杉走进书房，发现书桌上的手机有个新的信息。他拿起手机，点开通知，微信的画面弹了出来。</p><p>“池杉，在不在？”</p><p>发信人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历史记录里空空如也，可能自从有了微信就没有联系过，还好个人信息里已经备注过名字。</p><p>池杉双手打字，飞快地回复：“你好，袁丽。”</p><p>“你原来的手机号码停机了，我到处找你，转了一大圈回来。结果我有你的微信，完全是白费功夫。”</p><p>“前两年换了手机号码，找我啥事？”</p><p>“我暑假要回国，估计在北京和西安都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搞个聚会。”</p><p>“没问题，你定了行程告诉我时间。”</p><p>“你还在深圳？”</p><p>“家在深圳，平时到处跑，跟以前差不多。”</p><p>“苏木找你。”</p><p>那个名字，像一枚深嵌在三十年淤泥下的锈蚀铁锚，被一股蛮力猛地拽起！沉闷的撞击直抵池杉心口，震得他呼吸骤停。紧接着，板结的记忆轰然碎裂。一股污浊的回忆洪流吞没而来，将他卷入昏天黑地的混沌之中，剥夺了所有感知。</p><p>就在这片泥泞的包裹中，一股陌生的温热洋流悄然涌来。眼前的浑浊逐渐化开，成形的画面开始浮现：阳光下发亮脸庞、冻得通红的鼻尖、阴沉天空下的一束白色小花、扫过脸颊的碎发、夜风中翻飞的裙角、随着笑容浮现出来的酒窝……它们疯狂地对撞、交叠、尖啸着争夺意识的空间，不断挤压着现实与虚幻之间那道脆弱的边界。</p><p>高中教室剧烈震颤，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窗户玻璃接连爆裂，发出刺耳的尖叫，碎片四溅，墨绿色的木质窗框随之折断。前方的黑板率先崩裂，半块残留在墙上的黑板带着“神女应无恙”的美术字迹。后方庆祝国庆四十三周年的黑板报则轰然倒地，碎成一地粉屑。课桌椅猛烈摇晃、碰撞，头顶的日光灯纷纷坠落，在弥漫的灰烟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白光。视野摇晃，尘埃扑面。待烟尘稍散，池杉的眼前竟是整面墙的书架、书桌、笔记本电脑与大屏幕。</p><p>“你们之间有故事？”</p><p>“你在躲着她？”</p><p>“我把你的电话给苏木，让她找你算账吧。”</p><p>“别！我……还没有做好准备。”</p><p>池杉的手指像有自己意志般敲下了这行字，倒映着手机屏幕的瞳孔空洞无神。直到收到下一条信息发出的轻微震动，才猛地将他从混乱的涡流中惊醒。他看着那行字，仿佛不是自己打的。</p><p>“你做了什么亏心事？”</p><p>“我做了什么？或者我没有做什么？”池杉喃喃自语，脑海中两股记忆洪流迎头碰撞的高潮已经过去，各种画面、声音和情感疯狂的搅拌交织，甜美的碎片尚未浮起就被痛苦拖入更深的粘腻黑暗中，冰冷刺骨的感觉刚覆盖上来，又被瞬间涌上的灼热记忆烫得退缩。</p><p>“你觉得苏木真的找不到你吗？深圳就那么大，你那个行业人可不多，找对了圈子多问几个人，很容易找到你。”</p><p>记忆的洪流终于归入河道，狂暴的浪头拍击在河岸，扬起无能为力的水雾，理智重新回归。池杉没有回答袁丽的问题，而是输入了几个字：“她现在过得好吗？”</p><p>“她现在北京。你不是一年去十八趟北京吗？下次去见见苏木。我把她的电话和微信发给你。”</p><p>“我现在不怎么出差了……等你回国以后吧，我们一起去见她。”逃避，是池杉的第一反应，事实上他确实也不怎么出差了，好几年没有去过北京了。</p><p>“有这个必要吗？”</p><p>“我还没准备好见她……”池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答非所问的回复，实话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他想了想，终于第一次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对了，她跟你说了点什么？除了找我以外。”</p><p>“这个……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给我看了些她写的东西。”</p><p>“我们相遇在西安（1991-1994）.docx”</p><p>自动接收的圆圈只是闪动了一下就完成了，过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来是一个纯文字内容的文件。池杉随手点了一下，屏幕晃动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了眼前。</p><p>池杉一目十行的扫过前两页，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写的校园故事，篇幅有100多页，看上去应该有一二十万字，不算长也不算短。手机上看文字太费劲，他随手滑动了一下滚动条，随机翻到了一页，里面的内容却让池杉大吃一惊。又是一目十行的扫过，池杉随手按亮了笔记本电脑，然后在手机上拨叫了语音通话。</p><p>“我睡不着，你给谁打电话呢？”池杉刚刚挂了和袁丽的电话，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白薇头发蓬乱一脸倦容，缺少血色的脸颊显得更加苍白。</p><p>“我高中同学，她在加拿大。”池杉朝着白薇晃了晃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袁丽，你见过没有？她毕业的时候也是分在深圳。”</p><p>白薇摇了摇头，一脸的疲倦，拖动着脚步走出卧室：“你也不看看，加拿大现在是半夜？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半夜打电话？”</p><p>池杉连忙上前，搀着她的胳膊到客厅沙发坐下，然后坐在了她的身边：“好些年没联系了，冷不丁在微信上找我。发给我了一个文章，关于高中的故事。我也不知道她在加拿大，打过去才知道。”池杉这番话，一半是实话，但还有一半他没说。</p><p>白薇并不是想要追问什么，她只是随口地一问，并没有深究。白薇一坐下，就搂着池杉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好像没有这个支撑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p><p>“我好像从来没见你参加过什么高中同学聚会？你不会三年都在准备高考吧。”白薇把额头在池杉的肩头狠狠地蹭了几下，似乎是得到了一些气力。池杉说过，他这辈子参加过的无数次考试里，考的最好一次就是高考。因此，白薇总是把池杉高中时代的形象，想象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p><p>“这不是高考之前，我爸妈搬来深圳，而我考到了北京上学。毕业后，我几乎没有回过西安，就和那帮同学都断了联系。我们初中同学还有个同学群，高中同学完全是作鸟兽散了。要不是有几个同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我真不记得自己上过高中。以前有个5460，还能找得到组织，现在这个网站也破产了，就算有几个好朋友也都彻底失联了。我看你们高中同学联系还挺紧密的？”池杉不打算多讲自己的高中生活，特别是这会他的头脑中，记忆的泥石流尚未完全褪去，一些互相矛盾的画面还在搏斗交锋。</p><p>“那是他们联系紧密！我可没有，上学那会，他们都不带我玩。怕我叛变，教师子女两边不是人啊！”白薇换了个姿势，匍匐在了池杉的大腿上，把他的胳膊当作枕头，“我妈是老师，我爸是校长，你觉得我在学校里能舒服？考完试我还没到家，成绩就已经到家了。任课老师总是第一个改我的卷子，然后直接给我爸。也就得亏当年没有视频监控，否则我爸妈估计要24小时全天盯着我。”</p><p>白薇还有个姐姐，白薇上中学的时候，姐姐已经上大学了，因此白校长老两口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这种盯人战术，只有在姐姐结婚那段时间才有所放松。说起这件事，更是足以写一部时代剧的剧情。</p><p>姐夫当时公派美国留学，一直读到博士，中间抽空回国结了个婚，从民政局出来就直奔机场了。原计划是姐姐拿着结婚证去办理美国签证陪读，结果赶上了1989年中美关系恶化。陪读签证自然是没戏了，姐夫能不能回来都成了问题。在当时最坏的猜想里，中美进入新冷战，两边老死不相往来，姐姐姐夫就成了被人为分割的牛郎织女。别说团聚了，就连离婚都没办法办理。</p><p>姐姐的婚姻困局，吸引了白校长两口的全部注意力，这才让白薇在高中头两年稍微松了口气，摆脱了初中时代那种全天不间断监控状态。也正是这种长期的家庭压力，让白薇一旦获得了自由，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南下深圳，打乱了白校长把小女儿留在身边的战略计划。</p><p>“你说，你到底算哪里人？”白薇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对池杉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通常来说他总是根据对方和场合来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并不固定。</p><p>如果面对的是客户，特别是在和客户一起在饭桌上，池杉通常会让他们猜，用10次机会来猜祖籍城市。这么多年的职场饭局上，从来没有人猜中。最后揭露正确答案时，总会引起一片惊呼，非要池杉说几句广东话来证明。</p><p>如果面对的是普通朋友，池杉口音里一些儿化音特征，总让人联想到北京人，而池杉通常也不会纠正这个理解错误。有时候，他还会故意在话语里加上一些“你丫找抽啊”或者“侬脑子瓦特了”这样的方言，误导别人往错误方向去猜测。</p><p>只有面对大学同学，或者亲近的朋友，还有白薇这样的家里人，他则更像一个西安人，喜欢吃酸汤饺子、羊肉泡馍和各种面食。有时候喝多了，偶尔也会蹦出一个“美得很”或者“聊咋了”。</p><p>“西安人啊！就像你是武汉人一样”池杉回答，他取的是上中学的地方作为标准。</p><p>“那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回西安？”白薇这个问题，让池杉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诚然池杉父母早已经搬家到深圳，但多少还有些亲戚朋友，更有相当多的同学在西安。但池杉表现出来对西安的怀念，似乎全都集中在了美食方面，甚至他从来没有提出带白薇去西安旅游。潜意识中，他在躲着西安。</p><p>“你看，每年我都要回武汉待几天，不回去就不舒服，但我看你就没有，就是个两头不沾。所谓退休以后回老家，我看你回哪里。”白薇在池杉的膝头翻了个身，把池杉的胳膊搂得更紧了。</p><p>“我跟你回武汉，退休以后你想常住武汉也行啊。”池杉另一只手在白薇后背轻轻地拍着，心里却涌起一阵悲伤。白薇一个星期前彻底断了药，因为现在那些化疗药物已经没什么用了，杀敌一千自损一万。停药之后，白薇身体状态有所改善，但池杉知道，这只不过是免疫系统的一次短暂的反击。</p><p>“退休……呵呵……”白薇的声音从池杉的怀里传来，过了一会，她抬起了头，眼睛里放射出微弱的光芒，“要不我们去一趟西安吧，我想看看你的学校，尝尝正宗的浆水鱼鱼。然后我们再去一趟武汉，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学校。”</p><p>“哎呦！你还记得浆水鱼鱼啊，这东西在西安都不是很容易见到了，以前都是蹬三轮的小贩卖的，正经餐馆很少有人做这个。”池杉不想扫兴，但他实在担心这个旅行计划，会让白薇已经不多的时间更加缩短，只好岔开话题。</p><p>“那可不是，还不是跟你拍拖的时候，一个月吃几次老安家，我就喜欢吃他家的牛肉饼和浆水鱼鱼。认识你之前，我之前二十多年吃过的面食加起来，都没和你一年吃得多。第一次在你家吃饺子，你一个人吃五十个，差点吓死我了！”说着，白薇在怀里小声的笑了，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p><p>池杉没有笑，泪水已经在他眼眶里转了，他连忙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西安有兵马俑华清池，还有陕西历史博物馆，就是游客太多了，而且都需要走路，我怕你受不了。”</p><p>“不用去景点，我就是想去看看你的中学。”白薇从池杉怀里抬起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池杉，似乎是想要把他的面孔刻进记忆，“如果有来世，我想早点认识你，和你一起做中学同学，一起上中学一起参加高考。”</p><p>“为什么不是大学同学？”池杉也温柔的抚弄着白薇的头发，微笑着反问。</p><p>“你们北理工没有文科专业。”白薇顽皮的笑了。</p><p>“以前没有现在有，弄了好多莫名其妙的文科专业，校长为了解决男女比例问题，也是够拼的！”池杉努力露出一个笑容。</p><p>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点即将来临时，她能做的，恐怕只有在想象中把起点向前推移，在想象中和所爱的人多待一段时间。池杉只能陪着她幻想，给她一些安慰：“那你上北外吧，也有英语专业。”</p><p>“我那时候还真报了，可惜没考上。”白薇努力地坐了起来，“如果我那时候真的考上北外，你说我们能提前认识吗？”</p><p>“不会！我有个中学同学在北外，她说她的宿舍楼下贴着安全注意事项，其中一条是：谨慎和自称北理工的男生来往。”池杉一本正经地说完，白薇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池杉很熟悉很悦耳，但这个笑声，这两年越来越虚弱了。</p><p>想到这里，池杉心里不由得又是一痛。好吧，让我们一起去西安，让我们在想象中，相遇在西安。</p><p>几天后，一辆小汽车出现在西安的街头。</p><p>“这里以前是星火公社，这条路两边都是麦田，现在都成了高楼。不看地图，我还真认不出来……”</p><p>“这边以前是一片空地，早上有小摊卖早餐，下班时候有农民摘了自家的菜来卖菜。我们称呼这里自由市场，实际上这应该是个统称，武汉应该也是这么叫吧……”</p><p>“这里就是我家了……”</p><p>池杉把车开进院子，院子的道路很窄，需要单向通行。池杉向前开了一段路，找了个稍微宽敞的地方，把车停在了人行道上。幸好池杉有先见之明，租了个最小号的车，勉强没有造成交通堵塞。</p><p>“你不是说院子很大，你们经常在楼下玩攻城吗？”白薇从车里探出身，在池杉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p><p>“我记得不是这个样子啊！难道是我记错了？”池杉疑惑的抓了抓头，在他的记忆中，两排家属楼之间的院子很宽，除了一条车道外还有宽宽的人行道和路灯。记忆中的院子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十个孩子同时玩耍。</p><p>汽车停在高耸的水塔旁，这个显眼的地标依然是四十年前建成时的模样，只不过在池杉眼里，似乎比记忆中稍微矮了一点。</p><p>“这水塔大概是1986年前后建的，我是看着它建起来的。”池杉挽着白薇的胳膊，借助水塔的帮助，很快找到了曾经生活过的遗迹，“这个幼儿园就是我当年上的那个，就是大门改了个方向。”</p><p>大院的孩子们不是同学，就是同学的兄弟姐妹，通常按照年龄分成多组个字玩耍。攻城、弹珠、扎刀子这样的男孩子游戏，也会有些疯丫头混迹其中。跳皮筋、翻角角、抓羊骨、踢键子这样的女孩子游戏，也有擅长的男孩。</p><p>而现在，车道和家属楼之间，多了一排简陋的平房，占据了大部分的空地，剩下不多的空地填满了电动车和汽车。不要说攻城这样的大型游戏，跳皮筋的地方都不好找。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里没有一个孩子，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和记忆中生机勃勃的家属院宛如两个世界。</p><p>虽然院子的变化很大，但池杉以前住的那一栋家属楼，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很容易辨认。池杉搀扶着白薇走到楼下，指着一棵高大的杨树介绍：“顺着这里往上看，三楼那个阳台就是我家。小时候我家在阳台上种了几颗丝瓜，家里空间小，我爸就搭了个竹竿让丝瓜爬到杨树上……”</p><p>在池杉的话语中，一幅录像带画质的画面出现在白薇眼前。</p><p>一个瘦高单薄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大门进来，故作潇洒地急停甩尾，把自行车停入车棚。他抬头张望，杨树叶缝隙中，小臂粗的丝瓜少了两个，说明今晚有丝瓜肉片汤。一阵猫叫声从楼上传来，男生顺着声音望去，一只三花猫站在三楼的阳台上，正在喵喵叫着打招呼。</p><p>“你不上去看看？”白薇看了看池杉。他正盯着阳台，注视着三十年前的丝瓜藤，还有那只叫做秀兰的猫。</p><p>“不上去了！看看就行了。”池杉对着空中挥了挥手，不知道是不是在和秀兰告别，然后将目光移到了车道对面另一栋家属楼，“我家住的这栋楼是1986年盖的，之前我家住在对面那栋宿舍楼，那是真正的宿舍，公共水房和厕所的那种筒子楼。”</p><p>然而，对面的家属楼和池杉的印象完全对不上，水泥灰的外墙、铝合金的窗户和蓝色玻璃窗，无不体现着九十年代的审美，绝无可能是五十年代的宿舍楼。</p><p>“这楼是新盖的吗？”池杉也很迷惑，1994年他上大学离开的时候，绝对不是这个样子，而且他很怀疑在此之后，那个百病缠身的老国企还有推倒旧宿舍楼重新建房的能力。即便有这个财力，筒子楼里的居住密度，可不是同样面积单元房可以替换的。</p><p>“这栋楼看着怎么这么怪呢？我还住过几年，当时不是这样的啊？”池杉和白薇一边走，一边端详着这栋和记忆和时代都格格不入的建筑。</p><p>“这是个拼接楼！”还是白薇第一个发现了原因。</p><p>两人站在一个单元门口，这才发现这栋建筑一半旧一半更旧。旧的一半，是停车时看到的九十年代审美风格。更旧的一半正是池杉记忆中的，五六十年代筒子楼风格。</p><p>“这是哪个天才设计的？”池杉也不由得赞叹，在原来的筒子楼旁边，占用人行道再扩建出来半栋楼，即扩大了筒子楼内部的面积，又把外立面风格升级了几十年。看起来，这是九十年代末，老国营厂最后一丝回光返照时的产物。</p><p>参观西安中学并不只有池杉和白薇，为了能够进入学校，池杉找了中学的班长丁舒晴帮忙，她又找了在教育系统工作的张勇帮忙，最后他们四个人一起以公务的名义进入了学校。</p><p>实际上，白薇去的那个西安中学，是三十年前的西安中学校址。现在的西安中学已经搬到了郊区，校舍是新的，老师是新的，也就割断了和原来学生的感情联系。原来校址上，现在是一个新建的初中，校名里也多了两个字。但对于池杉和他的同学来说，有曾经的教室、操场、回忆……这就足够了。</p><p>“咱们班在四楼，要上去你们两个上去，我们可不想爬楼梯。”在西教学楼下，丁舒晴挽着白薇的胳膊，对池杉和张勇说，“我们就不上去了，在这里等你们。”</p><p>池杉的初中教室在四楼，这对现在的白薇来说，和珠穆朗玛峰没有多大区别，反正都是上不去。丁舒晴的建议算是给池杉解了围，暂时把白薇交给了丁舒晴照顾，他和张勇两个人沿着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的楼梯，很快就消失了。</p><p>“初中我们三个都是一个班的，张勇和池杉，还有一个叫贾贝的男生，他们三个总是一起玩。到了高中，我和池杉一个班，张勇和贾贝去了其他班，不过他们三个还是经常一起玩。”丁舒晴和白薇在教学楼下长廊踱步，边走边介绍当年的中学生活。</p><p>“他们都玩些什么？”白薇似乎对一切都感兴趣。</p><p>“玩什么？”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丁舒晴给难住了，她考虑了半天，憋出了一个字，“猫！张勇家的老猫，好像是叫张鳗鱼什么的，是整个西安中学的猫祖宗，连我家的猫都是从他那里拿的。”</p><p>白薇笑了起来，池杉喜欢猫，也特别擅长逗猫，小区里的野猫都能和他玩半天，朋友家的猫见了他就跟见了亲人解放军一样。</p><p>白薇和丁舒晴第一次见，自然聊天是围绕着池杉展开的。白薇请丁舒晴讲讲池杉的事情，丁舒晴皱着眉头想了想：“初中那时候，男女生很少在一起玩，所以我还真不太了解池杉。印象比较深的，也就是他被班主任抓过好几次，在学校里看课外书。那时候我们班主任不喜欢学生看课外书，时不时就会突击检查，我是班长自然承担了检查的任务。”</p><p>“他都看些什么书？”这个话题引起了白薇的兴趣。</p><p>丁舒晴的眉头又皱了一会：“有一次是本叫《陆沉》的科幻小说，因为班主任收了以后和作业本放在一起，被我拿回家看了。过了一段时间，等到班主任忘了书的事情，我偷偷把书还给他。池杉说他已经在新华书店看完了，还说小说虎头蛇尾，前面科幻开头，最后跑到了宗教的路子上。”</p><p>白薇笑了：“他到现在都喜欢看科幻小说，最后一次装修的时候，他攒的一箱子科幻世界杂志，宝贝一样不让丢。”</p><p>丁舒晴受到了感染，继续深挖池杉的罪行：“初三最后一个学期，班主任突击检查每个人的书包，收缴课外书。收了整整一桌的各种小说，绝大多数是言情小说和武侠小说，只有池杉是一本叫《梦的解析》的书。班主任把每个犯罪分子都狠狠地批了一顿，看言情小说的说早恋误终身，看武侠小说的说白日做梦毁所有。到了池杉这里，老师翻了那本《梦的解析》半天，都没看出来这是一本什么书，只好说了一句不务正业把他就放过去了。”</p><p>这个故事，大约连池杉自己都忘了，从来没有给白薇讲过。白薇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也向丁舒晴揭发告密：“他现在也还这样，有一次非要给我看一个帖子，说写的太好了。我一看，讲的是市场上常见鳕鱼产品的生物学分类，比如银鳕鱼根本就不是鳕鱼。你说这种东西，刷到了看看就算了，谁会神经病地到处给人推荐。”</p><p>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白薇又继续追问池杉高中有什么故事。这下，丁舒晴真的为难了：“高中那时候我们班人太多了，六十多个人，有一段时间加上插班人快七十个人。所以如果没有什么小团体活动，大家都是泛泛之交，反而不如初中的交情深。”</p><p>“我好像听池杉也这么说过一两句，说他们当年有四个人玩的比较好，然后这四个人里面就他还在国内。”白薇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p><p>“四个人……我想想……”丁舒晴盯着教室的方向，估计是在回忆当年的座次位置，“他前面的男生是李涛，李涛的同桌应该是……袁丽，池杉自己的同桌叫……叫什么来着……苏木，应该就是这四个人了。”</p><p>这三个名字，对白薇来说都是很陌生的，池杉从来没有提起来过，只有袁丽这个名字，有那么一丝丝的印象，应该就是前几天池杉打的那个电话。而最后一个名字，让白薇的第六感微微的一震。</p><p>白薇依稀记得谈恋爱的时候，池杉曾经坦白过，他的初恋是高中同桌。这不算什么黑历史，白薇并没有深究，池杉也不再说起。猝然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了那个女生的名字，白薇居然对她产生了很强的好奇。</p><p>她长得漂亮吗？</p><p>她的笑声好听吗？</p><p>她是长发齐腰，还是像自己一样齐下颌短发？</p><p>……</p><p>这边，丁舒晴还在继续八卦着当年的趣闻：“我们班有一阵子流行打扑克牌，就是这四个人带起来的。最开始是打拱猪，后来就是学香港赌片里面，玩二十一点。后来玩牌这个风搞得有多大？都到了我和团支书都被叫去教导处，让我们在同学中做工作，想办法煞一煞风气的地步。但这种事，又没有一个明确的组织者，很难管的……”</p><p>说到这里，丁舒晴挠了挠头，似乎还在为三十年前的不正之风而苦恼。白薇深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还真没见过他打扑克牌，顶多也就是打一打电脑游戏。”</p><p>“高二学期末，教导主任来抓了一次打牌，好几个被抓现行的差点被处分。后来高三，池杉他们是不玩了，但是有些同学控制不住，高三还继续打牌打的昏天黑地，结果高考没考好。”</p><p>“池杉他们为什么不玩了？”白薇好奇地问。</p><p>丁舒晴两手一摊：“因为两个女生都去了文科班，剩下理科班的男生，估计也玩的没意思吧。我也去了文科班，只是听原来的团支书说，高三他们班打牌的问题一夜之间就没了。”</p><p>白薇本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去问问池杉和苏木的关系，然而丁舒晴不合时宜的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白薇的身体状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非常虚弱。</p><p>“卵巢癌，已经到晚期了。”白薇笑了笑，她已经习惯了别人震惊的眼神，但她并不喜欢他们之后的怜悯，也从不用病情当作换取同情的工具。</p><p>“什么时候的事情？”丁舒晴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半天后吐出这么一个傻问题。</p><p>这还是一个常见问题，白薇熟练地自我介绍：“2004年，孕检的时候查出了卵巢癌这个病。当时认为是良性的，切掉了一侧卵巢，医生让我们过上4-5年再要孩子。等到2009年，再次怀孕的时候突然发现，之前那次的诊断是误诊，并不是良性的。”</p><p>说着，丁舒晴的手不自觉地搀扶住了白薇，刚才她只觉得白薇瘦弱，仿佛一阵风就有可能把她带走。</p><p>“之后，我就辞了职开始抗癌治疗，手术、放疗、化疗……反正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其实从发现到现在已经10多年了，早就过了5年生存期，在统计学上我已经算是临床治愈了。”说着，白薇轻轻地笑了，她是一个喜欢笑的人，但现在很少哈哈大笑了，因为动作一大就会牵动不知道哪里，产生一阵剧痛。</p><p>“你们有孩子吗？”丁舒晴显然是震惊之余脑子有些混乱，很明显白薇的病史里面，没有容纳生孩子的时间。白薇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有些残酷，但她并不在意。</p><p>丁舒晴搀扶住白薇，像是捧着一个名贵的瓷器。两人沿着长廊随意地走着，直到池杉和张勇出现，都再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p><p>离开西安前的最后一夜，白薇是在一阵熟悉的剧痛中惊醒的。在这样的时刻，她心底总会升起一种近乎残酷的期盼：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哪怕是被死亡带走。</p><p>就在白薇意识模糊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对面床铺的身影倏地坐了起来。池杉的脸上没有任何惊醒后的慌乱，只有一片梦游般的恍惚。他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诧异，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依然沉浸在一个真实的梦里面。</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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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33:2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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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6章 普遍现象</strong></p><p>池杉背对着袁丽，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他肩胛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做了两个又深又长的呼吸。过了一会，袁丽听到池杉略带干涩的声音传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p><p>看着池杉僵硬的背影，袁丽心里那点仅存的疑惑彻底消散了。这已经不是掩饰，而是近乎笨拙地、最后的徒劳挣扎。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p><p>“你刚才亲口说的，踢球很烂，没人愿意带你。”袁丽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脚下那个磨损得有些起毛的足球上，“可你刚才那几下，绝不是踢得烂的人能有的功夫。”</p><p>袁丽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看透真相后的平静，“​​ 杨均一也在学踢球，我常去看他训练。我不会踢，但我眼睛不瞎，​我看得出来。​”</p><p>话音落下，空气暂时凝固了，池杉没有回答，袁丽也没有追问，球场上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又过了一会，寂静终于被打破了。远处球场上传来男生们不耐烦的喊声：“喂！球！这边！”</p><p>池杉像是被这喊声惊醒，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他深深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然后伸出右脚踩住足球向后一拉，然后微微加力用脚底一推，足球不快不慢的滚过塑胶跑道，翻越上足球场的草皮后，像是被踩下了刹车似的迅速减速，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边线的白线上，像是一个句号。</p><p>池杉重新坐回长椅，面对袁丽伸出两只手，像是变戏法一样在空中挥了挥，然后握成拳放在了袁丽的面前：“你需要做一道选择题。”</p><p>袁丽似乎有些不耐烦，双手抱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别找借口了，池杉同学！”</p><p>“选择A”，池杉不为所动，摇了摇他的左手，“接受我之前说的，然后你去过你正常的生活，世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p><p>接着，池杉又晃了晃他的右手，“选择B。我告诉你一个，古怪的、离奇的、颠覆世界观的故事，也就是你所谓的真相。但我需要说明的是，这可能什么影响都没有，也有可能毁了你下半辈子的生活，甚至可能影响到你最珍视的东西。”</p><p>“苏木也选过吗？”这个有些故弄玄虚的选择题，让袁丽感到了一丝不快，但她的问题只换来了池杉轻微的摇头。</p><p>“Matrix？怎么不弄个红色和蓝色药丸？”袁丽嘟囔了一句。</p><p>“没必要搞什么仪式感。”池杉认真地回答，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说完，他再次晃动了两只手，示意袁丽快点作出选择。</p><p>“那我选择A或者选择B，会影响你去见苏木吗？”</p><p>“不会，不管你选择哪一个，我都会去见她。”</p><p>“那我选择A或者选择B，会影响你见到苏木后说什么做什么吗？”</p><p>“不会，不管你选择哪一个，我都会告诉她，她应该知道的。”</p><p>“什么是她应该知道的？难道不是全部的真相吗？”</p><p>“不是，有些事我可以对你说，但不能对她说。”</p><p>“你告诉我，你不怕我再告诉苏木？”</p><p>“不会，你肯定不会。”</p><p>“你怎么知道我不会？”</p><p>“因为你不会伤害她。”</p><p>两人唇枪舌剑地交锋了几个来回，袁丽感觉她的攻势如同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这时，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几乎就在袁丽的头顶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原来即便是暑假，还是有下课的电铃的。</p><p>“时间到，你的选择是？”池杉对铃声充耳不闻，在尖利的电铃声中，重复了一遍问题。随着他的话语，他的两只手伸到了袁丽面前，这道选择题交卷时间即将到来。</p><p>“我选B！”就在答案说出口的一瞬间，铃声戛然而止。</p><p>池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摊开了右手手掌，掌心空无一物。</p><p>“这是来到现实世界了？我以为要从浴缸里面醒过来呢。”袁丽故意夸张地左右看了看，做出好奇的样子，然后鄙视的看了一眼池杉。他和很多理工男一样，总会搞些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仪式感，并且总是弄不明白，站在女性视角这种仪式感有多滑稽。</p><p>池杉笑了笑，手肘压在膝盖上，转头过去看向球场，像是一个专心看儿子踢球的爸爸，也像是一个在琢磨换人的教练。过了一会，池杉向着球场的方向，用一个问题开启了他的回答：“站在哲学的层面，你觉得人是什么？”</p><p>袁丽对这个开场有些吃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p><p>池杉转回头，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袁丽的惊讶：“我这么说，是先要排除掉我们身处Matrix这样的答案。如果说我们都是超级计算机模拟出来的NPC，那么我们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完全正常的了。但是，我思故我在，这话听说过吧？正因如此，我们对真相的思考才是有意义的。”</p><p>袁丽点了点头，“我思故我在”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尔提出的一个核心哲学命题，由于笛卡尔大爷还是数学教科书上的红人，因此这句话她多次从数学老师那里听过这句话。</p><p>“这么说吧，我认为笛卡尔那句话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思’了什么，而在于‘思’这个动作本身，就证明了‘我’的存在。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所谓‘思’，其实可以看作两样东西的合作：一个是正在进行的意识活动，另一个则是用来支撑这些活动的记忆。每当你需要做选择，小到晚饭吃什么，大到喜不喜欢一个人，都是意识活动的结果。而意识作出选择的依据，除了性格这样的先天因素，最主要的依据就是记忆这个巨型数据库。你这一辈子做出的所有选择，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你这个人，这个独一无二的人。”</p><p>池杉的这段话有些绕，颇有些像高中康老师讲“旧民主主义革命”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继承发展关系。袁丽很久没有做政治考题了，因此颇花了几秒钟才艰难的点了点头。</p><p>池杉像康老师一样欣慰地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回足球场，看着正在收拾足球的男生们，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所以，改变了记忆，就改变了一个人。”</p><p>“所以，你是说……有什么东西修改了记忆？”这一次，袁丽迅速的抓住了池杉话里的关键词，说出了她的猜测。</p><p>苏木故事中一切骇人听闻的故事情节，以及听上去逻辑严密的碎片定律，甚至包括让自己心惊胆战各种巧合，其实都还是有别的解释余地。其中最容易被接受的，就是《全面回忆》那样被植入了记忆。</p><p>袁丽盯着池杉的嘴唇，在一瞬间她似乎是发生了幻听。虽然池杉的嘴唇并没有动，但她似乎已经听完了一个好莱坞式的阴谋故事。</p><p>在这个故事中，未知的病毒正在不知不觉中传播。苏木是那个零号病人，病毒在她的大脑中吞噬记忆，制造虚假的碎片故事。然后病毒通过袁丽又感染了陈诚，让他在见面的第二天发来那些亦真亦幻的信息，紧接着就是沈萍的神仙姐姐。</p><p>想着想着，袁丽居然心里一阵轻松，然后长出一口气：“自己和陈诚，终归只是两个病友之间的巧合。”</p><p>有好几秒钟，池杉都没有说话，他扭过头去看着球场上正在收拾足球的男生们。直到男生们嬉笑着把所有的足球都装进球袋，刚才坐在另一张长椅上的家长站起身离开。他重新转向袁丽，用低沉的声音说：“碎片并没有改变历史，也没有改变未来，它真正改变的是记忆。”</p><p>“碎片？”刚才幻听中的那个故事，如被按下了快退键的电影，直升机倒退着从空中返回地面，穿着黄色隔离服的达斯汀霍夫曼倒退着离开画面，所有的情节极速倒退，在中影龙标定格了0.1秒，然后屏幕被某种力量击碎。无数的破片翻滚着从空中坠落，每一片都从不同角度折射着袁丽的面孔。</p><p>池杉微微点头，然后欠了欠身侧对袁丽坐好，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没等他开口，袁丽还是抢先提出了她对整个故事最大的疑惑：“可是……当年你们真的做过这些事吗？”</p><p>池杉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p><p>袁丽敏锐地注意到，池杉说的是“不记得”，而不是“做过”或者“没做过”。</p><p>“那你相信碎片的存在吗？”袁丽换了一个说法，这次换来了池杉痛快地点头承认。</p><p>袁丽乘胜追击：“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p><p>池杉没有回答，仿佛陷入了某种思考，不知道他是在思考具体的时间点，还是在思考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p><p>“高一，岳老师那次？”袁丽试探性地提醒。</p><p>池杉摇了摇头。</p><p>“92年欧洲杯那次？”袁丽抛出判断题。</p><p>池杉再次摇了摇头。</p><p>“闻仙沟吊桥那次？”袁丽言语中已经充满了疑惑。</p><p>池杉仍然摇了摇头。</p><p>“难道要到94年空难？”袁丽觉得有些不妙，在苏木的故事里，池杉可是在91年就开始记录碎片中的信息。</p><p>池杉依旧是摇了摇头，但这次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像是要公布正确答案的老师：“大约是两天前。”</p><p>“两天前？你不就在西安吗？不对，你去了上海……”袁丽觉得自己的想象力有点不够用。</p><p>没有等袁丽从惊讶中恢复，池杉就主动揭开了谜底：“廖美丽，你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吗？”</p><p>袁丽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但印象模糊，只能摇了摇头等池杉自己说出答案。</p><p>“八六凶杀案的幸存者！”池杉没有再卖关子。</p><p>“哦！”怪不得袁丽觉得这个名字眼熟，因为在苏木的故事里面出现过几次。原本廖美丽这个名字是出现在死亡名单上的，不知道是不是池杉把报警时间提早了一点的原因，她又变成了幸存者。这个转折，也是苏木相信碎片真实性最早的起点。</p><p>“世界很小，2003年我在上海住了两年，租的就是她的房子。那时候我和同事都叫她廖阿姨，只在租房合同上看到过一次她的全名。我看到故事里的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点眼熟，再加上最后她去了上海，因此我翻了翻当年的租房合同，就查到了她的电话。”</p><p>袁丽继续追问：“那廖美丽还认识你吗？”她屏住了呼吸，一种谜底咫尺之遥的预感油然而生。</p><p>“不认识！”池杉轻轻摇了摇头，“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以前房客的名义看望了一下她，随便聊了两句，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那个八六大案的幸存者。结果是……”</p><p>池杉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只是点了点头，确认了2003年的廖阿姨，就是那个1986年的廖美丽。</p><p>“可是，2003年你在上海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觉得眼熟？签合同的时候，没觉得这个名字眼熟？”袁丽有些不解，2024年对这个名字眼熟，2003年却完全无感，这怎么听着有些说不通。再者说，这和相信碎片的存在有什么关系？</p><p>池杉微笑着看着袁丽，嘴角逐渐拉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p><p>袁丽不解的回望过去，那双眼睛的漆黑宇宙里，她看见自己渺小的身影，可那身影中的瞳孔，竟也如一面无限叠加的魔镜，再次映照出池杉沉默的凝视！层叠复层叠，他深邃的注视、她不解的探究，在刹那间被压缩、被复制、被扭转，彼此囚禁，构成一道贯穿过去与现在、现在与未来的莫比乌斯环。​一个颠覆性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袁丽思维的混沌！​​</p><p>视线猛地收回，重重地砸回现实，西安中学操场的塑胶跑道在眼前延伸，踢球的男生和场外的观众都已经走了，整个操场空荡荡，夏末的风带着尘土的气息拂过面颊。池杉依旧沉默地坐在她身旁，眼神复杂的侧身看着她。</p><p>袁丽声音发着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挤了出来。她对着池杉，也对着这片刚刚回归的现实，说出了那个惊心动魄的答案：“因为，2003年你在上海的那段碎片，发生在1993年你和苏木研究碎片之前！甚至有可能是1986年凶杀案之前。”</p><p>“很有可能！”池杉对着袁丽点了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操场。他低声自语起来，声音轻得像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p><p>“碎片第一定律：时间是不连续的，每个碎片都包括宇宙所有的物理规律。”</p><p>“碎片第二定律：碎片的排列顺序不影响因果规律。”</p><p>“碎片第三定律：在某些情况下，大脑能够感受到不连续碎片中同一个大脑的记忆。”</p><p>池杉的话音很轻，几乎刚出口就散在空气里。可每一个字落在袁丽耳中，都像来自钟楼的晨钟。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又一口，仿佛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就在刚才，一种未知的窒息感几乎将她吞没。</p><p>原本袁丽对碎片故事的评价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对碎片理论的评价是“能够自圆其说”。但自从在家属院偶遇张晓，她已经从感性上倾向于，相信碎片故事的真实性，只是对碎片理论保持着深度怀疑。如果说前者是游泳池的儿童区，那么后者则是木卫二的甲烷海洋，刚才她一脚踏进去，直坠寒冷粘稠的深渊。</p><p>袁丽抬起头，双手捂在嘴边，呼吸急促。她看向池杉，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池杉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个问题：“你能证明吗？”</p><p>沉默没有维持多久，等到袁丽的呼吸恢复均匀，池杉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始了他的辩护：“你觉得碎片是我的超能力吗？”</p><p>这是袁丽曾经想过的问题，但每次她把其他人代入池杉的角色，就像是撞上了一只烧红的烙铁，不管不顾的落荒而逃。</p><p>“在某些情况下，大脑能够感受到不连续碎片中同一个大脑的记忆。”池杉缓缓地背诵了一遍碎片第三定律，袁丽也跟着默念，在如同高中物理课上背诵左手定则的场景。</p><p>不需要更多的帮助，袁丽越过了那道屏障，开始探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p><p>“某些情况下”，说明不是随时随地，而是某种小概率条件下。“同一个大脑”，说明池杉只能感受到另一个碎片中的自己，而不可能是任何一个其他人。这几十个字里面，除了这两个限制性定义外，这里面没有其他限定条件。</p><p>也就是说，碎片并不是池杉的专属超能力！</p><p>所以，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碎片的存在！</p><p>袁丽抬起了头，迎接她的是池杉微微点头的动作。</p><p>她的目光垂向地面，她依旧不敢直视那款暗红色的烙铁。</p><p>池杉见袁丽还在沉默，主动继续了下去：“我在西安的这段时间，去了故事里提到的所有地点。还找个点关系，去了一趟民航管理局档案室，翻阅了西安空难前的一些内部文件。这么说吧，民航管理局收到的警告信数量，远远不止我写的那几封。”</p><p>“你是说……还有其他人？”袁丽声音有些发抖，这个猜想背后的事实，冰冷的有些让她害怕。一个池杉，就已经改变了张晓和廖美丽的生死，或多或少影响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如果还有更多的人，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被碎片蛀蚀的千疮百孔。</p><p>池杉点了点头：“社交媒体上随手一搜，每次地震、海啸、空难，都会有人说他提前梦到灾难发生……”</p><p>“可是……”不用去验证，袁丽就知道这种事多了去。即便在没有互联网的八九十年代，此类的神神叨叨的预言，也是一抓一大把。</p><p>八十年代初，西安隔三差五流传“即将地震”的小道消息。这样长期“狼来了”的结果反倒是加强了唯物主义教育，让袁丽懂得：只要预报足够多，总有蒙中的。</p><p>“那我换一个例子，你一定知道。”池杉停下来，注视着袁丽的眼睛足有几秒钟，似乎在等待袁丽阻止他说下去。</p><p>然而，袁丽什么都没有做，刚才有些紧张的表情这会也放松了下来，于是池杉继续说了下去：“似曾相识，也就是即视感”。</p><p>这几天来，袁丽一直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对陈诚的莫名熟悉，沈萍对神仙姐姐的偏执，都只是心理学上的既视感，都只是海马体的玩忽职守。原本这种自我说服，只是理智堤坝的脆弱平衡。现在池杉的这几个字，立刻在这座堰塞湖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p><p>袁丽的情感变化，全都挂在了她的脸上，被池杉看了个真切。他凝视着袁丽表情，语气缓和地做着解释：“我相信大部分的似曾相识，仍然是海马体的错误，这一点是有脑科学支撑的。但是，双向的即视感，两个人互相似曾相识，可没办法用心理学理论来解释。”</p><p>袁丽默默地点了点头，顺势垂下了视线，她不想让池杉看到她理智堤坝上的裂纹。正如池杉所说，双向即视感的案例不多，但并不等于没有。上次在北京和池杉通过电话后，袁丽在Quora上搜索了“Deja Vu”相关问题，发现两个人互相“似曾相识”的情况，数量多的根本就不需要专门去寻找，在即视感话题下稍微多翻几页回答就能看到。</p><p>但如果用碎片来解释，就变得非常容易了。两个亲近的人，由于历史修改的蝴蝶效应未能相识，或者尚未相识。只要两个人都符合那个“某些情况下”的标准，共同的记忆带给他们熟悉亲切的感受，便是完全合情合理的。甚至再发散一下思维，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世界上所有的一见钟情，也许都有碎片的推波助澜。</p><p>也许是池杉看到袁丽尚未崩溃，心有不甘地继续发起进攻：“还有一种更加普遍的现象，如果另一个碎片中的记忆，恰好是一片空白。人每天有三分之一时间是在睡眠，你想想看，你从另一个处于睡眠状态的碎片，获得了一片空白的记忆。你会怎么样？”</p><p>“也跟着睡？”袁丽顺着池杉的思路推测。</p><p>“差不多，但很快你就会醒过来。这个过程很短，从我自己的感受来形容……”池杉一边说，嘴角一边翘了起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似乎是正在往别人伤口上撒盐，“非常短，但绝对能感受得到，你能感觉到本来连贯的记忆被打断了。”</p><p>“连贯的记忆被打断？”袁丽第一次把碎片往日常生活方向去想，猛的一下并没有想到有什么情况符合这个特征。</p><p>池杉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不怀好意缓缓地说：“话到嘴边忘了要说什么，要做一件事转眼就忘，手里的药没了却不记得吃了没有……”</p><p>袁丽看着池杉，目瞪口呆，一言不发。池杉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往袁丽的伤口上撒盐，而且还有孜然和辣椒。袁丽心里那道堤坝，随着轻微的破裂声，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隙。肉眼难以分辨的水流，如锋利的手术刀般涌进裂缝，残存的理智开始垂死挣扎。</p><p>池杉似乎是通过袁丽阴晴不定的表情，洞察到了她的心思，他慢悠悠地说到：“如果碎片理论还能扩充出第四个定律，我想应该这么写：碎片是一种普遍现象。”</p><p>堤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积压多时的疑惑、被篡改的记忆、所有真假难辨的往事，此刻混成泥黄色的滔天巨浪，如同壶口瀑布般从袁丽意识的悬崖倾泻而下。那些她曾坚信不疑的“真实”纷纷崩塌，坠入翻滚的洪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袁丽的视野，瞬间模糊了。</p><p>池杉说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顺手在袁丽的肩头拍了拍：“这也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真相的原因，你相信了碎片的存在，就离感受到碎片不远了。因为，碎片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在这里、地球的另一端、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开普勒22b……整个宇宙。从大爆炸的开端，到此时此刻，再到宇宙的热寂之时，只要时间仍在流逝，碎片就依然存在。时间包括了碎片，碎片组成了时间。”</p><p>此时已经接近黄昏，阳光已经不像正午时分灼热。池杉走了几步，穿过塑胶跑道走到了足球场边，在草地边缘的白色边线上站住，双手抄兜沿着白线踱步。很显然，他是给袁丽留出了独自思考的空间。</p><p>池杉原以为，袁丽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理智，但只过了一两分钟他的身后就响起了袁丽的声音：“我能理解记忆被改变，但物理世界呢？还有生命的生和死？”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像是垂死之人的遗言。</p><p>池杉转过身，看到袁丽脸色苍白，毫无同情地露出一个嘲笑：“你们唯物主义者啊，就是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德行！”说完，他居然就那么傻笑了起来。</p><p>袁丽一只手按在胸前，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免得它跳出胸腔。同时直勾勾的看着池杉，等待着他的回答。</p><p>“我怎么可能知道？这太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池杉继续笑着。</p><p>池杉的回答并没有让袁丽满意，依旧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操场上一片寂静，只能偶尔能听到汽车驶过顺城路的噪音。</p><p>“我真的不知道答案！”池杉双手插在裤兜里，用脚尖拨弄着草皮，像是在重演某个伟大的进球。</p><p>又过了几秒钟，他终于完成了进球后的庆祝，抬起头来看向袁丽：“不需要什么新东西，物理学现有的理论，就可以解释。弦论，你听说过吗？”</p><p>袁丽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一个陌生的名词，但池杉的语气分明表示，这并不是池杉自己发明出来的无稽之谈。</p><p>按照池杉的讲述，将质子、中子、电子继续分剖下去，物质尽头是一段无限细的一维之弦。这孑然悬荡的丝线，于虚无中震颤、交织、闭合，便编结出三维宇宙森罗万象的粒子。</p><p>不止如此。牵动星系的引力、镣铐原子核的强力、促成衰变的弱力、乃至流转光热的电磁力。究其本质，也不过是弦的不同振动模态、不同频率的波纹。</p><p>换言之，万物皆乐章。死寂的真空、旋舞的星系、燃烧的恒星、壮丽的山川、荣枯的草木与悲欢的生命，直至更缥缈的意志、记忆和想象，无非是无数根弦在十维夜幕下同时震颤所生的、浩瀚无垠的和声。</p><p>“碎片是什么？只不过是这部和声中一个音符。改变历史、改变物理世界、改变生与死的命运……”池杉说着，又转过身去沿着边线慢慢地踱步，“充其量，只不过是轻轻地拍了一下某个乐手的肩膀。”</p><p>“那……那……”面对着池杉站在几步以外的背影，袁丽几次想要开口，但任何词汇都无法形容她此时的心情。</p><p>大爆炸假说、天体运动论、生物进化论、社会发展史以及袁丽能够想象的全部书籍……被无形的大手抛向空中，在宏大的交响乐中分解为一根根琴弦。这些难以分辨的细线在下落的过程中，卷曲着扭动着，重新组合为一张张书页。池杉随手抓取了一把书页，完全没有在意顺序。他把手伸向袁丽，这些杂乱的书页已经汇聚成了一本绿色绒布面日记本。</p><p>“冷静！”在混乱的画面中，袁丽对自己说，似乎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比世界观崩塌更加严重的问题，“你是说，相信了碎片的存在，就离感受到碎片不远了？这么说，以后我也会感受到另一个碎片中的记忆？”</p><p>“是的！”池杉低着头用脚尖拨弄着草皮，脚踝做出了一个角度很大的反向跨步，用了一个足球过人动作回过身来。从袁丽的视角看，他看起来似乎比高中时期更高大了一些，袁丽从未觉得要像今天这样仰视。</p><p>“某些情况下……”池杉抬起头来，“我不知道是在哪些情况下，但就我自己的感受，相信碎片的存在，是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的组成部分。”</p><p>袁丽追问：“现在我已经知道了碎片理论，相信了碎片的存在，我离感受到另一个碎片的记忆，还有多远？”</p><p>池杉耸了耸肩：“也许下一刻，也许一辈子也碰不上。”</p><p>袁丽白了池杉一眼，可惜他看着地面，似乎正在拨弄着一只看不见的足球：“这么低的概率，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p><p>“有的，如果你不知道碎片的存在，你会以为是错觉，依然会按照你的逻辑或者本能去选择去决策。”池杉仍然低着头，同时坚持着他的观点，“而一旦知道了碎片的存在，大部分人都会产生一种……和历史对着干的想法。”</p><p>“我才没有那么叛逆！”袁丽嘟囔着强词夺理，然而，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心里，一瞬间就扎下了根。</p><p>“那最好！”池杉脚踝一转，虚空做出了一个脚弓传球的动作，站直了身体完成了他一个人的表演，“如果你真的那么珍视目前拥有的东西，你的家庭和亲人，你最好不要像你自己说的那么叛逆。”</p><p>“可是……”袁丽伸脚踩住了那个看不见的足球，继续她的提问：“可是1991年你就已经开始和苏木一起研究碎片了，为什么到2024年才相信碎片的存在？”</p><p>池杉也盯着袁丽的眼睛，几秒钟后，池杉移开了目光。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去喝杯咖啡，我需要点冰饮料，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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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9:5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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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5章 三十年之约</strong></p><p>培训教室的门被拉开，少女走出了大门，她松开门把手，教室门在弹簧的牵引下急速回弹。就在门板和门框碰撞前一刹那，关门器的阻力开始出现，门板减速然后缓缓地合入门框，发出咔嗒的一声。过了不知道多久，另一只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推，门板再次旋转打开，女人欠了欠身钻出了出租车。</p><p>“这里！”袁丽刚刚踏出出租车，就看到校门口有个人在向她招手。走近了两步，袁丽确认，这个人就是池杉。</p><p>和印象中的池杉相比，他的改变似乎并不是很大。如果你见过一个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只需要把他想象成一只气球，然后按照一岁吹一口气的标准往里面吹气即可。如果说池杉这只气球是吹了五十口气的话，那么袁丽近期见过的其他中学男生，平均至少要吹一百口气。只要不跟杨勇这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人比，以加拿大标准来看的话，池杉体型可谓相当标准。</p><p>池杉穿着一件浅蓝色T恤衫和棕色长裤，低调也不失鲜亮。反倒是映衬着袁丽自己的穿着，色调有些暗得过头了。三十年前，她们一起出入这个校门的时候，灰不溜秋是当年袁丽和苏木对他的共同印象。可见池杉身后，一定有个很会打扮他的女人。</p><p>“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好像没怎么变。”袁丽走到池杉身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才发现他的身后还背着一个双肩的电脑包，其中一侧的肩带扣在他的右肩上，而另一侧的肩带就随意地耷拉着。这副样子，除了没有西装外套和领带，似乎和杨勇描述的别无二致。</p><p>“你怎么没穿西装？”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袁丽的嘴里自己蹦了出来。</p><p>“工作前十来年，天天穿西装打领带，我恨死那套打扮了。自打不干IT民工，我就彻底告别西装了。”池杉笑着答道，然后吃惊地看向袁丽，“咱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你见过我穿西装的样子吗？”</p><p>“别在意这些细节！”袁丽摆了摆手，她可不想如同上次电话里那样，先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浪费时间，然后被拖入细节的争论以至于忘记了主题。</p><p>“走吧！我都登记好了，校长已经在等我们了。”池杉随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校门。站在铁门旁替他开门的门卫，没有丝毫的阻拦意思。</p><p>袁丽带着疑惑，跟在池杉身后，迈步走进学校，门卫在她们身后重新关上了铁门。铁门在关闭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咔嗒一声，袁丽不知道怎么身体跟着一颤，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随着震动了一下。袁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卫关闭了铁门重新走回值班室去了。</p><p>池杉转过身，轻轻地说了一句：“校长只是一个借口，要不我们进不来。”两人默契地互相点了点头，并肩缓步向前。</p><p>两人进门的地方，是西安中学开在顺城北路上的后门，紧靠着城墙。三十年前，这里有两扇巨大的铁门。因为自行车棚设在门外的城墙下面，因此这个门成了学生上下学的主要进出入口。现在，自行车棚已经全部拆除了，大铁门也变成了一扇小门。</p><p>进门以后，是一条笔直的林荫路，一边是操场一边是家属区，一道2米高的铁栅栏把操场和路分开，估计是以前被球打中的人不少。午后的阳光穿透了树荫，在道路中央投射出一道光影，两人躲开阳光，沿着操场边缘慢慢地向前踱步。</p><p>“我是1988年进入西安中学的，比你们早了三年。”走出了三四步，池杉开口了，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左侧的东教学楼，那是袁丽在西安中学读高中时候所在，“初中我到西安中学报到的那一天，教室就在东教学楼那个位置。但不是这栋楼，而是一栋特别破旧的两层小楼。我还记得，我的教室是在小楼的转角，因此教室面积很大，塞下了足足六十多学生。”</p><p>池杉转过身笑着对袁丽说：“你知道吗？我来西安中学报到那天的心情，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如雷贯耳的西安中学，居然教室破得啊……不但比西安小学还不如，简直跟我之前上的那个十八流小学差不多。”</p><p>两人又并肩向前走了十几步，池杉再次停住了脚步，朝着右手边操场的方向指了指：“第一个学期后，我们又在那个破教室的基础上，又大大的后退了一步！就是这几片篮球场和跑道的位置，原来是四五排平房，我们又在这些平房教室里面上了一年课。”</p><p>“教室是砖瓦房，墙砖外面糊上黄泥和稻草。房顶先铺一层牛毛毡，再铺一层瓦片。简直跟工农路小学的教室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破一些。”池杉指指点点，像个导游一样，对着空气介绍着几乎是四十年前的历史。</p><p>在池杉的介绍过程中，袁丽仿佛看到一排排外墙糊着黄泥的教室拔地而起，占据了操场的半边。透过刷着绿色油漆的窗户，能看到教室里昏暗的灯光，还有影影绰绰的学生身影。教室外的电铃响了起来，无数个身影从教室前后门冲了出来，奔向最后一排砖瓦房，那里的烟囱冒着热气，这是学校的食堂。</p><p>食堂的外面还支着一个摊子，一大锅冒着热气的卤肉正在锅里翻滚，一只汽油桶改装的烤炉里，冒着面饼的香气。学生们涌到摊子跟前，不少人手里举着钞票，两个穿着脏兮兮制服的食堂工作人员，开始一边收钱一边剁肉夹馍。</p><p>天气似乎是冷得厉害，一阵寒风吹过，所有学生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缩成一个球。剁肉的师傅双手挥刀，剁在案板上叮当作响。师傅一边剁肉，一边不断地吸溜，和地心引力争夺鼻涕的控制权。但终于有一滴鼻涕，顽强地脱离了他的控制，不受控地掉落到了案板上的碎肉里。</p><p>“轰”地一声，靠近案板的学生瞬间炸了窝一样四散奔逃。然后又是“轰”的一声，后面黑压压的学生涌了上来，填补了刚才的空隙。围上去的人群中，不少人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为能够早一点填饱肚子而感到庆幸，只有少数人带着疑惑看向四散奔逃的学生，露出不解的表情。</p><p>“如果要向前追溯，这些平房是五六十年代的学生宿舍。我妈在西安中学读书的时候，就住在这里。”说到这里，池杉乐不可支，充满了自嘲的意味。袁丽跟着他也笑了笑，没有说话。</p><p>“我在这里上完了初二，初三的时候，我们终于搬进了像样的教室。”池杉挥了挥手，像是在黑板上擦掉粉笔画一样，清空了想象中的教室，而那个食堂的形象则转为实体，变成了一个灰扑扑毫无特点的水泥建筑。</p><p>“就在那里！”池杉一边踱步，一边指了指右手边的西教学楼，袁丽知道，在她上高中那会，那栋教学楼是初中部。</p><p>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操场的尽头，这里是两栋教学楼中间地带。三十年前，他们的左手边的东教学楼是高中部，右手边的西教学楼是初中部。而现在两边都已经归了初中部，现在他们所处的学校，从法律关系上来讲，已经是另外一所学校了，学校的名字也在“西安”和“中学”之间多了两个字。</p><p>“好了，这就是我们1991年进入西安中学时的起点。”池杉面向袁丽站定，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但带着异常的严肃。</p><p>袁丽环顾了一下四周，东教学楼的门外是两个花坛。自己站立的地方，可能确实是除了花坛以外，唯一的宽敞空间。1991年的夏天，当自己和陌生的同学们，在教室外根据身高排队，然后进入教室就座的时候，也许就是站在这个地方。</p><p>袁丽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前想好的，打算从两人的感情作为切入：“苏木写的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吗？比如……”</p><p>“假的！”还没等袁丽说完，池杉就用一个简洁的回答打断了她。</p><p>池杉对着袁丽笑了笑，“如果这是你今天的目的，那我告诉你，所有的故事都是我瞎编的，哄着美女跟我玩过家家。”</p><p>池杉话音落下，便迅速扭过头去，目光有些僵硬地投向花坛。花坛曾经有几株玉兰，曾是早春的宠儿，在万物萧瑟时傲然绽放一树白花。但此刻是盛夏，它们早已被层层叠叠的绿色淹没，看不出是否依然健在。池杉的视线最终徒劳地落在绿色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肥厚的冬青叶子。在三十年前，这个举动可以被归入“损坏花木”的不良行为中。</p><p>“你打算就这么跟她说？”袁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池杉那套说辞，逻辑上无懈可击，是最简单可信的解释，但她本能地觉得，池杉完全就是在敷衍自己。</p><p>“我会告诉她一个，她应该知道的答案。”池杉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上半身的重量更沉地压在了撑在栏杆的双臂上，肩胛骨在T恤衫下微微凸起。短暂的静默后，他突然双手在栏杆上用力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震落了些许灰尘。然后，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一楼教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利落。​</p><p>“一二三……”池杉在一楼的第三个教室的门口站住，指着一楼的第三间教室对袁丽说，“这是以前我们的教室，你记得吧？以前是个铁牌子挂在门上面的，现在变成贴在门上了，我还有张照片，高考之前和理科班的同学在门口拍的。”</p><p>正值暑假，校园里空荡荡的。一楼的教室门窗紧闭，​玻璃窗蒙着一层薄灰，反射着午后有些慵懒的阳光。然而，楼上隐约传来桌椅挪动的吱呀声和模糊的交谈声，或许是兴趣班，也可能是社团活动。操场上，一群孩子追逐足球的呼喊和欢笑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这些零星的声响，如同细碎的盐粒，撒在寂静的校园这块巨大的白面包上，勉强维系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学校的气息。​</p><p>“里面全变了，黑板也都换成电子黑板了。”池杉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向教室里探头探脑，袁丽也跟着池杉向教室里张望了。课桌和椅子看起来很陌生，三十年里可能已经换过不止一次了。但依然是一人一位，两个一组地摆放着。</p><p>两人把教室的布局和记忆中比较了一下，认为确实是这间教室没错。于是，两人走到最靠近教室后门的窗户，隔着窗户向里张望，寻找三十年前她们曾经坐过的位置。</p><p>这次，不需要池杉的提醒，三十年前的画面就已经出现在了袁丽的眼前：最后一排，只有桌椅没有人坐。倒数第二排，池杉和苏木。倒数第三排，李涛和袁丽。再向前，袁丽还记得是葛小婕和袁雨欣。再往前，袁丽就想不起来是谁了。丁舒晴等几个当年走得比较近的同学，她大约记得座位方位，但已经无法描述准确位置了。</p><p>两人又看了一会，池杉拿出手机贴在窗户上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两人沿着楼梯上到了二楼，找到走廊尽头的第三间教室。这里是高三分班后，袁丽所在的七班教室。</p><p>教室有十来个学生，但并没有老师。有些学生手里拿着几张纸在翻阅，有些学生在激烈地辩论，看起来是在进行什么社团活动。两个中年人探头探脑的行为引起了学生的好奇，小声议论着是那个倒霉蛋被叫家长，或者是有人谎报上学被识破了。反正最终结果都一样，父母两个人一起来，回家肯定免不了一顿混合双打。</p><p>袁丽找到了当年自己的座位，回忆了一下最后一年的高三生活，似乎没有太多值得可回忆的东西。她在这间教室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趴在课桌上疯狂刷题。</p><p>半晌，袁丽抬起头，发现池杉已经挪到了隔壁教室，对着一扇窗户发呆。袁丽走过去，顺着池杉的视线，落在了三十年前苏木的座位上。</p><p>“不打自招！”袁丽冷笑了一声，拍了拍池杉的肩膀，一起下了楼。</p><p>再一次站在原来的三班教室门口，池杉又向当年的位置上看了一会，然后转过身来对袁丽说：“我带你参观一下西安中学，虽然你在这里也上了三年学，但肯定没有我熟悉。”</p><p>袁丽点了点头，对她来说，西安中学里值得怀念的地方也就是教室了。她指了指行政楼：“你不是约了校长吗？不去一下？”</p><p>池杉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四点半了，朝着袁丽摆了摆手：“就是个借口，去不去都没所谓。别说校长办公室，我连教师办公室都找不到。对了，你还记得吗？”</p><p>高中三年，池杉和袁丽都没当过班干部，也几乎没有被老师拉到办公室教育的恶行，自然也不会记得教师办公室的位置。现在去行政楼里找校长办公室，估计多半要迷路。于是，两人朝着操场走去，和全国千千万万的中学一样，每周一早晨的升国旗、唱国歌和校长讲话，除了刮风下雨都要进行的广播操，都在这里进行。</p><p>通往操场的路要经过另一栋教学楼，走到楼下，池杉站住脚步，仰着头朝着楼上看了半天，然后遗憾对袁丽说：“我忘了初中教室在哪里，好像是三楼还是四楼来着？想不起来了。”看来初中过去的过于久远，他连教室位置都忘了个干净。</p><p>“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我的初中三年过得兵荒马乱，没什么光荣事迹可以给你分享的。”池杉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教学楼后一个二层建筑物。</p><p>“那个地方，是学校的锅炉房，至少以前是。上初中那会，我和孙锐、张勇、贾贝四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伙，经常在锅炉房后面开会，讨论未来我们四个人要建立一个帝国。”</p><p>说到这里，池杉轻轻的笑了一声：“帝国，这个词来源自电影《帝国反击战》，其实我们压根就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酷而已。张勇和贾贝，高中也在西安中学，就是和咱们不在一个班，你可能不认识。”</p><p>“现在想来，简直幼稚到可笑。都不用现在，到了高中，我就后悔搞这么个糗事了。你知道那时候我们有多好笑，我们几个人还分了工，有人搞商业赚钱，有人负责军事，有人去学医，有人负责工业和商业……”</p><p>池杉看着那个毫无美感的水泥盒子，也不管袁丽是不是在听，滔滔不绝地说着，眼里逐渐泛起了一点星光。</p><p>“我们甚至还进行了一次选举，选举孙锐作为帝国元首。后来大家可能也发现这事好蠢啊，就不再提了，于是孙锐就一直没有被改选下去，理论上他现在还是帝国元首……”</p><p>说到这里，池杉笑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一边笑一边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袁丽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有几个学生正聚在建筑物旁边打闹着。</p><p>“不过你别说，命运还真就是这么安排的，孙锐考上了军校，张勇学了医，我和贾贝的工作说是工商业也一点都没错。”说到这里，池杉突然停住了笑，咳嗽又持续了几秒钟后，他话语里的笑意全都消失了，“孙锐刚去世了，肺癌晚期。”</p><p>这个消息袁丽也知道，她在北京的时候，她收到了班长丁舒晴的微信通知。只不过，她和孙锐不熟，当时只是礼貌性的发了几句话，并没有当作一回事。没有想到，池杉和孙锐还有这么深的关系。</p><p>“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那几天，我总在想，这不合理啊！我们一起干过那么些蠢事，一起同学了六年，我怎么会不难过呢？”</p><p>池杉看向袁丽，眼神迷茫，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但是，我就是感觉不到难过。”</p><p>池杉的迷茫，袁丽从未见过。</p><p>池杉的疑惑，袁丽完全理解。</p><p>就在丁舒晴为了葬礼组建的临时群里，袁丽看着讨论的方向，只用了几屏信息，就从复制粘贴的悼词，转向了葬礼后聚餐地点的讨论。</p><p>三十年，足以让一个人忘掉另一个人。</p><p>三十年，足以让一群人忘掉另一个人。</p><p>“你说是不是非常奇怪，我们初中高中一起同班了六年，还有一起犯过傻的共同经历。但高三毕业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甚至没有一封信的联系。”池杉一边摇头，一边轻轻地叹气。</p><p>过了许久，池杉念叨出一句话：“我有时候会想，这个人的存在，是不是有人硬塞进我记忆中，所以我才会对他毫无感情。”</p><p>池杉的话触动了袁丽，对于记忆真实性的怀疑，并不只有她。</p><p>池杉和自己是同龄人，都站在四十八岁的门槛上。忘记什么，或者记错什么，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没有苏木的故事作为引子，没有她抛出的那套碎片理论，没有张晓这种荒诞中透着诡异的身边事，打死她也不会把记忆里的杂音当回事。但她知道了，一切就不一样了。</p><p>“池杉同学！”袁丽今天第一次正式的称呼他，“我想知道，碎片是真的吗？这对我很重要，请不要开玩笑。”</p><p>“我不是说了吗？那只是泡妞的谎话。”池杉还沉浸在初中的回忆中，毫无遮掩地糊弄。</p><p>“不是！”袁丽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池杉的谎言，“你第一次读到苏木故事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反应。”</p><p>“我什么反应？”池杉停住脚步，转过头来，似乎他这才发现了袁丽问题的严肃性。</p><p>“你很吃惊，吃惊还有这么回事，或者吃惊碎片被苏木写了出来。”袁丽的话直接让池杉愣住了，等了几秒钟都没有组织好语言，显然他没想到袁丽还能记得几个月前的电话。</p><p>池杉刚要张嘴说些什么，袁丽再次抢先一步：“我回国以后，在北京曾经打电话给你，请你帮我分析那些来历不明的记忆。你说了一堆的可能性，唯独回避了碎片。那个时候，你肯定已经把故事看了好几遍，不可能不知道碎片理论。就算是生拉硬扯，也该拿出来糊弄我一下，但是你没有！”</p><p>袁丽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她的猜想：“因为你知道，什么是可以拿来虚张声势的，什么是应该闭口不谈的！”</p><p>“你认为我是幕后黑手？疯狂科学家？还是万磁王这样的超能力者？”池杉强作震惊地反问，但说出来的话有些词不达意，说明他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了。</p><p>“那倒不是！那时候的你，可没这个本事。”袁丽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池杉。</p><p>池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现在的我，也没这个本事！”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p><p>袁丽步步紧逼，眼神像鹰一样盯住了池杉：“可你知道的比我多一些。”</p><p>“你为什么想知道？”池杉耸了耸肩，想要做出轻松的样子，表情却配合的十分离谱。</p><p>“我想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袁丽每说出一个字，就有一个记忆中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有些是和陈诚的，有些是和杨勇的，但最多的还是和杨均一。最后，她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袁丽和苏木在凡尔赛宫前的合影。</p><p>“你所记得的，即是真实。你所选择的，即是未来。”池杉的语气开始变得柔软，模棱两可的回答，表示他的防守已经接近崩溃。</p><p>此时，两人已经走进了操场，沿着跑道往学校的后门方向走去。篮球场外，路边放着两个长条椅，其中一把上坐着两个中年女人，看上去像是踢球学生的家长。</p><p>袁丽没等池杉反应，就一屁股坐在了另一把长椅上，看着足球场上男生，在她的眼前跑来跑去，一副不达目的就不走了的架势。池杉也走了过来，坐在了袁丽的身边，两人像是一对来看儿子踢球的中年夫妇。</p><p>过了一会，还是池杉先开了口：“你们肯定都不知道，我上高中以前是什么样子。我喜欢足球，但是踢得太差，初中班上的男生有一段时间非常沉迷于踢球，几乎每天放学后都要在这里踢，有时候还跑去其他学校踢。但绝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观众，因为他们嫌弃我水平差。”</p><p>“你知道我怎么办的吗？”池杉转过头，嘴角挂着笑，等到袁丽摇头以后继续说了下去，“我写了一本小说，写的就是我获得了超能力，球技约等于所有球王的总和，然后一路开挂踢到欧洲，把听说过的赛事都赢了一遍，连‘泰王杯’‘鱼尾狮杯’这样的鸡肋都没放过……内容你就参考起点上那些足球小说就行，现在想想，我真是佩服自己，怎么在电视还没普及的年代，写出了几万字的意淫小说。”</p><p>说到这里，池杉笑了起来，记忆的水龙头开始源源不断地喷溅出水花，那些袁丽尚未进入西安中学的时间里，发生这里的故事一个个地展现在了袁丽面前。</p><p>有些故事很写实，比如池杉一直被初中数学老师各种嫌弃，却在一次偶然的数学高分后，莫名其妙地成了数学老师爱将，但他到毕业都依然很不喜欢数学老师。</p><p>有些故事很幼稚，比如池杉把还在上小学的表弟偷渡进入校园，只是为了在六一节这天，和张勇贾贝几个死党一起在操场上用水枪打仗时，凑个人数。</p><p>有些故事则有些魔幻，有一次期中考试，池杉忘了在卷子上写名字，却意外获得了一个高分，因为他的这个失误，让抄写分数的老师在填表时候串了行。</p><p>在池杉讲述的过程中，袁丽一直保持着平静，在她的眼里，这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时间。她相信在池杉的思想深处，两个念头正在交锋，而这些陈年旧事，只不过是这场战争的硝烟。</p><p>讲了五六个故事之后，池杉的回忆终于结束了，他静静地看着足球场上的学生，过了很久终于挤出一句话：“你就把其中一些回忆，那些支离破碎的，当作错觉，不好吗？”池杉语气平静，但实则几近哀求，这是他最后的负隅顽抗了。</p><p>“不可能！”袁丽停下来看着池杉，等到他感到异样而回看过来，才继续说了下去：“我给你讲过，那些关于陈诚的记忆片段，冬天的开水房、夏日的花园、出租屋里的小床、紫色的发卡、哭着说谢谢的小姑娘……按你说的，我把这些当作错觉。你觉得一切就此结束了？”</p><p>池杉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吸附，牢牢锁在袁丽脸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袁丽。不是高中时那个总带着憨厚笑容的同学，也不是深圳聚会里那个随和的老友。​​ 此刻的她，​下颌线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眼里没有一丝涟漪，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审视。</p><p>袁丽没有回避池杉的目光，她的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被精心打磨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重量，清晰地砸在两人之间凝固成固定的空气里：</p><p>“我当然可以接受这些都是我的错觉。但是如果我不知道这些错觉产生的原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我不知道……”袁丽微微停顿，“……明天我会不会把杨勇和杨均一也当作错觉？”</p><p>袁丽注视着池杉的双眼，池杉的目光平静，并没有躲闪。袁丽做了两个深呼吸，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似乎没有经过空气的震动，直接在池杉的脑海中响起。</p><p>“我记得第一次在QQ上和杨勇聊天，记得他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时的那声‘嗨……’。我记得杨均一的第一次胎动，我记得生产时每一次阵痛，以及过去每一天他带给我的幸福感。我不能接受失去这一切的风险！”</p><p>在袁丽说出这句话的几秒钟里，​池杉感到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袁丽的眼神始终灼灼如炬，如同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的恐惧。他一直在躲闪回避的恐惧，和袁丽并没有什么不同。​​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目光交汇处无声的角力，以及那句悬而未决的质问，在寂静中嗡嗡作响。</p><p>就在僵持的过程中，足球场上突然发出一阵惊呼。池杉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原来是一记大脚解围，足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正好冲着两人砸了下来。</p><p>池杉站起身来迎上半步，伸出右脚一勾，让足球稳稳的落在了脚边。这个漂亮的停球动作，获得了球场上几个稀稀拉拉的叫好声。</p><p>“我明白了！”袁丽的声音从池杉背后传来，“了解真相，会让人变成另一个人。对吗？”</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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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9:1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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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4章 夜间动物园</strong></p><p>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前往夜间动物园的人并不是很多。下了地铁以后，公交车上的乘客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两人座位周边全是空的。</p><p>池杉凑到苏木的耳边，小声地提出了一个请求：“等会进了动物园，找个欧美样子的游客，你帮我吸引注意力。”</p><p>苏木一脸迷惑地侧头看他，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池杉表情认真，点了点头继续小声地说：“让我有机会偷一部手机，去打一个电话。”</p><p>苏木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池杉，然后她明白了过来，轻轻吐出几个字：“碎片？”</p><p>这次池杉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严肃，即便当年一起去凶杀案现场，也没有现在这么认真。</p><p>不过，苏木再继续追问，池杉都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反反复复都用同一句话来搪塞：“是你不让我告诉你的。”</p><p>这个请求的结果就是，除了喂了两只大胆的长颈鹿，苏木对夜间动物园本身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游客身上，而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池杉心理素质明显比较高，或者说皇上不急太监急，还有闲工夫指指点点。</p><p>“这个是土豚，就是个长耳朵猪……”</p><p>“那个点斑林鸮，长得像不像文屠？……”</p><p>“那个是懒猴，以前咱们生物课本上有，咱们都叫他眼镜猴……”</p><p>苏木心里那个气啊，心里不停的暗骂：“你不是要我帮你找欧洲游客的手机吗？怎么还有功夫看眼镜猴，我看你戴着眼镜的时候，比它更像个眼镜猴。”</p><p>游览车最后一站，又把两人放在了景区大门口，这一路的游览车上游客都很少，大家之间的间距都很大，根本没找到拿手机的欧美游客，更别说下手偷东西了。苏木跟着人流向着公交站走去，心想公交车上可能人会更多一些，上车的时候自己制造一点拥挤，让池杉趁机下手。九十年代初的西安，小偷都是这么干的。</p><p>正在苏木盘算着犯罪计划的时候，池杉拉了苏木一把，指了指大门外一排灯火通明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比较高级的食阁，或者是一排酒吧，里面人头攒动人影绰绰。</p><p>池杉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没有解释就快步走向了那一片灯火，苏木只好放弃了跟随人流，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几分钟后，两人踏进了这片建筑，确实这里是一家开放式的餐馆。有服务员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褐色的围裙，走来走去上菜和收拾餐具，前面的游客就径直走了进去，于是池杉和苏木也跟着走了进去，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p><p>餐馆里的人很多，几乎坐满了全部的座位，两人的座位靠近头顶遮阳棚的边缘，能看到远处的公交车站。夜风算不上凉爽，甚至还有些热，带着潮乎乎的触感扫过，丝毫都没有让人感到愉快。苏木拿起桌上的菜单，展开一看价格，心里凉了一半。正要放下菜单，拉着池杉离开，只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p><p>“晚上好，两位要点什么？”透过菜单的边缘，苏木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女服务员，正在询问池杉菜品要求。苏木不敢出声，生怕服务员来问她的意见，生怕自己要一个最便宜咖喱鸡饭，既被服务员嘲笑，又要咬碎自己的牙齿。</p><p>“喂！”池杉敲了敲苏木的菜单，苏木如释重负的放下盾牌。只见池杉指了指餐桌一角，除了刀叉筷子等餐具之外，还有一个塑料的广告牌。苏木疑惑地拿起来，发现是一个推销招牌菜式的广告，光线很暗，上面的文字有些难以辨认。</p><p>池杉的手指从餐桌对面伸过来，在广告牌的顶部敲了敲，在他手指敲击的地方，画了一双动物的眼睛，线条虽然很简单，但眼神里透露着的野性，还是第一眼就给人很深的印象。</p><p>“这是……9号碎片！”苏木突然想了起来，1992年她坐在老陕图的阅览室里，面前是一本打开的绿色绒布面的日记本，其中第九号碎片的记录里，也画着这么一双眼睛。想到这里，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个碎片还有什么信息来着？好像还有菜单和一个人……</p><p>苏木连忙往广告牌下面看，第一行推荐的菜式是“烤肉炒饭”，后面有个数字12。没错！就是当年碎片记录里的场景，她对于这个烤肉炒饭印象很深，大学时候还多次点了类似的菜，都是因为这个碎片记录的原因。</p><p>刚刚过去的这一分钟，正如“碎片”这个名字一样，嵌入在了1992年5月19日，高一学生午休的时间之中。在整个宇宙千亿万亿个文明之中，池杉感受到了时间长河中的这个不和谐的沙粒，他记录下了这一分钟里面所见所闻。而碎片记录里，坐在池杉对面的女人，正是自己。而自己对这一分钟的记忆，却是顺滑连贯的，没有一丝缝隙。</p><p>苏木笑了，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苏木第一次亲身证明了碎片的真实性。池杉没有骗苏木，而苏木相信了他，从1992年到1999年，整整八年，这种无法证明的信任，终于被证明了。</p><p>“你有没有点个烤肉炒饭？”苏木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却配着一个笑脸。</p><p>“没有！我点了黑胡椒蟹和辣椒炒蟹。”池杉的声音也有些激动，这恐怕也是他第一次经历自己的碎片记录。</p><p>苏木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么有纪念意义的菜，而且价格在菜单中算是便宜的，换成自己肯定会首选烤肉炒饭。池杉居然这么奢侈地点了两个海鲜，苏木虽然没看菜单上的螃蟹价格，但用脚趾头估计也知道没有30新币下不来。</p><p>“他这是要奢侈一回，纪念碎片？还是纪念他乡遇故知？或者说他想……”苏木心里的想法有些乱了，思维开始像BB机上运行Windows95一样慢。</p><p>“酒店给了些旅游优惠券，其中一张是这里的餐饮5折优惠，那肯定要选……”池杉似乎猜透了苏木的想法，但并没有猜透苏木的胡思乱想，直接说出了一个煞风景的理由。泰坦尼克的浪漫想法，瞬间成了“出门不捡钱包就是丢”的市侩。</p><p>“榆木脑袋！”对于池杉的诚实回答，苏木实在无法给予更高的评价。不过想法归想法，实际归实际。在螃蟹上桌的那一刻，苏木刚才的胡思乱想就烟消云散了。</p><p>一盘是明艳的金黄色酱汁裹着硕大的蟹钳，另一盘则是浓郁辛辣的黑胡椒粒沾满了蟹壳。​苏木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刚通了电的灯泡，不受控制地咽了口水。刚才对池杉的鄙视，瞬间转化为另一个问题：“用筷子，还是直接上手？”</p><p>看着苏木发呆的表情，池杉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螃蟹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然后用手捏起了蟹脚，直接把螃蟹身子放在嘴里啃。一边啃，一边还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赞叹，在苏木听来简直是小猪拱食。</p><p>苏木猛地咽了口唾沫，也伸出手抓起一只辣椒蟹钳。蟹钳已经被提前砸碎了，苏木小心翼翼地剥开壳，​​ 成功剥出一小块莹白蟹肉。她飞快地把蟹肉塞进嘴里，眼睛因为辣意和满足感而微微眯起。​蟹壳里流下的汁水，顺着苏木的手指，流到了手腕，然后被苏木一口擒住舔了个干净。</p><p>“慢点，没人跟你抢。”池杉摇头，“瞧这出息，多久没沾荤腥了？”他故意咂巴着嘴，​剥出了一整个裹满浓厚胡椒酱、闪着油光的蟹钳，在苏木眼前晃了晃，然后才慢悠悠送进自己嘴里。​</p><p>一转眼，两大盘螃蟹就被啃了个干干净净，池杉递给苏木一张湿纸巾，等她擦完手又把辣椒炒蟹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酱拌饭更是一绝。不过……”他拖长了调子，“吃完饭你恐怕得去后厨刷盘子还债了？”</p><p>“谁点的菜谁去刷盘子，反正我没参与点菜！”苏木没有理会池杉的调侃，专心致志地开始拌饭。自从来到新加坡，这还是苏木第一次感觉到吃爽了。看着一桌子的螃蟹壳，让苏木不禁想起了当年两人在北京创造的37盘烤肉的战绩。苏木觉得换成今天的自己，这个战绩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p><p>池杉没等苏木吃完，就主动去服务台结了账，回来的时候甚至还给苏木带了一杯饮料。正在苏木感慨，池杉这个榆木脑袋也有善解人意的时候，池杉向苏木招了招手，示意她有悄悄话要凑近了说。</p><p>“我身后坐了一个老太太……你别太明显了……我刚才付钱的时候，看见她把手机放在了包里，你去找她聊聊，随便聊点什么。我需要你拖住她十分钟，我就用她的手机打个电话。”</p><p>听池杉说完，苏木才侧头看了看池杉身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邻桌座位上坐着一个白人老太太。老太太大约有七十多岁了，头发已经全白了，正在慢吞吞的吃着一份沙拉。老太太身边放着一只女士手包，距离池杉只有不到半米，显然池杉是盯上了这个。</p><p>“真的要这么做吗？”苏木心里紧张的要命，这辈子没有做过偷东西的事情，没想到第一次就是在新加坡。</p><p>“必须做，很多条人命的事情！就在今晚，不能再拖了。”池杉压低了声音，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要么这件事很重要，要么他也是第一次偷东西。</p><p>尽管十万个不情愿，但人命关天。苏木想了想电视剧《西安大追捕》中的凶杀案镜头，还有各种空难新闻的介绍，估计池杉这次又是要阻止什么事故或者案件发生。苏木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又想了想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池杉把手机还给对方，无非就是借用打了个电话，最坏还能坏到哪里去。</p><p>最后，苏木还是鼓起勇气，端着饮料坐到了老太太对面，和她攀谈了起来：“你好，夫人！我是一名学生，正在做一个社会学的研究，题目是《二战后人口流动演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跟你聊聊这方面的话题吗？”</p><p>事情比苏木想象的容易得多，老太太独居的时间久了，好不容易逮住个人说话，聊起来很是健谈，稍微引导两句她自己就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p><p>老太太是波兰人，二战中逃亡到英国，目前寡居一人，儿女独立生活，所以来了个环球旅行。新加坡之行结束后，她还要去澳大利亚看大堡礁。按照苏木瞎编的这个课题，这个人生坎坷的老太太几乎是完美的案例，每一次迁徙的背后，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苏木几乎忘了池杉的任务，很认真的提问和倾听。</p><p>在老太太讲述亲历耶德瓦布内事件时，池杉起身出了餐厅。二战结束后，老太太因为第一任丈夫去世而搬家到谢菲尔德，池杉才回来重新在老太太身后坐下。又过了一会，老太太讲述谢菲尔德最后一家钢铁厂倒闭，她不得不和第二任丈夫迁徙至兰开夏郡的乡下的过程中，池杉向苏木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然后就起身走了出去。</p><p>苏木找了个理由结束了谈话，感谢了老太太分享的故事，也起身离开了餐厅。在这个过程中，苏木一直提心吊胆老太太会发现手机失踪，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p><p>池杉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向她挥了挥手，两人坐上公交车的时候，苏木看到老太太正从餐厅出来，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正在键盘上拨弄着什么。苏木和池杉坐车往地铁站去，一路上池杉都没有说话，显得非常严肃。几次苏木想要问问他刚才做了什么，他都用轻微地摇头阻止了苏木。</p><p>到了杨厝港地铁站，同车的乘客都涌进了地铁通道，公交车站上瞬间只剩下了苏木和池杉两个人。</p><p>“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苏木的好奇心已经到了极点，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p><p>“不能说，这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池杉仍然是一股油盐不进的样子，继续重复着那句话。</p><p>“那我撤回那个要求！”苏木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心想计算机专业的人，是不是都是这副死脑筋，给他布置了一个命令，就跟代码写到DNA里面一样。早知如此，就给他下一个“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这样的指令。</p><p>“你自己要求的，指令不可撤销。”池杉没好气地回答，半晌又憋出一句，“就在今晚，你看电视新闻就行了。”</p><p>“都能上新闻啊？这么大的事？”苏木猜测可能又是一起空难，但转念又一想不对，如果空难被阻止了，新闻也就不会播出了，看来是一起不能阻止，不可避免的大新闻。但什么样的新闻，才能符合这个标准呢？苏木抓着头想了好几分钟，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p><p>“那我们一起等着新闻吧，播出以后你总可以说了吧？”苏木决定死磕到底，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碎片的信息，这下好奇心已经爆棚了。这次池杉没有坚持，很快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p><p>两人坐地铁回到酒店的房间，池杉说新闻要到后半夜，于是他拉着苏木去了酒店的大堂吧，点了两杯鸡尾酒，花了苏木半个月的生活费。酒店大堂有一架钢琴，白衣美女琴师行云流水地弹奏着，如果不是池杉全程面无表情的发呆，苏木会觉得这是一个浪漫的夜晚。</p><p>回到房间已经后半夜，苏木困的不住打哈欠，瞪着电视里的CNN，身体不住的往下出溜。困得实在扛不住了，经不住池杉的劝说，和衣钻进了被窝一翻身就睡着了。在半梦半醒中，她感到池杉也上了床，就坐在自己的身边看着电视，因为时不时能听到电视换台时的声音变化。</p><p>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木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是没有睡，突然她被池杉摇醒了。睁眼的第一个画面，是电视机屏幕上，布满烟尘和火光的天空中，一面布满了弹孔的五星红旗正在无声地摆动。酒店空调的冷气裹着CNN的播报声，像无数根冰针扎进苏木的耳膜：北约刚刚轰炸了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p><p>“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信息？”苏木从新闻中的震惊回过神来，看向一脸倦容的池杉，他似乎是一夜未眠。</p><p>“1997年5月4日，你应该记得那几天我们在西安。”池杉仍然面无表情，声音里也依然带着颤抖。</p><p>“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苏木发疯似的在池杉胸口狠狠地锤了两拳，她一点都不能理解池杉。提前三年预测历史，最后居然还是只提前了几个小时发出预警。</p><p>尽管苏木只离开中国几个月时间，但独在异乡的孤独，苏木和其他留学生是相同的。同宿舍女孩有意无意的优越感，陌生人的搭讪，还有那些来源不明的恶意揣测，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她的神经。</p><p>作为一个70后的城市青年，苏木经历过全家挤在一个筒子楼房间的窘迫，经历过凭票买肉的年代，走过黄泥路，上过没有下水的旱厕。虽然没有经历过农村的苦，但多少了解老一代生活的艰辛。</p><p>随着年龄增长，城市里的面貌逐渐改变，日常生活越来越好，彩电冰箱洗衣机这些生活电器基本普及。那些先进电器，虽然苏木没怎么用过，但概念可以理解，她也毫不怀疑未来某个时刻，这些东西都会成为日常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物品。</p><p>但电视画面里传来的爆炸让苏木产生了深深的恐惧，让苏木对于国家、社会和家庭能否继续发展，突然产生了极大的怀疑。</p><p>“这不会成为战争的起点吧？”苏木爸妈的医院，作为军队医院，外科病房里至今仍然住着一些老山战场下来的伤员。上过前线的爸爸，讲过各种血腥的战场抢救故事。苏木深知，战争对于个人和国家的伤害有多大。不用说全面战争，苏木身边有大量亲戚因为大三线建设而在山沟里待了半辈子，还有大量从上海东北搬家到西安开发大西北的人。这些因战争准备，带来的社会损耗以及个人命运扭转，已经足够打断正在平稳上升的发展之路。</p><p>在强烈的情绪打击下，苏木已经顾不上男女之别，扑进了池杉的怀里，尽情用他的衬衫来擦拭眼泪。她感觉到池杉的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揽住了她的肩头，然后有节奏地在后背上拍击着，像是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p><p>“没事的！我已经做出了预警，我的目标不是阻止轰炸，希望我的电话会让伤亡减少一些……”池杉的说话声异常的轻柔，“这事今天看着很严重，但长远看，不会成为发展的拐点……”</p><p>“你怎么知道？对了，你肯定知道。”苏木抬起头来，又拉过他的衬衫擦了一下眼睛，池杉最后这句话，说中了苏木心里最大的担忧。她就那么抬着头，等着池杉讲述从碎片中看到的未来。</p><p>“嗯……”池杉犹豫了，他考虑了几秒钟然后说道：“你还记得一号和二号碎片吗？我在酒吧喝酒聊天，环境和刚才我们喝酒的大堂吧也差不多，还有我在开车……你看，至少我过得还不错？而且，我敢肯定，那两个碎片里所处的地点绝对是国内，其他人说的普通话，都不是新加坡人那种强调。所以说，我们的未来……”池杉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魔力，讲着讲着，苏木的头再次垂落在池杉胸口，她终于停止了哭泣。</p><p>等到苏木彻底平静下来，池杉讲述了夜间动物园里发生的故事。池杉偷了波兰老太太的手机后，打了好几个事先查好的国际长途号码。</p><p>第一个打给了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总机，没人接。</p><p>第二个新华社国际部值班室，响了十几遍铃声后，终于有人接了。池杉问对方要一个记者的联系电话，又经过了一番“你要这个干什么”和“你负不起这个责”的极限拉扯后，池杉终于拿到了电话号码。</p><p>第三个电话也在响了几十遍之后，终于被接了起来。池杉在确认了对方身份后，只说了一句话：“今晚你们将会遭到轰炸，请立刻撤离所有人和重要物资。”</p><p>但是按照池杉的说法，美国的这次轰炸，就是对中国的一次战略试探。就算这次池杉的预警发挥了效果，美国也取消了行动，也只不过把这种战略试探，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方式进行。但这样一来，池杉就没办法保证提前获悉下一次试探。</p><p>而他掐着时间，在最后时刻才打电话去预警的时候，这个时候美国轰炸机已经从本土起飞，行动终止的可能性极小。只要接电话的记者相信了池杉，还有几个小时进行撤离，足够避免伤亡，至少是避免重大伤亡。</p><p>为了避免暴露，池杉用偷来的手机打这个电话，打完之后把SIM卡故意弄坏，然后又插回手机，把手机放回老太太包里。老太太只会以为手机坏了，而不会想到被人偷打了电话。等到老太太在某个地方补办了SIM卡，中美两国的情报部门才会找到她，至少耽误他们一段时间才会查到新加坡，夜间动物园这个地方既没有视频监控，光线还很昏暗，就算来调查也很难查到她们两个。</p><p>听完池杉的解释，苏木的眼泪却再一次忍不住滑落下来。碎片赋予了她们偷窥未来的能力，然而当她们用尽全部的力气奋力一击，却发现无法真正改变什么。这是小人物的悲哀，这是小人物的命运。</p><p>苏木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池杉和自己和衣而睡在同一张床上，被子歪斜的盖在两个人身上。池杉仰面朝天的躺着，眼睛紧闭还没有醒来。而她则躺在池杉的身边，头枕在池杉的肩头，一只胳膊和一条腿搭在池杉的身上，而池杉的一只胳膊从身后搂着她。苏木想了起来，昨晚看到CNN新闻后，她就这么一直睡在池杉的怀里，她扭了扭脖子，身体和池杉紧紧的贴在一起，然后又睡了过去。</p><p>苏木又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阳光明媚，好像已经接近中午时间了。池杉已经醒了，正歪头看着自己，两个人的脸只有十几厘米的距离，苏木看得到池杉瞳孔中的自己，那个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大，池杉和自己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一起了。</p><p>“就这样吧！”经历了昨晚大使馆被轰炸的强烈刺激，苏木突然产生了一个绝望的念头。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个嘴唇。她需要安慰，她迫切地需要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带给她的安全感，哪怕这种安全感是一种虚幻，但她现在迫切需要这种虚幻。</p><p>池杉的热量越来越近，然后停了下来，距离近到苏木几乎觉得皮肤上感到了静电的骚痒。她感到池杉呼出的气流吹动了自己的发丝，她感到池杉放在自己背后的手越来越用力，她感到池杉的身体越来越热，同样燥热燃烧的还有自己。</p><p>“你真的喜欢我吗？我不希望你有一天后悔……”池杉的声音在苏木耳边响起，声音很小，但非常清晰。</p><p>苏木睁开眼，池杉的眼睛就在几厘米之外，“每当生活遇到挫折，和你白头偕老的想法就油然而生。”这句话似乎是初中时流行的《名人格言》里的，此时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了苏木的脑海里。</p><p>“所以，你爱他吗？还是，你打算赌一下，以后能不能爱上他？”一个声音在苏木自己的脑海里响起，苏木感觉无言以对。</p><p>池杉的嘴唇距离苏木只有几厘米，苏木感到那个嘴唇，还有那个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像冬天从风雪中回到室内，看到蜂窝煤炉子上欢快的炖着一锅肉汤。</p><p>“我爱他吗？我不知道，但我需要一只蜂窝煤炉子。”另一个声音在苏木的脑海里响起，苏木依旧无言以对。</p><p>“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那个和你……那个的女人，你会不会……”苏木轻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同时，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来吧，赌一场吧，你敢赌我就敢赌。我的初吻，也是你的初吻。”</p><p>“哦……我已经遇到她了……就在来新加坡之前……当然，我只是知道了她叫什么名字而已，没有别的……”池杉支支吾吾的回答，让苏木瞬间清醒了过来，一瞬间脑海里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了。</p><p>苏木从床上跳了起来，昨晚她没有换酒店的睡衣，此时她的衣服除了有点乱还算是齐整。</p><p>“欲擒故纵”这个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突然出现在了苏木的脑海里。一股难言的屈辱和悲愤涌了上来，池杉的初吻早就给出去了，甚至更多。她想起了刚才自己生涩的献上自己，而他在很多年前的碎片里，早已经熟悉了这一切。</p><p>“碎片早已预言了一切，而我竟然置若罔闻。我竟然会默许他这么抱着我！我竟然打算吻他！”想到这里，苏木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从保守家庭走出来的好姑娘，“从一而终”是身体接触的必要条件。</p><p>池杉目瞪口呆在床上坐了起来，似乎要解释什么，但嘴张了几下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话。</p><p>“那就祝你幸福！”苏木恶狠狠的瞪着池杉，然后转身走向着房门，就在拉开房门的一刻，她回头对着池杉大喊了一声：“我恨你！”然后摔上了房门。</p><p>苏木恨的不是池杉，她恨的是那个躺在池杉怀里，等着他吻下来，等着拿命运去赌博的自己。</p><p>两天后，苏木接到了一个酒店打来的电话，说是池杉退房的手续没有办完，指定她来帮助办理。苏木不得不从学校坐车来到了这家五星级酒店，在前台领到了一个池杉留下的信封。</p><p>“这是什么？”苏木摸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心想要是道歉信之类的，也太厚了吧，这不得写几十万字啊。</p><p>“是先生的酒店押金，他当时没有信用卡，所以直接付了一万港币的现金作为押金。退房的时候他说急着赶飞机，让我们退给你。”前台小姐很有礼貌地回复，说着递上一张签收表，让苏木在上面签了字。</p><p>“那他没留下什么别的？比如字条之类的。”苏木不死心，她现在也有点后悔，当时对池杉有些轻率了。池杉只说是“遇到了她”，大概率只是认识，甚至还有可能不熟，未来是不是会走到一起去还两说呢，自己那么大吼大叫，可能是有些伤人。</p><p>“字条倒是没有……对了，有一块电子表，我们客房不知道客人忘记了还是故意丢掉的。”前台小姐翻阅了几张纸，又去房间里取来了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池杉经常带的那块电子表。黑色塑料的机身，自从苏木认识池杉开始，他就一直戴在左手手腕上。现在，那块表的表带和机身，已经断成了两节。</p><p>很明显，这笔钱是池杉留给自己的。他看透了自己的经济危机，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只是在回国前用这种方式，留下了无法拒绝的援助。有了池杉留下来的这笔钱，苏木的经济危机算是解除了，终于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松一口气了。在随后的几个星期里，苏木每天都会查询邮件，她想等池杉的邮件来问她是否已经收好了押金，是否找到了自己的手表。可惜，什么信息都没有。</p><p>“等我毕业赚了钱就还他！”苏木安慰自己，打开了邮箱，新邮件的标志亮起，后面跟着一个数字1。苏木赶紧点击进去，却发现这是一封来自小姨的家信。</p><p>这封信的前一封，是池杉在5月6日的来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在宿舍等我，我们一起去夜间动物园。”</p><p>苏木盯着那封信看了几十遍，突然冷笑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跟自己说：“他就是来找你一起完成任务的！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任务完成了，他就走了。”</p><p>那种屈辱感再次涌起，苏木狠狠地点了一下鼠标左键，关掉了整个浏览器。</p><p>“小姐，我可以……”男职员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了显示器后，有些唯唯诺诺。</p><p>“是要Refresh Disk吗？没问题，我不需要了！”苏木没有多看他一眼，拿起书包走向了培训教室大门。</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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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8:4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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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3章 合租宿舍的规则</strong></p><p>“橙色的这件好看！绿色也可以，你还是适合穿带颜色的，穿这一身白我觉得别扭。”池杉看着苏木拿着体恤衫在身前比来比去，像日本鬼子一样摸着下巴评价。</p><p>“注意点国际影响！别在那里小猫吃柿子……色眯眯！”苏木白了池杉一眼，把两件体恤衫都还给了摊主，她是真没钱。别说买衣服了，如果能当掉旧衣服，她都恨不得把带来的衣服当掉几件。</p><p>摊主普通话说得极好，完全听不出新加坡口音，还以为苏木是在以退为进，连忙给了新的价钱：“小姐穿这两件都好看，两件都拿去，一共给30块！实在不能再便宜了。”</p><p>“这价钱还可以，在深圳东门也就这个价了。”池杉凑过去小声的对苏木游说。</p><p>“穷！”苏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用只有池杉能听到的声音回答。</p><p>“哦……”池杉发出一声感叹，好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然后转头对摊主立刻把苏木给卖了：“我这个朋友穷的快吃不上饭了，30买了今晚就得绝食。”</p><p>“你……这……”苏木震惊的看着池杉，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同时恨不得把他当场掐死。</p><p>摊主笑着看看池杉，又看看苏木，心里暗想：“为了几块钱，这两人演的也太好了吧！”又看了看两人还站着不走，估计还是砍价，于是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朝着池杉伸出两根指头：“28，不买就算了！”</p><p>拿着装了两件衣服的袋子走出珍珠坊，苏木还是觉得耳根发热，池杉和摊主又是一顿拉扯，最后又砍掉了几块钱。这会他正走在自己前面半步，沾沾自喜地念叨着省下来的钱，至少可以吃一顿海南鸡饭。而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苏木怒气值已经充满了。</p><p>刚走到马路上，池杉还在四处张望寻找公交车站，突然感到胳膊上一阵剧痛，回头一看，只见到苏木双手叉腰怒目而视。</p><p>“哎呦……你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习惯啊！我还以为被甲鱼咬了一口。”池杉呲牙咧嘴地揉着胳膊。</p><p>“都说了我快穷死，你居然还拿这个来讲价？我要是有圆规，当场就能把你给结果了。”苏木又瞪了池杉一眼，把手里装衣服的袋子扬了扬：“我可没钱给你，要么把衣服拿走，要么欠着过两年再还。”</p><p>“衣服你就拿着吧，什么时候有了收入再还我。好歹我也是有工资的人，不跟你这个吃父母的甲鱼计较。”池杉松开捂在胳膊上的手，上面有个红印，还没有发紫，看来苏木只用了五成的功力，算了手下留情。</p><p>看着苏木站着没动，依然像个青蛙一样鼓着腮帮子，池杉上前一步用手指戳向苏木的脸颊的鼓包，但手指在距离皮肤半厘米的位置停住了：“怎么？掐了我这一下，你还元气大伤？走吧！吃饭去，摊主不都说给你省出了晚饭钱。”</p><p>苏木依然嘟着嘴，对着池杉怒目而视，对池杉砍价的方式，苏木倒没多大意见，反正摊主也不认识她。只不过在池杉砍价的时候，她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经济危机的实际情况，恐怕已经被池杉看穿了，这让长期在池杉面前占有心理优势的她，感觉大大的丢了面子。</p><p>由于逛街和砍价这么一耽误，两人坐公交车到怡丰城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胡乱吃了点东西，坐上了捷运小火车开上了圣淘沙。到这个时候，苏木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任由池杉去买票付账，她身上那点钱无论如何都不够支付两个人的旅游费用。</p><p>“既然要来圣淘沙的人是他，那他付账也完全合情合理。”苏木暗暗的给自己找好了理由。</p><p>小火车上的游客寥寥无几，除非住在圣淘沙的高级酒店里，极少有游客会选择在夜间上岛游玩。两个人对于圣淘沙的旅游信息，仅限于“圣淘沙”这个名字，以及买小火车票的时候，池杉用“Cnglish”和职员“Snglish”之间的一顿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p><p>小火车停靠的第一站，车厢里几乎所有游客都下了车，池杉和苏木也只好随大流地跟着下车，跟着人流在夕阳下东瞧西看，最后跟着人流上了鱼尾狮纪念碑的塔顶。</p><p>“那个方向就是马六甲海峡”，池杉看了看地图，指着不远处的大海。深灰色海面上，仔细看能看到几十个黑色的船影。有些船挂满了灯，显得灯火通明，但是大部分船只是灰色背景上的一个影子。</p><p>“那个呢？是印尼吗？”苏木指着另一个方向，远远地有个灯火通明的岛屿，影影绰绰能看到一些高塔和建筑。</p><p>“不是！印尼可没有那么发达。”池杉把地图铺在栏杆上，研究了几分钟抬起头回答，“应该是武公岛，埃克森壳牌的石化基地，从中东来的石油在这里卸下来，上岛生产变成化工产品，再装船卖给其他国家。”</p><p>“哎呦……”苏木感慨了一声，她来了这个国家一个月，对国家的了解还停留在皮毛层面。在出国之前的外事教育时，知道新加坡贸易和金融行业发达，但还真没想到还有石油化工这种听上去傻大黑粗的产业。不由得，苏木专注地眺望起那个灯火通明的岛屿来。此时天已经几乎全黑了，从池杉的视角看去，苏木也成了一个映衬在天幕背景中剪影。</p><p>“印尼确实也在那个方向，最近的一个岛，过去也就一个小时的船程。不过……”池杉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沉重了许多：“我从香港飞新加坡的航班上，碰到一个印尼华人，他是去年从印尼逃出来的。现在到新加坡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办法，从印尼把自己的家人朋友弄出来。”</p><p>“逃出来？弄出来？”这两个电影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词汇，突然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特别还是来自身边朋友的嘴里，苏木感到一阵疑惑。</p><p>“98年印尼排华，制造了大屠杀，那会咱们还都没毕业呢。国内报纸上什么都没登，我们自然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听他说了这些，到了新加坡以后，自己上网看新闻看的。你可以自己上网看……”池杉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撤回了自己的建议：“算了，你还是别看，我怕你睡不着……”</p><p>就在这时，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池杉在苏木的眼里，也变成了一个剪影。在黑暗中，她听到池杉微弱的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一个小时的船啊，拦住了多少人。别说弱国无外交，弱国你连命都没有。”</p><p>过了一会，池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爸以前就是海军，我在南海舰队的基地里还住过一阵子，我可太了解咱们海军那点力量了。别说军事干涉，就是把船开到印尼海岸边上都费劲。”</p><p>池杉这番话，完全在苏木的理解范围之外了，她突然感到这个池杉是那么的陌生，在日常的嘻嘻哈哈，吃吃喝喝还有奇奇怪怪之外，还有一个心思深远的池杉。她盯着池杉的剪影，半天说不出话来。</p><p>“你信不信，南海舰队要是开到这里……”池杉没有注意到苏木的表情，此时天色很黑，塔顶没有开灯，周围一片昏暗。两人离着不到一米远，但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p><p>“连新加坡都打不过……”池杉说着，突然嘿嘿嘿地小声笑了起来，“就海军那几条假冒伪劣防空舰，说好听点叫防空，其实就是挨揍时具备还手能力。”</p><p>军事话题是苏木陌生的，但她相信池杉不会是信口开河。高中时，每个月他都会把《航空知识》《舰船知识》等军事杂志带到学校里和李涛交流，曾经去西工大参观航空馆的时候，池杉也客串过讲解。</p><p>“走吧！去看看展览。”苏木走向了楼梯，终结了这个她不喜欢的话题。</p><p>鱼尾狮纪念碑说是个碑，其实更像是大雁塔这样的建筑，里面还藏着一个新加坡历史的展馆，其中有几个用全息技术制作的宣传片，颇有些意思，让苏木大概了解了新加坡在民间传说中的历史起源。池杉带了个傻瓜相机，两人互相拍了一张，还有个热情老外，主动帮他们拍了一张合影。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合影。</p><p>一圈转完，走出纪念碑，苏木突然发现原来就不多的游客，此时就剩下了她和池杉两个人。</p><p>“水幕电影快开始了，你们赶快去坐小火车，最后一班了。”可能是急着关门下班，一个职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给苏木两人指了路。两人原路返回到小火车，又坐了一站下车，还在站台上就听到远处传来音乐声。</p><p>“水幕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就在那边，赶快！”又有一个好心的职员给两人指了路。这次不需要看地图了，远处时隐时现的音乐和人声，已经给两人指明了方向。</p><p>“快跑！”池杉接过苏木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在珍珠坊买的两件衣服，然后拉起苏木的手一路狂奔。在黑暗中，苏木感到那只手温暖而有力，似乎有一股力量源源不断的从另一个身体传来。</p><p>这一刻，时间似乎回到了华山的凌晨，他的热量将寒冷的空气挡在军大衣外。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经过身边的脚步声，感觉到刺骨的冷风从发髻间吹过。</p><p>这一刻，时间似乎回到了北京空无一人的公交车上，黑暗中，他的眼睛如同星星般闪亮。他没有低下头来吻她，而是拉起她的手说：“我们走吧！”然后她们就走了半个晚上。</p><p>这一刻，时间似乎回到了西安交大的校园，电视机屏幕照亮了他的泪水，她第一次主动触摸异性的脸庞，而他抓住了她的手，一种刻骨的哀伤顺着颤抖的指尖传来。</p><p>这一刻，时间似乎回到了1993年的最后一天，他替她围好了围巾，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她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从自己的脸上扶过。</p><p>这一刻，时间似乎回到了毫无视觉的火车站隧道里，黑暗如同浓稠的液体将她包围，只有触觉告诉她自己正在高速冲刺，只有远处的声音，指示了正确的方向。</p><p>“水幕电影可能挺好看的！”苏木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时，完全想不起来电影的情节，只有几个模糊的画面，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看完电影又干了什么，又去了哪里，似乎都一片模糊。</p><p>“到底是谁陪了谁一个晚上？”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感慨，苏木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挂在窗口的两件体恤衫。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苏木就把两件衣服都洗了，一件橙色一件绿色。她决定周六再见的时候，穿其中一件去见池杉。</p><p>“穿哪一件呢？”这个问题出现在了苏木的脑海中，吓了她自己一跳，这样取悦男生的烦恼，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她连忙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p><p>可是，问题刚刚被甩了出去，答案就自动浮现：“绿色的这件吧，这样比较配米色的短裤。”紧接着，池杉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中，“你穿得像个西瓜！哈哈……”</p><p>“这个混蛋！”苏木咬牙切齿。黑暗中池杉哈哈大笑的面孔逐渐显现，让她忍不住向着空气挥出一拳，又从意念中拿出圆规一顿乱戳。</p><p>再次见面的时间，比苏木预料的要早一点，周六早上刚刚9点，池杉就按响了公寓的门铃。</p><p>“早安！Bessie好像还没起床，你这是要搬家吗？”Rebecca的声音在客厅响起，然后响起了金属碰撞声和地板摩擦声。</p><p>苏木平时是个很能睡懒觉的人，中学时期爸妈管得严，她还算是收敛。上大学以后，爸妈再也不管她几点钟起床了，寒暑假在家的时候，起床吃午饭才是常态。为了今天的出游，苏木上了闹钟早早起床，没想到也是刚刚梳洗完，池杉就已经杀上门了。</p><p>苏木打开卧室门，立刻被客厅里的场景吓了一跳。地板上放着一堆长长短短的不锈钢管，塑料袋里露出一包衣服架子，而池杉正从门外搬进来一张书桌。难怪Rebecca会问池杉，是不是要搬家。这架势换成任何人，都会以为池杉要搬到苏木房间去住。</p><p>“本来想给你搭个衣柜，没想到在楼下捡了一张桌子，顺手搬上来了。”池杉看到苏木，立刻解释说自己是来送家具的。</p><p>接着，池杉不由分说地把那些破烂搬进了苏木的房间，然后开始动手把不锈钢管拼接在一起。很快苏木就看了出来，这些不锈钢管显然是经过规划的，四根长的构成了主体，其他拼接出了几层平台。</p><p>“这些都是在唐人街买的，我昨天去付的钱，他们提前给我按照尺寸切好。”池杉一边解释，一边手上不停，金属骨架的衣柜很快站了起来。池杉把晾衣架挂在横梁上，从实用的角度倒也能凑合用，但外观实在是丑得天理不容，好像一只金属怪物吞下了谁家阳台上晒的衣服。</p><p>池杉看不到苏木的表情，但是他能看到别的参照系，看热闹的Rebecca站在门口也不住的皱眉头。他卖弄似地从打开身后的背包，掏出一块棕色的花布，像要大变活人一样把衣柜骨架罩了起来，再用几个文具夹子固定，顿时衣柜就和环境协调了起来。</p><p>捡来的书桌不大，放在衣柜旁边充当梳妆台也很合适。苏木在脑海里，给书桌铺上了一块粉红色的桌布，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变得有些温馨起来。</p><p>“你的朋友很厉害啊！”Rebecca在苏木旁边说道，不知道是夸奖的对象是苏木还是池杉。Yoki在Rebecca身后探了探头，没有说一句话就消失了。紧接着，Rebecca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的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了苏木和池杉两个人。看着刚刚摆脱简陋的房间，还有身边的池杉，苏木突然很有点布置小家庭的错觉。</p><p>“没有椅子，只能坐床了。”苏木有些尴尬，卧室其实有一把椅子，但是因为没有床头柜，此时椅子上堆满了苏木的日用品，还有一只闹钟。</p><p>虽然苏木和池杉都不胖，但是这张单人床的床垫老化严重，本来中间就有点塌陷，两个人坐上去以后，立刻变得中间低两边高了。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对方倾斜，几乎要挨在了一起，气氛立刻变得有些暧昧了。</p><p>就在此时，煞风景的事情说来就来。客厅里的Yoki敲了敲卧室门，用生硬的普通话隔着房门说：“合租宿舍的规则，不可以带男人回宿舍。”说完，Yoki可能觉得还不够分量，又用英语强调了一遍：“No Sex in this Apartment。”</p><p>话音未落，池杉就开始放声大笑，声音洪亮的好像生怕门外两个女生听不清。苏木在旁边羞红了脸，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看着池杉笑的开心，仿佛沾了什么便宜，苏木怒火中烧，用尽全力要在池杉胳膊狠狠发泄一下火气。而池杉已经预感到了危险，躲闪的更加迅速。在苏木打击到来之前，他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苏木的头顶，然后开门出了卧室。</p><p>苏木没好气的在卧室又磨蹭了一会，才起来慢吞吞地重新梳头，换上了新买的那件橙色体恤衫。</p><p>等苏木再到客厅，却发现池杉正在教两个女孩用扑克牌玩游戏，三个人都在脑门上贴一张牌，然后通过另外两个人的话和眼神来猜自己的牌。</p><p>“红色牌的喝酒……”</p><p>“比5大的喝酒……”</p><p>“单数的喝酒……”</p><p>“我不信……开！”</p><p>“又是你！喝！”</p><p>猜错牌的输家要被罚酒，但宿舍里没有酒，三个人喝的都是汽水，桌面上已经放了两只喝空的可乐罐子。Rebecca输了，端着杯子正在不断地打嗝，池杉和Yoki笑得前仰后合，跟喝高了也没什么区别。</p><p>“Bessie，过来我们四个一起玩更好玩！”Rebecca一边打着嗝一边向苏木打招呼。惹得苏木心里一阵的醋意，她们这会怎么不提男生免入的规则了，而那个池杉自己怎么只要是个女的都能混熟，简直是“妇女之友”。</p><p>夜间动物园是苏木和池杉今天的约会项目，因为时间尚早，两人还是先坐车到了乌节路，这里是新加坡著名的购物景点，Rebecca强烈推荐他们先到这里逛街等到天黑。但是义安城逛了一个小时，苏木就打了退堂鼓，她宁可去逛财力勉强的珍珠坊，而这里每一家店对她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p><p>“要不去我酒店歇会吧，等天黑了再出门，我那边有地铁比较快，回你宿舍路上时间太久了。”在亚坤咖啡的座位上，池杉小口啜着咖啡，征求苏木的建议。</p><p>午饭是池杉请的，苏木只好回请他喝亚坤咖啡，这也是Rebecca推荐的新加坡特色旅游项目，而且只有楼上美国Starbucks咖啡价格的一半。但是，只要是非必要的消费，苏木都觉得心疼，特别是池杉居然还要了一个大杯，又多花掉了她一个早餐预算。</p><p>“行吧！我要不要买把刀防身？”苏木用吸管戳了戳咖啡里的冰块，冰咖啡比热咖啡贵，她这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p><p>“扩皮西克松”，一想到刚才池杉用新加坡英语点咖啡，苏木心里就有股无名火。一脸懵懂的自己，只好跟着他说了句“我也一样”，结果来的咖啡是无糖的，喝着就像是加了冰块的中药。</p><p>“就你？防身？给你颗手榴弹也没戏……”池杉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看着天花板摇头晃脑。</p><p>CityHall是新加坡的正市中心，相当于西安的钟楼，北京的前门，要是放在西安北京，那个附近也确实有些小旅馆。但池杉带着苏木从地铁站出来，一路在地下通道和商场里穿行，周围越来越繁华，最后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p><p>“你住这？”苏木被房间的豪华程度震惊了，如果她戴眼镜的话，肯定已经摔了个粉碎。房间面积很大，足有苏木卧室两倍大，设施齐全而且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苏木洗手时注意到，擦手毛巾不但厚实，而且一点没有反复使用的磨损，估计换新周期相当的短。</p><p>“你住这！还让我请你喝咖啡？还点大杯的？”苏木在心里把池杉骂了十八遍，早知道就不为他省钱了。喝什么咖啡？他房间小茶几上就摆着烧水壶和咖啡包。</p><p>“对啊！公司指定的酒店，而且培训地点就在隔壁的Suntec City，早上走过去也就5分钟。”池杉拿了一双拖鞋给苏木，拖鞋的式样是一次性拖鞋，但鞋底很厚质感很好，苏木差点动了等会带走的心思。</p><p>对于池杉“到酒店房间休息”的提议，苏木原本内心是有点小小的慌张。这个请求既合理又带着点暧昧，极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也有可能什么都会发生。</p><p>苏木记得，一开始自己靠在床头看一张《海峡时报》，池杉坐在椅子上喝茶，电视里放着一部最近流行的电视剧，最后一个画面是几个俊男靓女在沙滩上嬉戏，通过远景里的鱼尾狮纪念碑，苏木能辨认出来拍摄地点是圣淘沙的海滨。在紧张、忐忑还有点期待的心情中，苏木居然睡着了。</p><p>等到苏木再清醒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另一侧的被子被掀开反盖在她的身上。她想起大学曾经看过的电影《罗马假日》，醒来的公主发现自己身穿男式睡衣，不由地摸索检查内衣，而记者问她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但苏木此时只是觉得有些脸红，池杉给她盖上被子，自己睡着的样子肯定也被看了去。</p><p>窗外的天色已经黄昏了，池杉正坐在床尾背对着自己看CNN，电视的声音被开的很小，但苏木还是能听到新闻评论员正在评述科索沃战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池杉的背影，苏木居然感到了一丝失望。</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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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8:1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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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2章 人民公园</strong></p><p>机器人伸出尖尖的手指，温柔地打开了鸟笼。小鸟伸出头胆怯地看了看机器人，然后冲出鸟笼，扑闪着翅膀飞向天空。看到小鸟飞走，温柔的机器手掌化为铁拳，狠狠将鸟笼砸成碎片，仿佛是要将整个世界打碎。刺耳的电流声炸响，屏幕瞬间被扭曲的雪花吞噬。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燥热潮湿的风从画面外吹来，吹散了雪花噪点，时间回到了1999年4月底。</p><p>杜佛路上送货的卡车发动机声，由远及近然后又逐渐消失在了联邦道方向，在这片没有夜生活的区域里，略微显得嘈杂。苏木翻了个身，感觉有些疲惫，但怎么都无法入睡。头顶上的风扇吱呀呀地响着，有时候这是最好的助眠曲，但今晚则是令人心神不宁的聒噪。</p><p>“不用白不用！”苏木狠了狠心，爬起来走到窗前，关上窗户，然后打开了空调机的开关，把温度旋钮转动到26的位置，空调机立刻开始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动，就像是刚才那辆卡车停在了苏木的床头。</p><p>1999年，出国还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办护照要单位介绍信，换美元要去外事办盖章，然后去银行换现金。总之，苏木几乎折腾了两个月才把自己从北京搬到了新加坡，开始办手续的时候北京还在下雪，等苏木踏上新加坡的土地，却是一派盛夏的炎热。这给了苏木非常大的冲击，机场到达厅大门打开的一霎那，湿热的风迎面扑来。苏木在北京读了四年本科和半年研究生的孤独感，加起来都不及这一阵热风。</p><p>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办好了入学手续，苏木刚舒了口气就挨了一记闷棍。虽然作为交换学生无需缴纳学费，但是这里的学生公寓不提供给外国学生，需要自己租房住。学校提供的信息在这方面说得有些含糊，让苏木以为是学费和宿舍费都免。</p><p>后来苏木才知道，这里的学生公寓仅对本科一二年级学生开放，到了三年级就必须出去租房住。而且即便是学生公寓，费用也不便宜。</p><p>针对外国学生，学校提供的所谓宿舍服务，其实就是一个地产中介，中介费还得自理。大部分外国学生都会先住几天酒店，然后慢慢找房子。但苏木经济拮据，只能把行李留在了学校，立刻跟着中介开始找房。也是苏木运气爆棚，杜佛23公寓正好有一间空房，当天就可以搬进去，让她躲过了睡大街的下场。</p><p>平心而论，这间公寓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三间卧室的套间，和两个女生共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卧室，共享洗手间和客厅。除了房租差不多就是父母工资一半这点以外，其他条件真的算是不错。</p><p>洗衣机、冰箱和电视这种生活电器自不用说，国内尚未普及的空调，这里则是每个房间的标配。只不过苏木房间的那个窗式空调有点问题，噪音特别巨大，除此之外其他全是优点。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木才能租得起这间卧室。</p><p>同住的两个女生中，Yoki是香港来的留学生，长相颇为甜美，普通话讲得磕磕绊绊，因此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说英语。Yoki的英语不但流利，而且带着美国南方口音，听起来非常的舒服，让苏木想起了大学的外教Adam。令人不悦的是，她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优越感，还有每句话都要拖长的尾音。</p><p>“这个洗衣机是全自动带烘干，你在中国可能没有啦……”</p><p>“千万不要把金属放进微波炉，你在中国没用过就不要乱碰……”</p><p>“这个是烤箱……让Rebecca教你用吧……”</p><p>Rebecca是新加坡本地人，苏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让她想起了高雪。只不过和人高马大的高雪相比，Rebecca像是被压缩过的，而且压缩比还不小。Rebecca比苏木小了三岁，还在读本科三年级，但长相和性格都比较成熟，看起来说是苏木的阿姨也有人信。</p><p>Rebecca对苏木很是客气，耐心地教了苏木怎么使用滚动洗衣机，怎么开关空调，怎么用微波炉。Rebecca的耐心，一方面让苏木心生感激，另一方面又让她倍感失落，因为这些功能复杂的电器，苏木在国内见过但确实没用过。</p><p>“晚上我们出去Clarke Quay喝一杯，吃Black Pepper Crab，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也算是欢迎你来我们这个公寓，费用AA……”Rebecca的热情，这时候更让苏木感到有些难堪。</p><p>到新加坡的第一个24小时，她就已经把半年的留学预算花完了。交了押金、房租和中介费，手里剩下的钱只剩下了不到1000新币，这点钱绝无可能支持她在新加坡半年的生活，更别提还有三个月房租没付。</p><p>“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苏木给了Rebecca一个苦笑，暴露了自己的穷人本质。</p><p>Rebecca没有走，而是回头看了看正在客厅全身镜前试配手包的Yoki。Yoki歪着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回过身来朝着Rebecca耸了耸肩，撇了撇嘴。两人似乎很有默契地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p><p>Rebecca慢慢的转向苏木，给了她一个尴尬的笑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苏木连忙拦住了她的话头：“你们去吧，我也想早点睡，真的不用管我。”苏木很怕Rebecca说出要请客的话，这样她就陷入了“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的状态。</p><p>Clarke Quay、Black Pepper Crab这些对苏木来说都很陌生，但下午在公寓附近食阁的晚餐，让她已经对新加坡的物价有了概念。数字直接用西安的物价来估算，但是货币单位换成新币。</p><p>2元新币的海南鸡饭，换成西安街头的八珍烤鸡再配一份米饭，差不多也就得要2元人民币，只不过西安没有这种吃法而已。1.5新币的面条，放在西安街头差不多也要1.5元人民币。区别在于，这些在新加坡已经便宜到无法再便宜的食物，但西安街头还有很多更便宜的选择。</p><p>苏木已经发现了她最大的危机，从现在开始，她必须一分一分地省钱，把破产的那一天尽可能向后推。</p><p>Yoki和Rebecca几分钟后关上门离开了，隔着大门苏木依然能听到Yoki尖细高亢的语调，而Rebecca低沉的嗓音就模糊难辨。</p><p>“大陆人穷得都吃不上饭，还来新加坡读书？真可怜……”</p><p>“你不用可怜她，她这种模样很受新加坡男生欢迎的，要不了一个星期就会有男生天天请她吃饭，说不定下个月就搬去什么高级公寓呢……”</p><p>“她说来自西安，你去过那个城市吗？”</p><p>“我才不要去中国呢！又脏又破！连厕所都很少。”</p><p>“香港不也是中国吗？”</p><p>电梯来了，发出叮的一声响，然后走廊恢复了平静。苏木走进浴室，她想趁着两个室友回来之前，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去除这一身的疲惫。然而她忘记了，这里的热水器不是家里的燃气热水器，也不是学校澡堂里的锅炉，而是需要提前预热的电热式热水器。站在花洒下，一开水龙头，一股凉水浇了下来，苏木被冰凉的孤独淹没了。</p><p>一个月过去了，Yoki的预言说对了一半，苏木确实非常受男生欢迎，不但在校园里有男生找她要电话号码，就算走在从学校回公寓的路上，她也遇到了几次来搭讪的上班族。只不过，苏木把所有的搭讪全都拒绝了，她既没有对那几个男生的好感，更因为她只有六个月的交换期，然后还要回到北京去继续学业。至于通过婚姻留在新加坡，则完全突破了苏木的底线。</p><p>学习生活其实很轻松，课堂时间比国内要少，但是有很多研究项目需要自己去看书、写论文以及进行小组讨论。除了上课以外，苏木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一则是这里有空调，二则除了这里她实在没地方可去。</p><p>早餐1元的炒米粉，午餐2元海南鸡，晚餐2元烧鸭饭。学校里的食阁比公寓附近的要便宜一些，苏木的三餐都是学校里解决。同样的东西到了公寓附近的食阁，就要贵上1元，据说到了市区里的食阁，还要再贵上1元。所以，苏木一个月都在学校和公园之间两点一线活动。除了学校社工带着新来的一批外国学生，集体去了一趟鱼尾狮公园以外，苏木几乎没有看到新加坡市区的样子。</p><p>和国内的学校不同，新加坡的大学勤工俭学，说起来更像是一种社会实践。不但岗位不多，而且各种奇怪的限制还不少，不但限制工作时长，更是对申请人设置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听说苏木是只有六个月的交换学生，接待她的职员也只好友好地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p><p>在国内的时候，苏木就听了不少留美学生在餐馆里打黑工的故事，不但可以养活自己，甚至毕业回国的时候，还能带回冰箱彩电。但是新加坡是个小地方，似乎没有餐厅敢用黑工。苏木鼓起勇气去询问了几家食阁和餐厅，老板全都毫不犹豫地摇了头。但是有几个食阁老板告诉她，实在没饭吃了可以过来求助。结果是，苏木羞得再也不好意思去这家食阁吃饭。</p><p>图书馆的另一个优点是可以用电脑，这里有一间放满了电脑的培训教室，白天有人上课，但5点下课后就没有人管理，溜进去可以随便用电脑。有一次苏木正在上网看新闻，一个男职员进来开始挨个电脑进行什么操作，还很客气地跳过了苏木正在用的电脑。从此苏木胆子就变得大了起来，不但大大方方地上网，而且用电子邮件向家里汇报近况，通过小姨中转和父母联系，这样省下的电话费多少也能换两顿肉骨茶。</p><p>电子邮件的收件箱里，也有池杉的不少邮件，还都处于未读状态。从时间上来看，春节那段时间最多。邮件里池杉说他给自己买了台电脑，主要用来玩游戏，偶尔也用来拨号上网。很多邮件的发件时间都是后半夜，看来春节他过得晨昏颠倒。</p><p>春节假期之后，池杉的邮件只有一封，说最近忙得要死，过几周就要迎接美国总部过来的审计，他差不多要睡在客户办公室里了。可能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的原因，后面就再也没有了新邮件。</p><p>苏木点了一下“按照发件人排序”，从1998年7月她离开北京开始的10个月里，池杉的所有的邮件就排成了一条整齐的队伍。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对于走得更近，她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不安，对于转身离去，她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失落。</p><p>苏木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点击“回复”，把办理交换学生的前后事宜描述了一下，又避重就轻的写了点自己在新加坡的生活。在国外的留学生，多半会把国外吹得天花乱坠，苏木自然也不能免俗。而且，新加坡的校园设施、公寓条件以及环境，确实要比北外和北理工好太多，苏木不觉得这算是吹牛。邮件发出，苏木长长的出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p><p>“小姐，你的电脑用完了不要关，我要重新……Refresh disk……总之你放在哪里就好了……”瘦瘦高高的职员，从巨大的显示器后面露出脸来，他大约三十多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内向斯文。他的普通话带着新加坡本地人的习惯，尾音拉得很长。</p><p>“谢谢！我知道了。”苏木朝着职员露出一个微笑，目光转移回到屏幕上，正好关闭浏览器，却看到收件箱里面多了一封邮件，池杉已经秒回了自己的邮件。</p><p>“你住在学校里吗？具体地址发给我。”池杉的邮件很短，只有一句话。</p><p>“你要给我寄东西吗？不必了……”苏木在键盘上打下这几个字，想了想似乎有些太矫情了，于是按下Backspace删掉了这几个字，重新输入了公寓地址“23 Dover Cres， Singapore 130023”，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苏木故意省略了房间。</p><p>“我用完了，谢谢！”苏木又朝着男职员笑了笑，他早已完成了其他所有电脑上的操作，就等在苏木的电脑旁。</p><p>男职员也回报了一个微笑，然后似乎是非常艰难地说：“小姐，我可以请你一起去……”</p><p>“抱歉，我赶车！”苏木没等男职员说完，飞速的拿起书包，从培训教室里逃了出去，后面的话她不听也知道是什么。最近一段时间，她被这样的搭讪已经弄得有点神经质了。</p><p>苏木并不需要赶车，为了省钱她一直是走路回公寓的。也是为了省钱，最近她把早饭和晚饭都给戒了。当然不是真正的不吃饭，她发现在超市买打折食品回去，比在食阁吃饭更省钱。2.5新币的牛奶可以喝3天，打折的面包和冷冻食品更便宜。一杯牛奶，几个冷冻包子，扔到微波炉一转就是一顿饭，算下来每餐可以只花1新币。</p><p>但是，就算是把午饭也换成这种方式，每天的生活费仍然要4元新币，一个月120元，六个月720元。如果没有找到勤工俭学的方法，最晚到下个月底，苏木就得腆着脸问家里要钱了。</p><p>回公寓的路苏木已经走熟了，但是今天她需要兜个圈子，去一家叫做Sheng Siong的超市去买食物，因为这家以廉价著名的超市会便宜一些，而公寓周边的Cold Storage，苏木进去转了一圈差点托着下巴出来。三个土豆4新币，两个青椒3新币，这要是炒一盘青椒炒肉丝，成本就得7新币。不对，7新币根本打不住，因为买一瓶盐最便宜也要5新币，其他香料至少2新币起。在家可以忽略不计的调料费用，在这里是万万不能不算的。</p><p>一个小时后，苏木拿着牛奶和两袋半价面包走回了公寓，刚出电梯就听到自己的公寓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p><p>“苍蝇宝宝问妈妈，为什么我们总是吃屎？苍蝇妈妈说，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吃饭的时候不要提屎这个词。”这个粗俗的笑话，是用英文讲的，因此苏木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谁，那个声音就被Yoki和Rebecca的笑声给淹没了。</p><p>苏木推开门，看到Yoki和Rebecca坐在餐桌的一边，正好面对着大门，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个男人背对着大门坐着，似乎也在配合着两个女生笑着。</p><p>听到开门声音，Rebecca第一个止住了笑声，向着苏木打了个招呼：“Bessie，你回来了！我在楼下碰到你朋友，我就带他上来等你。”</p><p>男人欠身挪动了一下椅子，然后转过了头。在那一瞬间，苏木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真想上去一把抱住那个男人的脖子，把这一个月来积攒的委屈全都痛痛快快的哭出来。然而，理智让她停住了脚步，长期以来相处的习惯，让她的情绪只在眼眶里打了一个转，就化为平淡的一句话：“你怎么来了？”</p><p>池杉笑了笑，站起来从苏木手里接过袋子：“谁叫你不回我邮件，我来新加坡参加一个培训，都来了快一个月了。你给我的地址又不完整，幸好在楼下打听的时候，遇上了你的室友。”</p><p>坐在食阁的桌边，苏木和池杉聊了整整一个晚上。苏木讲了最近半年的生活，还有来新加坡的种种经历，说着说着就把一些心酸也讲了出来，不得不借着买饮料偷偷擦了擦眼泪。不过，和情感有关的话题，苏木还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了。</p><p>池杉也分享了一下他的生活，那是由一个一个项目组成的小故事，站在苏木的视角，每个故事都完全不同，但又异常精彩，和她一成不变的学校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p><p>每个故事有自己的主角，美国疯婆子Jennis偏巧是个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Delta Force又菜又爱玩的英国精神小伙Shawn、热衷于给打工妹颜值评分排名的小主管雄哥……在池杉的讲述里，他们排着队出来向苏木挥手致意，每个故事都是那么地有趣，每个人物都是那么生动活泼，逗得苏木哈哈大笑。</p><p>有那么一刹那，苏木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高中时代的课间，餐桌变成了课桌，餐盘变成了文具，来往的顾客变成了袁丽和李涛。这些故事，让苏木想起了高考作文，想起了那篇池杉写的名为《试试看》的范文，池杉这个游戏角色，打穿了高中，打穿了大学，打入了一系列新的任务关卡，只是不知道他的“丈母娘好感度”刷的怎么样了。</p><p>眼见着食阁里所有的摊位都收了摊，池杉看了看那块从高中就戴在左手上的电子表：“那天你有空，我们去圣淘沙什么的转转？我这个周日下午的飞机回国，也没几天了。”</p><p>“我也没去过，恐怕带不了路，我也就认识学校这附近。”苏木没好意思说出“没钱”这话，只能用了一个委婉的借口。按照她的想法，打算带池杉去逛逛免费的校园，学校食阁里价格更便宜一些，就算放开了吃也吃不了多少。反正苏木现在的经济情况，已经属于虱子多了不痒的状态。</p><p>“没关系，我有地图！”池杉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张交通图来，在上面看了一会，毋庸置疑的下达了指令“我住在地铁CityHall站附近，我们选个中间地方见面，然后再去圣淘沙，就在唐人街吧。”</p><p>苏木只好研究了一会地图，然后在地图上一个叫做唐城坊的建筑图标上点了点，“好吧！那就周三下午这里见，我下午没课，周六我再带你去逛逛我们学校。”</p><p>有了朋友，苏木第一次对学习以外的事情产生了期待，周三下午没有课，她专门先回公寓准备了一下晚上的活动。在换衣服的时候，苏木在箱子里不多的衣服中间翻了翻，有心想找当年最喜欢的搭配，粉色上衣棕色短裤。这才愕然发现自己带来的衣服，居然没有几件光鲜亮丽，挑来挑去也只好穿了件白色圆领衫和米色短裤。</p><p>池杉的培训课下课时间也挺早，还不到5点就出现在了唐城坊的大门口。但苏木来的更早，已经把这个商场仔仔细细逛了一圈，当然还是什么都没有买。</p><p>“好像从来没见你穿得这么素啊！是提前来买衣服的吗？”池杉见面第一句话，就把苏木的底给揭了，惹得苏木脸色瞬间沉了下去。</p><p>“是！而且买不起，咋的！”苏木一连串的反击，打得池杉哑口无言，立马意识到自己闯祸了。</p><p>“商场里肯定贵……”池杉连忙调转了话头：“走，我带你换个地方逛街去。”</p><p>两人走到了唐城坊门口的马路上等红绿灯，苏木看了看路牌，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New Bridge Rd 新桥路，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p><p>“新街口、新华路、新丰路、新城区……带新字的地名多了去。同理还有一堆带‘老’字的地名，比如老关庙、老菜场、老街……还有更离谱的，新老巷知道不？”池杉眼睛盯着红绿灯上闪烁的倒计时，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高中时候，池杉就属于很能说的那种，但还仅限于四人小团伙之间。到了北京，他似乎被“侃”文化传染了，动不动就把对方“侃晕了算”。现在离开北京之后，他这个病却好像更严重了。</p><p>过了马路，大华戏院旁是一片围挡遮起来的工地，看上去似乎在修建地铁。围挡旁边的小路上，却有着和工地极不相称的密集人流。两人跟着人流走了几十米，转过了几个弯，眼前出现了一座占地面积很大，但只有两层的敞开式建筑，猛地一看似乎是两个炭市街批发市场摞在了一起。</p><p>“这是珍珠坊，新加坡同事告诉我的，新加坡唐人街最有名的地方。这个地方是70年代的建筑，那时候我们还没出生呢……为什么要叫珍珠坊呢？是因为……”池杉洋洋得意地炫耀，显然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p><p>“可是？”苏木拍了拍池杉的肩膀，指了指建筑物楼顶一排巨大的英文字母，“PEOPLE'S PARK，人民公园？”</p><p>池杉也被这个发现惊呆了，说了一半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这时候他也发现了，就在正对面的建筑物入口，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中英文两排字写着“珍珠坊百货商场”和“People's Park”，直译过来人民公园还真是一点都没错。</p><p>“民乐园！你看，People's Park，不就是西安的民乐园吗？”池杉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朝着四面八方指手画脚，“你看着小巷子、戏院、自由市场……不都跟民乐园一模一样！”</p><p>“别瞎升华！来都来了……”苏木在池杉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把，制止了这个话痨病的急性发作，径直往商场入口走去。昨晚相遇开始，她就处处落了下风，现在终于反将了他一军，见好就收才是正确策略。</p><p>珍珠坊百货商场，实际上包括了两栋建筑，通过连廊连在一起，里面空间非常大，两人走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完全逛完。苏木不由得感慨：“这简直是……天意小商品市场啊！”</p><p>天意是北京的一个有名的批发市场，她和室友时不时就要去采购些小东西。珍珠坊里面也是和天意类似，一个一个摊位紧紧地挨着，商品已经不能用琳琅满目来形容了，应该用铺天盖地，恨不得从天花板一直覆盖到地板。和天意不同的是，这里所有的商品都有标价，通常都插着个写着数字的硬纸板。</p><p>女人没有不喜欢逛街的，苏木虽然自认为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但在逛街这一点上她可一点都没有免俗。逛着逛着，就把去圣淘沙这事给忘了。</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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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7:3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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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1章 生命中的那个人</strong></p><p>夜色更深了，硬座车厢里漂浮着汗味、方便面味与《春天的故事》的旋律，北方广袤的平原在穿不透的黑暗中铺展，打工人与大学生的梦想在车厢里挤压发酵。少女望向华北平原时，车窗玻璃里倒映着车厢里的灯火，以及靠在一起沉睡的身影。车厢的颠簸停止了，她到站了，少女伸出了手……</p><p>“这就是我的大学生活！”苏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张信纸重新折好，塞进了信封，轻轻在桌子上顿了顿，让信纸滑落到信封的底部。</p><p>苏木专心致志收拾书信的过程中，袁丽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心无旁骛的抚平信纸，就像是在重新上一遍大学。</p><p>过了一会，苏木抬起了头：“刚才那封信里写了一些，1997年冬天，池杉确定了工作以后，专门请我吃了一次宵夜。那天我们在人大西门的餐馆坐下的时候，已经过了10点。边吃边聊，又多喝了几杯，就过了十一点熄灯时间，再不赶紧回去宿舍大门就要上锁了……”</p><p>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这两人之间没有故事，袁丽这会儿恐怕又要苍蝇搓手了，通常的校园小说里，这种开头后面通常是宿舍锁门、只有一间房、然后就是少儿不宜的情节。但苏木后面讲的故事，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无聊故事。</p><p>从人大西门到北外，最近的路是从万泉河路向南，然后顺着三环辅路走就可以了，走快点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骑自行车十分钟。但是那段时间北京的治安不好，到处流传着“刨锛党”的恐怖传闻，苏州桥的高架桥下黑得吓人，流传着各种“买刀”和“刨锛”的传说。于是他们穿过人大绕了一圈子，从白石桥路返回了学校。</p><p>临近午夜，昏黄的路灯灯光下，鹅毛大雪无声地飘荡。整个白石桥路上没有一辆车没有一个人，只有池杉和苏木两个人和一辆自行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苏木感觉周围安静得可怕，除了链条和链盒之间有规律的金属摩擦声，就只有池杉偶尔沉重的呼吸声。这时，苏木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小时候，爸爸骑着车带着她从外婆家回家。</p><p>“我那时候突然有种奇妙的想法，我和池杉，也会像是我爸和我妈一样，就那么平凡地度过一生。有一天，他会像我爸一样骑车带着我，冒着雪赶回自己家去。就责任感这一说，池杉是合格的，就像我爸一样可以信赖。”苏木把喝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示意袁丽给她加上，“临近毕业，我们都选定了未来的路，注定要分离的时候，我开始对他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感情。”</p><p>“但是，后面还有一个学期，你们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袁丽有点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再次求证。</p><p>“是的！我们一起坐了48个小时的火车，看了十来场电影，吃了无数次饭。但什么都没有发生，98年7月，我们挥手告别，就像是同学一样。甚至……都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拥抱一下。”苏木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叹息声中，袁丽听出了伤感和不甘。</p><p>“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那时候父母老师都在批判这句话，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不能‘天长地久’的东西，‘曾经拥有’有什么意义？”苏木把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想要站起来去拿酒瓶，被袁丽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p><p>苏木没有抗拒，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利的摩擦以示抗议。好半天，苏木就那么耷拉着脑袋坐着，双手抱在胸前，嗡嗡的声音从她胸口传来：“但是，谁都没有告诉我们，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天长地久’、‘曾经拥有’和‘不曾拥有’，他们之间的区别，大约应该是100万、1和0。”</p><p>袁丽给两个人的酒杯里都象征性地加了一点酒，拉过椅子坐在了苏木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苏木的肩上，柔声细语地说着：“都过去了……都过去了……”</p><p>苏木似乎是没有听到，过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看向袁丽，像是征求她的意见一样：“我这个人性格比较……”</p><p>苏木迟疑了很久，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过了几秒钟，她找到了一个不太常见的形容词：“锋利！”</p><p>“说好听点叫敢爱敢恨。说不好听的，就是太随性。经营感情这种事，我是不擅长的，甚至有些反感的，这话就是我妈说的！不会表达爱，这是一个法国帅哥说的！”苏木说着，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她很不淑女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p><p>袁丽跟着也笑了出来，但跟着笑声一起涌出来的，是同情和辛酸，还有几滴泪水。苏木撇过头去看向还在看动画片的孩子们，同时把袁丽的手握得更紧了，袁丽能看到苏木的侧脸上，咬紧的嘴唇和红了的眼眶。</p><p>“你认识池杉的妻子吗？”苏木突然转过身来，毫无征兆的抛出了一个怪问题。袁丽只好摇了摇头。</p><p>苏木失望的垂下了眼神，重新看向孩子们，似乎在自言自语：“她肯定特别温柔，特别会照顾人，一点都不像我。”</p><p>袁丽出国前在深圳只是偶尔见池杉，对池杉的朋友只有点头之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就算认识，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说好还是不说好。只能抚摸着苏木的手，半晌吐出一句：“不要胡思乱想”。</p><p>苏木回过头看了袁丽一眼，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拍了拍袁丽的手说：“从小学开始给我写情书的男生就不少，可能也就是这样的男生太多，让我对那些献殷勤的行为产生了抵触。池杉和我的关系，在高中维持在同学和战友的状态，到了大学也只是更加亲密的同学关系。我们之间的来往，总是在这种关系的边缘，因此我也才坦然接受了他的照顾，从没有产生以往的那种抗拒情绪。那时候我就在想，我爱他吗？后来，我又在想，那时候我爱他吗？”</p><p>两个孩子正在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视屏幕。屏幕上，国王的王座变成了一辆卡丁车，载着他在城堡里疾驰，牧羊女和烟囱工躲进了地下城。孩子们的身旁是一扇窗户，透过玻璃望出去是另一栋灯火阑珊的家属楼。袁丽感觉到，苏木的思绪已经随着她的声音飘渺了起来，从窗户飞了出去，径直向北穿越了夜幕下的大地，穿透了无形的时间，重新回到坐在北外宿舍里写信的夏天。</p><p>过了很久，苏木摇了摇头。</p><p>“那他是爱你的吧？至少我觉得是这样。”袁丽试探性地问。</p><p>这一次，苏木只是略微迟疑就点了点头：“池杉的感情，我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但我不问他不说，就只停留在这个灰色的区域不再前进。可能，最终他退缩放弃，也是这个原因。在研一的那个学期，我曾经想过。如果池杉对我说：你别上研究生了，和我一起去深圳吧。我会答应他吗？我在幻想中，曾经点头答应，然后和他热烈拥抱在一起。但当我理智地思考，放假的时候去深圳找他，主动给他一个拥抱一个热吻，我又完全做不到这一点。”</p><p>说到这里，苏木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给三十年前的感情定了性。</p><p>“研究生那两年，我们的联系并没有中断。我们很早就有了电子邮件，后来又有了OICQ，我们都是5位的QQ号，现在还能用呢。”苏木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弱不可闻。</p><p>在苏木的讲述里，虽然是异地，她和池杉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联系，这种联系，仍然是那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程度。苏木的专业教室里有一台电脑可以上网，其他同学会用电脑的没几个，就给苏木留出了足够的时间。而池杉的办公室更是电脑比人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网上。两人的电子邮件像是聊天工具一样，一个小时不看，信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p><p>有一次，池杉的邮件里描写了他的生活：每天上下班都会步行穿过深大校园，偶尔给人工湖的锦鲤撒下半块面包，时不时在深大的食堂吃顿饭，时间长了甚至认识了几个深大的女生。</p><p>苏木觉得池杉是在故意刺激自己，于是也故意写道：“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我读到你邮件的内心反应，那就是毫无反应。因此，你尽可大胆地和那些女生来往。”</p><p>信件发出的那一霎那，苏木感到有些后悔，但池杉既没有驳斥也没有报复，就跟没有收到邮件一样。很快，池杉去了一个银行的项目组，那里不能上网，她们之间的联系就开始减少了。</p><p>偶尔池杉会把电话打到苏木的宿舍里去聊一会，讲讲他们项目里的趣事，把啤酒当茶喝的胡主任，隔三差五被客户喝断片的项目经理，不安心秘书工作的客家妹子……1999年的春节前，池杉给苏木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然后她们之间的联系，终于在半年后逐渐和其他同学一样，慢慢地沉寂了下来。</p><p>“你们两个闷骚！打死也不开口！活该你们……”袁丽笑着骂了苏木两句，终于没有说到现实上来。苏木也笑了，笑得很难看。两人打闹着又加了一轮酒，碰了杯，这会两人都开始有些醉意了。</p><p>“你看过《太空堡垒》没有？”袁丽突然想起来一个并不遥远的记忆。</p><p>“看过！我当时还挺喜欢看的，因为里面的歌都特别好听。你问这个干什么？多老的动画片了！”苏木有些惊讶。</p><p>“其中有一集有一幕画面，我觉得特别像你们。瑞克和丽萨各自下班，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约对方才会显得自然，然后就在浑然不觉中擦肩而过……”袁丽吃力地描述着这个场景。</p><p>屏幕一分为二，左侧跟随瑞克走出空旷的机库，右侧追踪丽萨离开繁忙的指挥部。两道身影在钢铁迷宫中平行移动，特写镜头捕捉到他们眉间相似的犹豫。瑞克揣摩着邀请丽萨约会的词汇，丽萨则苦恼于瑞克会如何看待她的邀请。逐渐的，背景的景色开始出现部分重合，甚至可以看到另一个主角的身影。但深陷感情折磨的男女主角，丝毫没有注意到最爱的那个人就在转角擦肩而过。</p><p>《The Man in My Life》的旋律低回婉转，如同旧唱针划过时光的沟壑。​一个带着天鹅绒般质感、充满磁性的男声穿透旋律响起：“两个面对敌人无所畏惧的人，却被这个小小的难题难住了。”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仿佛被施了魔法。流动的影像渐渐凝滞，鲜艳的色彩褪去，细节柔化，最终定格为两幅笔触利落的炭笔素描。在朦胧的远景中，一个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另一人则被即将关闭的电梯门截住去路。</p><p>随着袁丽的描述，苏木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惊讶地捂住了嘴：“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p><p>袁丽记得这么清楚，自然不是记忆力好。而是家里有个这部动画片的疯狂粉丝，杨勇电脑上收藏着《太空堡垒》的几个版本，书桌上摆着骷髅战机的模型，自称动画片里所有的主题曲都会唱。而她描述的画面，正好是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杨勇正在电脑上看的一段。</p><p>好长一段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两人各怀心事的小口喝着酒。游戏室时不时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和惊呼声。牧羊女和烟囱工在地下城里碰到的每一个角色，还有宫殿地牢里被关押的狮子，都让袁丽想起了《悲惨世界》中的下水道，《巴黎圣母院》的乞丐王国。成年人的世界如此复杂，看过了法国大革命的历史，这部动画片就带上了完全不同的政治隐喻，只有不懂历史的孩子们还能从中获得快乐。</p><p>“那你们还有研究碎片吗？”袁丽终于找到了一个打破沉默的切入点。</p><p>“有的，池杉按照我的要求，没有再告诉我碎片中的信息，我送给他的那个日记本，就是记录着碎片信息的那一个，我也再也没有见过。但是，对于我已经知道的碎片信息，我们依然进行了研究。毕竟已经进入了互联网时代，查询资料的效率提高了上万倍都不止。”</p><p>“有什么新的发现？”袁丽的兴趣来了，不由得坐直了身体。</p><p>苏木看到她的这个反应，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别想太多！互联网时代是没错，但问题是那个时代是互联网的诞生期，中文信息几乎什么都没有，报纸杂志内容上网都要到新千年以后了。我曾经在古城热线发帖，问了一些关于八六大案和闻仙沟吊桥的信息，因为上网的人太少，也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个网友给我回复，让我去看《西安大追捕》这部电视剧。我也是看了电视剧以后才敢确认，廖美丽真的没有死。不过，英文资料还是比较丰富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网吧时问的三个问题吗？”</p><p>袁丽略微思考，点了点头：“野兽眼睛？”</p><p>“什么公司的形象标志是野兽眼睛的图案？”苏木重复了一遍问题。</p><p>当年袁丽在大学的时候，自然不会注意苏木描述第一次上网，她们准备的三个问题。但现在不同了，在苏木的故事里，1992年的一个碎片记录了这双野兽的眼睛，也成了1996年苏木和池杉上网搜索的目标。</p><p>袁丽后悔没在家里先把这几封信读一下，提前上网搜索一下动物眼睛的事情，现在只好摇头表示不知道。</p><p>“新加坡夜间动物园”，苏木轻轻地说出了答案。</p><p>袁丽嗯了一声，并没有任何的表示。池杉和一个女人去过新加坡夜间动物园，这个信息放在大部分人都没有出过所在城市的1992年，确实有点让人震惊。但是放在新马泰旅游已经烂大街的2024年，那就完全是不值一提。池杉对面的女人，多半也就是他的妻子，就算换成其他女人也不算什么新闻。</p><p>“还有……毕业告别的时候，他送了一张卡给我”，苏木的这句话，让袁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上半句应该接上那一段？碎片，还是感情？怎么听起来像是富豪给了包养女大学生的青春损失费。</p><p>“不是银行卡，而是股东卡！”苏木可能也想到了这种误解，没等袁丽开口就进一步澄清，“他说这是之前和我一起卖走私内存条赚的钱，分我一半。1997年春节，也就是我和池杉从深圳坐火车到北京那次，他用我的身份证开了股东卡，然后买成了股票。”</p><p>“多少钱？”袁丽有些好奇，卖走私内存能赚多少钱？</p><p>“没多少，就一万。”苏木用很随意的语气回答，但袁丽总觉得言语里有点炫耀的意思。在那个每个月生活费200块不到的时代，有男生愿意在分手时一次性拿出一万块，确实很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但同时，袁丽也发现池杉真的是个傻子，有这个经济实力不如早点拿出来买花买礼物，多半早就抱得美人归。临分别了才给，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意义。</p><p>“池杉当时并没有告诉我，里面有多少钱，有什么股票，于是我把卡给了我妈保管。更糟糕的是，这个证券公司后来还倒闭了，我的账户被托管给了其他公司。因此等我花了点时间办完了全部手续，知道里面有什么的时候，都已经是2010年的事情了。”</p><p>袁丽在深圳的时候跟着同事也炒了炒股，结果是赔到姥姥家去了，从此听不得别人吹嘘炒股经验。不过，苏木的这番话引起了她的警觉。池杉的这个举动明显不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的讨好，那么只能是和碎片有些关系的事情了。</p><p>袁丽的这个想法，苏木大约也是看出来了，她掏出手机打开股票软件给袁丽看了看K线图。一条曲线，在2006年后陡峭地爬升，在苏木指向卖出的位置，拉出一个巨大的山峰，虽然不是历史最高点，但也是相当不错的位置了。而这个股票的名字如雷贯耳，几乎每个股民都耳熟能详，袁丽不但买过，而且还赔过。</p><p>“正好我爸妈那时候退休，本打算卖掉这套老房子，拿了钱付首付买个新的。我就把股票卖了，一百万多一点，我拿这个加上自己的积蓄给父母买了房，留下了这套老房子给自己。”苏木耸耸肩，故作轻松，似乎又很为有人送给她一套房子而不求回报而骄傲。袁丽则唉声叹气，既为自己错失了这一百倍收益的发财机会而痛心，又为池杉这种送礼方式感到不值得。</p><p>“后来呢？”袁丽痛心之余，抛出了经典的问题，结束了这一段两人闷骚拉扯不清的剧情。</p><p>“后来？这真是一个好问题！”苏木苦笑了一声，“98年的暑假，我回家比较晚，因为要提前办理一些研究生入学的事情，又在校园里待了一段时间。看着空空荡荡的校园，空空荡荡的宿舍，原本走路十来分钟就可以见到的朋友，这会全都消失了。我感到无比的孤独！难以言说的孤独。”</p><p>“研一刚开学不久，我还是答应了和一个男生交往……”苏木的回答，既合理又惊悚，而且暗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未来，让袁丽顿时产生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人格解体开始出现了。”</p><p>苏木的话，让袁丽心里咯噔的一声，整个人不由得坐直了。</p><p>“那时候我试着和他交往，时不时一起吃饭散步。有一天，他送我回宿舍，就在宿舍楼下，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吻了上来……”苏木停住了话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本来应该是一场温馨的校园爱情场景，在袁丽听上去，却感到浑身发冷。</p><p>“我看到他的嘴唇贴了上来，贴上了我的嘴唇。但我感觉不到他的体温、他嘴唇的触觉，甚至感觉不到我自己身体的存在。更可怕的是……”苏木抬起头，言语冰冷，透着诡异。</p><p>“我不是通过自己的眼睛在看，而像是浮在空中，从第三者的视角看。世界就像是一部褪了色的电影，我身上那件粉红色的衬衫几乎变成了灰色，几乎被他的身影阻挡住了。我看他双手拥住我的身体，狠狠的亲吻在我的脸上嘴唇上。他似乎说着什么情话，但声音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来，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我一个字都听不清。我能看到自己的眼睛茫然的直视，对他毫无反应。我想反抗，我想推开他，但是我无法操作我的身体。我疯狂的喊叫，疯狂的踢打，但我的身体就那么像根木棍一样站着。”苏木的泪水正在顺着她的面颊流淌，一颗一颗的滴落在裙裾上。</p><p>袁丽感到心里一阵绞痛，一直握着的苏木的手，像是握着一块冰。袁丽从桌面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苏木脸上的泪水。这个动作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苏木露出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然后自己接过了纸巾。</p><p>“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突然，我像是回到了身体里，难以言状的尖叫声一瞬间从我的声带发出，我抽出手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宿舍。”</p><p>不用想，这段不成功的恋爱，不但给苏木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估计也吓傻了那个男生。于是，在苏木研究生的两年中，再也没有和任何男生走近过，学校里也开始流传，苏木不喜欢男人。毕业后，苏木没有选择分配单位，因为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北外的校友，她找了一份企业的工作，留在了北京。很快，在父母的张罗之下，她开始相亲，然后遇上了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p><p>“我的前夫，他叫什么来着？”可能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苏木说了句俏皮话，可还挂着泪水的眼睛配上一个硬挤出来的笑容，让袁丽更加感到一阵心酸，“他比我大了五六岁，我对他第一印象不错，然后我们就开始交往。”</p><p>“我记得好像是2000年12月31日，这个日子好记，所以我记得特别牢。我们一起去看了新年音乐会，我还记得指挥是谭利华。从音乐会出来，那天特别冷，他帮我围上围巾扣上大衣的纽扣。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很熟悉很亲切……很成熟……”</p><p>苏木停顿了一下，拉长的尾音里，袁丽已经猜透了故事的前因后果。1993年的同一天，有人在苏木的心里植入了一个影子，青涩外表下的成熟内心。而这个记不住名字的前夫，只是这个影子的替代品。</p><p>“但成熟和成熟的区别，是巨大的！”果然，苏木用一句话，概括了这段不成功的婚姻。</p><p>“其实，我也曾不止一次的想：这就么招吧，别折腾了。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的人格解体。越来越频繁的出现，而且多半出现在和他一起的时间……你能想象吗？很多个夜晚，我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看着自己……”说到这里，苏木哽咽住了。</p><p>袁丽揽过苏木的肩头，想要把那个二十多年前的苏木拥入怀中，抚摸和安慰那个美丽优雅外表下，饱受折磨的灵魂。</p><p>似乎是要给苏木伴奏，《国王与小鸟》的剧情也进入了高潮，国王操纵的机器人，挥舞着巨大的铁拳要把小鸟拍成肉饼，金属摩擦的音效和尖利的背景音乐，制造出凄厉的恐惧感。</p><p>苏木在袁丽的怀里哽咽和蠕动，毫无顾忌的用她的衣襟擦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话语从怀里传来：“那个年代，大家还都不能接受心理疾病这个概念，他对我的这个情况，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于是，我们的蜜月还没过完，就陷入到相互折磨的循环中。所以，我选择了离婚，换一份外派国外的工作。彻底和一切过往告别，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p><p>“所以，你就找到了我。”袁丽尽量压得住自己起伏的心情，一边拍着苏木的后背，一边轻柔的安慰。</p><p>5460同学录，是曾经风靡全国的一个校友社区。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袁丽也跟风注册了用户，加入了初中、高中、大学的班级。也是靠着这个平台，她和中学同学维持着最低程度的联系。</p><p>2004年，因为一直无法适应深圳那种“一切为了搞钱”的生活节奏，袁丽选择去法国读工商管理，在那个夏天到了巴黎。当搬家后的忙乱终于结束之后，袁丽终于想起来在5460更新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就在她修改了电话号码的几天后，电话响了起来，她接到了一个同样来自巴黎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久违的声音，苏木几乎和她同时到了巴黎，但两人却是在半年后才第一次知道，两人直线距离还不到50公里。</p><p>袁丽像是哄孩子一样，在苏木的背上轻轻拍着，柔声细语的安慰道：“你怎么不联系我呢？毕业到深圳来，就算你和池杉……咱们两个也可以做个伴。”</p><p>“我那时候有点恨他，所以就连深圳一起痛恨了，所以我选择了留在北京。”苏木从袁丽怀里坐起身，朝着孩子们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国王和小鸟》已经进入了尾声，机器人坐在城堡的废墟上，留下一个如同沉思者的剪影。</p><p>“你们不就是那么无疾而终……也谈不上恨吧？”袁丽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化妆镜递给苏木，让她趁着动画片还没结束，赶紧擦一下泪痕，别让孩子们看出来。</p><p>苏木接过镜子，对着镜子用纸巾擦了擦，就把镜子还给了袁丽：“池杉什么时候来？”</p><p>“大后天，他明天才从上海回来，说是一下飞机就来。”袁丽一边回答，一边察言观色。她很为自己这个传声筒角色感到不齿，就这么点“我非要等你先说”的破事，居然还能纠缠三十年。这么说吧，杨均一在蒙特利尔小学里的爱情故事，可能都比这个要复杂。放在爱情小说里，完全没有她这个NPC角色存在的必要。</p><p>“那你们碰头再一起过来吧，就在这里好了，我先把Sophia送去我爸妈那里，再说我也不想一个人见他。”苏木的回答有些语无伦次，之前找池杉的人是她，现在躲躲闪闪的还是她。</p><p>袁丽点头接下了任务，但还是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憋了好久的问题：“你到底因为什么要见他？难道……”</p><p>“不！我没打算破坏什么……”苏木拦住了袁丽没说出口的话，“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他在1993年没有回答我的那个问题。”</p><p>1993年12月31日，即将落雪的清晨。一个头发散乱，敞着羽绒服，围巾胡乱塞在口袋里的女生，拦住一个推着自行车的男生质问“你上次见我是什么时候？”但男生并没有回答，而是摘下手套走到女生身边，给她拉上羽绒服拉链，再给她重新围好围巾。</p><p>这个问题有很多种理解方式，还有更多的回答方式，但袁丽不想再去深思了。“那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大四时候？”袁丽觉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她在深圳和池杉还是见过几次，甚至还一起组团去井冈山旅行过，但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苏木。</p><p>“那并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1999年……”苏木的声音有些小，甚至让袁丽听出了一些少女时代的羞怯。</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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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7:0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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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10章 漫长的旅程</strong></p><p>火车什么时候开出吉安车站？苏木完全没有记忆，她感觉好像只用了一瞬间，火车就已经飞驰在了阳光下。</p><p>“喝点牛奶？”池杉把牛奶瓶子递给苏木，里面至少还有三分之二，无论是感到渴还是饿，两人都是喝一口牛奶。谁也不敢多喝，现在去厕所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现在苏木相信，厕所里不仅能够装六个人，而且洗手台上还能挂两个。</p><p>“你可真能睡，停了三站你都没醒。”池杉欠了欠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苏木这才发现，她现在横在座椅上，背靠着车厢壁，两腿放在池杉的腿上，刚才池杉应该是抱着她的膝盖睡的。在池杉的脚下，横七竖八地坐着三四个人，从苏木的视角只能看到头顶。</p><p>“你们是学生吧？”对面座位上传来一个声音，苏木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黢黑的皮肤和干瘦的面颊从侧面说明，这个人应该来自农村。中年人坐在江洲镇女孩的位置上，旁边还坐着之前的那个四川小个子。</p><p>中年人也在樟木头上的车，只不过一直没有座位，车快到南昌的时候，要下车的女孩以十元钱的价格，把这个座位卖给了他。</p><p>“江西妹子真是好精明哦！”中年人笑着赞叹，不知道这话里面是褒义还是贬义。</p><p>“过了九江能稍微松快一点”中年人看着苏木一脸疲惫的四处张望，提出了他的见解，他认为江西上车的人，大部分是到九江转车去长三角附近打工的。为了证明他预测的正确性，他自我介绍也要在九江下车，然后坐船或者坐车去江苏兴化。</p><p>“兴化在哪里？”苏木看了看池杉。池杉的地理考试成绩，和苏木是半斤八两不分伯仲，但他却异常的喜欢看地图。《中国分省地图册》对他来说，是一本可以合法在任何地方阅读的课外书。可惜，看来他的江苏卷他没有认真阅读。</p><p>“兴化就在高邮湖边上……”两个大学生摇了摇头。</p><p>“兴化就在泰州北边……”两个大学生摇了摇头。</p><p>“兴化就在京杭运河东边……”这次两个大学生终于点了点头，中年人吐出一口气，其实这个描述相当地粗糙，从他家到京杭大运河还要坐半天的长途汽车，但这也是他地理知识的极限了。</p><p>“91年我们那里发洪水的时候，全村挤在地势最高的老土地庙里，比现在还要挤。”中年人看样子是要给两个大学生忆苦思甜一番，“人太多，都不够站的地方怎么办？我们就把各家从洪水中抢救出来桌椅堆起来，男人在桌子下面，女人孩子在桌子上面，一层不够再加一层。”中年人一边说，一边指着车厢尽头坐在椅背上的人，好像那个意思是，这才哪到哪啊。</p><p>兴化在地理上，是长江和淮河之间的一片洼地，附近河流湖泊众多，因此无论是哪条河发洪水，兴化总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历史上，兴化人进行过无数轮的治水工程，最后的结果是，有些内河河床比农田还要更高一些，地理教科书上形容黄河的“船在天上走”，在兴化也能看到。因此，几乎每一代兴化人都有几次洪水相关记忆。</p><p>“91年发洪水，正好是收麦子的时候。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乡里组织了抗洪突击队，一边守堤，一边抢收麦子。麦子刚收完，堤坝就坚持不住了。农民们眼睁睁看着农作物一样样被水没过头顶，棉花田、水稻田、黄豆田......当时我也参加了抗洪抢险青年突击队。说实话，倒不是我思想有多积极而去参加的，实际上是为了那件印有抗洪抢险的迷彩T恤衫，当然还有方便面。并且每天跟着抗洪抢险队，村里还会给另计杂工，到年底是可以抵掉部分农业税上交款的。”</p><p>“那三峡工程修好了以后，你们就不会再发洪水了吧？”四川小个子听到洪灾，异常的兴奋了起来。他可能也希望，自己被淹掉的家乡，能够产生些实际的作用。</p><p>“91年那场洪水，是我们那边下雨下的，你长江上游有没有水下来，都不影响我们这边该下多少雨。”中年人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可能是看到小个子的失落，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但是对长江边上的地方有意义，我老婆家是泰州的，54年洪水，我老丈人家里死了两口人，要不是有一口木澡盆，我丈母娘也得淹死，那就没我老婆了。”</p><p>“那要是像91年那样，还是你们那边下雨呢？”操着河南口音的一个小伙子提出了问题，他可能是被聊天的声音吵醒了，这会还在揉着眼睛。</p><p>“长江边上，排水不是问题。只要上游把水闸稍微关一关，让长江水位稍微降一降，周边的雨水就能排到长江里。54年洪水，后来听说就是上游先下暴雨，等到洪水顺着长江流到我们这边，我们这边也在下雨，赶一块去了。”</p><p>中年人说得绘声绘色，四川的小个子听着他的话，笑容逐渐爬上了脸庞。来自长江下游的故事，可能比那些许诺的房子和田地，以及更靠近打工地的便利，更让他克服故土难移的心结。</p><p>河南小伙子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使劲地伸了伸懒腰，继续追问：“你们江苏那么有钱，你怎么也去东莞打工啊？”</p><p>“有钱的那是苏南！”中年人狠狠地说，话一出口又刹住了车。其实不难想象，一个三天两头发洪水的地方，穷也是难免的。</p><p>河南小伙子对这个答案似乎感到满意，继续伸着懒腰自言自语：“原来江苏也有穷地方，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河南穷呢。到了东莞，发现那里的人都有。到了深圳，发现连北京上海的人都有。”</p><p>小伙子的话引起了池杉的兴趣，也加入到聊天中：“你在深圳打工？”</p><p>小伙子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提问，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自己的头顶腼腆地回答：“我没打工，我不喜欢打工……”</p><p>这种迟疑反倒是激起了更多人的兴趣，一时间四川小个子和中年人都开始猜测起来，摆摊、卖艺、开出租车……看起来符合小伙子形象的职业其实并不是很多。</p><p>“他是擦皮鞋的……”另一个河南小伙子醒了，干脆痛快地揭了底。</p><p>“我那时候没边防证，就和另一个老乡去翻铁丝网，被边防抓到了。不过，抓我们的边防里面有个兵，听口音知道我是他同乡，就没把我们送收容所。咋处理呢？就把我们关在仓库里抓老鼠，目标任务是二十只，抓足了二十只才放人。那时候我们恨不能变成猫！然后我就开始在南头检查站门口擦皮鞋了。”河南小伙子说到这里，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久违的笑声，最后一个睡觉的人也醒了。</p><p>“我是跑中巴的……”另一个河南小伙非常主动地介绍了自己，他因为有驾照，在县里开过客车，一到东莞就干上了中巴司机的活，经常跑的就是深圳宝安到东莞各个镇子之间的线路。</p><p>可能是这段旅程实在太漫长太难熬了，火车上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健谈，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苏木被疲劳击倒陷入昏睡，都是被某个笑话引起的笑声，或者是池杉手舞足蹈的肢体动作吵醒。</p><p>四川小个子讲了涪陵每年的长跑比赛，连续拿了多次冠军的县领导，被一个美国来的英语教师击败。讲了白鹤梁上的石鱼水标，以及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题刻，以及为了保护这些看不懂的字，白头发专家在现场吵到几乎动手打架的趣事。</p><p>江苏中年人讲了工厂里的夜班，有一个厂子的老板总是亲自来巡查夜班纪律，他几乎每周都要来一两次，无论晴雨也不分寒暑。刚开始，老板经常发现员工躲在天台上或藏在空调房里睡觉，于是现场给以警告、罚款、检讨。再后来工厂的同事相互之间形成了一个情报网，把老板视为敌人，将保安视为哨兵，一旦发现老板的小车出现在厂门口，保安就会在对讲机里报告：鬼子进村了。收到警报后，各车间的工友奔走相告，整理仪容，各就各位认真地干活。</p><p>擦皮鞋小伙子分享了很多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比如，在深圳被抓到没有边防证，会被送到樟木头收容所。人到了樟木头，会给你打一个电话的机会，当然这是为了罚款。接到电话当天，一定要找关系救出来，晚了人会被送到惠阳，去关铁笼子筛沙子修铁路。他本人就在南头检查站门口擦皮鞋时候被抓过一次。这让苏木十分地震惊，她坐着Jazmin的小车，即便什么证件都没有，也畅通无阻地进入深圳，走的是同一个检查站。</p><p>开中巴的小伙子，讲了很多令人不快的成功经验，比如卖猪仔。这里的猪仔不是指小猪，而是中巴乘客。一辆中巴车如果只有很少乘客的话，从深圳开到东莞可能是要亏本的。因此，这时候最合理的做法是，找一辆同行的车，把乘客送上那辆车，并且将已经收取的车费，拿出一部分给同行委托他们送乘客到目的地。如果每次交易都能按照预期完成，那么猪仔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可问题是，经常发生后面的这辆车，不按照约定送乘客到目的地，而是找个借口就要求加价，或者找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骗乘客下车然后就跑。</p><p>果然，这种不太道德的生意经，立刻被曾经被卖猪仔的人痛骂。小伙子只好解释，他只是个开车的司机，真正的老板一般都是那个收钱卖票的家伙。而他也已经打算金盆洗手，改行开摩的了。</p><p>也有好奇的人问池杉和苏木是学什么的，可惜“英语”和“计算机”的回答，让其他人很难继续展开问题。也就有人问两人的关系，但“同学”这个回答更是毫无趣味。倒是池杉讲了一个股票认购证的故事，让其他人都感慨了一番错过了发财机会，并且抱怨池杉不懂“赌”，看似把几张认购证卖了个好价钱，但总金额太小，不如赌一下运气看看能不能抽中。</p><p>苏木就在众人时断时续的聊天中，或者作为听众，或者作为催眠，昏昏沉沉的混过了白天的旅程。下午三点钟，火车终于开进了九江火车站，车里大部分乘客都下了车。苏木终于有机会站起身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p><p>然而这种活动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苏木就被新上来的乘客逼回了座位。列车又回到了严重超员状态，只不过椅背上不再有“挂票”，座椅下的“躺票”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一批人。</p><p>四川小个子和江苏中年人都下了车，他们将在这里往相反的方向走，一个逆流而上，一个顺江而下。开中巴和擦皮鞋的河南小伙子终于有了座位，一脸幸福地坐在苏木池杉对面，而他们空出来的地板，让给了穿廉价西装的短发女孩子以及一个小保姆模样的女孩。这一小片空间，从人数上看减少了一些，但仍然比定员多出了两个。</p><p>火车开出九江站后，池杉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让车厢里的乘客们精神一振。乘务员的电喇叭只是在车厢端头提醒，窗户要在进站之前关上。有了吉安火车站的经验，所有乘客都接受了这个提醒。列车员最后一次从走廊上挤过去，还是进入吉安车站之前，从那以后走廊上连个蟑螂都爬不过去了。</p><p>“面包还是火腿肠？”池杉指了指怀里的背包。</p><p>“火腿肠吧。”苏木抬起手臂垂直指向天花板，身体向上伸展，同时绷直膝盖压脚尖。这本来是个应该躺在床上做的拉伸动作，现在只能弯折成九十度来进行。即便是这样，还得把腿放在池杉的腿上。经历了24个小时的旅程之后，苏木已经把身体接触的禁忌调得很低了，有时候池杉抱着她的膝盖睡着了，手滑落到她大腿上，她也毫不在意。</p><p>池杉两手抓着火腿肠的各一半，向着相反方向转动，几圈以后塑料外包装坚持不住破成了两半，两人各拿着一半，把火腿肠挤到嘴里。火腿肠吃完，两人又喝了两口牛奶，算是对付了一顿饭。一瓶牛奶两个人都对着嘴喝，这种平时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行为，苏木已经完全无所谓了，看来生存果然是人类的第一需求。</p><p>“我妈那边家里六个兄弟姐妹，我爸那边是五个，每家就算有两个孩子，我一辈就得有20多个兄弟姐妹。幸好只有我妈家里的亲戚在西安，所以我这一辈满打满算也就9个，我一律称呼表哥表姐，表弟就一个而且太熟了，直接叫名字。”</p><p>“我妈还有个妹妹，在西安，我上高中的时候才结婚，属于晚婚晚育的先进典型，现在儿子才刚出生，都快跟我差辈分了。我爸有个姐姐，就是我这次去广州的姑姑，她家的堂哥堂姐比我大好几岁，都已经工作了。”</p><p>“我小姨的爱人，是我爸妈的朋友，他们谈恋爱之前我叫他叔叔。好了！现在改不过来了，应该叫姨夫吧，每次见面习惯性的又把叔叔叫出来了，而且他也习惯了。冷不丁叫一次姨夫，我别扭他也别扭。后来干脆也不改了，原来怎么叫现在也怎么叫。”</p><p>“王强就住我家楼下，他哥比他还高，加上他爸，三个人一起出门，往那一站就跟堵墙似的。王强他爸也是外科大夫，有一次有几个闲痞在外科缝针，跟护士嘴里不干不净的。正好王强和他哥去给他爸送饭，三个人进去就给那几个闲痞一顿锤，锤完了接着缝，伤口一点都没扩大，你说他们锤的时候会找地方吧。”</p><p>苏木和池杉小声地聊着天，有意思的故事在第一个二十四小时已经讲完了，现在只能讲些家庭琐事了。故事好不好听其实没关系，只要有些内容让大脑保持注意力，时间就不会太难过。</p><p>车厢里的其他人也大体如此，穿廉价西装的短发女人已经给两个河南小伙子讲了一个小时，某款台湾的足部按摩器有多么神奇，除非截肢就不可能不需要这玩意。更神奇的是，只要买一台这个机器，就能够进入该公司的销售体系，成为会员发展下线并且发财致富。而回家过年免不了孝敬老人，这个按摩器就是晚辈最好的心意。</p><p>不知道是被短发女人的话打动了，还是被短发女人时不时抛来的媚眼打动了。两个小伙子对足部按摩器产生了一些兴趣，但是一听到3988的价格，立刻就当了缩头乌龟，开始用河南方言相互聊起来，再也不接女人的话茬。</p><p>倒是在一边旁听的小保姆产生了兴趣，和短发女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没过多久，小保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统藏药”的宣传单，开始向短发女人讲解，这种神药不可思议的效果，以及推荐新客户可观的提成。短发女人听到这里，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不住地想要打断小保姆的讲解，可是小保姆不依不饶的拉着她的衣袖，非要给她解释什么叫做“藏药五源”什么叫“雪域黄金”。</p><p>天色开始暗淡下来的时候，火车到达了黄州站，这里距离湖北重镇黄冈只有几十公里，去往武汉也不算远，短发女人和小保姆都在这里下了车。短发女人之前说过，她的目的地是武汉，在这里下车本就是她的计划。但小保姆是临时下车的，因为走廊上的一个中年妇女，对她推销的“唐京灵塔园”产生了兴趣。可惜中年妇女要在这里转车回老家，小保姆就跟着她一起下了车。走廊的空间在短暂的清空后，立刻又换上了一批人。两个民工模样的青年和一个女学生再次堵死了走廊。</p><p>“我有个表姐，长得就跟林青霞差不多。我小时候最喜欢去她家玩，追她的人经常要采取迂回战术，就是请她和我一起去吃夜市。我们去的最多的一家，是东新街的涮牛肚……”池杉说着说着，画风开始有些跑偏了，“浇上厚厚的芝麻酱调料，再来两勺油泼辣子。我跟你说，一定要来几串豆腐皮和土豆放在下面……”</p><p>苏木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肠鸣音，池杉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胳膊上又挨了苏木一拧：“吃，你就知道吃！我看你以后还是做个美食家吧。换个话题，别说吃的。”</p><p>“下了火车咱们先找个地方爆搓一顿！人大西门有个脆豆腐，你去过没有？”</p><p>“没去过……不是不谈吃的吗？你就不能换一个不引起食欲的话题？”</p><p>“那我换一个，你的保研事情怎么样了？要是真的下来，你去吗？”池杉的这个问题，一下子让苏木陷入了沉默。苏木的学习成绩不错，辅导员已经暗示她，保研的事情基本上十拿九稳，而且可以去申请去其他国家做一年的交换学生。</p><p>在那个把出国当作最终奋斗目标的年代，能够在学生阶段出国，在苏木爸妈看来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自然是万分地支持。其实，从苏木自己的角度看，也是这么认为的。真正让苏木沉默的是，应该怎么告诉池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说出这个选择似乎有背叛的意味。</p><p>池杉看苏木不说话，不知道是猜到了结果，还是真的又要换一个话题：“你肯定知道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是人死之前会在脑海里回顾自己的一生。基于这个说法，有一种更进一步的哲学思想是：你其实就已经在濒死回顾一生的状态了，只不过这种人生回顾，是按照一比一的速度来进行的。”</p><p>这个说法有些深奥，似乎触动了苏木，又说不出触动了什么地方。苏木略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池杉显然还有半句没有说完，等到了苏木的反应，就立即说了下去：“我真正想说的是，这个说法，你可以视为对碎片理论的深刻解读。”</p><p>池杉清了清嗓子，注视着苏木的眼睛，目光清澈不带一丝欲望：“你出生后的第一个碎片，就是你的死亡。你耗尽一生所有的跌撞、奔跑、眼泪与嘶吼，不过是在这枚碎片冰冷的镜面上，徒劳地呵气和擦拭。但你所有的挣扎，都改变不了那枚碎片里，你已经死去的事实。”</p><p>“因此……”池杉又清了清嗓子，三十个小时没有喝水，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做一个对你自己最优的选择，都已经死了，还用得着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吗？”</p><p>苏木看着池杉的眼睛，他的脸颊距离自己只有十几厘米，双眼注视着苏木，睫毛微微颤动，眼神清澈真诚，和高中时代的青涩相比，大学三年带给他了更多的成熟，已经隐隐约约有那个未来的影子。</p><p>苏木垂下眼神，弯腰去揉了揉自己的脚，然后换成了正常的坐姿。在这个过程中，池杉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她，苏木也知道他在注视着自己。</p><p>“再给我说说最近碎片的事情吧”苏木重新坐好，轻声提出了要求。</p><p>“这是个不可解除的要求，你忘了？”池杉小声的提醒苏木，这个封印是三年前，她在高考之前加上的。</p><p>“我说的是：不要告诉我未来，你可以说说过去啊。”苏木开始给自己辩解，大学三年期间，她一次也没有听池杉说起碎片，仿佛碎片这事完全不存在一样。她曾经不止一次猜测，池杉在某个自习室里，掏出那个绿色绒布封面日记本，在后面写下一页页新的内容。只不过，没有人在和他一起讨论和揣摩细节，没有人对他进行审讯。</p><p>“所谓过去，可能只是顺序错误的未来，就像1991年春节的吊桥事故，实际上应该发生在1992年夏天，我们关注这个事故之后。”池杉开始拿“未来”两个字做文章，东拉西扯牵强附会的能力堪比外交部。</p><p>“那你捡能说的说吧。”苏木抬了抬手，制止了这种无意义的抬杠。</p><p>“什么都没有！”池杉的回复更简单。</p><p>“什么叫……什么都没有？”池杉的回答点燃了苏木的火气，在座位上坐了三十多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上厕所甚至不能站起来走两步，任何人都会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p><p>“上大学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碎片。”池杉的回答像是一堵棉花墙，苏木一招降龙十八掌过去，把自己打成了内伤。</p><p>“不想说就算了！”苏木没想到池杉用这样的方式拒绝回答，扭过脸去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户玻璃反光里，能看到站在走廊灯光下的乘客。新上车的那个女生，虽然外貌普通，但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在校的学生，她脚下放着自己的行李包，站立的位置非常局促，每次列车的抖动，她都得伸手去扶一下椅背，然后再抚弄一下松开的长发，显得有些狼狈。</p><p>“你怎么没点绅士风度！”苏木戳了一下池杉，这句苏木妈训斥苏木爸的常用语，在池杉身上同样的好使，“你给那个女生让点位置，座位这么宽，你也好意思让人家站着。”</p><p>女生对苏木的理解千恩万谢，三个人挤了挤坐在了两个人的硬座上。很快，苏木就了解到，女生是武汉工业大学英语系大四学生。</p><p>“我家就是武汉的，这次是去北京实习，三个月以后，我还要去珠海。”女生了解到苏木也是英语专业，于是很有共同语言的聊了起来。过了一会，池杉和女生交换了位置，以便于她和苏木可以更容易聊天。</p><p>池杉开始还偶尔参与聊天，之后变成了倾听，最后靠在椅背上睡去了。有时候，他醒了过来，微微侧过头看向苏木，只能看到武汉女生依旧在和苏木说着什么，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p><p>在剩下的十来个小时旅程里，三个人的座次就这样固定了下来。火车进入山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车厢里交谈声已经消失了。被一次火车抖动惊醒的苏木，疲惫的转头四望，没有看到池杉的踪迹。她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仔细的看向硬座另一侧，原来是那个女生靠在了池杉身上，完全阻挡了视线，只能看到女生睡熟的侧脸。</p><p>不知道为什么，在整个车厢都陷入睡眠的深夜，苏木很想找人说说话。如果没有那个武汉女生，她会毫不留情的把池杉推醒，但此时他们两人之间隔着另一个人，他不再和她亲密无间。</p><p>苏木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一阵莫名的伤感涌起来：池杉和自己的未来，大约永远就是现在这个状态了吧。</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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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6:1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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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9章 春运</strong></p><p>“你们是电子厂吗？”好半天没说话的小个子，终于等到了池杉和女孩子们谈笑的间隙加了进来，说着脸凑到了江洲镇女孩的胸前，仔细去看工衣上的小字。那个距离之近，换成苏木绝对会暴起，但女孩子似乎毫不在意。</p><p>“除了电子厂，我什么活都干过！”小个子这么解释着，然后搬起手指数着自己的职业生涯，塑胶厂、五金厂、化工厂、玩具厂、机械厂……甚至还有一家知名的电饭煲品牌旗下的工厂，“在那个电饭煲厂里，蓝色工衣是仓库和搬运工，紫色工衣是生产部，后来他们又换成了绿色，管理层都穿白色，毕竟他们不用干体力活，不会把身上搞得乱七八糟。我觉得最威风的还是红色工衣的QC，随身背一个小挎包，走到哪里工人都会小声的提醒：鬼子来了。”</p><p>小个子对红色工衣的评价，好像满足了两个女孩子的某种自豪感，一口一个“大哥”的和小个子热烈地讨论起东莞的工厂，站在过道里的一个江西小伙子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四个人一起快乐讨论着哪一家是黑厂，哪一家的炒粉好吃，哪一家的人事部会卖进厂名额。</p><p>他们在偶然间提到的一些英文词汇，QC、QE……大多是一些意义不明的缩写，有些苏木从其他只言片语中推测，大约是Qulity Control和Qulity Engineer，但更多的PP、PE……苏木实在猜不出来，只知道大约是某种材料。</p><p>“要不要吃点什么？”池杉小声地问苏木，他一直在讨论的边缘，大部分时间倾听，偶尔附和提问或者一起笑。</p><p>苏木确实有了一点点饿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渴。如果车厢里没有那么多人，她大约会用保温杯去车厢后端的锅炉接点开水，既可以用来喝也可以用来泡面。但是现在，杀到锅炉的位置，至少要和100人交换位置，打完水然后再按照相反的顺序从100人中间挤回来。</p><p>“我就跟你说泡面没用吧……”池杉看到苏木向车厢两端张望，又洋洋得意了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了那瓶牛奶，拧开盖子揭开里面的密封贴纸，然后递给苏木，“春运神器，喝一口连水带饭都管了。别多喝啊！喝多了一样上厕所，更麻烦。”</p><p>“我有个同班同学是四川的，他们那边是出省打工的大省，他说春节后从成都开出的火车，厕所里面可以站六个人。”池杉生怕苏木喝多了等会要上厕所，加强了说教的力度：“你觉得现在厕所里面有多少人？怎么也得有2-3个人了吧。”</p><p>看着走廊里密密麻麻的人头，苏木想象了一下上厕所的难度，只喝了一口牛奶就把瓶子还给了池杉。池杉自己没有喝，使劲地拧了一下盖子，然后放回了背包：“困了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还有……40个小时就到北京了。”</p><p>苏木第一次为跟池杉一起坐火车感到了后悔，从广州到北京的火车自然也很挤，大约也不会比现在好多少，但是只要28个小时，比这趟旅程短了20个小时，差不多是整整一天。</p><p>京九线的这趟火车，不但时间长，而且停站多，苏木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坐慢车，停了五六站居然还没有出广东省。不幸中的万幸，后来每次停站，列车员都没有打开车门，因此车厢外的站台上的人群，只能涌上来又退回去，然后向着首尾两头开门的车厢涌去。</p><p>苏木头靠着车厢壁，车轮压在铁轨缝隙的节奏，透过头发和头骨传来。已知铁轨每一节长度25米，通过摸着自己的脉搏来计时，即便是在黑暗中也可以大致计算出列车的时速，以及行驶的距离。这是过去几个小时里面，苏木从池杉那里学到的奇怪知识，如果有一天她被人绑架塞在货车车厢里，她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来估计自己位置，有机会救自己一命。</p><p>不过现在苏木只是感觉疲惫，不想再学习什么知识，又必须给池杉找个话题，以免他去打搅小个子和两个江西女孩探讨打工文学：“你第一次坐火车是什么时候？”</p><p>“第一次……”池杉依然盯着正在聊天的小个子和江西女孩，他们正在听走廊上的一个小伙子，用河南口音念着一段打油诗：“上班打，下班打，上下拼成一个卡。早也卡，晚也卡，累成零件别回家。”</p><p>小伙子念完自己笑了起来，但小个子和江西女孩都没有笑，显然他们的关注点还在读音，没有联想到“上”“下”两个字叠放起来就是个“卡”字。</p><p>“嘿嘿嘿……”池杉倒成为唯一给河南小伙子捧场的，气得苏木在池杉胳膊上拧了一下，可惜冬天穿的太厚，一把没有揪到皮肤。</p><p>池杉感觉到了催促，连忙转过身来回答问题：“第一次坐火车，是从西安到武汉，再转车到广州，然后从那里坐了两天的汽车到湛江，再换船到海口，最后坐汽车到三亚。那时候，我才刚满月。”</p><p>“哎呦！你家可真能折腾！”苏木不由地赞叹，就算放在1997年，从西安到三亚如果不坐飞机的话，这段旅程也算得上折腾，何况放在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条件下。</p><p>“如果不算那些太早的，只算我现在还记得住的旅行，应该是小学一年级。我算算啊……应该是1983年，我爸带我去广州。”</p><p>“巧了！我也是小学一年级去的广州，那一天你还记得吗？”</p><p>“这谁记得住啊？”</p><p>“那你还记得些什么？”</p><p>“硬卧车厢，我们买的是中铺，但我总往上铺爬。”</p><p>“还有呢？”</p><p>“蒸汽机，开起来声音跟现在不一样，像是这样……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呜呜呜~~~”</p><p>两个人一起哈哈笑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加上火车哐当的噪音，两人的聊天丝毫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拥挤的车厢中，一时间这里成了两个人独处的空间。</p><p>池杉讲了他的家庭，在他上学前环游中国的轨迹：讲了父亲口中的对越自卫反击战；讲了藏在山沟里的陕西汽车制造厂；讲了全家从九寨沟回到成都，发现科威特这个国家已经被伊拉克占领了。苏木则分享了自己的医院家属院里的轶事，病房里的八卦，抢救室门口的人生百态，以及从小到大欺负过的小朋友们。</p><p>他们讲了很多话，但似乎很多话又是在一瞬间讲完的。当两人停下来的时候，夜色已经侵入了车厢，照明灯光已经半明半暗，走廊里站着的乘客多半都已经席地而坐，或者靠在自己的行李上。</p><p>只有那个河南小伙子，还在给走廊上另一个女孩小声念着打工诗歌：“他进了弹簧厂，变成一只弹簧，每天都比昨天更低。他每次走上街，都会产生幻觉，满街走的都是弹簧。”</p><p>一阵困意袭来，苏木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开始向一侧歪了过去，咚地一声撞在了车厢壁上。铁轨的震动立刻从墙壁上传来，苏木不由得重新坐直。恍惚中，她再次歪了过去，然后这次她靠在了一个柔软的肩膀上。粗糙的牛仔布料，她称之为土得掉渣的牛仔外套，和坚硬能够传递震动的车厢相比，简直如同宿舍里的那张床。恍惚中，她又感觉到一个东西靠在了自己的头上，她知道那是池杉的头歪了过来。</p><p>火车上的睡眠都是破碎的片段的，均匀的节奏突然出现了一个顿挫，苏木的眼睛不情愿的睁开，窗外仍然一片漆黑。车厢里也和刚才一样，一片昏暗。对面的小个子抱着一个包裹，下巴放在包裹上。两个江西女孩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相互压着。坐在地板上的吉安女孩伏在江洲镇女孩的膝盖上，江洲镇女孩则压在吉安女孩后背上。两个人都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厥了过去。</p><p>“几点钟了？”苏木呢喃了一声，她带着手表，但不想睁眼。</p><p>“还不到两点！”池杉在身边动了一下，可能是看了看左手手腕上的电子表，而苏木就靠在他的左臂上。</p><p>突然，车里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车厢广播的声音响起：“旅客朋友们，我们的列车下一站停靠赣州车站，有在赣州上下车的旅客，请往车厢前后下车。”</p><p>紧接着，列车员的电喇叭也响了起来：“马上到赣州站了，有没有下车的？”赣州是江西的第一个大站，很快人群里就有人响应，于是列车员立刻开始敦促，在赣州下车的人，现在就拿着行李往车厢两头去。很快，车厢里还是混乱了起来。</p><p>“简直跟我以前工厂的大宿舍一样”，小个子醒了过来，立刻就找到了聊天的话题，他们在列车中部，而且附近也没有要下车的人，因此大家都只是坐着观看上百人进行重新排序。</p><p>“我以前干过的一个电镀厂，宿舍是比这个还大的大通间，200多工人住一起。都是双层的架子床，这一排是白夜，下一排是夜班。什么时候进宿舍，都有100人在睡觉，磨牙的磨牙，打鼾的打鼾，梦呓的梦呓，简直跟交响乐似的。每天早晚，100多名工人同时穿衣，同时打哈欠，同时洗漱，同时脱衣，场面非常壮观。”小个子指点着车厢，分享了一个超大型宿舍的样子，出现在苏木脑海里的，是《阿甘正传》中的美军宿舍。</p><p>“我们的宿舍条件好多了！”吉安女孩接过了话，看起来她对小个子有些好感。吉安女孩描绘了一下她厂里的宿舍，那是一个大约比苏木大学宿舍大一倍的空间，人数也要多了一倍，其他方面和大学宿舍无异。这让苏木颇感泄气，引以为豪的大学，居住条件上也就是个电子厂水平。</p><p>江洲镇女孩终于醒了，揉搓着头发好像很疲倦，吉安女孩颇有些自豪的对她的同学说：“过完十五，我再决定什么时候回东莞，回去我就不进厂了，专门去学一段时间英语。”苏木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学英语，甚至打算全脱产去学。</p><p>“你是自离还是辞职？春节都没在家过，还不多待两个月？”江洲镇女孩看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乱糟糟的头发下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p><p>“辞职！肯定是辞职，我是不会自离的，工厂压了我一个月工资呢，损失太大。春节前就跟主管说好了，再说春节那几天赶单，我也没少加班。”吉安女孩显然很有主见，不需要和其他人商量就已经把最棘手的离职办好了。</p><p>“在家待时间长了也是麻烦，指不定那个亲戚要介绍朋友给我，我可不想结婚。”吉安女孩脸上的得意，跟说的话似乎完全相反，更像是炫耀她在相亲市场的颇具行情。</p><p>就在这个时候，车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列车的速度缓缓下降，窗外的灯火多了起来。和前面停过的车站都不同，赣州站的站台上候车的人并不多，但列车仍然只打开了头尾两个车厢门，让在赣州站下车的旅客下车。站台上候车的乘客抓起行李跑向列车的两头，苏木看着夜色中移动的身影，当列车重新开动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能赶上火车。</p><p>下去了一部分旅客，上车的人又不多，列车上似乎略微松快了一些。很快列车员拿着电喇叭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大声吆喝着：“吉安站下车的旅客，拿起行李跟我走。”看来列车又要故技重施，只开少量的车门让到站旅客下车。但这次，站起来往外走的人数多了好几倍，整个车厢里都陷入了骚动。</p><p>“要是这些人都下去了，再没有人上来，后面就能舒服一点。”池杉看着站起来收拾行李的吉安女孩，小声的跟苏木念叨。</p><p>“我有点饿了，昨天中午吃的砂锅粥，这会已经消化完了。”苏木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但仍然没有什么食欲。</p><p>“来点面包火腿肠？”池杉侧过头来，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肚子叫。</p><p>“不了，明早人少了，我要泡个方便面吃。”苏木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把蜷缩了十来个小时的腿伸直了几秒钟。可惜吉安女孩离开的空隙，瞬间就被一个河南小伙占据了，他把一个塑料桶放在地板上，直接坐在了塑料桶上，他比吉安女孩高了不少，苏木脚下的空间比刚才更少了。</p><p>“我记得1986年第一次去深圳，早上五点钟停靠武汉。进站前一段铁路穿过一片居民区，铁路两边都是竹床，武汉人就那么睡在外面。火车开的很慢，但是还是挺吵的，但他们都不在意，就那么睡着。有些女孩，穿着睡衣，睡姿……”池杉及时地收住了话，在女生面前讲偷窥史显然是不理智的行为。</p><p>“我还记得，武昌火车站月台上有一排几十个水龙头，大家都下去刷牙洗脸。脏了几十个小时，能洗个脸那个感觉真好！所以，我对武汉印象特别好。”池杉用上了望梅止渴的计策，开始给苏木描绘一个即将到来的崭新清晨。</p><p>“你是对武汉印象好，还是对武汉女孩子印象好？”苏木已经自动补全了池杉没说出来的话，并以此找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视角。</p><p>池杉找不到反击的话，于是收了声装睡，苏木重新陷入到疲劳和单调背景音的双重折磨。只过去了几分钟，困意就重新控制了苏木，挪动位置的脚步声、交谈声、吵闹声似乎变成了一首催眠曲。只不过，无论是靠着车厢，还是靠着池杉，似乎一直无法找到舒服的姿势。池杉的左臂一直在微微的抖动，让她仿佛枕着一个会跑的枕头，这让苏木感到十分的烦躁。</p><p>几分钟后，苏木最后一点耐心也消失了，她一把抓过池杉的衣袖，右手把池杉的胳膊搂在怀里，左手在怀里的胳膊上拧了一下，仿佛是要关掉这只手臂的电源。果然，抖动消失了，不到一分钟苏木就进入了梦乡。</p><p>再次醒来的时候，苏木感觉似乎睡了很久，车外应该是天光大亮了。但一睁眼，车窗外仍然漆黑一片，车厢里大部分的灯光也都熄灭了，走廊上的顶灯隔一个亮一个。再打量一下四周，小个子靠在车厢壁上，身体扭成了一个S。江洲镇女孩膝盖上放着个包袱，头和手都放在包袱上。吉安女孩的位置上，背对背坐着两个小伙子，每人只有半个屁股能放在塑料桶上，显然坐得十分难受。</p><p>“几点钟了？”苏木这时候的思想还有些混乱，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一觉是不是睡到了晚上。</p><p>“几点钟？还没到吉安呢，你就睡了半个小时。”池杉小声地说着，开始扭动还在苏木怀里的那条胳膊，“让我活动一下，我胳膊都失去知觉了，我可是一分钟都没睡着。”</p><p>苏木松开池杉的胳膊，看着他慢慢地转身、摆臂、揉肩、活动手腕，显然这半小时对他而言，完全是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下。看着他的活动，苏木心生歉意，又不愿意直接表达，只好委婉地表达了对抱枕的赞赏：“这一觉睡得真香！”</p><p>听到这话，池杉的活动顿时停住了，好像用了很大力气憋住了笑，回过头伏在苏木耳边轻轻地说：“那是，你也不看是跟谁睡的。”</p><p>“噗嗤……”这是苏木没忍住笑出声。</p><p>“哎呦……”这是池杉胳膊上吃了苏木全力一拧。</p><p>“咣当……”这是火车开始减速，进入吉安车站。</p><p>苏木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她不由得暗想：“这时候应该没有人来坐火车了吧？”果然，远远能够看到站台的时候，黢黑的站台上一片平坦，似乎并没有等待上车的乘客。此时看向窗外的乘客，都和苏木一样开始对后面的旅程产生了美妙的幻想。</p><p>随着火车进入站台，站台上的灯光开始亮了起来，在从暗到亮的过程中，苏木发现地面开始晃动，然后是无规律地起伏，最后地面活了起来。那不是地面，而是一个挨一个密集的人，已经铺满了整个站台，以至于远远看上去完全无法分辨。</p><p>吉安是下车旅客非常多的一站，这也就导致了另外一个结果，列车员完全无法阻挡上车的人群。每个打开的列车门都是一场攻城战的战场，车上的人要下去，下面的人要上去。尽管每个下车的人和列车员都在喊着“先下后上”，但人群后面总有人怕失去了上车的机会，拼了命地向前挤。</p><p>经过了几分钟的角力，下车的人还是借助高度差占据了优势，不断有人成功地从车上挤下。从最后一级台阶跳入人群，就像是丢入大海的石头，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p><p>车里的空间很快就再次被压缩，走廊迅速被填满了，原本可以坐在行李上的人，现在只能站着了。座椅下方的空间也被填满了，要不是座椅高度不够，也许会有人选择摞在一起。苏木池杉座位前放脚的位置，原本吉安女孩的位置，现在挤进来两个河南小伙，还有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外套的女孩子。</p><p>个别幸运抢到座位的人，邀请同伴爬上椅背，脚踩在座位上两人之间，硬座变成了立体结构。这种创造力一旦被效仿就开始失控，有人不顾座位上乘客的咒骂，爬上座椅靠背，坐在靠背不到10厘米的顶部，手脚都勾在行李架上。还好，一个女人在爬上椅背的过程中摔了下来，阻止了这场杂技表演的扩大。但很快有人想出了新办法，坐在了两排座位中间的小桌板上，然后这个想法引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列车员电喇叭的蜂鸣声，一时间充斥着整个车厢。</p><p>苏木脚下的地盘已经完全被占据了，她在踩到一只从座位下伸出的手之后，就把鞋子脱掉，蜷缩在了座位上。“鞋子装起来，否则下车的时候就找不到了。”池杉递给她一只塑料袋，然后把装鞋子的袋子绑在了头顶的行李架上。就在他站起身这一刹那，又有一个人挤进了两排座位中间的缝隙，现在这片四人硬座空间，变成四人坐着四人站着。</p><p>车厢里已经塞得像是高峰时间的320路公交车，车门口的攻坚战终于再次变得胶着，车下的乘客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挤上去，但没有人放弃，依然坚持着把一只手臂一条腿塞进车厢，期望着等到火车开动的时候还有奇迹发生。</p><p>拥挤的环境、嘈杂的声音还有浑浊的空气，像是一种迷幻剂。苏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已经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的胃，涌上来一阵酸味。她伏在自己的膝盖头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一边盼望着赶快开车，一边祈祷自己能昏睡过去。</p><p>“不要开窗！千万不要开窗！”列车员的电喇叭不知道在那里响起，坐在窗户边的人，全都看向了车窗。能够打开的几扇车窗，闭锁装置全都在窗户顶端，只要车内的人不主动打开，车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开。好像是为了印证列车员的警告，车厢一头的车窗突然被打开了，一股新鲜空气席卷过整个车厢，所有人几乎同时做了一次深呼吸。</p><p>苏木对新鲜空气的欣喜还没有持续一秒钟，她就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中跳进来，然后他反身从车下又拉进一个人，然后又一个……只用了不到一分钟，那扇窗户附近的人影就已经堆到了车厢天花板。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那堆人影中响起，“救命啊！踩死人了！”挤上车的人打开车窗接应同伴，这个战术无从考证起源，但事实证明，在九十年代依然有效。</p><p>这简直是苏木经历过的最可怕的场景，她万分后悔答应池杉坐上这趟京九线的首班车，甚至万分后悔没有反对爸妈在春节这个时间段来广州探亲。</p><p>“还能再坏一些吗？”苏木暗想。苏木的一个新疆同学告诉她，最可怕的情景是一个人留在宿舍过春节，没有人影、没有食堂、没有暖气、没有电视。但现在的场景，远比想象中的一个人春节宿舍更加可怕。</p><p>突然，车厢广播响了起来，不是晚点公告，不是开车通知，甚至不是对超员现状的处置。广播响起的是一阵哀乐的前奏，然后传来一个播音员沉重的声音：“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战士，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p><p>一系列形容词的出现，以及凌晨时分突然出现在车厢里的哀乐，无不在提示着离世的是一位极其重要的人物……尽管后续的广播被那个女人的尖叫声压过了，但很快身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声说着：“小平同志走了。”</p><p>苏木突然觉得，身边的一切如此地魔幻，简直不是现实世界。这一定是个被魔法，或者超越想象力科技，构建的虚拟世界。人类怎么可能层层堆积起来，血肉身体怎么会被压缩得如此紧密，旅程怎么会如此的长，新闻里的退休领导人怎么会没有等到香港回归……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真实了，如同所有的碎片，所有时间里最糟糕的东西，一起发生在了眼前。</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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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5:44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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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8章 三角关系</strong></p><p>机器人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地打开鸟笼的门。小鸟从鸟笼里探出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颤悠悠地飞向了天空。刚才温柔打开鸟笼的机器巨手，现在紧握成拳，然后狠狠地砸在了鸟笼上。片尾字幕随之升起，逐渐模糊，变成了车窗前笔直的公路，1994年的广深高速。</p><p>“你是没有边防证，对吧？”Jazmin在驾驶位微微侧了侧头，问向副驾驶位置上的苏木。</p><p>“是啊，不过我这里有一封盖章的介绍信，深圳的一家公司。我同学说填上名字就能用，凭这个可以在边防检查站现场办理一个。”苏木有些惴惴不安，这些全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万一卡在检查站后面就麻烦了。</p><p>“没事的！”一个带着广东口音的男生在后排嚷嚷起来，“记得走左，左边那条道免检。”</p><p>“某闷题！包过的！”另一个广东口音的男生也响应了提议。</p><p>Jazmin按照他们的指示，在南头检查站的车辆通道里，选择了左边第一道特殊车辆通道，果然顺利地通过了检查站，甚至没有人往车里看一眼。</p><p>“我就跟你说吗……军牌的……包过的啦……”一个男生得意洋洋地向Jazmin邀功请赏。</p><p>“等会北海渔村，你们点菜我请客！”Jazmin盯着前方向后回答，然后向苏木侧了侧身，“等会先去吃饭，这几天你就跟我住，我带你好好玩一下深圳。”</p><p>“有美女来，怎么能少了我们呢？”另一个男生开始抗议，广东口音的普通话拖长了每句话的尾音，苏木听起来似乎带上了些喜感。</p><p>晚饭在振兴路上一家叫做“北海渔村”的老字号餐厅吃饭，Jazmin给苏木介绍了两个男生，他们都是她的高中死党。很快，苏木也学会了跟着Jazmin叫他们阿贵和阿升。晚饭很丰盛，两个男生好像要狠宰Jazmin一刀似的点了一桌子海鲜，大部分都是苏木没见过的东西，但结账的时候苏木发现，阿贵已经悄悄买了单，而今天开的那辆车则是阿升借来的。</p><p>“都是他们出钱，这样好不好啊？”苏木悄悄的问Jazmin，当然这个意思并不是她打算买单，她身上那点钱估计不够支付这顿饭的。</p><p>Jazmin看出苏木的不安，给苏木吃了定心丸：“放心吧，让他们买单是看得起他们，他们家里都是收租的，这点钱不算什么。你要是想还人情，回北京以后请我吃涮羊肉。”</p><p>饭后阿贵提议再去隔壁的“不来梅咖啡”喝点东西，Jazmin看了看哈欠连天的苏木，还是推掉了所有的安排，指示阿升开车送她们回家。</p><p>“你的两个同学，好像都对你有点意思啊？”在Jazmin家里洗漱完毕，苏木靠在床头翻着杂志，跟在梳妆台上忙活的Jazmin随便聊着。</p><p>“我知道！你要不要试试看？很舒服的。”Jazmin拿出一张面膜递给苏木，然后又掏出一张熟练地贴在脸上。</p><p>苏木看着Jazmin像是变魔术一样把面膜贴在脸上，简直惊呆了。她在北京和Jazmin不在一个宿舍，因此从来没见过还有这样的护肤方式。九十年代的女生宿舍，已经很流行护肤了，绝大多数人用大宝SOD蜜之类传统护肤。有些女生去菜市场买黄瓜回来切片敷脸，有些宿舍大家分享一个生鸡蛋清作为面膜，极少数人用进口的海藻泥，Jazmin这种无纺布面膜苏木还是第一次见。</p><p>“他们两个想什么我知道，我现在就当他们是……哥们。打破婚姻终身制，实行爱情股份制。引入男友竞争制，推广情人合同制。看他们这么折腾，挺好！”在北京待了三年，Jazmin也可以讲毫无口音的普通话，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北京味。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脸上贴着面膜，像两个港片里的僵尸。</p><p>苏木在深圳的几天都是被Jazmin带着游山玩水，锦绣中华世界之窗这种游客打卡的地方，Jazmin是不屑于去的，她总是说：“这些破地方留着以后你同学带你去吧。”</p><p>银湖山顶看夜景，国贸大厦旋转餐厅喝早茶，溪涌海边烧烤才是本地土著的最爱，每次出游，阿贵和阿升两个人就像双胞胎一样跟在身后前呼后拥。苏木不由得暗暗比较，直到最后离开，也没有得出“究竟她更喜欢哪一个？”的结论。</p><p>苏木乘坐的并不是京九铁路的首班车，首班车有领导剪彩、电视台采访录像，池杉是没有门路买到车票的。但是，他们还是有幸买到了第二天的车票，算是这条线路的第二班车，纪念意义四舍五入也不小了。</p><p>“你那个同学呢？不一起走？”池杉看到苏木一个人出现在火车站，还有点诧异。</p><p>“您这还惦记着呢？人家坐飞机！她已经有两个追求者了，要不我给你报个名，四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苏木看到池杉见面先问Jazmin，立刻没有好气的反击，三年的北京生活让她也多了些北京式的幽默。</p><p>池杉一听这话里的酸味，立刻就切换了话题，开始关心苏木带的行李来：“你带这么多方便面，一看就是没有春运经验，带水了没有？”</p><p>苏木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有坐火车带食物。每次从西安出发，苏木妈总是要给她装满一网兜的食物，标准配置包括：一饭盒茶叶蛋，几个面包，两包榨菜，几包方便面，瓜子花生锅巴各几袋，如果是西安到广州这种长途，还会带上点腊牛肉之类的熟食。除了这些，还要加上保温杯和茶叶，火车上有列车员送开水。</p><p>这次苏木从深圳出发，躲开了爸妈的安排，因此只是自己去买了几盒方便面和榨菜。她的观点是，上车前吃饱饭，火车上饿不死就行。</p><p>“我看看你带了什么？我最讨厌面包火腿肠了。”苏木听到池杉的评价，把他的小背包拉过来看，里面居然有一大瓶牛奶，还是那种1.25升的大包装。仔细检查一下，还有几个面包和火腿肠。</p><p>“这还是给你带的呢！要我一个人的话，就这瓶牛奶就够了。”池杉夺回了自己的背包，露出一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痛心疾首。</p><p>火车是北京西站常见的橘色空调车，苏木和池杉的座位正好在车厢的中部，两人占据了一个双人座。一直到开车，对面的座位都是空着的。</p><p>列车刚一开动，列车员从车厢的一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拿着个电喇叭喊着：“下一站旅客人多，请大家尽量现在使用洗手间。到站的时候，请大家注意个人行李安全。这两个学生注意，你们千万不要打开窗户。”苏木这才注意到，自己座位旁的窗户，其上半部是可以打开的。这样的窗户，在整节车厢里只有车厢两头和中间一共三扇，其他窗户都是无法打开的整面玻璃。</p><p>“这比我从西安到广州的车空多了！春运怎么就这么点人？”苏木按照列车员的建议去了洗手间，顺便在车厢里走了一圈，发现有一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p><p>苏木的庆幸没有持续太久，火车停靠的第一站樟木头，就让苏木大吃一惊。樟木头车站是个小站，站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远远只能看到蓝色绿色灰色的一片，偶尔有些红色的身影，都已经挤在一起难以辨认人形。车门一开，每个车厢前立刻堆起了一座人山，然后人流就像是洪水一样涌进了车厢。刚才还空荡荡的车厢，此时不但所有的座位都已经填满，而且连走廊和车厢连接处，都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p><p>“怪不得要提前去洗手间呢！”苏木脱掉鞋，站在座位上向车厢两头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根本没有可能挤过去。</p><p>“至少超员150%！简直就是：人.zip”池杉在她身下，也四下里看了看，算了算车厢里至少有300人。这对池杉和苏木而言，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每年寒假，从北京发车去往西安广州的列车，差不多也是这样的。通常是在过了一个大站，比如石家庄郑州，下去一大帮人以后就会松快一些。</p><p>“你说什么？”苏木坐了下来，“什么zip？”</p><p>“论人类的无限可压缩性！”池杉换了一个词，这次苏木听懂了，这是高中时期她们聊天中就经常使用的词，通常用来描述公共汽车。</p><p>苏木和池杉对面的座位，刚开始坐了一对姐妹，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小圆脸上带着红霞，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为有座位而兴奋。不过好景不长，很快其中一个就换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个子。没了座位的女孩子，并没有走开。事实上在如此拥挤的车厢里，她想走也走不开，于是就在座位和走廊的交界处，坐在了自己的行李包裹上。</p><p>“靓仔，你脚没地方放的话，可以踩着我的包。”女孩子慷慨地邀请，反而让池杉不好意思了起来，于是苏木把腿蜷缩了一些，让池杉的脚放在自己前面，然后脱掉鞋子踩在了池杉的脚上。</p><p>火车在樟木头车站足足停了半小时，其中几次鸣笛发车但没能走成，因为每个车厢门口都有大量没有挤上车的人。直到车厢外的人，自己也发现无论如何也挤不上去，这才无可奈何地放弃了上车的想法。</p><p>火车刚刚开动，列车员的电喇叭就响了起来：“有没有在常平河源下车的旅客？有就话，就现在跟我说。没有的话，等会到站车门不开。”果然，没多久火车停靠在常平车站的时候，车厢门并没有打开，而车站上的人和樟木头车站一样的人山人海。</p><p>“年后还有这么多人回家啊！那年前不得挤死人？”苏木额头靠着车窗感慨，北京和西安火车站人也多，但眼前这两个村镇级别的火车站，居然有这么多人是她没想到的。</p><p>“我去年就在常平打工！”坐在池杉对面的红衣服女孩接话，“站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九江。”</p><p>“我也到九江！”女孩身边的小个子马上就开始套近乎。</p><p>“我是江洲镇的，你是哪里的？听口音不像江西人啊？”女孩面对搭讪毫无羞涩。于是，轮到了小个子面露难色了，他抓了好几下后脑勺，才不好意思地承认，他是四川涪陵人，就是生产榨菜的那个涪陵。在九江下车以后，他要去搭长江上的江轮逆流而上到涪陵。</p><p>“不过，过两年我就是广东人了！”介绍完毕，小个子又开始有些洋洋得意，好像广东人高人一等似的。</p><p>“四川人怎么会变成广东人？难道是倒插门？”坐在行李上的另一个红衣女孩立刻抓住了小个子话里的漏洞，然后两个女孩子一起哈哈笑了起来。这下子苏木和池杉，以及附近站着的一些乘客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p><p>小个子连忙解释，并不是倒插门，他已经有老婆孩子了。三峡工程会淹没他所在的村子，因此他们会整体搬迁到广东四会，原来的村民会被打散安置在几个临近的村子里。这个春节他没有回家，主要的目的就是去了一趟四会看未来的新家。</p><p>“三峡工程开工了吗？”苏木小声地问池杉。三峡工程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大事，但是除了电费里面的“三峡工程建设基金”，这事跟普通人还真没啥关系。突然间身边冒出一个三峡移民，立刻引发了大家的讨论。</p><p>“咱们大一的时候开的，我记得在食堂里看的新闻。”池杉小声地回复，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也完全说不上来。附近也有人在互相交流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国家大事的。</p><p>“说是给每一家都盖新房子，我去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呢，村干部带我去看了划给我家的宅基地和田，现在还都是一片荒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盖。”小个子有些忧心忡忡，按照时间表，他家还有一年就要搬迁。按说时间也是够的，但是没见到实际的房子，开垦好的田地，都还是不放心。</p><p>“盖房子哪里用一年啊，又不是城里的高楼。”小个子身边的女孩子善解人意的宽慰他。</p><p>“大哥，搬家到广东来是好福气，还种什么地啊，出来打工多好啊，以后过节回家就容易多了。东莞到四会……”坐在行李包上的女孩子眉飞色舞的说到一半，发现其实她并不知道四会在哪里，挥到半空中的手像是被孙悟空定住了，足足过了几秒钟才活动起来，“……总比我回吉安近。”</p><p>小个子收了两个女孩子的安慰，不好意思地傻笑了起来，倒是池杉突然出了声：“你们不是姐妹啊？”刚才对话中，池杉才发现两人一个是江州镇，一个是吉安，几乎在江西的南北两端。事实上，苏木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个女孩子相貌有些相似，都穿了同样的红色上衣，给她也制造了错觉。</p><p>“姐妹？”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爽朗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坐在行李上的女孩抢先回答了：“我们应该算同学。”</p><p>这还真是让几乎所有人猜错的答案，在否认了姐妹的关系以后，大家都往老乡、同事的方向去猜，倒是没有一个人往同学这个方向。这两个女孩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大学生，家乡又不在附近，怎么会成了同学？这一下子，倒是把车厢里的气氛给调动了起来。</p><p>根据两个女孩子的介绍，她们两个人都曾经在同一家工厂打工，因此都有这家工厂的红色工衣。但两人在厂里的时间不同，并不认识。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都报名了同一个英语培训机构，这样就在培训机构里认识了，因此说是同学也毫无问题。</p><p>“学英语？你们为什么要学英语？”作为英语专业的苏木，到大三了还没弄明白未来自己要干什么，突然碰上两个初中学历的打工妹，不禁产生了好奇心。</p><p>“赚钱啊！学好英语就能赚大钱！”吉安女孩坐在行李上，一脸的兴奋。</p><p>“怎么赚钱？什么工作可以赚大钱？”苏木继续追问。</p><p>“不知道……”吉安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她又换上了刚才那副兴奋的表情“……但肯定能赚大钱！”</p><p>苏木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江洲镇女孩，那个女孩子直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赚大钱。苏木有些无语了，如此坚定地相信英语可以帮助自己赚大钱，但又对如何赚钱毫无概念，这个因果关系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p><p>“你们学了多久英语？培训班怎么教的？”池杉朝着苏木眨了眨眼睛，换了个话题方向。</p><p>通过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苏木大致听懂了所谓“吴氏活力教育”的套路。与其说这是一个培训机构，不如说这是一个私塾，一个用教八股文方式来教授英语的私塾。用一句话概括这种教学方式，就是你读的多了读的熟了，就自然会用了。</p><p>“我学了半年，不过……”江洲镇女孩指了指吉安女孩，“她虽然学习时间短，但比我厉害，一个小时已经可以写300个句子了。”</p><p>“一分钟可以写5个句子，很厉害啊！”池杉朝着苏木眨了眨眼，带着点坏笑，也不知道他是嘲笑谁，苏木还是吉安女孩，或许两个都有。苏木撇了撇嘴，不去看池杉的嘴脸，扭头看向了车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但经过的村镇大部分都还没有亮灯，下午3点钟从深圳开车，现在已经6点多了，还没有开出广东省，看来这将是一趟漫长的旅程。</p><p>池杉依然还在和两个女孩聊着英语培训的事情，苏木听得出，他说了一些奉承的话，用来鼓励两个女孩子表达无知，这样的池杉还真不是高中时代她所熟悉的。</p><p>“吴老师说了，我现在可以达到英语一级的水平了！”吉安女孩中了池杉的奸计。</p><p>“那就是1000个单词的词汇量，了不起！”池杉还在继续煽风点火，苏木不禁听得有些气恼了，这已经和欺骗无知少女没什么两样了。</p><p>“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年我就能达到八级水平了！”吉安女孩还在无知无畏地夸耀着。</p><p>池杉在旁边做出各种夸张表情，简直就是一个捧人演员。说着，他突然转向苏木，做出一个夸张的笑脸：“四年八级，和你也差不多啊！”苏木实在是懒得理会他，把手指放在池杉的脑门上一推，让他转过去继续和女孩们不正经。</p><p>没了池杉的捧人表演，两个女孩也结束了关于英语的话题，开始聊工厂里的鸡毛蒜皮，而小个子则扮演忠实听众的角色。</p><p>江州镇女孩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点评她干过的岗位：“焊接工需要技术，我手笨干不了。不过，组装工和调试工我都可以，不过，就是工资太低，又不能计件。清洗工我是没办法干！那个洗板水的味道，我只要一进车间，眼睛就开始流泪。”</p><p>“我觉得洗板水的味道还挺好闻的呢！”吉安女孩表示反对，“有点橘子味！我第一次闻到，还以为是我们那边的脐橙做的。”说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才问江州镇女孩：“你现在那个厂，清洗工有没有健康补贴？”</p><p>江州镇女孩摇了摇头：“健康补贴是什么？”</p><p>吉安女孩听完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我们厂的清洗工，一个月多拿五十块呢！洗钢网的还多二十，大家都抢着干。”</p><p>“那什么水是有毒的吧！”小个子插进来接话，两个女孩齐齐的摇了头，这并不表示无毒，而是她们不知道。</p><p>“我听老乡说，有个在电子厂打工的女孩子，名字叫茶花还是雪花什么的。刚上班没有两个月，就得病死了。听说就是天天和那个什么水打交道，毒死的！”小个子继续讲解他的小道消息，讲的绘声绘色，好像是要吓得女孩子们往他怀里钻。</p><p>不过事与愿违，两个女孩对他的恐吓毫无反应，反倒是吉安女孩很不屑的回答：“我干过清洗工，除了有点味道，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就是上班的时候，要求戴橡皮手套。这么长的那种！”吉安女孩在手臂上比划了一下，长筒手套能到她的手肘以上。</p><p>“还要带口罩！”江州镇女孩也凑过来补充，但她的这个回答却和吉安女孩产生了矛盾，两人就到底该不该戴口罩争论了起来。</p><p>“有机溶剂挥发，光带口罩都不行！”池杉小声的跟苏木解释，“我们那个六号楼，一进去就是一股子苦杏仁味。那都已经是微量了！”</p><p>作为医生子女，苏木对有毒物质是比较敏感的，她点了点头同意了池杉的看法：“为了一个月多几十块钱，值得吗？”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感慨。</p><p>“你知道什么是有钱人？”池杉突然岔开了话题，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没有等苏木回答，池杉就小声的揭开了答案：“有钱人就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p><p>这个脑筋急转弯问题，苏木乍一听想要反驳，改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再仔细一想，池杉的这个回答似乎更有道理，而且颇具黑色幽默。</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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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5:0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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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7章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strong></p><p>“还说你和池杉没什么，这几封信里有多一半内容都和他有关。”袁丽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到信封里面，在这个过程中还白了苏木一眼。</p><p>“我发誓！那时候我真没往那个方向想！”苏木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指了指天花板，脸色平静得就像奥斯卡女主角。</p><p>“真没那么想？”袁丽的尾音拖得很长，嘴角挂上了一个坏笑。</p><p>“真的！”苏木凑近了些，一脸的真诚，眼神里写满了“警察叔叔你一定要相信我啊！”</p><p>“骗鬼吧！”袁丽嘴里嘟囔着，心里对自己的后知后觉也感到十分地懊悔。就从这几封信来看，这两人关系明显有些特殊。当年收到信的时候，自己也是迟钝的够可以，丝毫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p><p>“大一的时候，这家伙还和高中时候一样的……我该用蠢还是幼稚形容呢？也许两个都有吧。”说到这里，苏木突然笑了出来：“大一他来帮我们班打排球，本来塑造了一个很好的形象，有几个女生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这家伙在赛后喝汽水的时候，讲什么笑话不好，非要讲北理工课桌上的打油诗：京工自古无娇娘，残花败柳争吐芳。偶有鸳鸯一两对，也是野鸡配色狼。”</p><p>噗哧一声，袁丽也跟着笑了出来，她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池杉拿着汽水瓶夸夸其谈，身边一众女生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的画面，画面中的苏木，肯定是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p><p>苏木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开始连珠炮一样地泄愤：“你说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水，说自己是色狼也就算了，谁做他女朋友，不就成了野鸡？这下子，把自己在北外的未来也给堵死了。”旁边的袁丽，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观察着苏木表情的细微变化。果然，发泄完了，苏木的脸色开始柔和了起来。</p><p>“大二开始，他就到处去兼职，好几次我去他宿舍都扑了空，后来去得也就少了。一直到后来，他介绍家教给我，我们的接触才重新多了起来。大部分也都是他陪我去做家教，或者周六晚上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我们之间的来往虽然不少，但每件事都有合理的理由，也保持着合理的距离。这些来往背后隐藏着什么，我有些模糊的认识，而且我并不反感。”</p><p>“那就没点什么特别的事情？”袁丽换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值得回忆的事情？”</p><p>“其实有几次吧……”这一次，苏木倒是没有顽抗，只是略微思索就开口回答，淡淡的微笑也随着话语浮现在脸上。</p><p>“大二的时候有一天，我们一起去昌平找政法大学的陈岚玩，晚上回来的时候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睡着了。司机没注意到我们，把车停在停车场熄火后自顾自走了。我醒来的时候，头枕在池杉的腿上，而他的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腰上。黑暗的车厢里，从我的视角看去，池杉的脸离我只有几十厘米，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着。我心里很乱，生怕下一刻他附身来吻我，我不知道该迎合还是该拒绝，心里慌乱的很。幸好最后，他只是说了句：我们走吧。”</p><p>苏木的话还没说完，袁丽夸张的浑身一颤，嘴里夸张的“哎呦呦”念着，好像真的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苏木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停下来。</p><p>袁丽不甘心地追问：“那他就没有表白过？或者你们就没有打破这层窗户纸？”</p><p>苏木拿起酒杯，回敬了袁丽一个白眼，示意她不要打断思路。然后慢慢地抿了一口酒，像慢动作一样蠕动着嘴唇，当她继续开口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回答袁丽的问题，而是继续讲着那个故事。</p><p>“我发现，校外的这段经历，让池杉成熟得很快。也就是一年的时间，他就和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该怎么形容呢？多了一些沉稳，多了一些看问题的深度，还有做事多了一些目的性，为了达到目的，他比以前更加……圆滑了……”</p><p>“你是说他会不择手段？”袁丽忍不住插话，他脑海里已经闪现出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来个各种影视剧的渣男形象，排着队踢着正步从她面前一闪而过。</p><p>“这么说吧，大一的时候他还是个乖学生，大二开始选择性逃课，大三就更成了选择性上课……他自己说的，有一门专业课他被老师抓了三次点名不到，不给他参加考试。然后他就跑去找老师求情，拿了一张软盘给老师，说这里面是他写的一个软件，为了写这个软件，这门课他提前一年就已经自学完了。那个女老师受不了他这么纠缠，随便考了他几个题，相信了他真的提前自学，就让他参加了考试。这种事情，放在高中时期，我觉得他做不出来这种事。”</p><p>说到这里，苏木凝眉思考，嘴里念叨着：“那个软件我还有一点印象，当时陪着他去客户那里，是个做黄金珠宝首饰的。后遗症就是……”</p><p>苏木把双手伸到袁丽面前，叉开十指晃了晃，手指上没有一个戒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耳朵上和胸前的饰品：“都是水晶和银制品，算是便宜货。一想到价格里面的90%都被那种老板赚走了，我心里就不舒服。”</p><p>“别跑题，说重点！那你们就这样一直……”袁丽想了半天，仍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两人这样的暧昧感情，“……憋着？”</p><p>“差不多吧！”苏木叹了一口气，“那时候年轻气盛，荷尔蒙分泌过度，你说两个人要是没点别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有几次，我们应该是站在了窗户纸的边缘……我记得，第一次是1997年的五一假期。”</p><p>大学里的五一假期，并不严格地遵循官方时间表，如果前后没有课，或者学生敢于逃课，那么凑出来一个更长的假期是完全可行的。1997年的五一假期，苏木临时决定回家待几天，因为暑假里她要和同学一起去三峡，她需要回家去请假兼申请财政支持。而池杉表示，自从上大学后，他还没有机会去西安，因此他就跟着一起去西安吃吃喝喝几天。最终两人决定，先坐火车到华阴，爬一趟华山后再回西安。</p><p>火车到华阴站是下午六点左右，两人把行李存在车站的行李寄存处，在山脚下吃了晚饭，买了两把手电筒，就加入了夜爬华山的队伍。1997年华山还没有缆车，典型的登山路线是半夜开始爬山，在夜晚通过千尺幢等最险要的地段，看不见悬崖也就不会害怕。日出前到达北峰，休息一下看日出，然后就可以继续前往其他几个山峰。玩到下午回到北峰开始下山，正好可以在天黑以前回到火车站，赶上去西安的火车。</p><p>苏木和池杉开始爬山的时间有点早了，或者说十九岁的年龄正是体能最好的时候，不到三点钟两个人就到了北峰。然而一旦停下脚步，他们就后悔出发太早了。虽然是五月份了，北京已经可以穿薄外套了，但华山顶上的温度却只有个位数，在一些常年没有太阳的角落，依然能看到没有融化的积雪。</p><p>“山上有租军大衣的铺子，但我们两个人身上加起来也只有二三十块零钱。为了省钱，我们只租了一件军大衣，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池杉背靠着墙角坐在地上，把两个人的背包都放在他身后当做靠垫。我坐在他怀里，再把军大衣当作被子罩在两个人身上。在刺骨的山风中，在日出到来前最黑的夜，很久才能听到有人从我们身边经过的脚步声。”</p><p>在苏木平静地讲述中，袁丽的眼睛越睁越大，这是她最感兴趣的部分，故事的高潮似乎就要到来。</p><p>“那天太冷了而我又太累了，池杉从身后透过来的热量让我昏昏欲睡。我能感到身后池杉的呼出的热气，环抱着我的胳膊越来越紧，几乎要将我勒进他的身体。在半梦半醒中，我感到他的嘴唇贴上了我的耳垂，我微微侧头躲开，他的嘴唇又靠上了我的脸颊。”</p><p>“然后，你们就……”袁丽兴奋的搓手，有些语无伦次了。</p><p>“然后，那只是一个梦！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地亮了，我们被经过的脚步声唤醒。池杉从我身后轻轻摇晃了一下我，他的胳膊环抱在我的腰上，我们的脸也紧紧地靠在一起，但那些亲昵的举动，并没有真的发生，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p><p>“切……”袁丽听罢，发出一个长长的不屑的感叹，嘴里冒出一个含糊不清的结论：“闷骚！”</p><p>游戏室里的屏幕上，从画像里爬出来的国王，正在窥视着真正的国王，然后搬动机关让真国王也摔进了陷阱。在这个过程中，背景音乐只是勉强可闻，两个孩子更是屏息凝神。于是，袁丽那个小声说出来的“闷骚”依然被苏木听到了。</p><p>“70后，大多是我们这样的闷骚吧！”苏木痛快的承认了，“就拿我来说吧，从小被教育要在恋爱方面要保守，不到确认这个人可以结婚过一辈子，恨不得手都不能给他拉一下，更别提其他了。”苏木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酒，放下酒杯时稍微重了一点，酒杯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引得两个孩子也转头过来看了一眼。</p><p>苏木向Sophia挥了挥手，两个孩子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牧羊女和烟囱工正坐在城堡的烟囱顶上，看着太阳从天边升起。苏木的目光回到袁丽身上，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那一代人的恋爱观，袁丽自己也大体如此。虽然她们都喜欢电影里为爱不顾一切的疯狂，视之为浪漫，但放在自己身上，仍然习惯性地小心翼翼。</p><p>苏木站起身，拉开冰箱，好像是在寻找酒瓶，但很久都没有找到。过了一会，苏木的声音从冰箱里传来：“而且，我心里对他一直有根刺，你现在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了吧？”</p><p>袁丽点了点头，她能够理解，能够想象这种感觉。“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句九十年代流行的广告词，放在感情方面就属于离经叛道，需要在政治课上批判的，会被女生家长痛斥的。后续事情的发展，袁丽已经能够猜得出来了。在九十年代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即使到了今天，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悲剧。</p><p>“还是在那个五一假期，虽然我回了西安，但还是有两天和池杉混在一起，去看了看西安中学，又去吃了后宰门的水盆羊肉，还一起在陕图看了半天的报纸杂志，只不过这次不带任何的目的，纯粹是瞎看。”</p><p>袁丽望着重新坐回餐桌边的苏木，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苏木在冰箱前站了足有一分钟，但两手空空的回来，似乎忘记了她要去干什么。袁丽不由得心生怜悯，自己站起来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白葡萄酒，给自己和苏木的杯子都加上了酒。</p><p>“你怎么不找我呢？”袁丽的语气柔和，丝毫不带责备。</p><p>“你回家了啊！我把电话打到你的宿舍，可是你的舍友说你回家了，我又没有你家的电话。”苏木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中：“回北京的前一晚，我们去西安交大，假装本校的学生混了进去。逛了校园，参观了教室和食堂，晚上去放录像的教室看了《北非谍影》和《阿甘正传》。我在北京没有看到的电影，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在西安补上了。”</p><p>“你这是回家吗？换了个地方约会而已。”袁丽撇了撇嘴，替苏木父母教训了一下不安分的女儿。</p><p>苏木的眼神恢复了焦点，抬起头看向了游戏室里的孩子们，没有理会她的教育：“《阿甘正传》里，珍妮去世的时候，我偷偷地擦了眼泪，想起了电影开头的那一句经典台词：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如果池杉是那盒巧克力，我已经知道了其中一个巧克力是我喜欢的成熟，还有一个巧克力是被别人咬了一口的。那么，我该选择拿起一颗继续品尝，猜想着先碰上哪一个，还是放弃这一整盒。”</p><p>苏木重新看向袁丽，似乎时间回到了1997年的夏天，她正在把纠结的难题抛给闺蜜，从她那里寻求答案。袁丽看着苏木，她的目光柔和又平静，时间已经告诉袁丽，她的选择是后者，但此时她一定很想告诉1997年的自己，不要那么做。</p><p>“在未来降临之前，未知是一种幸运。”苏木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这句话来自不知道哪个时间的池杉，1993年的苏木按照这句话的指引做了，只不过有些幸运，在那个时刻已经溜走了。</p><p>苏木又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像是浮出水面的潜水员，拿起酒杯刚喝了一口，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Sophia的脑袋立刻转了过来，袁丽连忙朝她挥了挥手，自己把椅子挪到了苏木的身边，在她背上轻轻的拍着。很快，苏木的咳嗽止住了，刚才应该只是喝的有点急了而已。她的呼吸刚刚喘均匀了，就继续地讲起了那一晚的故事。</p><p>“我把目光投向池杉，出乎我的意料，他已经是满脸的泪痕，豆大的泪滴正在沿着下颌往下流淌，打湿了胸前的衣服。他的眼睛在反射着电视机的荧光，眼神里满是悲伤。那时候我对池杉的家庭以及成长，已经非常的了解。我知道他曾经参加过长辈的葬礼，但这一刻，直觉告诉我，那种悲伤是失去爱人才会有的，深入骨髓的痛。”</p><p>说着，苏木握住了袁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p><p>“我伸出手，用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他缓缓的转向我，眼神里有我曾经见到过的成熟。但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应该说，他看向我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已经开始消退了。他握住了我的手，直到录像放完，教室的灯亮了起来，所有的学生都站起来往外走，他的手才松开了。”</p><p>苏木眼神中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然后跟着熄灭了：“也许那一刻，是我们关系的分水岭。那一晚我们完全可能走向另一个方向，如果他没有松手，或者我主动去寻找他的手，结果都将是完全不同的。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p><p>“也许，站在池杉的角度，他有着同样的困惑。他自己的这盒巧克力里，眼前的一颗是你，但盒子里还有一颗放着另一个人。”袁丽在苏木的手背上拍了几下，又狠狠的捏了一下，打断了她胡思乱想的节奏。</p><p>苏木刚才已经陷入到恍惚之中，袁丽生怕她又像上次一样，从现实世界抽离，因此找了个比较具体的问题：“你怎么这么了解他？家里什么人什么经历，你是怎么知道的？”</p><p>果然，苏木的服务器好像在月球一样，过了十几秒钟，才响应了袁丽的问题。</p><p>“因为我们一起坐过火车，挤在一起整整48个小时，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苏木抬起头看向袁丽，微笑了一下，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她顺势斜靠在袁丽的肩膀上。这个比袁丽还大一个月的闺蜜，在袁丽身边永远像个高中时代的少女。</p><p>那是1997年的春节，苏木全家去广州探亲，看望很久没有见过的大姑，以及大姑家的一对儿女。本来约好，春节后池杉到广州，苏木和池杉一起从广州坐火车回北京。但春节前池杉打了苏木的传呼机，告诉她一个消息：京九铁路开通运行了，可以从深圳直达北京。池杉邀请苏木来深圳玩两天，然后一起坐首班列车去北京，主要是为了一个纪念意义。</p><p>“然后你就去丑媳妇见公婆了？”袁丽觉得这个玩笑很不合适，但依然没忍住。</p><p>果然，这个玩笑换来了苏木额头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撞：“别说我不同意，我爸妈也不能同意啊！我有个大学同学贾子悦，就是那个叫做Jazmin的女生，她是深圳土著。我给她打了个电话，第二天她就开了一辆轿车到广州，我连火车票都省了。”</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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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4:2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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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6章 黄金时代</strong></p><p>袁丽，你好！</p><p>最近法国世界杯，很多比赛正好是在晚上10点开始，实在是对我这样的球迷太友好了，但如果要看第二场就必须到校外找地方了。</p><p>昨天我睡得很晚，和宿舍的女生们一起去了“太阳阳”，这是一家北京著名的迪厅。毕业实习的翻译组里有个大款请客，包了一个房间。比赛时间看比赛，比赛之间就去蹦迪。最后一场所有人都瘫在沙发上硬撑着看的，看完比赛天都亮了。所以今天一觉睡到了下午，突然想起来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于是去了久违的自习室，写大学期间最后一封信了。</p><p>寒假里你告诉我工作找得不顺利，后来信里也没有提这个，不知道你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我问了一下法语专业的同学，她们基本上都是去外贸行业，对法国或者对非洲的外贸公司。法国在华投资的公司不多，工作机会没有英语专业的多。</p><p>因为要办一些研究生的手续，这个假期我要在北京待上一段时间，可能要到7月底才能回西安。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要见一面。</p><p>上个学期几乎是在兵荒马乱的节奏中混过来的，到了现在，毕业分配也好，自主择业也好，总之大家都有了去处，终于尘埃落定。之前的悸动、焦虑、燥热此时都变成了期待和叹息，所有人开始不由自主地调侃起未来的生活，用黑色幽默调侃一把分配结果。从其他高校传来的各种段子，最近集中在同学之间传播开。</p><p>“天南海北，固若金汤；新西兰海，哭爹喊娘。”</p><p>“天南海北”指的是天津、南京、上海、北京，这些大城市最难留，除了本地学生以外，都需要留当地指标，主打一个我不同意谁也别想进来。而“新西兰海”指的是新疆、西藏、甘肃（兰州）和青海，这些都成了流放的代称，不幸分配到那些地方去，自然是哭爹喊娘。</p><p>“外语系吻别爹娘，地质系吻别新娘。”</p><p>外语专业吻别爹娘很好理解，自然是要去外地工作，如果放在北外就更加贴切了，别说是外地，外国都不在少数。地质专业，自然是到荒漠深山里面去找矿，按照认识的一个地质学院师兄说法，那有机会吻别新娘啊，谁会嫁给一个三年才能见一面的人。</p><p>其实最好玩的事情还不是毕业分配，而是大学生情侣的结果，一幕幕荒诞爱情剧，只让人说琼瑶还是太保守了。</p><p>最常见的就是毕业分手，恐怕这个剧情在全国的高校都差不多，反正就是没有分配到一起去，或者本来就到了分手的边缘，根本就没想往一起去。这种情侣最近都在突击分手，到了单位回了家，完全可以重新开始。</p><p>和突击分手正相反的是突击恋爱的。我所在的翻译组里，有两个同学都留京，男生是分配去出版社，女生是自己找了个企业工作，两个人在进组之前也就是认识而已。但就在一起工作的过程中，两个人的恋爱关系是油门踩死的速度，两个月就完成了别人四年的进度，让他们的同班同学都大跌眼镜。</p><p>比突击分手和突击恋爱更加刺激的是突击重组，一个女生，真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在最后一个学期和原来的男朋友分手，火速和一个研究生在一起了，因为这个研究生是北京人，而且有门路帮她留京。结果证明，这个研究生还真没瞎说，最后留京还真办成了。</p><p>当然，更多的还是没有分手的情侣，其中很多人暂时要异地恋了。其实我挺好奇，以现在北京的户籍制度和工作机会，其实压根没必要搞什么异地恋，把户口扔在老家都来北京找工作不就完了。如果不喜欢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地方也都差不多啊。在我看来，异地恋状态，都是为后面分手做个铺垫。</p><p>回想一下中学和大学的生活，似乎我们的时间节奏完全是跟着世界杯走的。我爸是个铁杆球迷，中国队黑色三分钟输给卡塔尔时，我爸和其他看球的人差点把我家电视机给砸了，气得我妈当场翻脸。90年意大利世界杯，我爸带着我看了几场，我就迷上了意大利的罗伯特巴乔。</p><p>我看足球其实只能算半个球迷，多半是看球星。有时候周末我爸在家看意大利足球联赛的节目，会突然喊我“木木过来看巴乔”，然后我就会过去陪他看上半场。如果巴乔能进个球，我一高兴还能把比赛看完。</p><p>94年世界杯，意大利小组赛踢得窝窝囊囊，巴乔还被早早换下，那段时间咱们已经放假准备高考，我也过得晕头转向昏昏沉沉。高考前一天晚上，新闻联播最后，惯例要放一段世界杯的新闻。巴乔独进两球带着意大利闯进八强，我看完心情大好，考试也是超常发挥。更加诡异的是，高考那三天，世界杯也休战了三天，一直等到咱们考完才进行淘汰赛。你说，这是不是国际足联为咱们设计好的？</p><p>转眼又一届世界杯，我们都要大学毕业了。这一次我有了充分的自由，既没有学习任务，又没人家长老师管我，但相比上一届世界杯和爸爸一起看球，似乎少了很多快乐。宿舍里的女生，多半都不是为了看球去的，大部分主要是蹦迪，累了就回到包厢里来看球。少数一直看球的人里面，女生多半是为了看帅哥，而来看球的男生，多半是为了看女生。</p><p>我旁边就有一个女生，一直在问另一个男生，谁是马尔蒂尼？那个男生看了半天，很肯定地对她说，白队8号。然后，镜头很配合地给了白队8号一个大脸特写，法国队的德塞利。后来的事，真是一起惨案啊！</p><p>跑到校外看球赛的人多了，就难免出事，喝酒打架这种事早就不是新闻了。后来有个学校还出了人命案，一男一女两个学生看球到后半夜，由于回不去宿舍在街上走，结果出了车祸，一死一重伤。因此，学校里拿出了一间教室，晚上专门用来放球赛，让学生们不要去校外看。</p><p>说到这里，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世界杯刚开始那会，池杉约我看了一场比赛，意大利对智利。看球前，我们到网吧去玩游戏上网，池杉提出用游戏预测一下这场比赛。我们用FIFA这个足球游戏，选择了意大利和智利，让电脑踢电脑，我们纯作观众。预测结果是1:1，意大利维耶里和智利萨拉斯进球。等到了真正的比赛时间，半场休息的时候我们都震惊了，半场比分1:1，意大利维耶里和智利萨拉斯进球。要不是下半场双方各进一球，我们都要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p><p>我在北京上了四年的学，其实北京的旅游景点是一个都没有去。大一开学前，爸妈送我来上学的时候，一起去了故宫、颐和园和八达岭长城。后来再有同学说一起出去玩，我总觉得这些地方不用再去了，结果就是什么地方都没有去，甚至连天安门都是几次坐车经过而已。</p><p>上个月我去了北海公园和景山公园，我突然发现文津街、北长街、府右街这几条街上，无数的大爷大妈什么事都不干就坐在路边。我怎么看这些人也不像是来旅游的，后来向消息灵通的北京同学打听，原来这些人都是某个气功组织从全国各地组织来的，至少来了上万人。且不论气功有没有效，能号召这么多老人，千里迢迢跑来北京，这个气功背后的能量，就不是气功这个层面的。</p><p>想到就要毕业了，我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些离别的感情。尽管我下个学期还在北京，但趁着毕业之前，我把能去的一些景点都走了一遍。</p><p>为了躲开游人，我是在寒假放假前，趁着下雪天去的长城。硕大的景区里，几乎没有人，站在烽火台上，一面是燕山山脉的群山，一面是向着北京城展开的原野。落满积雪的大地上，道路如同切开雪地的伤痕，而田埂则是在白纸上画下的一道道虚线。</p><p>人在这山脊上，渺小得像块冻僵了的城砖。风一紧，就能刮得没了影儿。心里头那点念头，被这空旷顶得无处可藏，沉甸甸地往下坠，比这漫天的雪片子还要沉、还要没着落。那点念头，叫做迷茫。</p><p>临近毕业，我感到越来越迷茫，可以说这是源自于大一开始的迷茫，一直都没有完全消散的结果。我想做些什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像仍然对这个问题一无所知。我的大学生活是被学校和专业安排好的，我坦然接受了这种安排。保研我并没有主动争取，但馅饼就这样地掉了下来，我也乐于被多安排两年。然后呢？这个问题我仍然没有答案。</p><p>也许，回到西安，回到爸妈的身边。把每天上下学换成每天上下班，其他什么都不变。如果这样恢复到小时候的生活状态，我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我真的希望这么做吗？好像也并没有。</p><p>关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想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p><p>除了迷茫，我甚至还有一些孤独。我们从西安中学来北京的十几个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交往越来越少。大一时候还成群结队，大二就只剩下两三个，后面就几乎只有池杉一个人。而现在，他也要离开北京了。下个学期，也许还有那么几个人留在北京工作，或者继续读研，但对我来说，他们已经都是陌生人了。</p><p>大学里交到的几个朋友，几乎都远走高飞了。高雪和刘圆一毕业就会立刻到深圳去，或者去和男朋友团聚，或者去单位报道上班。Daisy说是要在国内旅游一段时间，然后9月份去美国，估计她是没打算回来了。最后留在北京的，反而是赵颖。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拿到了一个留京名额，进了某个北京市属的国家机关。我们多次追问，她都对此避而不谈。在一起住了四年，唯独对她，我仍然一无所知。</p><p>对我来说，北京变成了一座真正陌生的城市。</p><p>随着临近毕业，随着一场场告别饭局，随着一次次在操场边看着有人弹着吉唱着歌，这种孤独感越来越强烈。昨天的毕业实习的翻译小组一起吃饭，饭后回学校的路上，阿语系的一个男生，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开始向我表白。</p><p>他其实认识我也就两个月，我对他也只是面熟而已，作为一个翻译组的同事，大家时不时一起开开玩笑。可是，有一刹那，我甚至有些想要答应他。因为这样，我在北京就不再是孤独的了。他也获得了保研资格，下个学期我还可以在校园里看到他。</p><p>当然，我还没有孤独到随便找个男朋友这种程度，我告诉你，只是想把这种感觉分享给你，否则他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上，让我无法呼吸。</p><p>现在我有点后悔，这四年里错过了很多。</p><p>不小心写了这么多沉重的文字，我讲一个笑话给你。池杉毕业去的是一家合资的软件公司，他们都要求起一个英文名字。池杉就找我帮忙，让我给他起一个独特的名字。什么Jack、Mike之流烂大街的名字，他是不喜欢的。</p><p>我建议他从专业词汇里面找，找一些音节短而有力的，让别人一听就是做什么的。比方说：Unix、Kernel、Paging、Cache。但是，他觉得这些词对于非计算机人士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我觉得他事多，找我帮忙还要求特多，打算捉弄他一下，就建议他直接用专业名称Software，音节太多干脆切掉后一半Soft。</p><p>池杉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还可以，内行一听就知道是软件行业的，碰见外行可以理解为“柔软”“温柔”，似乎也有不错的寓意。池杉想了想，就这么愉快地接受了。可是他没有想到，Soft这个词单独看没什么，Soft Chi就大大不妙了。再把英文翻译回中文，Soft Chi就成了“吃软不吃硬”或者“吃软饭”。</p><p>昨天学校在操场上放了露天电影，冯小刚的《甲方乙方》，这部电影其实我在电视上已经看过了，但因为实在没什么别的事情，还是坐在操场地上看了后半部。这部荒诞喜剧里充满了各种白日梦，在电视上看的时候除了偶尔一乐，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是坐在操场上，和几百个学生一起，我却看得非常投入。</p><p>好梦一日游让葛优们实现了自我，看到了世态炎凉，但最后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还是不得不面对散伙的命运。杨立新走到雪里，抬起头，和每个普通人一样，要面对继续而来的风雪和生活了。正如我们带着各自的梦想，来到北京来到大学，然后四年后我们不得不送别战友，拿起行装重新上路，各自迎接各自的命运。</p><p>从电影的结尾向前看，一个接一个的白日梦，不就是我们从小学中学大学一路走来的梦想吗？谁没在卷子上写过“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学习”，谁没有在作文里畅想过“2000年的一天”，谁没有被家长教育过“大学就是鲤鱼跃龙门”。</p><p>作为电影里的白日梦，每个梦想的结局都是跑偏，现实中每个梦想都会被延期。实现了吗？实现了一点，又好像没有实现。那我们还要继续做梦吗？或者我们应该换一个更容易的梦想，比如找一个爱自己的人，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找个月薪3000元的工作？</p><p>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p><p>我的黄金时代过去了，我很怀念它。</p><p>你最好的朋友</p><p>苏木</p><p>1998年7月4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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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3:5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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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5章 培养费</strong></p><p>袁丽，你好！</p><p>感觉今年的时间过得特别快，似乎暑假一起去陕博的日子还在昨天，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p><p>上一封信里，你忧虑的工作问题现在怎么样了？还需要对口分配吗？按说咱们都是教育部的院校，没有什么对口不对口的，也不存在系统内分配一说。不像是隔壁的北理工，属于兵器工业部，毕业分配都是在部内的企业，说起来都是兵工厂，大部分都在穷山沟。</p><p>我们这里争夺激烈的留京指标，据说每个系只有那么四五个指标，基本上都是给去外交部的岗位，你要是自己出去找一个北京的公司，除非是一些非常牛的单位，否则可没办法办北京户口。所以，现在不少人盯着这些岗位，恨不得每天都要往教务处或者系主任那里跑，为的就是学校推荐。</p><p>毕业分配之前要写志愿，以前各种文学作品里最常出现的一句话“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大家不约而同地改成了“到最能为祖国做贡献的地方去”，这意思是，如果去了不喜欢的地方，要么做不出贡献，要么不做贡献。真是黑色幽默啊！</p><p>不过，我已经不用为这事操心了，前两天辅导员偷偷告诉我，保研的事情定了，我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反正我也不挑专业，混到哪个算哪个，英语法语哪个要我就去哪个。至于公费出国，我就完全不抱期望了，这些指标太俏了，还是留给关系户们争夺吧。辅导员跟我说，只要是愿意自费，而且愿意去一些小国家，其实是问题不大的。因为对学校来说，不用出钱，只是出几份文件，同意起来就比较痛快了。</p><p>我们宿舍的几个人，大部分已经找好了出路。Daisy已经拿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但因为是半奖，她要多等一段时间看看后面有没有全奖的学校。她一共申请了4所大学，每一份申请就要几百美元，真是下了血本。不过，她最近头疼的还不是这几百美元，而是还有一笔培养费要怎么交。</p><p>根据往届师姐的经验，通常学校并不管你出不出国，依然会给你分配工作。到了单位上，对于辞职出国的人，再根据服务年限来计算培养费。相当于你把大学四年国家花在你身上的钱还回去，总金额一万，每年折价五分之一，五年以后想走就可以免费走了。</p><p>但是对于Daisy这种，毕业后就直接出国的学生没有分配单位的，培养费怎么收，谁来收，收多少，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因此，Daisy最近天天往系主任家里跑，不知道这个培养费是不是也能像买东西一样砍价。</p><p>高雪和刘圆都找到了在企业的工作，而且都是在深圳，只不过她们两个的公司在深圳一东一西，据说距离好几十公里，不过就算她们的公司在一起，她们之前说的一起租房子计划也不大可能实现。因为我不止一次听到高雪说起，她男朋友已经租好了房子等着她。</p><p>周萍的计划有点奇怪，她打算先工作几年再出国，等到有点工作经验以后，再直接出国工作。我猜想她的实际想法，可能一方面是家庭经济原因，另一方面是舍不得某人。周萍有个高中同学，这几年一直在跟她书信往来，看上去打得火热。虽然她一直都不承认是男朋友，但这次两个人一起找了上海的工作，估计八九不离十吧。</p><p>宿舍里最神秘的人应该就是Flora赵颖了，按说她的社会经验最丰富，关系网最多，但是到现在都一点消息不透露，每次问她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她都闭口不谈。不过我看，她的成绩一般，留京岗位不会有她什么事，顶多找个不解决户口的北京工作，看她成天以北京人自居的样子，估计是不会回老家去的。</p><p>你现在什么打算？继续待在西安？还是要到外地什么地方去闯一闯？听另外一个西安来的女生说，西安好的工作机会不多，家里有门道的还是进政府或者大企业，但是长岭、黄河那种半死不活的企业，进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吧。</p><p>最近我还收到了几封来自其他中学同学的信，有些人已经几年没联系了，不知道怎么在这个当口想起了我。</p><p>袁雨欣也获得了保研的资格，而且她还是直博，又要在学校里待4年。我都有点没法想象，她那个不涉世事的样子，还能在学校以外的其他地方生存，所以读书可能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最好，以后还能留校任教。</p><p>傅俊逸让我大跌眼镜，她居然找了一份远在汕头的工作，好像是开发区管理，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职业。汕头这个地方我是听说过的，但是位置我还真不知道，昨天发现教学楼一楼有一幅中国地图，才在上面找到了位置，距离广州上海这些大城市可够远的。</p><p>我的邻居王强，大学考的是公路学院，毕业分配家里已经给他安排了西安的公路设计院。不知道他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居然坚决不去，自己去上海找工作了。这样一来，先不说他爸给他找的单位没了，他还得交几千块的培养费才能自主择业，否则就没毕业证。</p><p>其他部属院校也差不多，北理工是兵器工业部的直属院校。如果不在兵器工业部范围内的单位工作，需要支付3456的培养费来赎身。他们的原本每年学费1500，再加上培养费平摊到4年，实际上每年的学费就是2300左右。不过，他们还是赚了，因为从后面的95级开始，学费就涨到了5000。</p><p>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个赎身费是3456这个奇怪的数字，难不成真的顺嘴一说来的？一个合理的解释是：每个大学生每月有48元的伙食补助，这笔钱按照每年9个月，一共4年来算合计，正好是1728。而3456正好是1728的一倍。</p><p>“可能老师也拿了一份伙食补助吧。”这是池杉最后的解释。</p><p>其实，计算机这个专业，对口单位大多是研究所，开出来的待遇并不低，而且相关岗位还挺抢手的。有同学问辅导员，燕兴和北方两个对口单位，会不会强迫我去？辅导员说，你做梦呢吧！这两个地方还用得着强迫？</p><p>但是有些系就不行了，对口单位都是兵工厂，待遇不好，还坚持要人。等到你去了工厂以后，才告诉你可以支付违约金后放人去自主择业，说白了就是把原来付给学校的培养费，通过这种方式变成了工厂的收入。而据说有些效益特别差的工厂，这笔培养费是非常重要的收入。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聪明人真多。</p><p>这些是前几天池杉请吃夜宵的时候说的，都晚上10点钟了，他打电话给我说工作确定了，请我吃夜宵庆祝。我们去了人大西门的一家“脆豆腐”，这家店以脆豆腐这道菜出名，时间长了就变成了店名。吃吃喝喝，聊天到12点多，突然进来十来个人民大学的学生，一看就是大一的。全都是一脸的青涩，点起菜来唯唯诺诺，菜一上桌又狼吞虎咽，桌上永远都只有空盘子。这场景我当时就笑了，这不就是刚刚上大学的我自己吗？然后顿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老到可以给这帮毛头小子讲讲人生的地步。</p><p>池杉找了个深圳的外资软件公司，起步工资其实还真不高，试用期月薪1500，还没有他现在兼职收入高，不过那毕竟是一份正经工作。我问他为什么不留京，他说一个原因是没指标，另一个原因是北京已经待了4年，他想换个地方看看。他理想中的工作，是可以在各个城市都住一段时间，充分感受那个城市。但是我觉得吧，他真正的想法应该是，每个城市都找个丈母娘。</p><p>下个学期就要进行毕业实习了，你的毕业实习工作找好了吗？从我们这一届开始，实习单位要自己找了，学校顶多是推荐一些实习机会，像我们这样在北京没有根基的外地学生，有点心虚，这几天我一直有点担心上哪里去找个靠谱的实习单位。真要是跑到外地去实习，大四还有几门课该怎么上呢？而且还有毕业论文，总得跟实习这个工作有点关系才行吧。总之，这两件事情，我还处于一个抓瞎的状态。</p><p>从这个角度出发，还是理工科容易，实习就按照工作来找就行，特别是池杉那种计算机专业，几站地以外的中关村，遍地都是软件公司。特别对于池杉这种已经在中关村混了几年的老油条，无论是卖配件、修电脑还是写代码，都属于单位领导喜欢的熟手工。</p><p>前一段时间为了保研的事情，认识了一个研究生学姐，她上本科的时候，大三就被派到一个单位去实习，而且是实习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那是个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引进了很多外国设备，还有外国工程师来工作，从全国好几个外语院校都拉了老师学生过去作翻译。</p><p>口语好的给外国工程师做口语翻译，口语差的就去翻译资料，几十万页的设备说明书就是靠人海战术翻译成中文的。学校为了这个实习，把她们的课都给改了，毕业论文直接把翻译成果摘了一部分就算交差。</p><p>可惜的是，这样的好机会再也不会出现了。这几年英语专业毕业生越来越多，专职翻译的岗位已经被填得差不多了。更糟糕的是，理工科的大学生，英语好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以前学姐她们干的资料翻译工作，差不多都被这样的理工科给抢走了。学姐这么形容英语专业毕业生：八十年代是大熊猫，九十年代是家猫。我看照这个趋势下去，到了新世纪，咱们外语专业毕业生就成野猫了。</p><p>随着保研和毕业去向越来越明确，同学之间关系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们宿舍属于比较好的一种情况，大家变得和睦了。原本各忙各的，大家之间的客气其实也是一种疏远，而现在Daisy的托福考完了，高雪的男朋友南下深圳了，周萍的工作确定了，我的家教兼职结束了，就连最神神秘秘的赵颖，也都开始周末待在宿舍不出去了。于是乎，大家似乎在大学的最后一段时间，回到了刚开学时候的热闹和亲热。</p><p>几乎每天晚上宿舍里都要打升级，这似乎是山东传过来的玩法。相比以前我们在高中时期打的拱猪，规则更加复杂，需要更多的记忆和算计，还需要团队配合。我跟着打了几次，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完全找不到当年课间打牌的那种感觉。所以，我最多也就是看她们打，很少直接参与。反倒是更喜欢在她们打牌的喧闹中，拿本书躺在床上看，时不时跟着她们哈哈大笑。</p><p>可能是毕业生老油条，所有的大四学生都开始蔑视管理制度。连续旷课几天出去旅游的事，已经出了好几次。宿舍里开始变得没那么整洁，轮流打扫卫生的制度开始出现缺口，然后趋于瓦解，因为学校已经不再对大四学生宿舍进行检查卫生打分评比。然后，在宿舍里做饭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开始是用酒精炉煮面条，然后很快就发展到炖肉。要不是酒精炉子火力实在不行，我看早晚要有人做出四菜一汤。</p><p>受到池杉宿舍吃涮羊肉的启发，前几天我和高雪也尝试了一下用酒精炉子涮羊肉。甘家口的肉店买来羊肉片，魏公村的农贸市场买了青菜，芝麻酱韭菜花是Daisy贡献的，她才是宿舍里第一个涮羊肉的。等到什么都准备好，第一轮羊肉刚刚下锅，刘圆回来了，吃羊肉的人就变成了三个。</p><p>后来的事情才让人无语，刘圆这家伙吃的时候没说什么，后来几天一直在唠叨我们两个偷吃不叫她，是有意疏远她，说到动情之处居然落了泪。真让人晕倒！因为她的加入，我们那天羊肉变得不够吃，而且人一多酒精炉火力就跟不上了，每次下了羊肉还得盖上盖子煮，结果总是煮过头。我们都没计较，她倒是先抱怨起来。</p><p>除了这些吃吃喝喝的事情，我最近学会了去网吧上网。这家网吧是那个“三文公司”其中一个文老板开的，地点就在北理工和北外之间。池杉带我去过两次，和网管小哥混得很熟，只要有空着的电脑，都是半卖半送。池杉和他的同学去打过几次游戏，红色警报。</p><p>游戏我是不玩的，我更喜欢上网看各种信息。这时候，我的专业就带给我很多便利，比如上IRC去和国外网友聊天，他们都对一个来自中国的网友充满了好奇。比如去AOL、Yahoo和纽约时报的论坛去，可以看到国外的普通人对于时政新闻的真实看法。偶尔，我也会在国内网站晃悠，在网易163社区我的网名叫做“猫王”，在碧海银沙我叫“半夜的太阳锅巴”，偶尔也去古都在线BBS看一看，找一点西安味道。</p><p>说一个离谱的事情，我爸妈上周末接待个外地来的朋友，带他们去了一趟兵马俑。你猜怎么的？被骗了，花了大几十元门票，看了一个假冒的兵马俑景点。两个老西安！居然被这种低级骗子给骗了！我妈说，她们在火车站上了旅游车就睡着了，下车时候迷迷糊糊跟着人流走，就到了一个景区大门。她还说这怎么不像兵马俑博物馆大门呢？然后有人解释说这是侧门，然后进去就发现是个假的景点。</p><p>我爸妈醒悟过来以后，觉得吵架也没有什么意义，拉着朋友随便走了一圈出来，然后又一通好走才找到真正的兵马俑。后来想了想，估计是那个旅游车也有问题，在车上就故意误导外地游客，没想到把两个本地人也给骗了。这个错误，除了损失了点钱以外浪费了点时间以外，后果还不太严重。估计车上其他外地游客可就惨了，看完一个假兵马俑，也许就没有去看真的。</p><p>我妈告诉我，最近半年来，纺织城那一片医院急诊特别忙，外伤病例和喝农药自杀的数量急剧上升。按照我妈的说法，纺织城那边下岗的人太多，闲则生事。还有就是，很多家庭两口子都下岗，如果再有个老人孩子拖累，是挺难的，难免就有想不开或者走歪路的。我记得你爸妈单位也是服装厂，实际情况是怎么样的？</p><p>电话里我妈含含糊糊，说一半留一半，只说是有些下岗女工去舞厅赚钱，还是丈夫用自行车带去的。她还把我当孩子，真是多虑了，我这学校后门出去不到一百米就是大富豪夜总会。</p><p>你家在西安，可能没有感觉，我要是往家里打个长途电话，那叫一个费劲和费钱啊！从去年开始，北京这边打电话，特别是打长途电话，变得容易了也便宜了。</p><p>学校里和大街上的路边，多了很多IC卡电话机，买一张IC卡就可以打电话，再也不用去邮电局了。特别是IP电话的普及，买201卡或者301卡，把购买时候的优惠也算上，每分钟还不到2毛钱，真的是让我省了不少钱。</p><p>不过电话费便宜了，打电话的人就多了，IC卡电话机变得很难等，特别在北外校园更是由于人员密集，所以一机难求。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北理工招待所门口。这地方北理工的学生不去，其他学校的学生更不去，而我骑自行车过去也就是5分钟路程。</p><p>现在我已经完全不给我爸妈写信了，只是约好每周日晚上10点，给他们打半个小时的电话。如果这个时间你来北理工招待所，就能看到一个女生，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翘着二郎腿煲电话粥。那个人就是我！</p><p>你最好的朋友</p><p>苏木</p><p>1997年12月31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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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3:2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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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4章 象牙监狱</strong></p><p>袁丽，你好！</p><p>暑假没能在西安见面，实在是非常地遗憾。听我妈说，我不在家的那段时间，你打过两个电话给我。等我回到西安，再给你打电话，你又不在西安。咱们这个暑假安排，简直像齿轮一样相互交错，一点共同时间都没留下。</p><p>暑假里我去了两个地方。第一个是之前邀请你去的威海，我大学室友高雪的老家。这里的地形是典型的丘陵地形，村子附近的地形还算平坦，有大片的农田，但稍远一点的地方就有好几座小山丘。我们爬上离村子最近的山丘，就看到了大海。向南能看到渤海，向东能看到东海。但距离有些远，并没有想象中蔚蓝色大海的感觉，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水。</p><p>在高雪家住了三天，她带我们爬了山、下了河还去附近的成山镇赶了集。临走之前，我们去了附近的西霞口风景区，也是山东半岛的最东端，当年戚继光大破倭寇的摩天岭也在这里。这一次，我们赶上了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在被晒得生疼之余，终于看到了蔚蓝色的大海。</p><p>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个法语词Côte d'Azur，高中读报时，我只把这个词当做一个地名。在大学的法语课上，法语老师把这个词翻译成蔚蓝海岸。站在西霞口的山上，我突然对万里之外的法国，产生了无限的遐想。</p><p>暑假结束前，我和高雪刘圆三人在重庆集合，坐客轮顺江而下到武汉，然后从武汉坐火车直接回北京开学，为的是沿途看看长江三峡。前两年三峡工程开工，引发了一阵三峡旅游热，大家生怕再也看不到三峡美景，结果把三峡直接给堵瘫痪了。幸好到了今年，这种情况已经好了很多。</p><p>这一趟行程下来，对于三峡风景我在上一封信里面已经写得够多了，就不再滥发感慨了，这次我想写写客轮上的人。我们乘坐的是一艘老旧的“中华号”客轮，而并非专门的旅游船，就只有二三四等舱，据说还有四等站票留给半路上船的旅客。我们三个穷学生既没钱又怕不安全，就选择了中间的三等舱。</p><p>三等舱有点像大学宿舍，都是上下铺，有的舱室住8个人，有的舱室大一点住12个人。我们住的这一间就是12个人，虽然铺位较多，但是舱内有一个洗手池，洗洗涮涮不需要去公共水房还是要方便不少。幸好一路上客舱都没有住满，让我们自在了不少。</p><p>和我们一起在重庆上船的人不多，一对小夫妻看起来和我们几乎同龄，一个老阿婆要去武汉看望自己的儿子，两个广东来的生意人，说是来旅游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拿着一部砖头样的大哥大，在甲板上用粤语大声地谈着生意。</p><p>这两个生意人很是烦人，只要不打电话，就粘着我们三个人套近乎，一会说请我们吃饭，一会说请我们喝饮料。即便碰了几次钉子，他们也会在舱室内故意高谈阔论，并且在聊天中爆点大家都不知道的料，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不过，这一点上他们成功了。</p><p>“那年9月，有人在建国门开枪扫射……哇……血流成河啊……香港电视台当天新闻头条，你们想想，首都的大街上……哎呦呦……”一个广东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向小夫妻讲着，终于吸引了我的注意力。</p><p>“几位靓女，你们不是在北京上学吗？你们总该知道吧？”另一个广东人问我，我们三个人集体摇了摇头。按照时间，应该是大一刚刚开学，我们三个人都在北京，但对此竟然一无所知。</p><p>然后，小夫妻和广东人开始聊别的国家大事，很快他们谈到了克拉玛依大火。</p><p>“香港电视台说了，现场有人喊‘让领导先走’……后来，我看你们大陆报纸也写了……”广东人说着说着，就把自己放在了不知道什么阵营，开始“你们大陆”地叫了起来，仿佛这么说有着某种优越感。</p><p>“中国青年报上也是这么写的……”小夫妻也附和着。</p><p>“到什么时候都有那种狗腿子……”老阿婆没有看过报纸，更不可能看过香港电视台，但长期以来的政治智慧让她无师自通。</p><p>“今年2月份，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出大事啦……刚刚飞起来的火箭，一头栽了下来……呜啊……那附近正好有个宿舍，里面的人可就倒霉了……电视画面上全是火……”广东人描述了半天香港电视台偷拍到的画面，但不知道是他的普通话太差，还是语文太差，我完全没有听明白。</p><p>回到北京以后，我找Daisy求证关于枪案的消息，作为本地人她有着更加发达的小道消息渠道。她告诉我，这件事是真的，甚至死者里面还有一名伊朗外交官。电视和报纸上没有报道，小道消息被学校的围墙挡住，大学是座象牙塔，也是一座象牙监狱。</p><p>从重庆到武汉用四天三晚的时间，我在船上度过了三个晚上。除了每天看风景、聊天和看书，我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上甲板去看夜景。夜色下的河流十分静谧，北斗七星泛着微光，一轮弦月明晃晃地挂在南边的天空上。除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夜班船在航标灯之间缓缓前行，船顶的探照灯在水面上平静地一扫而过，我就这样顺江而下。</p><p>走南闯北的好处，再加上学校里五湖四海来的同学，不知不觉中，我们孕育出来了一种新的文化，黑话。这种黑话，是各地对某些人的形容词，以及对某些事的感叹词的大杂烩。经过了学校这个熔炉的重新锤炼，这些黑话都带上了某种偏离原始意味的含义。</p><p>比方说，形容一个男生傻乎乎。</p><p>如果说他“轴”，就是让人泄气的傻。</p><p>如果说他“宝”，就是带着点可爱的傻。</p><p>如果说他“彪”，就是有点让人惊讶的傻。</p><p>如果说他“信球”，就是让人无语的傻。</p><p>如果说他“牙刷”，那就完了，让人绝望的傻。</p><p>我的这趟三峡客轮之旅，没给同学们带回来什么特产，倒是从两个去涪陵上学的学生那里，学会了“牙刷”这个形容词。后来一段时间，我们宿舍对于男生的形容，可能是这样的：“有点宝，又有点彪，有时候特别轴，但肯定不牙刷。”然后大家就会发出一声感慨，这样的男生不错啊，可以交往一下看看。</p><p>开学之后，我们都迈入了大三，从心理上突然从“大学生”变成了“准毕业生”。上了两个月的课，眼见着这个学期也没多久了，下学期还有半年，就要进入大四实习，就算是半只脚踏入社会了。然后再一年后，就要彻底告别我们曾经痛恨的学生时代，然后踏进我们曾经憧憬，但现在无比恐惧的社会。</p><p>想想中学时代，我们想的是：“这学是非上不可吗？”</p><p>到了临近大学毕业，想法居然变成了：“这学就这么上完了？”</p><p>我觉得这个人生简直就是一出荒诞喜剧，而我就是那个小丑。</p><p>于是乎，似乎每个人从这学期的第一天，就开始为毕业以后的道路做准备了。有些人开始准备考研，有些人开始积极入党，还有些人在校外兼职工作，还有些人……开始疯狂享受。</p><p>昨天我去北理工参加了池杉宿舍的一个饭局，他们宿舍里的北京同学，从家里拿了一只铜火锅来学校，然后他们八个男生去买了羊肉和蔬菜，就在宿舍里吃了一顿涮羊肉。因为菜买多了，池杉就叫了我一起。我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贡献了两袋宴友思猪蹄和熏鸡。这些东西放在我们宿舍可以吃一个星期，结果到了男生宿舍一人一块瞬间就空了，甚至还不太够分。另外两个女生原本没带东西，看到我拿了土特产出来，临时去楼下买了一箱啤酒。吭哧吭哧抬上楼的时候，把整个男生宿舍楼都给看呆了。</p><p>那天的涮羊肉吃的很尽兴，酒喝完了不够居然又去买了一次。八个男生轮流讲故事，由女生来评判故事的好坏，讲得不好罚酒一杯。</p><p>有个从医学院流传出来的故事：一群晚上下自习的学生路过解剖教室，从门缝里看到一只苍白的沾着血的手……尖叫、狂奔、找老师……然后结果是，解剖课没有收拾好手套。</p><p>转折不够曲折，罚酒！</p><p>有个历史悠久学校流传出来的故事：学校建在太监坟上，宿舍里八个人一起打牌，每次抓牌都发现缺牌，于是抓好牌以后大家把牌扣在桌上，数了数发现居然有九堆牌。</p><p>有头无尾，罚酒！</p><p>有个没有出处的故事：有两个中学同学上了警校，穿着警服就去大学里找同学玩，三个人走在一起，再拥挤的地方都有人让路。不断的有人问那个穿便衣的，“哥们你犯什么事了？”</p><p>有头无尾，罚酒！</p><p>讲故事的罚完了，旁边的男生插嘴：跟穿制服的一起出门，千万别三个并排，特别是不能让两个穿制服的站你两边。不如你们三个排一队走，穿制服的一头一尾，你走中间。</p><p>建议够损的，你也罚一杯！</p><p>实际上不管故事讲得好坏，男生们都会喝一杯，好像讲故事只是个喝酒的借口。</p><p>轮到池杉的时候，他却没有讲笑话，而是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我们初二那年，国内最乱的一段时间，他的一个表哥参加了绝食活动。这种第一视角的秘闻，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p><p>但是故事内容却很乏味，表哥确实七天没有吃饭，但是牛奶可没有少喝，所以一点事都没有。七天时间很无聊，他看完了一本基辛格写的《白宫岁月》，突然大彻大悟，在清场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再也不参加任何政治活动。之后继续读书，毕业后进了中科院读研，现在池杉偶尔还会去他那里蹭个饭。</p><p>这个故事题材很吸引人，但故事本身却很无趣，罚酒！</p><p>男生都讲完了，轮到女生讲。可能是受了池杉的传染，我用了一个真实的新闻开头：北理工和北外之间的那条路上，有个大富豪夜总会，前几天被扫黄端掉了。这件事上了电视，再加上实在是很近，所有人都知道。</p><p>我又继续讲下去：“警方抓获一批从事三陪的女大学生，调查的时候警察就在那里喊，有北外的女生吗？站起来几个。有民院的女生吗？又站起来几个。有北理工的女生？半天都没人站起来，这警察就奇怪啊……”</p><p>这时候有个男生忍不住说道：“北理工女生太少了。”</p><p>我看到有人上当，立刻一指他：“所以换男生来三陪？你也站起来。”</p><p>女生们都笑疯了，八个男生面面相觑，共同罚了这一杯。</p><p>那天的涮羊肉，从6点吃到了快10点，在女生们的提议下饭局才结束。其实并不是女生们多有节制，而是大家都多少喝了点啤酒，而男生宿舍楼又没有女厕所。</p><p>说回到象牙监狱的感受，其实这种感受我自中学以来就有，很多大事其实就发生在身边，但只要报纸、广播、电视的官方媒体不报道，然后学校和家长稍微一沉默，我们就完全被隔离了。</p><p>远了不说，华东水灾、银河号事件、青海沟后水库溃坝、浙江风灾、台海危机……再加上之前写过的几件事，虽然都离我们不远，但没有报道或者简化报道，就让我们全都蒙在鼓里。</p><p>最近的一件大事，就是李登辉引发的台海危机。新闻联播里面报道了东山岛的演习，报纸上也刊登了各种社论，但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人在乎这件事，我从未在身边听到人讨论过。就连前身是半个军校的北理工，也没有人半点关于这次危机的小道消息。但是在Internet上，站在外国人的视角，几乎就是世界大战的边缘。校内校外，国内国外，同一件事竟然有如此天差地别的，真的让我有些目瞪口呆。</p><p>Internet，是今年才开始普及的一个新东西。从北外门口坐几站公交车到中关村，在白石桥路的路口有一块广告牌，“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向北1500米”。这是一家叫做“瀛海威公司”的广告，他们提供各种Internet相关服务来赚钱。其中一项业务，我还真体验了过。就在这个月初，池杉带我去了首都体育馆旁边一家叫做“实华开”的网咖，就是网络加咖啡的意思。</p><p>这地方实在是太贵了，上网30块一个小时，还要点饮料，最便宜的一杯咖啡也要38块。池杉看了半天菜单，咬着牙点了一杯咖啡给我，他自己不喝，这样人均就只要19块了。</p><p>来之前，我们一起商量了几个没有答案问题，用来测试一下这个Internet到底有多大作用。这三个问题分别是：</p><p>美国怎么看待中国？</p><p>如何申请哈佛大学？</p><p>什么公司的形象标志是野兽眼睛的图案？</p><p>我们以为这三个问题，解决任何一个都算是30块钱花的值了，毕竟拿这些钱去街上悬赏回答，你是不可能获得答案的。没想到的是，不到半小时钟，我们这三个问题全都解决了。其中绝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了我们对找问题的方法不对上。</p><p>我们主要用的工具叫做Yahoo，这个是服务员告诉我们的，在这个网站上，用问题里面的关键词进行搜索，就能获得非常多的信息，后面需要的就是耐心阅读并挑选相对准确的信息。</p><p>以第一个问题为例，Yahoo给了我们几千个网页，都是各种新闻中包括“China”这个词的。这里面有些只是提到了中国，但大部分内容和中国无关。有些是中国商品的广告，或者唐人街“China Town”的旅游信息。即便是正儿八经的新闻，大部分也是一些常规的新闻报道。但就在这些垃圾以外，还是能找到不少正经的关于中国的报道，政治、经济、军事各个方面都有，很多内容都是我们从未思考过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个秘书已经替你把全球报纸上的带有“China”这个词的内容都剪下来做成剪报，虽然剪得不太准确，但已经大大地缩小了范围，至少把信息检索效率提高了一千倍。</p><p>关于台海危机的各种信息，特别是美国人视角下的世界大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展现在了我的眼前。世界长什么样？原来在人民日报、华尔街日报、泰晤士报以外，还有更多的表现形式。</p><p>剩下半小时的时间，我顺手搜了一下我们学校，居然查到一个曾经在北外教过西班牙语的美国人，在一家叫做“纽约客”的杂志上写了一系列介绍北京的文章。而池杉则查询了一下同一款内存条，在美国和香港的零售价格，用来和国内的售价作比较。所有的这些信息，如果折算成30块钱，其实是相当合算的。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潜力极其巨大的行业。</p><p>池杉之所以会带我去体验这个新事物，是因为他已经不再做股票机了。三个文老板发生了内讧，其中一个文老板办了一个新的公司，专门做ChinaNet分销。名字叫得高大上，其实就是摆摊卖邮电的ChinaNet服务。用户预缴两三百元，然后就会获得一个账号密码，凭着这个账号密码，在家里用Modem拨163就可以上网了。</p><p>通过自己的亲身体验，池杉下定了决心去参与这个生意，第二天就开始出摊了。他摆摊的地方主要是北理工、北外和人大的教师生活区，每卖出一个账号可以获得一点佣金。但他看中的其实不是佣金，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抄下用户密码，然后偷偷在用户不上网的时候用。对于他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我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断然拒绝他分享免费上网的要求，只求他那天被抓的时候不要说认识我。</p><p>要说北京这一年最大的新闻，恐怕是抢银行了。上半年就发生了三次持枪抢劫银行的大案，最近的一起发生在知春里，距离我的一个家教客户家只有5分钟的路程。我倒是没觉得什么，结果这事把我妈吓够呛，以前是开学我一次性把整个学期的生活费都带去北京，然后存在学校里的储蓄所。现在变成了我妈每个月给我寄钱，平白无故增加了每月一次去邮政取钱。要说不安全，邮局在魏公村里，去邮电局取钱要经过新疆村，比学校里的储蓄所更不安全。</p><p>说到魏公村里的新疆村，据说其实“魏公村”这三个字就是元代“维吾尔村”的简称。反正这里的新疆人自古以来就很多，时间长了自然开了很多的新疆餐馆，可以吃到很正宗的新疆羊肉串和手抓饭。当然，这种地方治安都多少有些问题，就跟西安夜市上时不时就有打架一样。</p><p>不过今年确实有点严重，有好几个同学在附近遭遇了“卖刀”。就是几个人围着，非要把一把刀卖给你，不买就给你看他们身上的刀。小道消息说，有警察进村查案，也被打了一顿扔出来，结果国庆前的一天晚上，来了几十辆警车包围了村子，据说一次性抓了不少人，估计就是这些卖刀的，因为第二天卖羊肉串和抓饭的餐馆，依然正常营业。</p><p>唠唠叨叨写了好几页纸，实际上是分了几天写完，比起你每次就那么一两页纸几百个字，我这一封信至少顶你的三到五封，以后不要再嘲笑我薄情寡义了。</p><p>你最好的朋友</p><p>苏木</p><p>1996年11月11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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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2:2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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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3章 中关村是个大染缸</strong></p><p>袁丽，你好！</p><p>最近我有点忙，所以忘了给你写信，今天赫然发现居然连续收到了你的两封信，因此决定今晚就是不睡觉了，也要给你写这封信。</p><p>首先就你来信中给我的四个选项，我必须逐一进行驳斥。</p><p>A、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毕业后就结婚然后相夫教子。</p><p>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我是那种相夫教子买菜做饭的人吗？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能给出一个完全不切实际的选项，真的是相当离谱，很明显这就是一个凑数的选项。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很合适这个选项。我记得有一年春节，咱们班几个女生一起去植物园玩，拍了合影。我爸妈还挨个点评了一下，其中对你的评价是“旺夫”。</p><p>B、准备托福，然后出国留学，再争取定居不再回来。</p><p>其实这一条，我还真的是认真考虑过。但一个是我妈坚决反对，她觉得我考去北京已经是离家十万八千里了，但好歹每年还能回来两次。我要是在国内工作，就算是留在北京，以后她退休了还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这要是出了国，我都不敢想我妈是什么反应。另一个原因呢，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出国，我觉得国内也不错，机会也很多，生活也比较舒适。除非人生有什么大变故，需要找个地方躲清静，我还真想不出出国的理由。</p><p>C、继续想，毕业时候还没想好的话就考研继续想，还想不好就随便找一个大公司，让工作替你想，资本家总会发现让你做什么效率最高。</p><p>三年后想不想出国是一回事，就算想出也不一定有学校要。但是工作可是一定得参加的，至少要能够养活自己。我这个学期已经开始了在外兼职家教，基本上够养活自己了。就这个工作，都已经让我产生了怎么才能做得更好的念头，并开始根据学生的情况调整教学方法。看来，赚钱才是最激励人，最调动人主观能动性的事情。</p><p>D、立刻自杀，并且把全部遗产留给你。</p><p>如果没有这个选项，我觉得应该选C，不过既然有了这个选项，我还是选这个好了。请你把银行账户和密码都发给我，以便于我安排后事。</p><p>这个学期我真的很忙，除了上课以外，还有好几份家教的工作。周六下午在亚运村，晚上在西单，周日上午在赛特商场，下午在朝阳门外，简直就是北京东南西北四个角。本来周二晚上在北太平庄还有一个，但是我实在有点忙不过来，最近已经停掉了。这几个家教都是给初中生补习英语，每次两到三个小时，每周算下来我要工作10个小时左右，这一下子把我的周末时间全都给填满了。</p><p>按照北京的家教行情，通常价格是每小时15-20块钱，如果按照学校里贴出的求家教广告去问，有时候价格还会更低。而我的这些家教，基本上都是每小时30，赛特的那一家更是每小时50，算下来我收入最多的一周拿到了接近300块。</p><p>赚钱的好处是很明显的，我不再依赖家里的生活费过日子，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了！有了这些收入，我终于不需要为了还池杉人情而发愁了，牛肉面也敢喊加肉了，夜宵也敢点水煮肉片了。</p><p>我能拿到这些高薪的家教，其实还得感谢池杉。这个家伙自从大学开始，就没有安分在学校待着的时间，很早就开始在中关村干各种兼职，他自己说过的工作，就有攒电脑、卖内存条、卖显卡、卖鼠标键盘等七八件。最近几个月，池杉都在做股票机的上门安装。</p><p>股票机不是个单独的设备，而是一个电脑板卡，需要打开电脑机箱装在电脑主板插槽上。然后像电视机一样接上有线电视的同轴缆，就可以从电视信号中提取股票交易数据。由于要拆电脑搞硬件安装，这个工作还是有一点技术含量，池杉装一个终端可以拿到几十元到一百元不等的服务费，连带着还可以卖点软盘之类的小配件。赶上用户自己的电脑太烂，或者没有合适的主板插槽了，还能连带卖出去一台电脑，这也是他那个兼职公司的主要生意。</p><p>碰上家里有孩子的，池杉都会顺便问一句是否需要找家教，这也就是我的家教客户来源。池杉有一套很个性化的定价体系，根据对方股票账户盈利情况定价。那些没赚到钱的，他就会按照市场价格来安排，或者给他自己的同学，或者通过我介绍给我的同学。而那些一年能赚几十上百万的大户，池杉也敢于狮子大开口，咬死至少每小时30还得加路费。</p><p>我在亚运村的客户，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我每周给她补习三个小时的英语口语，其实就是找话题跟她聊天。小姑娘只有10岁，口语其实已经相当地好了，甚至超过了很多开不了口的大学生。思前想后，我把学校里演舞台剧的那一套搬到了她家里，每次带着她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哈姆雷特》。</p><p>我们每次课程的结束，都是以小姑娘给妈妈的演出作为结尾，每次演出结束，她妈妈的手都拍红了。她的妈妈完全不会说英语，但是把送女儿出国读书当作了最大的人生目标。每次三个小时的课程，她妈妈都会慷慨地支付100块钱给我。</p><p>知道我马上要放寒假回家了，上周她还开车带着我和小姑娘在附近吃了一次西餐，算是给我送行。让我非常尴尬的是，我看不懂英文菜谱，不知道“Tenderloin”和“Sirloin”的区别，更不知道几成熟代表了什么，还得靠小姑娘替我点菜。最后结账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菜单，这顿饭相当于我在她家干一个学期的费用。</p><p>对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见过小姑娘的爸爸，也没有听妈妈提起过。</p><p>赛特给每小时50的那个客户，因为是一个台湾老男人，被池杉狠狠地宰了一刀。每次去这个客户那里，池杉都会陪我一起去，他在客厅和台湾老男人聊天等我，这样算下来人均收入也不算很高了。</p><p>池杉反复叮嘱我，一定不要单独去这个台湾老男人那里，后来我注意到他看我的那种眼神，也认可了池杉的这个判断。</p><p>我的学生是个三年级的小学生，是我所有学生里面最笨的一个，是这个台湾老男人和二奶的孩子。而这样的情人和孩子，这个台湾男人在上海还有一个。也不知道这两个情人，她们互相之间是否知道彼此的存在。</p><p>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另一个问题：池杉和台湾老男人都谈了些什么东西？让台湾老男人把这么私密的事情都告诉了他。</p><p>因为这些家教都是高价，我不敢在宿舍里说，怕引起不必要的矛盾，有人问都只当做是每小时20的市场价。周萍和刘圆也从我这个渠道，找了几个家教的兼职，加上外出谈恋爱的高雪，以及两个时不时要回家的北京女生，周末的宿舍就变得空空荡荡了。与之相反的是，自从大家都忙起来以后，宿舍的关系变得更加融洽，很少发生其他女生宿舍鸡飞狗跳的事情。</p><p>池杉那边除了股票机以外，偶尔还做点小生意。大一的那个暑假后，他从深圳带了不少的内存条来，这都是他在兼职过程中积累的客户订购的，让我陪着他在中关村忙了两天送货。</p><p>那几天我们奔波在中关村的几个电子市场，黄庄电子市场、科苑电子市场、中关村电子市场……通常我们在电子市场的某个角落打开旅行箱，拿出一包内存条，他就去几个摊位交货，而我就傻站着给他看着旅行箱。那情形要是让我小姨和姨夫看到，准得把这家伙当作销赃的抓起来。我把我的这个猜想讲给池杉，他说要抓的话其实也没错，因为他卖的是走私货。</p><p>最后一站在四海市场，池杉卖掉了最后一批内存，也是最大的一包。由于不需要看行李箱，我是和他一起去的。我站在商铺门口没有进去，隔着玻璃门看着他数钱数得眉开眼笑，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我这个灰头土脸的帮工。我直呼上当，早知道这两天应该收费，白白帮他当了两天免费劳动力。</p><p>其实这个忙也不算是白帮，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应该说是我心甘情愿帮他。从大一入学开始，在吃饭问题上池杉总是很照顾我的感受，北理工京工餐厅的酸菜鱼要十多块钱，池杉就会很强势地主动买单，说是“我的学校我做主”。农科院里的京东肉饼，一斤八块钱。我要是要还他的人情，他也就不会多推辞。每次在魏公村里的新疆烧烤摊子吃羊肉串，池杉都会跟老板说，我这个同学是半个新疆姑娘，你看她睫毛多长啊，其实他的目的是让老板多送两串。说起来，他之前那么多份兼职工作，赚来的收入可能有多一半都被我们吃掉了。</p><p>那次卖内存之后，池杉请我吃了一顿大餐，在甘家口那边新开的一家自助烧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每人37元，烤肉随便吃，还有些啤酒饮料和其他小吃，足足摆了半面墙，应该有四五十种。37元啊！在学校里省着点都能吃一个星期了，为了尽量吃回本，我们不喝饮料不吃零食，专心吃烤肉。最后两个人吃了37盘肉，平均2元一盘应该是赚回来了吧。吃完饭我们从甘家口没敢坐公交车，愣是走回了学校。这可是320路公交车的8站啊！走了一个来小时，到魏公村的时候，终于觉得肚子里面没那么撑了。</p><p>池杉做股票机兼职的公司叫做“三文公司”，因为三个合伙人的名字里都带个“文”字而来，在车公庄有个面积还不小的办公室。这个看上去还有点样子的公司，除了三个老板以外，全是兼职的大学生。池杉由于加入的早干活卖力，就成了公司里的小头目之一。</p><p>既然是小公司，管理就是很随意的。有时候池杉趁着公司没人，带我去用公司的电脑看VCD影碟。赶上饭点，池杉会打电话去公司对面的餐馆叫“外卖”。其实所谓的“外卖”，只有池杉这种经常去吃的街坊邻居，才能麻烦餐馆服务员送一趟。每次听池杉打电话，我都觉得异常尴尬。</p><p>“二友吗？我是三文……”。</p><p>对！那个小餐馆叫做“二友肉饼”，和这个“三文公司”还真是一对卧龙凤雏。</p><p>说回这家“三文公司”，别看这个公司是个草台班子，可人家还注册了一个“三文电脑”的品牌，在中关村也有几个铺面卖他们的“品牌电脑”。当然，他们卖得更多的还是仿冒各种名牌的“品牌电脑”。</p><p>有一次池杉和我说起，公司曾经一次性卖了五十台所谓“宏基电脑”给某个单位，每台售价一万八，实际电脑的零部件成本八千，回扣成本四千，剩下六千就是公司利润。而公司真正付出的，其实只是四个大学生一个周末的工资，每人两百块钱，三位文老板净含泪赚二十九万九千，还有点零头被“二友肉饼”赚走了。</p><p>我曾经设身处地为池杉着想，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并不需要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可能换成一个高中毕业生做得会更好，因此这不是一个值得长期兼职的工作。池杉也挺坦诚，他只说大二的课太多，而且什么专业课程都还没学，不敢去从事太复杂的兼职，因此他只是暂且混着挣点生活费而已。等到暑假后大三开始，他要去找个写代码的工作。</p><p>后来隔了一段时间，池杉又说了另一个理由，我觉得这个更像是他真正的想法：他觉得这个工作很好玩！因为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还有百态的人生。</p><p>池杉说没做股票机兼职以前，他以为那些职业炒股的人，是因为钱多需要投资。可是现在他发现，相当多的人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本事赚钱。拿下岗买断工龄赔偿炒股的人，拿拆迁款炒股的人，才是他的主要客户群。因为股票发家致富的人确实有，也就是那些介绍给我的高价家教客户。但更多的人是，慢慢亏掉了原本就不多的本金。至于那些迅速亏完本金的人，根本成不了他的客户，他也就没机会认识这些人。</p><p>池杉能够做这么多兼职工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宿舍里的八个人，在大一就合伙买了一台电脑。不是什么品牌电脑，而是自己靠着一知半解的知识，在中关村电子市场买来散件组装的。池杉用了“坎坷”两个字来形容这个过程，其中机箱电源他们就跑了三次退换货。由于经验不足，自己选配的主板和机箱之间的螺丝孔都对不上，最后他们放了一本厚度合适的教科书进去，替代了专用防静电支架。听到这么草台的安装过程，我不由得为那些“三文电脑”的客户们捏了一把汗。</p><p>因为有了池杉这个计算机专业的同学在，我也发现电脑对于社会的渗透几乎无处不在，就连北外这种文科院校，有些男生宿舍也买了电脑。很快，一些电脑游戏就连女生宿舍也流行了起来，《美少女梦工厂》《大富翁》《仙剑奇侠传》……就连完全不玩游戏的我，也知道李逍遥和赵灵儿。后来，又开始流行在电脑上看影碟，于是买电脑这个潮流，甚至吹进了不少女生宿舍。</p><p>有了游戏和影碟的需求，就有了盗版光盘的需求。而这些需求，坐几站320路公交车到海淀黄庄下车，就可以在几分钟内满足。在这一段的中关村大街上，如果你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很快就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凑上来，低声问“要盘吗？”</p><p>这就是中关村的生存法则，抱着个孩子就能够免除被拘留的风险，就算有专项整治行动，顶多只能拉走问话半天就得放人。有一次我去海淀书城，在320路公交车上，看到路边有警察在抓这些卖盗版光盘的。有个妇女一边撒泼打滚一边把怀里的孩子扔给警察，现场一片混乱。据说，她们的盗版光盘批发价是5毛，卖给我们10块，真是奸商啊！</p><p>有一天欧美文学课上，外教Adam讲了一个故事。Adam来中国之前就读过《阿甘正传》的小说原著，因此他一直等着《阿甘正传》在电影院上映，但整个1995年过去了他也没有等到。</p><p>Adam在中关村买了盗版的电影光盘，并且约了几个中国老师一起来观看。但在最后时刻，那些中国老师表示不能来了，因为学校领导提醒他们，不要和外国人一起看盗版影碟。因为这样可能会给外国人留下，中国不尊重知识产权的印象。</p><p>“可是盗版光碟是我买的啊！”Adam在课堂上耸着肩膀一脸无辜，我们在下面笑的乐不可支。</p><p>Adam又说：“我建议每个人都去看一下这部电影，这对你们学习英语和了解美国都非常有帮助。但我不能在课堂上放给你们看，也不能借给你们光碟。因为这样，可能会给校领导留下，美国人不尊重知识产权的印象。”于是，我们笑得更厉害了。</p><p>对了！前两天遇上个无语的事。</p><p>有一天晚上，宿管大妈用对讲机叫我，说楼下有男生找我。我以为是池杉有什么急事，跑下去一看他居然带着张勇一起站在楼下。我看到张勇的时候，还有几节台阶没有下完，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下摔下去昏迷送医院。</p><p>张勇高三时候找人代写情书给我的仇，我后来一忙给忘了，他居然从西安跑到北京来，用一顿饭就收买了池杉这个汉奸给他带路。</p><p>当然，大家已经是成年人了，现场打他一顿是不现实的。还得耐着性子假装客气，带着他和池杉在北外里面转了转，又去北理工走了走，甚至还在三食堂的夜宵窗口吃了点东西。</p><p>一整晚，我尽量做出外交官的仪态，带最得体的微笑，说最漂亮的话，表达最扯淡的意思。腮帮子都快抽筋了，才把这两个货给送走。</p><p>那晚可以这么总结：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地交谈，共同回顾了高中时期没什么交集的故事。我方表示尊重对方从西安到北京来这一结果，对不经同意到我学校的行为持保留态度。我方奉劝对方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和路费，并对对方表示有钱任性的行为表示遗憾。最后，我方告知未来的五一十一等长假期，我方将尽量外出旅行以避免此类突然袭击式访问。</p><p>等张勇回了西安，我找到池杉对他一顿臭骂，用小语种同学那些学来的十几种语言，表达了对他智商跳水情商崩溃的遗憾，以及卖主求荣的卑劣行为。等我发泄完，池杉的听觉神经好像才完成启动，什么都没听懂似的眨了眨眼睛，然后憋出一句：“你们俩有仇吗？”</p><p>当年张勇找人代写的情书，就是我写的！这种“自己给自己写情书”的破事，我怎么能说得出口？想到这里，我也无话可说了，要不是冬天穿得厚，非得在他胳膊上掐一个又青又紫的记号让他长长记性。</p><p>虽然寒假还没到，计划暑假稍微有点早，但我还是想邀请你暑假一起和我出去旅行。我在大学的好朋友高雪，邀请了我和刘圆一起去她的山东老家玩。她家在风景秀丽的威海，夏天可以吃海鲜看海景，而且她家新盖的房子很大，去上五六个人都住得下。但我宿舍里，目前也就只有两个人响应，北京女生不愿意去农村，周萍表示夏天要回家帮着干活，她家里刚刚开了一个小卖铺，夏天正是生意上最需要人手的时候。所以，我就问了高雪，可不可以带一个好朋友过去？她说，女生欢迎，男生不行。</p><p>如果你来的话，我们可以同时从北京西安出发，在威海碰头，然后一起换车去高雪家。我已经替你查过列车时刻表，西安有直达威海的火车，时间只比我从北京过去多了8个小时。</p><p>来北京上学这两年，别的经验增加的不多，但是火车真是坐够了。算算从上大学到现在，我在西安—北京线路上已经来回了5次了。从西安出发，还有我爸给我买卧铺，但是从北京出发，就只能坐硬座了。还好时间不算太久，大一开学的那次还要24个小时，这次寒假订的票只要17个小时了。坐下午晚一点的火车，不晚点的话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回家吃饭了，这样算下来，回趟家的难度比以前真的小了不少。</p><p>而且，现在都是空调车了，冬天暖气很足，就跟宿舍里差不多。反倒是夏天空调更是冷得不像话，好几次我都已经带了长袖外套，还是顶不住空调，恨不得把窗帘围在身上。还是你们这些在本地上学的人幸福啊，骑个自行车一会就到家了，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妈的选择才是最英明的。</p><p>你最好的朋友</p><p>苏木</p><p>1996年1月7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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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1:5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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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2章 文艺女青年</strong></p><p>袁丽，你好！</p><p>寒假一别已经几个月了，你写了好几封信给我，结果我却只写了一封回信给你，确实需要检讨一下自己的懒惰。</p><p>这种懒惰，可能是大学以来，我真的长胖了好多的缘故。寒假回家前，我称了一下体重，比高考体检时候重了四斤。寒假后回到北京，体重并没有因为暴饮暴食增加多少，反倒是吃了几个月食堂，昨天称了一下居然又重了两斤。你说，这是我没给你写信的原因，还是不给你写信的报应。</p><p>以前给你抱怨过北京没有好吃的东西，食堂的饭菜也仅仅比猪食好一点。不过呢，随着我对北京的熟悉，多少还是找了一些好吃的东西。上个周六晚上，池杉来找我吃饭，我带他去了魏公村吃肉饼，他全程都在一边吃一边偷笑，而我莫名其妙了一个晚上。最后吃完饭出门，我实在忍不住追问，他指了指“胖姐肉饼”的招牌，又指了指我。气得我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明显的青紫，算是给了他一个深刻教训。</p><p>“胖姐肉饼”算是学校附近的良心店家，六块钱可以买一斤肉饼，两张面皮里面夹着一层肉，蘸着醋和辣椒吃，顶饱又解馋。就算是池杉这样的男生，一次吃半斤也就差不多了。两个人一斤肉饼，遇上能吃的货，再加一盘三块钱的素炒饼，十块钱也足以搞定两个人，性价比勉强接近西安。</p><p>想想西安街头，肉夹馍五毛，凉皮五毛，牛肉韭黄饺子三毛钱一两，就算是羊肉泡馍这种高端货，也就是两三块钱的费用。而北京大部分的餐馆都是米饭炒菜，性价比就要差很多，随便要两个菜就得十几块钱。第一个学期。我的生活费标准是每个月200，结果实际上超支了不少，放假前不得不打长途给我爸，让他给我汇了点钱买火车票，这让我回家挨了不少嘲笑。</p><p>除了肉饼以外，我发现食堂的牛肉面也异常实惠，两块钱就可以买到一碗加肉的牛肉面，那个分量一个普通女生绝对吃不完，我曾经不止一次看到有两个女生合吃一碗的情况。当然，我不是普通女生！我吃的完。</p><p>晚上食堂下班后，如果还想吃点热乎的，就得往北理工跑了。北理工三食堂有个夜宵小炒窗口，如果那天食堂剩下的米饭比较多，买一份菜能给你打满满一饭盒米饭。为什么要专门提一下这个夜宵呢？因为池杉请我吃饭，多半都是在这个夜宵窗口，他总是买最便宜的茄子炒肉片。</p><p>每次点完菜，食堂师傅拿出茄子现场切片，一般情况下吃夜宵的人不多，师傅每次都会把一根茄子全切了，因此炒出来的菜有一大盘，比正常打饭时候的量大多了，两个人吃一份都足够，因此显得性价比超群。</p><p>不过，夜路走得多难免遇上鬼，有一次菜都要出锅了，又来了一个人点了一份茄子炒肉，结果我眼睁睁看着师傅拿起锅，直接把一锅菜分成了两份，气得我们两个七窍生烟又毫无办法。</p><p>这个夜宵窗口的性价比有多好呢？有时候池杉他们整个宿舍不吃晚饭，专门等食堂下班后去吃夜宵。有时候谁家里带来了好吃的，他们也会用这种形式聚餐。我参与了他们几次这样的夜宵活动，也算是跟池杉的同学们都混熟了。</p><p>池杉宿舍有一个浙江来的同学，有一次带了一桶梅干菜咸菜来，那真是一桶，足有五六斤。这帮男生们只要在宿舍吃饭，就会挖了两勺放在米饭里吃，偶尔有人吃到了混在梅干菜里面的肉丁，就像是中了奖一样兴奋的嗷嗷叫。我在聚餐时吃过两次，确实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咸鲜味道，从此对梅干菜有了些异常的好感。</p><p>这个学期我和池杉的联系多了起来，每周都会有些来往，原因是排球赛。以北外的阴盛阳衰，如果运动要分男子组和女子组，那基本上男子组就没法开了。因此，学校的大部分集体运动都必须要混合组队，比如排球赛要求4+2，4个女生2个男生，其他集体项目也差不多。</p><p>我所在的班级只有一个男生，也实在找不到能打一下排球的第5个女生，最后就批准我们找一个外援，代价是我们的比赛在成绩上都要记为0:3负。本来池杉就是个来凑数的角色，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排球打得很好，扣球和跳发球在我们这些球盲看来都是天顶星技术，给我在班级里赚了不少的面子。</p><p>后来又是他们自己的排球赛，池杉的班级里还有一个排球高手，正好一个人二传一个人主攻，比赛质量比我们班高出不知道多少去了。当初给我们当外援，交换条件是我要带着北外的女生来给他们当拉拉队，结果其他人都不愿踏入北理工这个龙潭虎穴，我只能自己来。</p><p>我和池杉他们班的女生站在一起，看了两场比赛，还跟一个叫做魏芳华的贵州女生混熟了。她问我和池杉是什么关系？我跟她解释，我们只是高中同学，算是同桌关系。然后，这个大嘴巴的姑娘，很快就向全系的女生八卦：池杉有个“同桌的你”。这下子，池杉在本校找女朋友的路彻底被堵死了。</p><p>排球赛结束后，我和池杉的接触就少了，不过我每周来北理工的次数却多了起来。因为，我在北理工找到了我最需要的东西，澡堂！准确地说，女澡堂。</p><p>北外的澡堂太小了，加上女生洗澡本来就慢，每次洗澡都要在澡堂门口排长队。但是北理工就不一样了，男女生澡堂面积相同，女生数量却只有男生的十分之一，哪怕是最高峰的时段都算不上人多。</p><p>澡票这个东西，虽说是定量供应，但池杉总是很容易就弄到几十张，一下子就可以满足我一个学期的需求。开始我还奇怪，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北理工的男生，夏天根本就不洗澡。</p><p>我说的是，不是真正的不洗澡，而是就在男生宿舍的公共水房用冷水洗。有一次我去池杉宿舍，在楼道里不小心往水房瞟了一眼。哎呦！十几个光屁股，正拿着脸盆从头到脚浇凉水。那个架势吓死我了，从此知道，夏天不能轻易去男生宿舍。</p><p>吃饭和洗澡都可以去北理工，但上自习是万万不能去的。一个原因是北理工这个理工科院校，大家上自习的意愿普遍比较高，自习室多半时间都是座无虚席。另一个原因是，一个人去自习室，坐不了多久就有男生过来套近乎求认识，女生太少的地方，男生都跟非洲大草原上的狒狒一样。相比之下，北外这个文科院校就正好相反了。</p><p>当然，我们北外有完全不同的学习方式，比如说排舞台剧。我们的外教Adam特别喜欢排舞台剧，时不时就要安排一场，而且每学期每人都必须演一次有台词的角色，这完全是要把我们变成北影。不过这个还真不奇怪，有个大三的阿拉伯语师兄，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给电视台主持节目了。</p><p>前两周，在学习了拉美文学之后，Adam让我们班排《佩德罗·巴拉莫》。这是一个不太好排的戏，台词绕口，剧情也很难演绎，主角的心理尤其难以揣摩。这个主角的重任，最后是主动请缨的刘圆担任。</p><p>在正式演出的时候，刘圆披散了头发，披着一条深色床单作为斗篷，不像是半人半鬼的胡安巴拉莫，倒像是聊斋志异里面走出来的中国女鬼。她走到教室中央，突然跪立，双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过了片刻，她抓头发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抬起头来，用白色的眼球扫视四周，教室顿时陷入寂静。</p><p>然后，刘圆开始用窒息的嗓音低喃起台词来：“母亲临终的眼珠像浑浊的玻璃球啊……映着佩德罗·巴拉莫的鬼影！她说去寻找你的根吧！可挖出的根早被蛆虫蛀空！”</p><p>台词念到这里，刘圆尖利地疯狂大笑，教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之城科马拉的血腥味。</p><p>刘圆的声音变成了嘶吼：“昨夜我睡在教堂残骸下……十字架的阴影如父亲的绞索套上脖颈！”她扯开衣领露出脖颈：“窒息中听见他笑声混着马蹄踏碎头骨……那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还是……​我的灵魂提前预习的葬礼？！​​”</p><p>同学们先是震惊，然后是沉默，最后随着刘圆倒在地板上，扮演群鬼的几个同学开始低声唱着“活人变白骨~白骨开新花~地狱无昼夜~父子皆锁枷！”同学们开始疯狂地鼓掌，Adam也加入进来，还吹了一个口哨。</p><p>那一天，让我对文艺青年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正如刘圆Clara，她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幻想中，我们的现实世界，只是她们那个瑰丽的幻想世界的一小部分。因此，她们的生活举止，她们的处事行为，总是有些格格不入和矫揉做作。可是一旦进入不可理喻的剧本中，她们就是那里的主宰，她不是在演绎胡安巴拉莫，而是胡安巴拉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带着湖北仙桃口音的胡安巴拉莫。</p><p>对于我来说，这个舞台剧我就是纯观众，但除了对文艺青年的感慨之外，我又多了一些别的深刻感受。《佩德罗·巴拉莫》的现实基础是墨西哥亡灵节，墨西哥人相信：一个人的死亡有两次，一次是肉体的，一次是最后一次被人想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说法却让我对于死亡有了新的恐惧。</p><p>你还记得李涛的那个哥哥吗？除了李念拿给我们看的那个相册，他们全家那里还有李涛哥哥的一点踪迹？除了他的父母，还有已经懂事的弟弟李涛，还会有什么人记得他？再过上几十年，就算是李念这样的亲妹妹，可能也都想不起来他这个素未谋面哥哥的全名。</p><p>如果他参加了工作，有了同事有了领导，也有了些工作业绩。他的名字可能会被写在各种文档里面，表格里面，哪怕只是在领取工资的签字栏里面。认识他的人，记住他的人，都会多不少，他也能被记住的时间更久。但是他那时候还只是个高中生，他有一些同学，也许还有一些好朋友。但这些人还能记得他多久？三十年？等到2025年，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消失了的朋友。</p><p>我有几个小学时的好朋友，上了不同的中学，现在才过去六七年，我已经想不起她们的长相了。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一阵悲哀。我对她们如此，想必她们也如此对我吧。</p><p>其实即便是如同一个普通人度过完整的一生，其实我们能够被记住的时间，也不过延长了几十年，最多也就是两代人。我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他们还都在世，但我只知道外公的名字，其他人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称呼。同理可见，我们能够被记住的最晚时间，可能也就是我们的孙辈离开世界的日子。</p><p>写到这里，我禁不住一阵颤抖。我似乎一点都不怕死亡，那应该就是我在梦里经历过的：无尽的黑暗的隧道，路面上的震动，顺着自行车把手传来。跳跃是压上了一颗石子，偏转是前轮碾过半块碎砖头，突然的减速是压过了一个小水塘……总之，一切的视觉和听觉都消失了，只有触觉在告诉你，你正在穿越一条长长的没有灯光的隧道。而被人忘记，可能就是最后的触觉消失的感觉。</p><p>太沉重了，我们换个话题。</p><p>最近我去首都体育馆看了一场排球赛，票是学生会分下来的，但我们班没有人对排球有兴趣，我就给了池杉几张，然后和他们一起去看了比赛。那是一场中国女排对阵……对谁我忘了的友谊赛。看了十来场校内的排球赛，突然跑到专业球场看最高水平比赛，感觉真的是紧张刺激。在灯光的加持下，就算坐在首体最后一排，都能把短平快、背飞这种战术看得清清楚楚。其实印象最深刻的是，郎平作为中国女排教练出场的时候，连池杉和他的同学们都起立鼓掌欢呼，这可能就是理工男的追星吧。</p><p>眼见着大学一年级就要结束了，我已经在北京完整地经历了一个寒暑，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也熟悉了这里的天气。</p><p>北京的冬天跟西安差不多，但是冷的时间要长一些，但最冷的日子可能没有西安那么冷，零下二十度在北京是从未出现过的。宿舍里有暖气，但是窗户的密封性不太好，冬天总会漏风。我们几个北方的女生有经验，总会在入冬前用报纸塞在窗缝里。但南方来的刘圆和周萍，却总还是想开窗户透气，好像她们南方人不会觉得冷一样。</p><p>后来我们和其他宿舍交流才发现，这真的是一种普遍的习惯。浙江来的同学说下雪的时候也只穿一件薄毛衣，而广东来的Jazmin，在宿舍永远光着脚穿双拖鞋。</p><p>当然，她们的这些不良习惯后来都被治好了，因为去年北京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班集体去紫竹院公园的冰湖上滑冰，几个不听劝的南方人在回来的公交车上都冻僵了。320路在农科院站一开门，浙江绍兴来的Zora就从公交车上掉了下来，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里面有一件羊毛衫。</p><p>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Zora连拉带拽的弄回了宿舍，然后她们宿舍的人又花了不少时间把她弄上了上铺躺下，据说她足足躺了两天才恢复过来，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甘家口批发市场买了一件羽绒服。</p><p>北京的夏天也比西安差远了，有个三十四五度就已经热的哭爹喊娘了，毫无当年四十度高温下骑着上学的淡定。只是夏天宿舍没有风扇有点难过，宿舍11点钟熄灯停电，床头的小风扇也就跟着歇了。自己给自己摇扇子，实践证明产生的热量远远高于带走的热量。于是，要么趁着洗漱带来的凉意入睡，要么干脆聊到困的受不了自然睡着。</p><p>根据师兄师姐的说法，以前有学生拿着凉席到操场上去睡觉，后来出现了一次睡过头被上课学生围观的闹剧，学校就禁止了这种行为。而另外的小道消息说，实际原因并不止是被围观，而是睡过头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男一女。</p><p>对了，你知道最有预见性，最不迷茫的人是什么样子吗？就是我们宿舍的两个北京女生，其实应该算是准北京女生。</p><p>Daisy已经开始准备托福和GRE考试了，她计划在大三前就完成考试，以便于在大三的下学期就开始申请出国。因此，只要没什么事，她总是拿着一本厚厚的托福词典背单词。她的口头禅是：“GRE单词量是2万个，全额奖学金是2万美元，现在背一个单词就是赚了一美元，你上哪里找投资回报率这么高的事情去。”</p><p>而Flora这个准北京女生则在做工作准备，周末通常她还是住在宿舍，但早出晚归见不到人影，问起来就是去参加各种活动，为未来的就业做准备。再追问下去，就是去各种展览、酒会、发布会，做个司仪或者服务员，偶尔有些小型活动甚至客串一把模特。偶尔周末她回来的比较早，倒是妆容正常也没有什么酒味，看上去也算是正经的活动。</p><p>不管怎样吧，这两个女生都有了自己明确的目标，而剩下的四个人，包括我自己，都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混日子。这其中，刘圆这个文艺青年的洒脱是真的，没有胡安巴拉莫，还有菲奥娜、叶塞尼亚等很多的角色等着她扮演。高雪则是全身心的投入了谈恋爱的活动中，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结识了一个对外经贸大的大四男生，每到周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周萍没心没肺压根就没想，依旧像个高中生一样每天晚上去自习室学习，周末忙着睡懒觉洗衣服，好像大学的娱乐生活和她无关。</p><p>只有我是想得太多，又什么都没想出来的迷茫。你呢？有这样的同感吗？</p><p>最后，分享给你一个好玩的事情。在几乎所有人的认知里面，北京应该是比西安更前卫、更新潮、更时髦的城市。但现在我发现，其实这个认知是有一定偏见的。因为北京很大，比西安大得多。</p><p>我去政法大学找陈岚玩，就是你们班的那个陈岚，需要坐差不多三个小时的公交车，这个距离放在西安都要到长安县了。政法大学在昌平县，仍然算是广义上的北京市。这里街上正在流行健美裤，你没看错，就是咱们中学那会流行的健美裤，被文屠斥为“内裤外穿”的脚踏式紧身裤。</p><p>我记得西安那会流行健美裤，还都是一些年轻姑娘这么穿，为的是显得腿长，走起路来显得挺拔。碰上身材好的姑娘，这么穿确实挺好看的。但昌平的街头，不管腿多粗肚子多大，好多大娘大妈大婶子都来穿健美裤，而且还要穿一双白色旅游鞋，远看就是一个个尖头着地的粽子。</p><p>你最好的朋友</p><p>苏木</p><p>1995年5月16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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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1:1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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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黑夜中的行者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strong>《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五卷 谁在宿命里安排 第01章 魏公村女子职业技术学院</strong></p><p>袁丽，你好！</p><p>大学已经开学几个月了，这段时间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忙忙叨叨些什么，我想你大概也差不多吧，都是外语学院，估计很多套路都是相同的吧。</p><p>我对北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失望，因为校园真的不大，也没有比西安中学大多少。我们一起去过西工大，我也去过西安交大，相比之下这两个学校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学，而北外真的太袖珍了。我们这个地方，在北京三环的西北角，出了校园就是魏公村。因此，接新生的师兄师姐告诉我们，北外的外号叫做“魏公村女子职业技术学院”。</p><p>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其实顾名思义，魏公村是地名，女子是因为学校里女多男少，估计你们那里也差不多吧。反正这就是一种调侃，我发现这是北京的一种特有表达方式。和“魏公村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对应的，还有“三义庙男子技工学校”，那当然就是北理工了，因为北理工北门口的公交站，就叫三义庙站。</p><p>相比北外的袖珍，北理工算是比较符合我对大学的期待，从靠近北外的的南门走到正门，至少十五分钟，公交车也得设两站。当然这样肯定有好有坏，池杉说他们有一天的课程，就是一二节正门旁的教学楼，三四节在三环外的北区教学楼，几乎所有学生全都迟到，因为实在太远了，二十分钟课间没有自行车肯定赶不到。但在北外，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教学楼之间距离都很近，就算要回宿舍拿点东西都来得及。</p><p>说到北理工和北外，有个很有趣的事情。带着北外校徽，进出北理工完全是畅通无阻，但是反过来就不行了，多半会遭到门卫的盘查。就连女生宿舍楼下贴的安全警示，除了你能想到的防火防盗以外，还有一条“谨慎和自称北理工的男生来往”，真不知道这个外交原则是怎么来的。</p><p>我们宿舍据说有12个平方，比我在家里的房间稍微大一些，但实际感觉完全不是这样，因为这里面要住6个人。三张高低床，一张写字台，一个巨大的柜子分成六格，每人一格就是全部了。这样行李自然是不可能全都放在宿舍里的，宿舍楼下有个储藏室，每个人都可以放一到两个箱子在里面，到了换季的时候，就拿着柜子里的衣物到储藏室去调换就行了。</p><p>宿舍里第一个来学校报到的，自然是北京本地的。李玉森是一个瘦瘦的长脸女孩，我高度怀疑她家里有满族血统，反正相貌上就是有那么点和其他人不一样。作为北京女孩，李玉森颇有些优越感，对她来说我们其他人都是“地方上来的”。不过不得不说，她的穿着打扮确实显得要时髦很多，单看每一件衣服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她穿出来就是显得与众不同。</p><p>第二个是我的上铺，172的大高个，山东女孩高雪。她的头发比你还短，应该说比李涛和池杉还短，我进宿舍时她从上铺探出头，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是个男生。高雪性格豪爽，加上她确实比其他人要大了一岁，因此当仁不让的扮演起了大姐姐的角色，我很快就和她成了好朋友。</p><p>第三个是个湖北来的刘圆，她身材瘦削，连脸颊也有些凹陷。但和我的描述不同，她的这种瘦弱赋予了她一些林黛玉似的柔弱美，加上她总是一袭长裙长发齐腰，很有些文艺青年的味道。</p><p>我是第四个报到的人，和我同一天比我稍晚到的是周萍，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浓眉大眼，典型的陕西人长相，没想到她却是个来自湖南常德水乡的女孩。多相处了几天，我发现她的性格和外貌很相配，豪爽大方到有点没心没肺。</p><p>最后一个来的，是个只拎了一个小包的圆脸女孩，她叫赵颖，自称家在北京所以带了几件衣服就来了。后来班级见面会上，辅导员介绍新同学的时候，说了她是河北考生。她又改口说，她住在北京的亲戚家，高中也是在北京上的，只不过高考是在石家庄参加的。</p><p>我想外语学校的课程设置都是差不多的，无非是思想政治、马列主义等一批公共课程，加上英语演讲、英语辩论、精读泛读等一批专业课程。稍微值得一提的就是，我们有一门第二外语的必修课，不管选什么都必须选一个。既然你考了法语专业，我就决定选择法语作为第二外语，这样以后咱们就可以用法语交流了。</p><p>我们有两门专业课，是由外籍教师担任的。我们的外教老师叫做Adam，是一个来自美国的中年帅哥。第一次上课，他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要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字。为了不让名字重复，他直接按照当时座位顺序，给每个人分配了一个字母。坐在第一个的A，第二个的B，以此类推，每个人都必须用该字母作为名字首字母。由于我们宿舍去教室最早，坐的最靠前，就得到了ABCDEF这六个字母。</p><p>于是，经过了一个晚上，我们都有了新名字。山东短发女孩高雪Amiliia，我自己Bessie，湖北文艺女孩刘圆Clara，北京女孩李玉森Daisy，湖南浓眉大眼女孩周萍Emily，石家庄女孩赵颖Flora。从此以后，在学校里上课下课，老师同学都互相喊英文名字，时间长了，突然有一天有人喊我中文名，我居然感觉很有些陌生。</p><p>开学以来，最让我不适应的是，所有的专业课都用英语讲授。由于中学都是哑巴英语和聋子英语，一开始几个星期，我几乎都听不太懂。除了听还有说，最初从精读，快速阅读，听写，用自己的话复述原文开始，过渡到笔译和口译。</p><p>每周六下午的听力课，是我最喜欢的课程，因为这一天可以合法地看电影。为了提高听力，这个课就是放各种美国电影，都是英语原版，也没有字幕。其实大部分的电影我都是看过的，再看一遍却有了别样的感受。</p><p>电视上放的都是配音版，《北非谍影》里伊尔莎，中文配音温柔深沉，这个声音已经和英格丽褒曼的形象一起在我心里定型了。然而，突然切换到原版，我却很长时间不能适应，总觉得英格丽褒曼的声音有些过于沙哑。</p><p>当然也有相反的情况，《乱世佳人》里的郝思嘉，特别是从亚特兰大逃回陶乐后那段独白，译制片配音声音虽然也传达着倔强的不服输，但原版中费雯丽的声音更加有爆发力，更加像一个经历过颠沛流离生活后的郝思嘉。</p><p>相比高中，每天上学上课放学回家的生活，集体生活虽然多有不便，食堂饭菜虽然比家里的要差不少，但是还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最大的变化，还是多出了不少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但这种自由，却让我感到迷茫。从小学开始，爸妈几乎天天教育我，好好学习以后上个好大学。现在这个目标实现了，却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以后该干什么。</p><p>宿舍里的卧谈会上，大家也会讨论这个问题。身为北京女孩，Daisy见识最多，这方面的困扰也最小。她宣布，她大学四年有两个目标：第一是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第二是准备托福考试做好出国准备。</p><p>你没看错，她说的就是“几场”恋爱。按她的说法，北京的中学生，没有谈过恋爱的绝对是少数，中学六年时间，足以让大部分学生情侣从热恋到分手，因此“几场”恋爱甚至在中学阶段也不是什么过分的形容。同理，大学同学都还没认全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分手重新开始的准备。</p><p>不过，在北外谈恋爱并不容易，因为男生太少了！我们班20个女生，只有1个男生，其他班也没多几个，非要去往阿拉伯语、塞尔维亚语这些小语种专业，才会有比较多的男生。不过，按照Daisy的说法，大学的交际圈是不限于本校的，出校门向北过马路就是北理工，再往北跨过三环就是人民大学。坐几站公交车到学府路，就是北航等更加密集的高校，当然换个方向也就稍微远一点，就是清华和北大。总之，北京是中国高校密度最大的城市，也是男性大学生最多的城市。</p><p>我告诉Daisy，我有个同学在北理工，他们班上是24男8女，已经是北理工女生最多的一个专业，有一个系甚至全年级只有一个女生，有大量急需她去拯救的男生。结果Daisy用很不屑的口吻说了一个字，“土”。</p><p>你别说，“土”这个词还真的是很贴切的形容了池杉和他的同学们。我以前觉得池杉就够“土”了，一年四季都那么几套来回换，每一套都是灾难级审美，全都灰不溜秋的看不出颜色。结果有一次他邀请我去看他们班的足球赛，我见到了他们班的男生，才发现他居然在里面算是好的了，有些男生只能用“憨态可掬”来形容了。</p><p>顺便说一句，那天比赛池杉他们班被人打得妈都认不出来了，池杉还就在我面前一米多点的地方，犯规送了对方一个点球。赛后，趁着他还没下场，我就溜了，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认识他，真是丢人！</p><p>除了池杉，我还联系到了几个西安中学的校友，不过几个清华北大的，明显不是很愿意跟我们一起玩。也就是在中国政法大学的陈岚，还有在广播学院的王宇晨，算是在学校里交情多一些，可是她们的学校实在太远了！不是一般的远，这么说吧，她们来北外找我玩，我还得给她们找地方住，否则当天回不去。所以，虽说西安中学考去北京的有十多人，但我平时可以接触的，也就只有池杉而已。</p><p>说到北京，让我觉得和西安差别最大的地方，一个是食物，另一个是思想。先说食物，我一直以为老北京小吃也是很丰富的，结果却大大的出乎意外。Daisy有一个周末带着我们几个人去了隆福寺吃小吃，结果我不但没吃好，甚至说连吃饱都没有。豆汁就是馊了的豆浆，炸灌肠就是炸巨硬的面片，炒肝就是下水杂烩胡辣汤，卤煮就是下水杂烩泡馍……我能吃但也谈不上喜欢，味道还行的也就是豌豆黄和驴打滚，但是这两个西安也有。</p><p>想当年高中的早读课上，池杉讲了很多次各种北京小吃，当时口水哗哗，现在想起来是眼泪汪汪。过了一个星期我在北理工见到他，质问他吃过这些东西没有，才发现这家伙其实压根就没吃过，当年说的那么热闹完全是从梁实秋的《雅舍谈吃》上抄袭来的，到现在他也没吃过。</p><p>另一个思想上的差异，具体应该说这里各种什么样的思想都有，甚至一些完全相反的思想也能和谐地共存。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新生教育的时候，老师先说“在校期间不要轻易谈恋爱”。这本来是非常常见的老师家长观点，但紧接着老师就说“要有待价而沽的想法”，合着“不要轻易”是为了“卖个好价钱”。紧接着老师又说“就算谈恋爱也不要越轨”，这算是老生常谈的论调了，但马上老师又说“至少不要怀孕”。好家伙，这底线可够灵活的啊！</p><p>这里插一句题外话，据说大学不再干涉学生谈恋爱是从1990年开始的，原因是怕学生们“闲则生事”，干脆谈谈恋爱发泄一下精力。我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真的喷了饭。一点都不夸张，因为我是在食堂听隔壁桌两个辅导员在聊天。</p><p>一个人说：“咱们又是晒太阳又是饿肚子的结果，真没想到放开的是谈恋爱，让这帮孙子赶上了好时候！”另一个说：“可不就是，那时候做学生不让谈，现在学生能谈了，咱们他喵的成老师了。”</p><p>还有一个例子，是在英语演讲课堂上的，Adam随机抽取正反两方进行辩论，我和一个来自深圳的女生Jazmin是对手，辩论的题目是“是否应该允许随手丢垃圾？”我想这个题目简直是送分题，想都没想就选了“不应该”。结果Jazmin的论据让我目瞪口呆：</p><p>“我认为应该允许，因为中国城市中有很多清洁工，他们没有其他技能，依靠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生存。没有了随手丢的垃圾，就等于减少了这些人的工作机会，断绝了很多人的生存机会。”</p><p>Jazmin这个名字非常的罕见，我去查了字典才知道是茉莉花的意思，而且这个名字的发音，和她的中文名贾子悦正好差不多，真是一个绝妙的好名字。因为这场辩论，我跟Jazmin熟悉了起来，她也成了除了高雪以外我最好的朋友。后来我发现她真的是这样想的，而不只是辩论的需要。</p><p>Jazmin是这个么解释她的想法的：“清洁工这个例子也许觉得不好，但改成低端劳动力岗位，一切就说得通了。中国有大量的低端劳动力，如果没有这些低端岗位，他们就不得不回到更加低端的农业岗位。因此尽管这些工作可能不太体面，而且薪资微薄，但依然非常重要。”</p><p>为了说服我，Jazmin告诉我一个故事。Jazmin爸爸在东莞开了一个工厂，有几百个从事简单劳动的工人，很多人的工资都是每小时2元，拿多少钱全靠疯狂加班。生意最忙的时候，工人没日没夜全月无休，一个月能拿到600多元。按照任何阶段政治课本上的定义，她爸都属于“惨无人道的剥削剩余价值”，但他的工人都很开心，见到他会尊称一声厂长。</p><p>Jazmin的英语口语非常的好，可以毫无障碍地和Adam聊天，一些俚语和简称是我从未听过的。她解释说，她从小就是看着香港电视长大的，很多电影电视都是英文原版，看多了自然就会说了。不过，她的这个解释，反倒是让我明白了，她那些和我截然相反的思想是从何而来。</p><p>来了北京，我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未遇到的问题，而且你在西安也不大可能有这个感受，那就是“打电话难”。</p><p>宿舍楼有一部可以打入的电话，有事家里可以把电话打到宿舍楼，然后宿舍大妈就会用内部传呼机向宿舍喊话：“344宿舍的苏木下来接电话”。显然，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宿舍楼里，电话占线那就是常事了。宿舍楼下还有一部可以打外线的公共电话，这是一部偶尔出现在电影电视剧里的，时髦的投币电话，投入5毛钱硬币就可以拨外线电话。但很快就没有人用这个电话机了，因为它无缘无故的吃硬币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p><p>真正难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打长途电话。中秋节那天，我想打个电话回家，就和高雪一起去了魏公村邮电局。没想到，这里排队人山人海，都是北外、北理工还有民族学院的学生，队伍已经排到了大门外几十米。幸好有个下班的邮电局大妈指点我们，这个队伍已经长到晚上下班也不一定能打上电话，不如去苏州桥邮电局，那边虽然靠着人大，但是人大学生里面北京本地的比例高，没那么多人打长途。</p><p>果然，等我们用了一个小时找到苏州桥邮电局，这里只有二十来个人，听上去也是北理工的学生居多。打电话要先填个单子，写上要拨叫的号码，然后交二十元押金。轮到我的时候，值班的员工让我进到一个小亭子间里面，拿起电话等着就行。果然，过了几秒钟电话听筒里面传来嘟嘟的拨号音，又过了几十秒钟，拨通了医院总机。从出门去打电话，到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我用了几乎两个小时，而且这还是在爸妈在家，且分机没有占线的情况下，被折磨得精疲力尽的我，本来并没有多少想家，这会瞬间就泪眼模糊了。</p><p>写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在结尾前写一个让你开心的事情吧。国庆节期间，我去北广找王宇晨玩了一次。北广校园和北外差不多大，但是她们那里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就是“我爱我家”的拍摄现场。</p><p>其实这个电视剧已经都拍完了，但是场地一直维持在了当年拍摄最后一幕的状态。我们去的那天，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工作人员管理。因此，我到老付的办公桌前坐了坐，又在葛优躺过的沙发上也躺了一下，其实沙发特别硬还有一层灰，真的是一点都不舒服。不管怎么样，能够在自己喜欢的电视剧里走上一圈，我觉得那天天不亮就出门到天黑才回到宿舍的奔波，全都是值得的。</p><p>你最好的朋友</p><p>苏木</p><p>1994年10月20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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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leeplessdarkcity]]></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2:20:3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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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t7p3cfhfdk88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下午有空，出去看了最近好评颇多的一部电影。<div class="linebreak"></div>到处都找不到伞了，只好空手出门，淋着雨去，淋着雨回。<div class="linebreak"></div>去的时候没有感觉，回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世界在我头顶哭泣。<div class="linebreak"></div>影院人不多，放映室近乎我包场，体验上佳。看完大叹，这真是一部有现代美感的作品。包含了我认知里所有该有的叙事手法、镜头语言、场景布置，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属于扒门槛的，但也明白导演有多炫技。<div class="linebreak"></div>同时，看完也再一次明白了，那六个字的重量有多沉，能压得多踏实。<div class="linebreak"></div>看之前看到豆瓣上有个畜生说三道四，开始还好奇，后来看完就知道，畜生是没有人眼的，只有猪眼，猪眼看不到它想吃的食，那就要哼叫，只是最后往往不过一刀。<div class="linebreak"></div>当然了，豆瓣么，比他妈阿鼻狱都恶心的地方。</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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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7p3cfhfdk88]]></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11:39:1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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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plum4ge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never not think and talk bout virtual love<div class="linebreak"></div>but only have shallow understanding about the unreached one</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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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plum4ge_wood]]></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09:08:4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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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2moxsfw5ckse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把模范三看完 感觉还算不错吧？最好看的点在于 他能够真正普及一些最先进的一些 防骗知识 真的还挺实用。而且 主角团全员技能上升。男主演技确实大进步了。</p><p>所以又补了2  我只能说二简直是刻意煽情。情感都不是自然流露出来的。就是纯纯 故意讨好观众。 但讲真的 你越是刻意往这块整 越僵硬的动作就出现了。</p><p>暗黑系悬疑型恐怖 ，躲不掉的雷点。看风格应该是 复仇 加动作。 加悬疑。我只能说，我是很难感动的人。大概近期来说有点印象的。关于暗黑，温情拍的比较好。就是判勇了  模范三虽然也有欠缺。但温情这一块也没硬加。属于是延续了上作的雷点。 属于是 想让主角团，啥坏事也不干。 但仍然背着私刑这个恐怖的名头。然后资金来源也不明。尤其是二 我真是服了最后善后的钱基本上都交代了。那我想问他哪来这么多资源去复仇？ 属于是我复仇，所以我正义  感觉蛮遗憾的。二，最好看的就是群像比较充分。就看三的时候。 我一直在怀疑。 其他演员是不是早早就可以把自己的戏份拍好 在车上的戏，剩下让司机一个人从头演到尾。 满雷的  而且并不是篇幅问题。我并不知道 为什么要给那么多素人演技的人镜头。 简直是1秒出戏 莫名其妙 自我感动。 我觉得最可圈可点的是 难能可贵的发现反派的演技真的超级牛 ！！！就两个人对戏，真的很精彩。非常值得看的部分。希望要是拍四的话能够改善这一点。</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cnvlnulqbvhyscmhrnbr</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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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2moxsfw5ckse]]></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05:10:4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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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永远的初夏 | 2026年08月1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湖畔的风</p><p>这些天台风，晚上都窝在家里，昨天吃过饭出门绕湖走了一圈，没带手机。在一个转角处，我第一次留意到水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很好听，昏暗的光线下有点海边的感觉。我铺了伞布在岩石上，落座伞上，闭上眼睛听声音，感受一阵又一阵绵延不绝的凉风，纳罕夏天要过去了，秋天要到了吗？</p><p>在安静中，思绪一条一缕地蹦出来，又悄无声息消逝，最后落到一个点上让我思考：我现在的处境，我的来时路，我面临的其实是通常意义上一个“普通男人”面临的困境，当我用“女性思维惯式”去看待时，内心就充满不甘、困惑。</p><p>爸爸妈妈没有重男轻女，我和妹妹都念了大学，他们也没有望女成凤的想法，只是普通家庭宠爱着长大，与生了儿子的家庭相比，他们更轻松，没有给儿子储蓄买房、买车、娶媳妇的压力。但是，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妹妹连恋爱都不谈，而我结婚必须要在我自己家，我不愿意嫁人。大学毕业恋爱，恋爱三年，进入婚姻，婚后2年开始备孕，第三年生了女儿，这个节奏是我有意识控制的，换言之整个过程我是理性的。无论是结婚前夕我如浪潮般的悔意——我跟这个男人可能性格不合适；还是备孕前的犹豫——我是否能不依靠其他人独立抚养我的孩子，我是否有这个能力和愿意承担这个责任，这是最短18到22年的责任；我都是理性压过感性做的决定，结婚、生子。</p><p>丈夫家最初应该很开心，不需要花彩礼就娶到老婆了，老婆家两个女儿，家产不都是我家的了？——这个想法是我近两年在同他们及他们亲戚偶尔的聊天中慢慢领悟的。只是他们没想到，我没有掏空自己爸妈的家底跟对方在一二线城市买房，而是选择回自己家乡工作生活，而后生的孩子也是我的妈妈带着，我给生活费，小朋友的户口上在我家而非老公家。感情好的时候，这只是我同老公的事，感情没那么好的时候，他爸妈和亲戚就都要掺合一脚，眼看着我的婚姻在破裂的边缘。</p><p>面对离婚的可能性，我内心很慌张，很不安，但是仔细思考，我从大二开始就没有问家里要过生活费，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在反哺家里，也没有花过男朋友或者丈夫的钱，或者说我购买的礼物、为对方花的钱确定地比对方为我花得多。去年我才知道，丈夫对于我给自己家花钱这件事很不满意，他听说毕业后我为家里至少支出了60万，房贷、乡下的新房子、妈妈的养老保险等，他甚至冷哼了一声——或许他想要的是我跟他一起在大城市打拼然后定居大城市吧。当温情散去，就只剩计较了。</p><p>回到本文的重点：如果我将自己视为男性，那么局面就很清晰了。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我没花礼金，就娶到一个读了大学的妻子，虽然妻子不为家庭花钱，但是他也从来不问我要钱花，我自己生了孩子，我的爸妈帮忙带孩子、当“保姆”，我支付他们家用。实际上，我妈承担了传统意义上我妻子的养育、照顾孩子家庭的责任；我“妻子”跟我只有感情和性，没有金钱、责任义务的瓜葛，更多像是男女朋友，而非丈夫妻子。现在我跟妻子要离婚，他面临房子、家在哪里的“女性困境”，我面临我如何一个人养育孩子、赡养老人的重担，但起码我的家在这里，爸妈、女儿、妹妹都是我的队友。</p><p>我和妹妹被当作娇娇女儿宠着长大，虽然家境普通，但我们从未觉得自己穷过，直到现在，妹妹26岁，我33岁，我们都还没有养成节约、储蓄的习惯，我们的原则都是坚决靠自己赚钱和不向别人借钱——而这显然无法承接一个家庭的责任，我已经在过去的十年中，不知不觉慢慢从爸爸手中接过这个责任，所以我经常情绪崩溃：我明明比绝大多数同龄女性甚至比很多男性优秀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像那几个同样家境普通的的朋友自由自在！？</p><p>去年下半年，我做了决定，我会抚育女儿长大，即便离婚，即便对方不给抚养费，我也将好好地养育我的女儿，因为我完全地、彻底地爱她，她给我带来太多的快乐，她让我的心充满了爱和欢愉。</p><p>所以横亘在我面前的是赚钱和储蓄这两件事。我的工作能力强，赚钱一直都还行，但是比较任性，公司里有我讨厌的人和事，容易辞职换工作；更严重的是，我很容易花钱，很难存钱。所以在推进每天记账的习惯，阅读相关书籍、学习相关课程。</p><p>写到这里，真的挺理解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的男孩子、男人了，他们做一份例如软件开发的工作，却只花很少的钱，存钱是考虑买房、结婚、生子、养孩子，所以是没办法三天两头送礼物、搞浪漫的。大概率，未来我也要成为这样普通男人的样子了。</p><p>不知为何，有一种放松感，就好像去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自己养女儿一样，做了决定，就会变得放松。</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quiybflslkuzrbksvvki</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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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earlysummer4ever]]></dc:creator>
            <pubDate>Wed, 12 Aug 2026 01:59:0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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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t7p3cfhfdk88 | 2026年08月11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可恶，蜜雪冰城的茉莉绿原茶怎么这么浓了，习惯性要了无糖的，一口下去嘴里都发紧。<div class="linebreak"></div>可能是最近喝自己泡的茉莉红喝习惯了，一杯里只加一小撮，还不敢用开水焖。<div class="linebreak"></div>解渴倒是真的，毕竟怎么也得再喝点水。</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hpzztqxmmjdwtualxzac</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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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7p3cfhfdk88]]></dc:creator>
            <pubDate>Tue, 11 Aug 2026 13:19:42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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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2moxsfw5ckse | 2026年08月10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今天唯一做成的事情。</p><p>积累了一个小经验: 假设生活中事情可以简单被归纳为abcd 经过简单筛选后排列 之前的做法是删去bcd 这次的做法是保留这四项。 先做a。 无论BCD有没有做都无所谓。 考虑到我是注重形式的人，大概会把CD补上。增加做事的动力。</p><p>原因: 如果删去bcd的话， 那剩下的行动都要去尽力在心中证明做a是有意义的。甚至觉得只是a一件事情，哪值得我开头呢？固a也做不成。</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sqdurzbjjzsdrcptzdqt</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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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2moxsfw5ckse]]></dc:creator>
            <pubDate>Mon, 10 Aug 2026 11:30:2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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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楚江行 | 2026年08月10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今年第二场台风又在浙江登录，南京也未能幸免。周一的早晨，不知道又多少打工人因为台风携带的暴雨不能准时坐到工位上。地铁站距离我家有一段距离，雨天步行的话慢则需要二十分钟。像早晨这么大的雨，即使我选择打伞步行，到地铁站的时候衣服也会被雨淋湿。反正都是湿，不如选择骑自行车。</p><p>我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稳住车把，还需要时刻控制好车刹，防止速度过快。雨天骑车子，速度当然不能快，否则稍微避让不好，就极有可能摔倒。雨天还有一个需要注意，如果遇到水坑不注意避让，很容易被另一辆车子的水给溅到。如果被溅了一身的泥泞，大多数时候只能认栽。因为，当你想要把人喊停理论一番时，他早已走远，只剩下你在原地骂爹。</p><p>这次的台风不知道是否还能像上次一样绕开南京。“巴威”来前，我可是做了准备的。提前买了一些吃的和喝的，担心台风会造成短期的断电和断水。最终，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最终“巴威”对南京造成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希望这次“白海豚”也能像“巴威”一样，从南京绕行。</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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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jx]]></dc:creator>
            <pubDate>Mon, 10 Aug 2026 07:54:48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橘子汽水 | 2026年08月10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我并不热爱这里</p><p>我只是出生在这里</p><p>我只是被迫住在这里</p><p>如果有一天</p><p>我死在这片这里</p><p>世人啊，请狠狠地指责吧：</p><p>指责亲情</p><p>指责制度</p><p>指责懦弱</p><p>指责命运……</p><p>然而</p><p>我终究是最大的刽子手</p><p>最大的帮凶</p><p>因为我屈服于淫威</p><p>连自行了断的勇气也没有</p><p>许多年以后</p><p>如果我的孩子要离开</p><p>我要告诉他</p><p>勇敢地选择心之所向</p><p>我不是你的羁绊</p><p>我永远是你的背景板</p><p>放手也是我的责任</p><p>这可能是我能做的</p><p>最后一件勇敢的事情</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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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juzhiqishui_upup]]></dc:creator>
            <pubDate>Mon, 10 Aug 2026 03:47:31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News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strong>亞洲最大級物流展「國際物流綜合展2026」即將登場</strong></h1><blockquote><p><strong>海外參觀者事前登錄正式開放，創造與日本市場接軌的新商機</strong></p></blockquote><p><strong>全球600多家企業齊聚 體驗日本物流創新4天</strong><div class="linebreak"></div>一般社團法人日本能率協會將於2026年9月8日（二）至11日（五），一連四天在東京國際會展中心舉辦「國際物流展 2026（국제 물류 전시회 2026）」。據主辦單位表示，本屆展會規模為歷年最大，將展示最新物流。</p><p>該展會為亞洲物流暨供應鏈領域規模最大的專業展覽，本屆共計有超過六百家企業參展，設置多達三千兩百五十個攤位；展出內容涵蓋物流數位轉型（物流DX）、倉儲自動化系統、倉儲設備、搬運機具、人工智慧與物聯網（AI・IoT）、物流機器人以及供應鏈管理（SCM）等範疇，匯集當前物流業界最先端的技術與解決方案。</p><p>目前正受理海外參觀者之預先登記報名，對象涵蓋韓國、台灣、中國大陸及香港等地區。</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9c6453c0bd65/original" alt="">     ▲ 匯集物流與供應鏈領域最新技術的亞洲最大級專業展會</p><p><strong>智慧物流技術突破人力瓶頸 日本力抗超少子高齡化挑戰</strong></p><p>面對超少子高齡化社會的來臨，日本物流業界正將緩解日益嚴重的人力短缺、提升作業效率，以及建構可永續經營的物流體系，視為當前最迫切的核心課題。</p><p>針對此類社會課題，日本物流業界正積極導入自動化技術、機器人科技，以及運用AI與IoT推動物流數位轉型（物流DX）等創新解方，相關應用已逐步落地展開。</p><p>「國際物流展览 2026」將盛大登場，自動化倉儲、AMR・AGV（自主移動機器人與無人搬運車）、AI物流最佳化系統、搬運設備、包裝捆包技術，以及物流DX解決方案等前瞻科技將齊聚一堂，完整展現支撐未來物流體系的最新技術與應用趨勢。</p><p>與會來賓可透過實機展示與動態演示，親身體驗日本企業多年來所累積的物流難題因應對策，並針對有助於自身公司物流改善及未來供應鏈建構的各項產品與服務，進行實地比較與評估。</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c7396c908a6d/original" alt=""></p><p>▲ 展示因應人手短缺與物流數位轉型（物流DX）之最新解決方案</p><p><strong>致力開創與日本市場之間的全新物流商機</strong></p><p>日本在物流自動化與省人化技術領域，堪稱全球領先的市場之一。</p><p>本展示會匯聚眾多日本頂尖物流設備製造商、系統整合商及物流業者參展，將成為海外企業發掘新商業夥伴、並掌握進軍日本市場絕佳契機的重要平台。</p><p>此外，由於可直接掌握日本國內物流趨勢與市場動向，本展會作為海外企業進行市場調查及事業拓展之平台，亦獲得業界高度肯定與評價。</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d7cb793dd9a7/original" alt=""></p><p>▲ 國內外物流業界人士齊聚一堂，共創嶄新商機之交流平台</p><p><strong>大會竭誠歡迎海外企業及物流相關從業人士踴躍蒞臨參觀</strong></p><p>除了物流、製造、零售、電商、商社及物流不動產等多元產業界人士之外，預計也將有正評估導入物流設備之企業，以及推動物流DX轉型企業的決策階層與管理層蒞臨參觀。</p><p>對海外來賓而言，本展具備以下四大顯著優勢：</p><p>・一站式比較日本最新物流技術</p><p>・開拓全新合作對象與策略夥伴</p><p>・即時掌握日本市場最新動向</p><p>・親身體驗亞洲市場最前沿的物流創新</p><p>---</p><p><strong>開催概要</strong></p><p>展示會名稱：國際物流總合展 2026（Logis-Tech Tokyo 2026）</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b7e8be630678/original" alt=""></p><p>▲ 國際物流綜合展 海外來賓事前登錄現正受理中</p><p>會期：2026年9月8日（星期二）至9月11日（星期五）</p><p>會場：東京國際展示場（東京Big Sight）</p><p><strong>規模（預定）：</strong></p><p>參展企業：約600家公司／團體</p><p>展示規模：約3,250個攤位</p><p><strong>對象領域：</strong></p><p>物流DX（數位轉型）<div class="linebreak"></div>倉儲・保管系統<div class="linebreak"></div>搬運・物料搬運設備<div class="linebreak"></div>AI・IoT<div class="linebreak"></div>AGV・AMR・物流機器人<div class="linebreak"></div>供應鏈管理<div class="linebreak"></div>包裝技術・捆包<div class="linebreak"></div>冷鏈物流<div class="linebreak"></div>物流資訊系統<div class="linebreak"></div>其他物流相關解決方案</p><p><strong>參觀報名：</strong></p><p>海外來賓事前登錄現正受理中。<div class="linebreak"></div>詳細資訊請參閱官方網站： <a href="https://www.logis-tech-tokyo.gr.jp/ltt/">https://www.logis-tech-tokyo.gr.jp/ltt/</a></p><p><strong>---</strong></p><p><strong>關於本展會之相關洽詢，請參閱以下聯繫方式</strong></p><ul><li>主辦窗口：社團法人日本能率協會 產業振興中心內 國際物流綜合展事務局</li><li>聯絡人：山岸、朝日</li><li>〒105-8522 東京都港區芝公園3-1-22</li><li>E-mail: <a href="mailto:logis-tech@jma.or.jp">logis-tech@jma.or.jp</a></li><li>TEL: 03-3434-3453 ※9:00～17:00 （服務時間：9:00～17:00，週六、週日及國定假日除外）</li></ul><p>共同主辦／協辦窗口：公益社團法人日本物流系統協會 JILS綜合研究所</p><ul><li>聯絡人：大西、平山</li><li>〒105-0022 東京都港區海岸1-15-1 鈴江灣展館３樓</li><li>TEL：03-3436-3191 ／ <a href="mailto:E-mail%EF%BC%9Alogis-tech@logistics.or.jp">E-mail：logis-tech@logistics.or.jp</a></li></ul><p>致海外媒體朋友，若針對本新聞稿進行採訪，主辦單位將負擔費用安排口譯人員，並可對應線上採訪需求。歡迎隨時洽詢。</p><p><strong>Media Contact</strong></p><p>Company: Japan Management Association</p><p>Company location: 3-1-22 Shibakoen, Minato-ku, Tokyo, Japan</p><p>Company website: <a href="https://www.jma.or.jp/">https://www.jma.or.jp/</a></p><p>Contact person: Asahi Kensuke</p><p>Mail: <a href="mailto:logis-tech@logistics.or.jp">logis-tech@logistics.or.jp</a></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nhthaqoeapjmbcqpbxlv</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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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news]]></dc:creator>
            <pubDate>Sun, 09 Aug 2026 10:02:26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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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苏明砚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16</h1><p>现在是2026年月9日下午14：05分。今日有大风，也有大雨。所以影响了，不能点饭。台风天的影响有点警示了我：不论如何，家中都要备好至少一天份的储备食物。但是还有一周我就要即将搬离这里，此时采购任何大宗的食物，都有点吃不完。也许不能每天点外卖的情况下，也许我得给自己想个办法。首先是水的事情，一天大概喝1.5L，剩下的水大概还够喝三天，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大概3-4.5L的水。我可以看看能不能在零售超市买一些1L？或者是2L的水，用于过度。最后可以买一些瓶装水，用于零散的不时之需。在等待中介回复，会决定我要搬到哪一个地方去住。不常用的东西要放起来，只携带日常常用的东西出行使用。头好油，好不舒服。等会要先去狠狠地洗个头换身衣服改善一下这一项。马上明天雨势应该好一点，明天打算点双人餐以应对一天的饭。眼镜好脏，等会要擦个眼镜。按照这个方案来补充的话，一百块钱一周伙食费应该差不多了。这么一看吃饭也没有很花钱嘛！</p><p>八月下要出去玩一趟，主要是去看我想看的博物馆，获得一些不去的话很难获得的知识。去完之后我就可以有新的设计了！又有新项目可以玩了，开心。</p><p>有着非常困难和难以面对的事情，我想自己想大概是想不通的，我想留到开学和老师一起解决吧。也许这就是保持和老师的关系的意义，总是能够面对一些事情，不会永远卡在一个地方；我是一直在前进的。这样的话8月31日要进行预约工作。今年居然是9.6日注册，这样的话我还得特地跑一趟学校，坐两个小时地铁= =算了，想想到时候也许能出物，这样感觉好了挺多。去就去吧，也许当天可以安排一些外出行程也说不定。然后9.7日是星期一，过生日！想去吃很久以前，然后可以吃我想吃了很久的小蛋糕。也许也并没有那么好吃，不过确实是偶然让它变得好吃了那么一点。9.8日进行咨询工作，9.9日上大学生活最后的一门课的第一节。也许也可以不去？也许。然后后面就是不定时的组会可能要晚上去学校了，到时候看看如何平衡/安排时间吧，也许这都是可以和老师一起讨论的。包括秋招的事……今天份的看完了以后，明天再仔细地检查已有的通道和消息吧，包括整个流程应该做什么。零散的消息是没有用的，还是要更遵从本心，接触有质量的东西。然后8月31日10：00报名考试。9.19-9.21日参加考试。这段时间要准备一下，这必须得拿到优秀吧！这么简单的考试，本来去考对我们学校来说已经有点掉价了，要是还拿不到优秀真是……那也别用了！准备时间也许不需要很长，看了别人的经验大概是20天，也许可以近期先做点真题看看，确认一下大致的规划来看。</p><p>那就这样吧！头好油我要去洗头了。</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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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4szd6hjuga5]]></dc:creator>
            <pubDate>Sun, 09 Aug 2026 06:47:03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7z3cdmx83c1g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老板装糊涂  我装看不见<div class="linebreak"></div>明早到一车货，9米6，也就半个多钟头就卸完了，货轻，好卸。</p><p>最近活儿少，司机很清闲，卸这车货时间绰绰有余。我就随口问老板：“这车货，是雇人卸还是让司机搭把手？”</p><p>老板回：“雇人。”</p><p>我回了一句，好的，没再多问。可心里那点纳闷儿，像水里的泡泡，一个劲往上冒。</p><p>我想，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让司机干点本职外的活儿，张不开嘴？</p><p>——不对，他平时啥福利不给，算账精细着呢，哪在乎这点面子。</p><p>那是为啥？百十来块钱他不在乎？</p><p>——更不对，平时那可是能省则省的主儿，哪能这么大方？</p><p>那就是……心虚？怕司机干完活拿这当筹码？</p><p>我想，就这点活，哪能当得了筹码？</p><p>我坐在那儿，盯着屏幕发呆，越想越不对。<div class="linebreak"></div>……</p><p>哦，他哪是顾虑面子，是怕开了头。</p><p>老板想的是，大家相安无事，我不找事儿，你们也别找事儿，活多活少都干好本职工作就行——活多了也别喊累，活少了你闲着我也不说啥，也不给你额外加活。</p><p>原来他买的不是装卸，是清净。</p><p>还是我天真了。</p><p>以上写于昨天</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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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7z3cdmx83c1g]]></dc:creator>
            <pubDate>Sun, 09 Aug 2026 03:56:28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7z3cdmx83c1g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你是排队呢吗？</p><p>过了11点半了，赶紧去超市，拿了东西就去结账，着急做午饭。收银台就开了俩口，剩下那几个空着，一看就是员工换班吃饭去了。</p><p>我正排着，后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头凑得离一个小女孩特别近，语气硬邦邦地连着问：“你是排队呢吗？你是排队呢吗？”</p><p>那架势，我第一反应：姥姥嫌外孙女没排好队，责备外孙女</p><p>那小姑娘斯斯文文，戴个眼镜，瘦瘦的，刚才离我远，我没意识到孩子在排队，姥姥这一凶，我这才反应过来：哦，我好像插她前面了。</p><p>一边往后走一边说：“你站我前面”</p><p>小女孩很自然往前走，她“姥姥”也往前走。</p><p>后来她弟弟推着车，她妈妈过来结账，这才凑齐了一家人。</p><p>等结完账我才反应过来——人家是两家人。</p><p>那老太太就两根雪糕，单独扫的码。</p><p>正常人一家子哪能这么结账啊……我刚才那一通脑补，合着全是自己给自己加的戏</p><p>以上写于8月2号<div class="linebreak"></div>今天发布在这里</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zvbcayvlfpwznxlarbr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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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7z3cdmx83c1g]]></dc:creator>
            <pubDate>Sun, 09 Aug 2026 03:55:06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7z3cdmx83c1g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我喜欢的秋天，来了</p><p>今日立秋，虽然气温没下降，但感觉不一样了。</p><p>上午刚起风时，我还在屋里，就听见风卷着叶子擦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刮过窗户的沙沙声——这动静，就不是夏天的风能有的气势。出门，热浪袭来，但不黏。以前夏天的风糊脸上闷湿闷湿的，汗涔涔往外冒；今天这风是热的，但干，是“飒”的。</p><p>回到家，我对我家那位说：“有秋天的感觉了。”他说：“嗯，今天没出汗。”——对，就是不蒸人了。</p><p>气压高了，空气一下就透亮了。天看着老高老远的，云也飘得自在。我最喜欢的秋天其实就藏在这一刻：大夏天还没完全走，可这股子飒爽劲儿一出来，心里立马就秋高气爽了。</p><p>我突然想起《秋日私语》这首钢琴曲，不自觉哼着音符，很自然的就想到秋天的景象……</p><p>不知道有没有人，也超级喜欢《秋日私语》</p><p>以上写于立秋<div class="linebreak"></div>昨天是立秋第2天，气温和风更像秋天了</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rkbpfigkbenadgfmctnd</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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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7z3cdmx83c1g]]></dc:creator>
            <pubDate>Sun, 09 Aug 2026 03:52:28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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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阿天的春末夏初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这个帖子，就当做日记吧。</p><p>有时候会有，有时候会没有。</p><p>有时候一句话，有时候可能啰嗦点。</p><p><u>————————————————————</u></p><p>2026年8月9日 星期日</p><p>他右手尺侧中间位置，有一个黑痣。</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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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atiandechunmoxiachu]]></dc:creator>
            <pubDate>Sun, 09 Aug 2026 01:57:54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戏橘师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最近刷朋友圈，发现不少朋友趁着年假出门旅行。照片里的风景大同小异，但评论区却总能看到类似的话：“记得带点特产回来。”“回来给我捎一份。”每次看到这些留言，我心里总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别扭。<div class="linebreak"></div>这种别扭并非源于特产本身。事实上，在物流发达的今天，所谓的地域特产早已失去了稀缺性。无论是长沙的臭豆腐、德州的扒鸡，还是三亚的椰子糖，都能轻易在网上买到。许多景区里的特产店，不过是在贩卖一种“我来过这里”的象征意义。它们未必好吃，也未必实惠，更谈不上非买不可。真正让我不适的，是评论背后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感。<div class="linebreak"></div>一个人踏上旅途，本该是为了体验陌生的风景，感受不同的世界。但当“记得带特产”逐渐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社交习惯时，旅行似乎又被附加了一层额外的义务。仿佛一个人出门，不仅要负责自己的体验，还要记得替别人完成某种“人情任务”。我始终觉得，这并不是一种很舒服的相处方式。<div class="linebreak"></div>我总会想起好朋友从埃及旅行回来送给我一个小小的啤酒开瓶器。那并不是什么昂贵的纪念品，甚至有些不起眼。正面是埃及的一个建筑，背面是类似星盘一样的东西可以调整年月日。她递给我的时候说：“我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因为你喜欢喝啤酒，所以觉得你应该会用的上。”<div class="linebreak"></div>后来想想，我喜欢的其实不只是那个开瓶器，而是它背后的逻辑：她并没有因为“去埃及了，所以应该给朋友带点特产”而买它，而是在旅行途中遇见了一件东西，觉得它和我有关，于是自然地产生了把它带回来的念头。<div class="linebreak"></div>礼物应该是关系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而不是关系本身需要定期完成的作业。真正舒服的相处，大概就是既允许别人表达心意，也允许别人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送。</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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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vcdtbnp3wg75]]></dc:creator>
            <pubDate>Sat, 08 Aug 2026 19:41:01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东方四十二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那些在混乱中摸到的，终究会在秩序里失去。<div class="linebreak"></div>期待一个乱世的终结，秩序的来临。</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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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orient42]]></dc:creator>
            <pubDate>Sat, 08 Aug 2026 16:46:25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故都不孤独 | 2026年08月09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刚在短视频平台看见了个问题<div class="linebreak"></div>“<strong>如果注定要分别，那么相遇的意义是什么</strong>”<div class="linebreak"></div>我想，人生不一定非要追求“有意义”，很多时候做的事情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无意义的，就比如年轻人们会聚在一起发疯，这件事本身也是无意义的，但借此机会感受到青年的生命活力，这件事就有了意义<div class="linebreak"></div>那么说回问题本身，如果注定要分别，那么相遇的意义就是<div class="linebreak"></div>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路，读的每一本书，吃的每一口饭，一起拍的每一张照片，这段记忆可能是美好的，苦涩的，令人伤心的，不可否认，当过后的某年回想起这一段时光，感叹一句当时真的很幸福，那么这件事就有了意义</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ooodatonrlsunfkzkdr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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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gudu]]></dc:creator>
            <pubDate>Sat, 08 Aug 2026 16:05:47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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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东方四十二 | 2026年08月08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渐渐明白，在这个时代，一切平淡、落寞、空闲，都是上天对我们最好的礼物和细致的保护。</p><p>用好这段岁月，认真地学点习、读点书、看看世界、照顾好身体、培养好孩子吧。这个才是，正事儿以及人生大事儿。<div class="linebreak"></div>除此，都是浮云。</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tcpzwxxgshsyjtvrhdqu</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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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orient42]]></dc:creator>
            <pubDate>Sat, 08 Aug 2026 13:49:22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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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t7p3cfhfdk88 | 2026年08月08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节气真是准。<div class="linebreak"></div>立秋才过去一天，就已经感觉变了。两天前还是正儿八经的酷暑，完全不松劲不带人性的热浪；今天乍一看温度读数没啥区别，但是已经没有明显的热劲了，刮过的风里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辨的爽快感。<div class="linebreak"></div>上午去20楼天台晾被子，风很大，心情非常好，被子在晾衣杆上狂舞，我靠着栏杆看着它，感觉像在陪自己的孩子捡秋一样。怪怪的，但是真不错。<div class="linebreak"></div>过几天还有连绵秋雨，但愿别再有让人不快的天气了。</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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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7p3cfhfdk88]]></dc:creator>
            <pubDate>Sat, 08 Aug 2026 11:07:1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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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寻热爱求心安 | 2026年08月08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strong>久违了，莲花</strong></h1><p>早上七点太阳就上班了，带着困意和迷茫，我去远在20公里之外的诊所复诊。</p><p>这一路上非常通畅，绿灯很多，偶尔有几个红灯拦住我，但也不出一两分钟就闪烁消失。</p><p>虽然太阳挺晒的，但由于电动车飞驰卷起的凉风，这一旅程还算是爽快。</p><p>由于不是我这个菜鸟开车，没有了对安全的担忧，让我感受到了些许自由的快乐。</p><p>我在马路上飞驰，楼房、植被等社会的、自然的景物都被我尽收眼底，而它们却又阻拦不了我半分。</p><p>在一条蜿蜒的山路斜坡上，我随着重力猛冲而下。险些失控的速度，让我对这条目测六十度的下坡路生发了几分敬畏。</p><p>下坡之后，是被周围两片自然植被包围着的乡下。</p><p>在千篇一律的绿意当中，一只绿头鸭在池塘上凫水。它的动作虽然缓慢，却又自然生动，给这幅绿色画卷增添了一份生机。</p><p>突然，一点粉色跃然而出——是一朵盛开的莲花！</p><p>就在前些天，我换上了莲花头像，向心上人表白。而她的名字就是来源于一个成语——与莲花联系不浅的“亭亭玉立”。</p><p>虽然最终表白被拒，但我在纠结之下还是没有换掉这个莲花头像。我想忘记她，却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急于逼自己忘记、骗自己放下，也只不过是徒劳而已。这或许也是快节奏的生活方式，不如慢下来，用时间适应这一痛苦，痛苦也将不再是痛苦。</p><p>由此对莲花产生的爱意，让我在亲眼目睹真正的莲花之后，倾泻而出。</p><p>原来，莲花是这么的温婉，她在一眼望去的绿景中，恰似绿叶陪衬中的花朵，独自美丽。</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ghvynqexltkzhykzmqyi</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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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wh2kvneql5ge]]></dc:creator>
            <pubDate>Sat, 08 Aug 2026 04:04:4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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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寻热爱求心安 | 2026年08月08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strong>Essay社区来了个迷途之人</strong></h1><p>我想来这里寻找热爱，想重新拾起我对文字的情感。</p><p>规整却又不死板的字体，简洁却又不粗陋的界面，让我重新回到了这里。</p><p>我曾经困惑于貌似需要收费的API，以学生党的理由放弃成为这里的一员。</p><p>不过，我现在依然不太了解API，于是试试用网页端来写文字。</p><p>我没有如往常一样设置签名，但我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与Essay社区的简介如出一辙——在充斥着奶头乐的感官狂潮中，找到真正热爱的一件事，用创造的方式记录生活的原本样貌，找回迷失的自我。</p><p>还有什么目的，等脑海中灵光一现，那才能够得知。</p><p>结合这个频道的标题，我想到了一个目的。创造文字这件事在过去和当下的我看来，如若没有商业价值，多半都是件无用之事。</p><p>但是，热爱无价。</p><p>倘若我能够培养出这一爱好，用以化解娱乐至死的异化，这一无用之事，就恰恰是最有用之事。</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ytnjckcqbonltdeyyxbd</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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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wh2kvneql5ge]]></dc:creator>
            <pubDate>Sat, 08 Aug 2026 01:40:28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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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t7p3cfhfdk88 | 2026年08月07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妈妈，刚才我杀了一只蟋蟀<div class="linebreak"></div>端了一盆热水<div class="linebreak"></div>泼了上去，它就死了<div class="linebreak"></div>妈妈，它的生活才刚开始啊<div class="linebreak"></div>但现在它因为吵到我而被干掉了<div class="linebreak"></div>——<div class="linebreak"></div>开玩笑的，它爱活不活关我和我妈屁事，能一路跑到十六楼来钻我床底下吱叽叽吱叽叽，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了，早去了吧。<div class="linebreak"></div>老老实实按规矩来，八月只在屋檐下，十月再钻床底，就能有人给你写诗，结果你偏不。叛逆就叛逆吧，老实呆那，鬼都找不着，结果你还专门吵弄别人，只好死得其所了。<div class="linebreak"></div>哦，顺便还借着这盆热水拖了拖地。</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xxccacaywmjyiqyadsmq</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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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7p3cfhfdk88]]></dc:creator>
            <pubDate>Fri, 07 Aug 2026 15:35:32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2moxsfw5ckse | 2026年08月07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鬼怪团综观后感(正文的第5条。</p><p>前言  其实最近看了很多韩剧。(其实也不算特别多。但是比我平常的量来说算多了。 ) 出乎意料的是，其实我看日漫，国漫 国产剧甚至某些过于拖沓的悬疑电影。或者恐怖情节。顶综， 有声书 等等的话 大部分都是倍速。但真的 看韩剧最大的观后感就是 完全不用倍速。 像鬼怪这样的顶尖团队制作。 真的把节奏处理的非常非常好。还有最近在看爱情怎么翻译？ 我真的，其实我挺想写一篇。 观后感关于他的 但是 想想还是算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几部。上学就看不了了。 妙哉妙哉</p><p>正文 ① 其实我想说很多次这个话题了。但是 我疑心是我偏见心过重。但我觉得如果能用这样的理论去解释我现在的事情，我觉得提出这个观点，使用这个观点是没什么的。仅仅因为 自己与别人不同。就站在自己井底之蛙的先批判为主，这样的人往往太过自卑或者是 无聊至极。 还有一种可能是  未曾真正的受过教育。受过教育的人都会接纳而不接受，就君子和而不同这个道理吧。我觉得真正在自己生活找到意义的人 是不会进行谩骂的。他有很多种方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批判这个问题，如果真的走向漫画这一步了，说明他的生活很无聊了。很无意义了。② 害怕被批判真的重要吗？讲真 有时想表现想展露一些成果时，往往会担心其实 这种行为会冒犯到他人或者产生有些错误的地方。所以一向挺内向的。但是我是过度的 隐藏这些东西。其实反过来想想， 这个跟第一条是同样的道理。③ 关于星座其实想谈挺久的了，但是害怕冒犯到别人就在这里说了。真是不吐不快。巨蟹算是我现生中 最能跟我合得来的人了。虽然达不到完全精神共鸣那一步，但是他们确实最能包容我的缺点。也是我能最包容的人了。我大概在我已知星座以后发现身边比较亲近的人都算是巨蟹。 属于那种 即使你在他们面前丢人，你也毫不感觉尴尬的人就是我生活中形容最多感受的词语就是难受或者是尴尬。能让我说出不尴尬我觉得。 巨蟹真的是很能包容别人的，那很温暖的一种星座了。 鬼怪两位主演应该都是巨蟹。 真的 有他们在，我感觉就像阳光一样洒在身上就是毛茸茸又暖乎乎的那种。触觉  ； 最近 磕的cp有两对 都带天蝎。其实我跟天蝎玩不太来。感觉他们很爱玩剧本杀。 密室逃脱这种。跟我的喜好相反吧，也很难聚一块。但是真的 他们真的亲近关系，亲疏关系是真的很明显。所以嗑cp的话会很快乐，就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谁。他们应该比较喜欢巨蟹或者是双鱼吧。这个真的很明显。按传统的星座配对概率的话，这两对还挺合适的。</p><p>④ 这是根号16条⑤ 非常非常非常好看 而且我其实前面看的挺仔细的。 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温馨的情节可以补充。非常非常好看的一个综艺。就是太短了。 就很照应主题吧，幸福即逝，但是现在就很美好的感觉。太温暖了。 治愈性综艺，其实我平常看综艺就是看国内顶级综艺的话，连音综我都看不下去，节奏稍微有点慢的我都接受不了。但是这个真的太好看了。 也可以当下饭综艺去看，里边的烤肉🥩看着真很香</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zrigphjuuxyldgrefme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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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2moxsfw5ckse]]></dc:creator>
            <pubDate>Fri, 07 Aug 2026 12:02:1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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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苏明砚 | 2026年08月07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15</h1><p>今天是2026年8月7日，下午15：34分。我本应该在准备国考、市考和事业单位考试的。但是我却不是很想去考。</p><p>我有点想逃避，我意识到我想转开来去谈更轻浅的话题，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办法面对真实的自己。其实我也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前两天去妈妈那里即将要过度住的房子住了几天，环境好差。处在那个屋檐下的每一刻，我几乎都无法呼吸（物理意义）。环境太差了，几乎是和户外形成了鲜明对比。再加上和妈妈同睡一张床等等带来的不适，使得我的身体体验变得无比地差。因此，我逃也似的提前回到了我住的地方，也不想提前退租折算租金了。预计最不乐观的情况下，我要搬两次家，同时还要在那个地方住大概十五天。我想我能为自己做的事情有：尽量安排外出的行程（不要待在那里）、保持锻炼身体、早睡早起，健康饮食；提前去看房子，促进搬家和换地方住的流程。新房子也要注意是否虫太多，不过按着妈妈一定要在同一个小区的标准的话，大概也没有什么挑选的空间。最好要租两室一厅，我实在不能和妈妈睡在一起了。而且，就从开空调的习惯上来说，住一起也不好。在未来的三个月内，我将要开始一段在新小区和妈妈一起居住的生活。这势必会带来很多痛苦，不仅由于代沟，还有代际和过往留下来的痛苦的因素，它们不会立刻消解，事情也在随时发生变化。不过，妈妈也许比父亲好很多，我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弱小，虽然我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独自处理，但是它们都没有那么着急。而且，我能够犹豫，也许也意味着我还是有选择。既然事情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就不必太过担忧。虽然持续地往远方眺望并感到忧虑也许是我的一种底色，但是我能够（），像是老师一样。也许人生40分并不罕见，60分更是常态，80分已经是最好了不必再苛求更多；不过，我想我还是保留追求100的权利。也许今天，就是生活的每一天，每一个fraction，每一个需要注视的时刻。我感到有点难以和老师工作，因为我感到了分离，感到了不稳定，感到了未来的威胁。我的忧虑和过往的经历也让我难以在对话中谈起这些，尽管谈起这些也许是有价值的。我还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分配精力，分别是准备国考、市考和事业编考试，秋招，毕业论文，（毕业事项），以及秋招。事实上，我不太确定作为≈0实习也没有奖项、校内活动和学生工作的人，也没有研究生学历，是否能够找到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也许谈起工作就会涉及到很多行业、未来发展、职业渠道的事情。但是我想对于我来说，这十年是一个为自己争取的发展期，我首先需要做的事情是在尽量维持自己存活的情况下，为未来的发展争取更多的机会。也许我不会有伴侣，也不会有后代，在有些时候这固然会带来些许遗憾和悲伤，但是也不必伤感，也许未来我会有能力踏入这样一个复杂的阶段，或者说是领域。至少现在，或者现在只是，Not yet. 我想到了一些可以评估和确认的选项，也许稍后我会看看它们。但是，现在是休息时间了。我想吃点好吃的，或者喝点好喝的！:D</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tchsauvjowxvyviamtiy</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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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4szd6hjuga5]]></dc:creator>
            <pubDate>Fri, 07 Aug 2026 07:51:38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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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News | 2026年08月07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strong>e-moer  負責人金本晃司朗：旗下 JOEKR 於日本橋三越的獺祭祭典期間限定店中，與日伸貴金属的東京銀器工匠一同參展</strong></h1><p>並推出與弘兼憲史聯名﹑JOE WATANABE 設計的「錦帶橋與櫻花」系列﹑東京銀器製銀杯﹑與山田翔太製作的酒器，推廣日本清酒文化。</p><p>e-moer 旗下飾品及銀器品牌「JOEKR」，於 2026 年 5 月 13 日至 26 日（週三至週二）期間，在日本橋三越本店舉行的「獺祭」期間快閃特賣——「藝術與獺祭、獺祭與藝術」中，聯同東京銀器職人參展，展現日本手工藝之美。</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35ee4994f6d5/original.avif" alt=""></p><h2>日本傳統同意與日本酒文化，日現代設計呈現</h2><p>會場內發售與漫畫家弘兼憲史聯名的「錦帶橋與櫻花」系列、東京銀器（TOKYO SILVER）的純銀製銀杯及酒器，以及與陶藝家・茶人山田翔太合作的聯名酒器等。本次企劃結合東京銀器的技術、獺祭的酒文化，以及藝術家的表現手法，將品嚐日本酒的時光，拓展為融合工藝與藝術酒具的體驗。</p><h3>從日本橋與錦帶橋，櫻花精緻汲取靈感</h3><p>今次商品系列的靈感，源自日本橋三越本店會場，以及獺祭酒藏所在的山口縣岩國市之風景。會場所在的日本橋，與象徵岩國的錦帶橋，同為日本三名橋之一。JOEKR 以此兩座橋的連結為起點，將錦帶橋與櫻花的景致，以及品味獺祭的時光，融入銀杯、酒器及酒瓶保護套的裝飾之中。</p><h3>限量系列「錦帶橋與櫻花」</h3><p>與活動期間發售限量系列「錦帶橋與櫻花」，是與漫畫家・弘兼憲史氏特別標籤聯名的作品。</p><p>本系列將特別標籤上所繪的櫻花情景，與山口縣岩國市錦帶橋的櫻花景象重疊創作而成。酒瓶保護套裝飾採用以錦帶橋為主題的金屬部件，備有純銀款及黃銅鍍18K金款。</p><p>櫻花主題的金屬裝飾，由 JOE WATANABE 設計，東京銀器的上川宗光氏負責製作。此外，「錦帶橋與櫻花（筷子托套裝）」則以錦帶橋為主題的筷子托，搭配櫻花木製成的筷子，組合成套裝發售。JOE WATANABE 就「錦帶橋與櫻花」系列表示：「在岩國感受到的，不僅是景觀之美，更是土地與人和諧共融的氛圍。」</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43935a6100e8/original.avif" alt=""></p><h3>東京銀器的純銀製銀杯・酒器</h3><p>東京銀器所推出的銀杯・銀爵系列，展售「銀杯 櫻」「銀杯 朧」等純銀製酒器。每款均充分發揮銀材獨有的光澤，倒影，以及握在手中的重量感。除了作為品嚐日本酒的器具，亦具備承接光線與精舍的造型美。</p><p>其中「銀杯子 櫻」是以真實櫻花為原型，將櫻花型態以純銀表現的作品。透過複製自然形態，打造出能將季節景致留與掌中的銀杯。上川氏表示，「將純銀的表面視為一幅畫布，刻劃出酒液升起瞬間的景致。」</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13ba4a6d9f7a/original.avif" alt=""></p><h3>映照景色的——與山田翔太氏合作的聯名酒器</h3><p>在與陶藝家・茶人山田翔太氏合作的聯名酒器中，Joe Watanabe 提出在山田氏所製作的酒器底部，貼上凸面純銀板的構想。透過在陶器底部貼上凸面銀板，銀面會映照四周的光線與景色，形成將外界景致引入器中的結構。這是一款可隨飲用場所及季節變化，展現不同風貌的酒器。山田氏表示：「這是一種一邊品嚐日本酒，一邊品味酒器中風景的全新體驗。」今後將以「Produced by JOEKR」名義展開品牌發展。</p><h2>活動概要</h2><p>名稱：藝術與獺祭，獺祭與藝術</p><p>會期：2026年5月13日（週三）〜5月26日（週二）</p><p>會場：日本橋三越本店 本館1樓 中央大廳</p><p>主辦：株式会社獺祭</p><p><a href="https://www.mistore.jp/shopping/event/nihombashi_e/dassai_50">https://www.mistore.jp/shopping/event/nihombashi_e/dassai_50</a></p><h3>創作者和工藝背景</h3><p>東京銀器的銀師・上川宗光氏，出身銀器職人世家，跟隨父親・二代目上川宗照學習鍛金等技法。擅長「旋壓成型」立體造型，亦致力於技藝傳承。山田氏則以陶藝家・茶人身分活躍，從製陶與茶道兩方面傳播日本文化魅力。</p><p>JOE WATANABE擔任高級訂製品牌「MAQUINN」的股東兼設計師，曾在巴黎舉辦個人時裝秀，並參與卡塔爾的展示活動，活躍與國內外。曾為中國女星范冰冰及Ariana Grande等名人設計服裝。</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5c80be633973/original" alt=""></p><p><strong>海外發展</strong></p><p>JOEKR為e-moer旗下飾品及銀器品牌。旨在將東京銀器的技術與現代設計融合，將商品推廣至日本國內及海外市場。今後將積極與海外買家，畫廊及精選店建立聯繫，把日本傳統工藝化為符合現代生活方式的商品進行推廣。</p><p><img src="https://files.reimage.dev/news01/3d8c9b1a2258/original" alt=""></p><p>JOEKR官方網上商店：<a href="https://joekr-official.com/">https://joekr-official.com/</a></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shpbkezplkwqdqfgjcky</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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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news]]></dc:creator>
            <pubDate>Fri, 07 Aug 2026 06:03:05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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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茉莉奶绿不加糖 | 2026年08月06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To：</p><p>一些蛮奇怪的睡前小记？</p><p>突然发现自己上次写已经是七月初的事情了，一个月过去的可真快啊</p><p>今年，是我离开海丽的第三年。</p><p>旧的时光被涂抹，多了一层模糊的色彩</p><p>我换了新的家，住进了新的房子里，曾经的物品被留下了，连同那些早已记不清的日子。</p><p>站在空荡荡的新家，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带走</p><p>新家的位置，我想了很久，最后，选在了一片蓝色的大海旁边</p><p>至于为什么，我同样想了很久</p><p>很不明确的答案，这也许并不重要，干脆不去想了</p><p>我购置了新的家具，集市上出售了很多独特的装饰，我买了一些，用来装饰我的新家</p><p>空荡荡的房间被一点点填满，我的心却有些颤抖，伸手触碰那些装饰，却觉得它们格外陌生</p><p>一个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实在难受，迷糊中似乎做了什么，随后睡了过去</p><p>等我醒来，家里的东西变化很大，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涌上心头，</p><p>我踉跄两步，难受的一挥手，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摔碎了</p><p>是一个相框</p><p>两个人亲密的挽着手，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p><p>我终于知道我忘记了什么</p><p>抬头看着房间，重新移动后的布局和曾经的家是那样相似</p><p>我跌跌撞撞走出了家门，来到了海边</p><p>看着潮水慢慢褪去，我有些恍然</p><p>仿佛一切都不曾变过，我还是那个，在海丽眼里，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小孩子</p><p>身后似乎有些动静，我却疲惫的不想去管，总归不会是海丽</p><p>旁边爬来了一只小海螺，也许是浪潮声惊扰了它，它飞快的躲进了自己的壳里</p><p>我学着它的样子将自己蜷缩起来，思念连同泪水一起划过</p><p>今年是海丽离开我的第三年，她说，我们要去看海</p><p>海丽名字里有海，却从来没见过海，她爱听网上那些视频，听里面的海浪声，似乎自己也去到了海边</p><p>我抬起头，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看向那曾经遥不可及的心愿</p><p>如果海丽此时还在我身边就好了</p><p>一抹金色跳了出来，晕开了一片云霞</p><p>日出了</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jaluiuvldddltgjzibpf</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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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even]]></dc:creator>
            <pubDate>Thu, 06 Aug 2026 15:48:0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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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文字与光联络处 | 2026年08月06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 本周推荐｜并非所有生物都能从更高的智力中获益</h1><p><img src="https://static.lettersandlight.cn/essay/images/2026/the-virtue-of-being-simple-clruhU.webp" alt="一只樹熊">在我们的固有认知里，“变得更聪明”似乎永远是一条有益无害的道路。然而，生命进化史却展现出了另一幅图景：有些生物在进化中抛弃了大官、退化了大脑，甚至每年冬天主动“缩小”神经系统——而它们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相当出色。</p><p>加州大学欧文分校的神经生物学家指出：“高智力只是一种进化策略。”大脑的运转需要极其高昂的能量代价，而在某些特定的生存境况下，过于敏捷的思维和复杂的行为甚至可能变成致命的负担。</p><p>推荐阅读 👉  <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the-virtue-of-being-simple" title="变简单，也是一种进化策略">《</a><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the-virtue-of-being-simple" title="变简单，也是一种进化策略">变简单，也是一种进化策略</a><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the-virtue-of-being-simple" title="变简单，也是一种进化策略">》</a></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iyvflrzeknpaqazwiujy</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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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light]]></dc:creator>
            <pubDate>Thu, 06 Aug 2026 14:18:43 GMT</pubDate>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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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半张纸的昏黄 | 2026年08月06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一千又一》系列</h1><h1>其六 惊才</h1><p>我见到她的时候，正值夏日当空，小镇憩息。长长的坡道上，梦幻里的白裙子随风飘飘。虽然从血缘上来讲她是我的小姑，但在小时候的家族宴席上总见不到对方。她被写在口口相传的“童话”里，我祈盼成为的模样。</p><p>升上大学后，我搬到这里来生活，受照顾于小姑屋檐下。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年轻而又温柔，站在一起相谈如姐妹。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购置生活用品，淡淡的花香从我鼻尖掠过。我是否也能成为她和她的生活？</p><p>在我的行李箱里，有我编纂已久的稿纸。而面前这个人，编辑，天才的作家的手里，正是它的去向。“嗯，好呀，等今晚回家你拿给我看就可以了。”她轻轻一说，便激起我心中的涟漪，将纸上些许皱褶细心抹平才交出去。</p><p>精致的小家，从温馨的读书角到小小的花房，都展现了女主人细腻的心思。在不上课的日常里，我也将逐渐适应这里的日常。但在夜间的闲聊中，她只是惊讶于我选择了数学而非文科，闭口不谈我给她的文章。</p><p>烛火小酒，深夜两点多，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衣一角落下来。我将她抱进卧室，浅浅的呼吸打在我的头发上。安置在床上时恰好看到那些纸张散乱在书桌上。她看了，但是不愿意讲起。</p><p>失落或者委屈过一段时间，在之后的两三年又忘却。后来她亲自将稿纸递回给我。“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还给你。”仅此而已。取而代之的，我们有了更多生活上的话题。比如哪一条裙子更好看、哪一款化妆品更好用、哪一家店的菜品更好吃。我负责起了平日的三餐。她偶有朋友来访，都是文学界的工作者，是我唯独参与不进去的沙龙。</p><p>她是月光，但月光总是孤独。</p><p>清晨时分，家族几位长辈便围坐在客厅，就家产的事情或劝导或指责她的任性妄为，她始终无一句反驳。安静地望着窗外的绿叶，阳光洒在她的脸、弯起的双腿上。到终了，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那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既然你们也不需要。”短短几个字，便让气氛凝固到冷冽。家内一夜逆转的风评，在一双又一双失望甚至到愤怒的眼神中传递。</p><p>她总是显得不在乎。在如坐针毡的早晨过后，她能够积极邀请我去看电影，去逛街。那她伤心吗？她的情绪似乎弥漫在空气里，我能嗅到却永远无法证明。晚餐的时候她又喝醉了，坐在露台吹夜风，让我别管她。</p><p>我本应该为其感伤，可不具备真正的人心的我，竟萌生了嫉妒；我想要那被故事眷顾的人生，想要百般滋味。她天生就是文学宫殿上的明月，可为什么不照拂我半分？数个日夜作为平凡人的独唱，不敢追求高自己半尺之物，积压下来的不满，喧斥天才的欲望被意识到之后，我感到自己的差劲。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喜怒哀伤。</p><p>她喜欢的人在我的学校当老师，所以我总能在特定的建筑群的角落下找到她。那时夏天已经有升温的预兆，下课后过来，远远地依旧能瞅见一个苗条的身影坐在花坛边。</p><p>我打着伞走近，她还在写字。“不热吗？又在等人？”</p><p>“嗯，是有点。我和他约好了今晚一起吃饭。”</p><p>“这样啊。”我敷衍道，坐到旁边。发了会呆，风吹过来。我问她：“你们认识多久了？为什么没怎么见过你提及他？”</p><p>“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哦，已经相处了很久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p><p>我才知道，她也会因为一场约会而辗转难眠、雀跃不已。去年圣诞夜，她激动得如同收到糖的小孩子，早早起床梳妆打扮。</p><p>“抱歉啊，不能陪你，如果我今晚不回来，麻烦帮我照顾一下花园。”她闪耀着眼睛，双手合十。</p><p>那天天空下起不幸的雨，我独自坐在窗边，看着雾气弥漫整座城市。是不是当时阻止她比较好呢？不，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因为唯独自己如同千年的古木，不曾移动分毫，所以想竭尽全力去刻画每一个人、每一段故事，不肯放弃任何偶然与必然的发生。</p><p>她在深夜十一点回来是偶然。雨已经停了，门锁被转动的声音传进来。我摆出一副无奈的态度走到玄关。“不是说不回来吗？该不会被人家赶回来了吧？”</p><p>话音落下，才见她浑身都湿透了，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雨水顺着衣物和手往下滴。</p><p>我想靠近她。“别碰我！”意外地怒吼，语气里尽是委屈。</p><p>“那你想怎么样？一直站在这里吗？！”我也有些被氛围感染，带着些许愤忿。</p><p>“我自己可以。”她说着，自己进屋把衣服换了。经过我的时候，目睹发丝间满溢泪水而发红的眼眶。我轻叹口气，想必那冰冷的雨水里也有几滴炽热滚烫吧。</p><p>我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那晚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出来之后早早上床睡觉。</p><p>她变得时常出神，浇花浇多了水，吃饭也比以前更久。</p><p>她是月光，但是月光也并无两样。</p><p>三月多公园的花开了，我提议去的赏花。野餐布铺在一个少人的角落，我们并排坐了一会。繁花飘下时她应该很兴奋，但是此刻沉默了很久，于是我只能先开口：“你最近好像没怎么去出版社，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p><p>“没有啊。只是最近忙着和几个好久没来往的朋友联络。”</p><p>“写作圈的？”</p><p>“不是，他们和这些没关系。”</p><p>自那开始我心底就有一股浮躁不安的怪异感觉，一种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汹涌。</p><p>“等会要去书店吗？很久没买新书了。”</p><p>她似乎有点惊慌。“啊不了，最近没什么看书的欲望。等会你先回家吧，我可能还有点事要出去。”</p><p>又是漫长的不语，我听到她的呢喃：“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纯粹。”</p><p>我开始掌管家里的日常琐事，今天说是朋友聚会，回来时一副酩酊大醉的样子，躺在沙发上睡去。我替她盖好了被子。这几天的头发也是我梳理的，她或许是累了，举办沙龙的次数也大大减少了。</p><p>也就是这个时候，夜晚我一个人在桌前思考故事的起笔，她敲响我的房门，把最初的手稿递给了我。</p><p>“你看了吗？”我叫住了准备脱离的背影。</p><p>对方挠了挠头发，没有转身。“看了。”停顿了几秒。“可以的。”便走了。</p><p>为什么呢？每一次都不肯面对我，对你而言文学是什么？对你而言我又算什么呢？</p><p>再之后，连发布的文章也少了，而且重复起腔调，一种显然的颓势。于是我拉她去旅行，到人群中去、到美景中去。在黄昏的海滩上点燃烟花，两杯冰汽水相互碰撞。即便如此，也不见她在途中落过笔。火光照亮她的侧脸，嘴角没有笑意，眼眸也不下垂，一种情绪上的冷寂。</p><p>“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不过还是放弃吧。我已经决定了。”她突然这么说道。</p><p>“决定什么？”我心头一紧。“你最近越来越懒散了知道吗？”不禁试图岔开话题。</p><p>她轻笑几声，谈起了其它。</p><p>这个答案在数日后有了结果。她依旧躺在客厅沙发上追剧，我在打扫房间时发现叠在书本间的招聘清单。我终于明白那个人的想法，走出去质问她。</p><p>“这是什么？你把编辑的工作辞掉了？”</p><p>她小酌了一口啤酒，毫不在意地回应我：“哦，这个啊，好几天前就不干了。”</p><p>“为什么？而且——”我慌乱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也很久没有发布文章了。等会，难不成？”我盯着她。</p><p>她又灌了一口酒，把电视按暂停了，但没有看我。“这个嘛，也不干了。”</p><p>我在内心否定过的，因为这是最不可能的，因为月光无论如何都是月光。我或许早已在心底把她当作另一个自己，一个被幸运眷顾的，触及理想的幻象。所以我愤怒，终将自己的不满吐露出口。</p><p>“你到底要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p><p>“自暴自弃？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投来锐利的眼神。</p><p>我想挑起日常的琐事，柴米油盐。可是话到嘴边，还是不忍，于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p><p>是我不够了解她吗？她的心情一直以来就好像一阵风、吊在窗台的晴天娃娃，或者密林里一束阳光，你能感受到有什么不平凡却难以言语。现在开始改变了，变得具体，却也不再高洁。</p><p>实习期间我搬出去住了。她从头到尾没说什么，最后送我走出了家门。我不知道她在黑暗里站了多久，也不再共鸣那份难以触及的情感。</p><p>她是月光，但是月亮总会落下。</p><p>那段时间，在工作之余我想过很多东西。除了未来要做什么，更多的是我笔下的文字的意义。附和他人太蠢了，我需要的是一种更纯粹的本源冲动，好好地说出去而已。</p><p>听说她后面过年都有回去，家里恩怨便慢慢消解了。我忙碌于生活，也不关心，只是偶尔从她家旁边路过会习惯性抬头望几眼窗口，偶尔翻看她过去的文字，回忆那晚递还我稿纸那句简短又无心的评价。大概这样又是三年，我没有成为一名职业作者，但是还是孜孜不倦地书写呼唤爱与被爱的故事。无数个日夜的独自徘徊，我或许具备了坚韧的灵魂，成为一个略微特殊的普通人。</p><p>那天才呢？我想我也不在意了。成为什么样的人不该由他人定义，做我想做的事情，生命的真谛不过如此。</p><p>如果我不再与她相见的话。</p><p>第四年春节，家里催促后我不得不回去。长期将精神束之高阁之后，在十里红妆的爆竹声中踏入人间，恍若隔世。我费力地在满屋的人群中找到了她，朴素的行装，逢迎的笑容。坐在一堆亲戚之间谈笑风生，磕着瓜子，斤斤计较那生活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p><p>我竟然没有半分的诧异，上前打招呼时，她也自然地与我问候。仿佛从那一夜开始，故事的发展已是必然，或许彼此心里都松了一口气。</p><p>等到月色上来，我们心领神会地离开喧嚣，我先到天台吹风，她拿着烟酒后到。两个人靠在栏杆上，酝酿着第一句话。</p><p>她喝了口酒，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p><p>我点点头，反问道：“你呢？最近在做什么？”</p><p>“还好，在朋友的小图书馆打杂，清点信件之类的。”又喝了几口，将酒瓶放到一旁。</p><p>“还有写什么吗？”我继续问。</p><p>“这个啊。”她点燃香烟，吸了一口之后深深地吐出烟雾。“有吧，偶尔写写日记。不过更多的是在做一些抄录。”见我不说话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个，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p><p>“不，这一点我才是。当初的自己太任性了。也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是不是在她被孤立的时候站出去更好？是不是在她伤心的时候陪她谈谈心更好？明明当时在我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甘愿只是旁观？</p><p>“不是的，这样子才是最好的。”烟一点点燃烧变短，语气也变得沉缓。“是我一直和自己较劲，一直在逃避问题。”她掐灭了烟头。“还记得你刚搬到我这来的那段时间吗？”我点头。“在那之前，我总觉得世界不过如此，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也只是顺其自然。但是你的到来，让我彻底理解到自己是多么愚蠢。”看到我不解的神情，她不禁释怀地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特别。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文字可以这么纯粹，原来文字也可以细腻到人心深处。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了。而你每天都在写，写了就放在抽屉里。我问过自己，如果我的作品永远不会被出版、不会被评论、不会被任何人读到，我还会写吗？答案是，不会。但你会。这就是区别。所以我不服气，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承认这样的存在。这很可笑吧？一个被称作天才的人，嫉妒一个连一篇作品都没发表过的人。我真的，才知道，真正的能力是可以做到不需要任何人承认也可以发光。”她的语气中似乎有些哽咽。“我跟家里吵架，跟他吵架，我试图证明自己也可以，可是深入灵魂的东西，如同高处落下的月光，哪里是人能模仿的？”</p><p>我愣住了，脑子里快速回溯着往昔的一切，那个早晨，那个雨夜。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早在那些故事发生之前，她的梦想就被我轻易摧毁了，我眼睁睁看着的，不过是一个勉强的人，一颗破碎的心在生活的苦难里挣扎。</p><p>“所以当你把你的文字展现给我时，我无法肯定你，我没有资格去肯定你。这么久了，真是对不起。”她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拿着酒瓶准备离开。“对了对了，你不要误会了，以为左右了我的人生，我不曾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别太自以为是了。——都过去了。”说罢便下楼了。</p><p>烟花此刻升上高空，巨大的轰鸣声撞碎了宁静，我的眼泪不自觉溢出眼眶。是被承认了吗？是内疚吗？是后悔吗？我不知道。我看不见月亮了，我想我看不见月亮了。</p><p>现在写下这个故事时，我已经在国外流浪好些年了。那时所郁郁不得解的事情今日依旧缠绕在我心中，我穷尽一生也无法回答。</p><p>有时回去我会去看很多人，也包括她。她很好，我很欣慰。有关天才的话题，还是所该做的事情我都不再辩解。生命就让它只是生命就好了，是否爱与被爱也本应简单而直接。</p><p>还有就是，我想我一直爱着她。</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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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luochen0125]]></dc:creator>
            <pubDate>Thu, 06 Aug 2026 06:03:2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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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pk95o6bo77y9 | 2026年08月06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我现在在思考什么？我不知道<div class="linebreak"></div>但我决定我将在每天记录下混乱的思绪和情感。<div class="linebreak"></div> <div class="linebreak"></div>那些每日萦绕在我身上，犹如细密雨滴笼罩在穿梭的行人。痛苦似乎不会pass，它会以一种新的面具再次出现，直到我无法忍受而后揭下藏在背后的真相和真实的自己。<div class="linebreak"></div> <div class="linebreak"></div>所以要如何做？我之前的做法是在逃避痛苦吗？在为了喘口气而拼命远离真实的世界而又躲回自己幻想中了吗？我为什么会分不清幻想和现实？我为什么总那么轻易放过别人，忍受着其实不舒服的事情？为什么我总忽略自己细微的感受，时间久了，愈发模糊的我自己失去了很多感受力，生活上的味觉上的兴趣上的，却沉浸在精神上的幻想，不断消耗着精力和情绪。<div class="linebreak"></div> <div class="linebreak"></div>我很自我的，但我总表现出我不是自我的，因为礼貌、体面等行为一直帮我粉饰着内心的波涛汹涌。<div class="linebreak"></div> <div class="linebreak"></div>我很真诚，但的确我没什么价值可以提供给别人。当然，可能因为我过于真诚，我不会因为对方身上有价值才去交朋友，但如果对方是一种功利的想法来和我交朋友，我呢？我要接受她的审判吗？或者我变得有价值是为了和她做朋友吗？我想我不会这样选择的。我的存在本来就有价值，只有当我很喜欢对方时，我会希望我对对方是有价值的，或者可以给对方提供一些价值，但这也不会成为我想要变得有价值的动因。因此，这个事情在我这里不成立。</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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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pk95o6bo77y9]]></dc:creator>
            <pubDate>Thu, 06 Aug 2026 03:50:42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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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江年似 | 2026年08月06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今天从早到晚都在坐车，很疲惫。<div class="linebreak"></div>昨天瓦尔扎扎特的酒店非常烂，每天晚上的酒店基本上空调都完全不能用，就是开还是跟外面没有任何温差，而且床又小又窄，跟宿舍床差不多，宿舍床还有个围栏呢，这个一翻身就掉了。<div class="linebreak"></div>上午吃完早饭就狂坐车。<div class="linebreak"></div>快到中午的时候到了菲斯老城，在弯弯曲曲的老城里狂走，买了很多手工艺品。<div class="linebreak"></div>去了皮革染坊，门口一人发了一束薄荷，里面巨臭无比，而且不单单只是臭，而是那种动物的血腥气，非常恶心，恶心到想让我改吃素的那种恶寒，从塞满各种美丽的皮衣皮包的店里高层望出去，是下方肮脏繁多的皮革染坊，工人们顶着烈日像蚂蚁一样，在染缸边缘上走来走去干活。<div class="linebreak"></div>晚上中餐厅老板说她员工一直在偷渡所以一直在招人……笑死了……全偷渡跑了。<div class="linebreak"></div>晚上逛了老街，拍了照，我和我妈体力不支先回民宿了，然后我躺在外面床上玩手机，她先去洗衣服洗澡，过了好一阵子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我妈大叫，我跑进去。<div class="linebreak"></div>满地的玻璃碎片，我妈身上很多处小伤口，我跟她在浴室隔着门大吼大叫，我一直说让她赶紧踩着厚毛巾出来，然后赶紧去医院。我妈还在那纠结自己走光的问题，我大吼。<div class="linebreak"></div>所幸团里面有一个内科医生，进来给我妈做了一些初步的处理，然后我妈换上我宽松睡裙和外套一起去医院，妹宝和妈妈一起陪着去了。路上又见到来搭讪的傻逼男人，我实在是失去理智了，我大吼“leave us alone”，整条街都看着我<div class="linebreak"></div>到了医院，导游去联系援助摩洛哥的中国医疗团队，我们等了很久，现在是晚上十点半。<div class="linebreak"></div>中国医生被从睡梦里薅起来看诊，跟我们说玻璃碎片不可能全部取出来，就算是拍片子可能都看不出来，因为玻璃碎片实在是太小了，但是所幸不会对身体有太大影响。<div class="linebreak"></div>我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医生处理，医生不慌不忙地折腾病床，发现病床的栏杆他不会翻下来，来了几个摩洛哥本地人帮忙还是不行。然后他们想打个灯，发现灯也是坏的。<div class="linebreak"></div>医生带我妈换了个房间，和男护士熟练地拍肩互相喊friends，我很焦虑想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叙旧？然后男护士指着我们问医生“所以他们不懂英文吗？”我受不了了，上前说“我懂英文，能不能快点给我妈处理伤口”然后中国医生很不耐烦地说“现在不就正要处理吗，你这么着急麻烦去外面等吧”。妹宝妈妈也劝我在外面等着，她进去陪护，我就出来了。<div class="linebreak"></div>处理完，让医生开单，这里的医疗条件真的很简陋，而且不停的有病人进出，哪怕是在11点多的半夜，而且医生护士也非常松弛，有说有笑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导游还在旁边跟我说，我今天运气非常好，正好碰上了这些中国的医生说在国内看病都不一定能挂得上这些专家的号，国内医生还能很快的给我们处理，如果换做是摩洛哥本地的医生，哪怕是急诊，他想喝咖啡也就直接去喝咖啡了，就把病人扔在那儿都是常事儿。<div class="linebreak"></div>开完单又发现出错了，因为手忙脚乱，我把我的护照给拿过去了，这样子的话，开的单子上全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又手忙脚乱的让医生重新弄一份，医生大半夜的被我们从睡梦中惊醒，因为他们本来不是值夜班的，完全是看在中国同胞的份上，才从床上起来给我们弄。<div class="linebreak"></div>我心里充满了懊悔和对自己的唾弃，我觉得自己非常无能，一直在慌乱，根本帮不上忙，最后多亏是阿姨在那操持所有的事情，妹宝又在旁边不停的安慰我，我就干了一件带护照的事儿，然后还把护照给带错了，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无能。<div class="linebreak"></div>最后回到民宿，导游说他们交涉过了，给我跟我妈换了两个不同的房间，我妈睡大房间，我睡单人间，我妈还说要不我跟她一起睡大房间，我说算了，我们俩还是分开吧，我觉得我没有办法跟我妈相处，我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她。</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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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elysiarealm]]></dc:creator>
            <pubDate>Wed, 05 Aug 2026 22:24:1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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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东方四十二 | 2026年08月06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如果，你的心不够坚硬，具备所谓的妇人之仁，那请不必抱怨，有些机会注定与你无缘。<div class="linebreak"></div>当你的合伙人，是个才德均无的人，而你又不得/忍更换之，那请不必奢望功成名就。</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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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orient42]]></dc:creator>
            <pubDate>Wed, 05 Aug 2026 20:37:3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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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故都不孤独 | 2026年08月06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初识</p><p>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写过长文了，在短视频的影响下，我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急躁厌蠢，文笔也被碎片化的信息流冲散</p><p>不该这样</p><p>其实我早该发现自己患有ADHD的，专注做事的时候会很困难</p><p>我决定逼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去体验一款游戏，解读一个作品</p><p>还是稍见成效的，最近通关了《底特律：化身为人》，很幸运是完美线，打算继续体验《死亡搁浅》以及重拾《侠盗猎车手5》的故事模式</p><p>一个用心制作的故事值得被大家看见，影视作品与文学作品也一样</p><p>本质上都是一种观点的交换</p><p>好久没写长文了，想当初每一张语文试卷的作文稿纸我都会留空，高考我也这么干了</p><p>希望我可以坚持下去吧，日后也多多创作每一种形式的艺术作品</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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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gudu]]></dc:creator>
            <pubDate>Wed, 05 Aug 2026 17:26:4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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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76u12e1jdhnz | 2026年08月05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快开学的这几天，雨水特别足。<div class="linebreak"></div>每天傍晚，天顶约定好了似的，黑压压的一片，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边边却透出一些亮的白光。<div class="linebreak"></div>我妈总不闲着，她说要到地里施肥，那样明年才会长龙眼。每次刚好她在施肥的时候，雨水就会如约落下来。我很少打电话去问问她淋雨了没有，因为那是必然的，我还想，要是她在骑车，接我电话多不方便。<div class="linebreak"></div>上高中以来，我放任自己沉溺在手机玩乐中，一来逃避不理想的成绩，二来消磨缓缓流淌的时光。<div class="linebreak"></div>小时候总觉得一天好长好长，如果不去上学的话，早上起来吃完饭，一天格外充实：闲的时候窜到村里四处摘野花，淡粉的，白黄的，浅紫的，如果玩累了就揣上珍藏的几块零花钱去趟小卖部。<div class="linebreak"></div>那时候爱恨都来得直白无畏，娇气爱美，却喜欢被别人叫女汉子，暴力女，还一度因为害怕被看穿爱美之心而极少穿裙子。<div class="linebreak"></div>可能是我提前到来的中二期吧，刁蛮又娇俏的小孩儿其实心里都是湿漉漉的，稍微一点不平都会在心里摸很久眼泪，偶尔遇上感动的故事，也会眼眶红红哭很久。<div class="linebreak"></div>那天伯母说堂姐生日的时候，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顺走手机，跑到墙角给表姐发一句“生日快乐”，可是小小的人还并不知道怎么发语音，发了一版很短的，想起伯母发语音的样子，又悄咪咪说了声“姐姐生日快乐”。还不会删掉销毁证据，猫一样溜回去把手机放好假装无事发生。<div class="linebreak"></div>怎么现在连真正的情绪也不再释放？或是很少有彻底的开心难受了吧。有情绪的时候在学校，做题坐一天，却分毫无所收获的无力，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刷着手机，嬉笑怒骂都由着那一屏天地，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刷那么久已经很累了，却偏偏也不舍得撒手。明明不喜欢刷视频却不受控制地一条条往下。<div class="linebreak"></div>不太出彩的成绩单，平平无奇的女孩，日渐老去的父母。<div class="linebreak"></div>十七岁的天，就像傍晚时候将要下雨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总也擦不干净的毛玻璃。今天不是端午，妈做了粽子，她做的时候我没有帮忙，在刷手机，她说她肚子有点疼也忍着做完那些绿油油的东西。<div class="linebreak"></div>我笑着问：“你怎么不叫我？”<div class="linebreak"></div>“那么久没下来我以为你在写作业呢。”<div class="linebreak"></div>我是想给他们更好的生活的。我也想变得优秀，可是高中的知识真的不简单，我努力好久都不见起色。<div class="linebreak"></div>原来，考上市一中一点都不厉害。百年苦修，也不过十万天兵中的一员而已。</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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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76u12e1jdhnz]]></dc:creator>
            <pubDate>Wed, 05 Aug 2026 12:36:3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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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21vo0fzl8dep | 2026年08月05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今天下午突然开始这样劝自己。</p><p>当过往不存在好了。</p><p>趁着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爱的人，肆无忌惮的活下去好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吧。</p><p>我最近又开始有点感受不到情绪了，身体平静的像无风的大海，有点静谧又危险的感觉。</p><p>恐惧开始慢慢消失了，不是那种勇气加持的昂扬感，是情绪卷带着恐惧一齐无影无踪了。</p><p>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对于我来讲是好处还是坏处，希望我能永远漂亮。</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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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21vo0fzl8dep]]></dc:creator>
            <pubDate>Wed, 05 Aug 2026 12:16:2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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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nh6g7xcwp9mj | 2026年08月05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第一次来到这里</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vlbrslzvsyolycwiupk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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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nh6g7xcwp9mj]]></dc:creator>
            <pubDate>Wed, 05 Aug 2026 05:38:19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2moxsfw5ckse | 2026年08月0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今日成就日记</p><p>①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短篇的悬疑小说。</p><p>大概从前天或者是昨天有了写悬疑小说想法。大概是应该阅读的名篇我都阅读了。为什么说是应该阅读的呢？在细枝末节处。 就像诗歌一样，能选入教材的诗歌是极好的，但并不是说没选入的是不好的。只是他们 把这些没有那么好的诗歌的精华集中在一起。你在一篇名篇中就可以学到了。回归正题。 原本只是当个爽文，自己练练笔看的。其实因为我选择了在这段时间专注于学业。没有太了解关于流量，商单之类的东西。算是一种监督吧。告诉我自己在闲暇时刻 或许真的可以把他们集中起来做一些成果类的东西。有时候我真的只是徘徊  之前看辩论说 闲暇时刻才决定你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在有大块闲暇时间的时候，并且 在这一天的昨天和明天都有一些安排的情况下。 我一般是 不会选择。太过刺激的内容去观看。上瘾 不利于学业 但你让我做的话，内阻力是非常大的。所以 我会选择看一些比较无聊，但是 稍微有点成长空间的内容。但我觉得这段时间可能就有点浪费兴致了。而且我本人是有些焦虑症在身上的。觉得尝试一下好。</p><p>② 开导了一些人。帮助了一些人学以致用了自己在书中收获的知识。</p><p>③终于是复盘了我耽搁已久的错题。发现他们很简单。</p><p>④8:40到地方，虽然还是晚了。但至少提前了20分钟。希望明天能更早一些。</p><p>⑤感恩太阳。 血清素使我快乐。</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zhbozncnuzmttcauruyo</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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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2moxsfw5ckse]]></dc:creator>
            <pubDate>Tue, 04 Aug 2026 14:46:17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水戸 雫 | 2026年08月0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20260804</h1><p><strong>變化（各種意義上）</strong><div class="linebreak"></div>也是好久沒寫了。六月去完旅行到整個七月都沒啥時間能閒下來寫東西。<div class="linebreak"></div>首先工作上的，隨著辦公室裡走的人越來越多，我要負責的工作雖然少了但是也有多了，每天的SOP也有了變動，幸好另一位同事開始替我分擔部分的SOP流程。<div class="linebreak"></div>另外就是思考上的，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是B站的神秘推送起效用了，最近多了一些不在我所在的圈子裡的視頻在首頁出現。點進去一看，是各種震撼我思維的「智人TV」、「遙遙領先TV」等等，不過雖然震撼，但多少起到了思考的作用，我也算是開始學會不鑽牛角尖，不二極分化地思考事情了。（不過有時候還是感覺少看為妙⋯）<div class="linebreak"></div><strong>開新坑</strong><div class="linebreak"></div>首先還是B站神秘推送的功勞。首頁上的「人森歷史劇」讓從來沒對「朋友收集」有多少興趣的我也產生了興趣，於是我的島上現在有十個人，五男五女，每天看著這五對人的奇妙關係總感覺在看情境劇。<div class="linebreak"></div>另外一個是我朋友推薦，然後我看到遊戲影片和自己玩了體驗版之後感覺可以一嚐的「識質存在」，好久沒玩過這種有點戰鬥爽又對我胃口的動作遊戲了。<div class="linebreak"></div>（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才沒多少時間寫吧w）</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ajoaauijmqfbxbdovtnk</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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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mitoshizuku]]></dc:creator>
            <pubDate>Tue, 04 Aug 2026 03:16:26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楚江行 | 2026年08月0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最近身边有不少人都出现了感冒发烧的症状，我也没能例外。起初，只是觉得喉咙有异物感，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有在喝上一口冰水的时候才能短暂的压制住这股异物感。这是感冒的第一阶段，这个阶段持续了三天。接着状态进入了第二阶段，晚上睡觉时觉得鼻腔呼吸时伴有刺痛和灼热感觉，这种灼热感使我整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p><p>早晨起来，头晕目眩伴着流鼻涕。即使身体有诸多不适，周一还是去上班了。感冒进入第三阶段就是有擦不完的鼻涕，反正公司的纸随便用，一点也不心疼。终究是苦了我的鼻子，被擦的碰一下就觉得很痛。最终没能抗住病毒的进攻，在晚上回家后吃了一颗感冒药。这天晚上我九点多就躺在床上了，但是感冒还是使我不能很快进入睡眠模式，又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过去。</p><p>周二早晨起来，觉得身体还是不舒服，感冒的症状没有缓解。这种情况就不要去上班了，自己的身体最要紧，况且把公司的同事都传染了，可能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p><p>申请了两天居家办公，把身体养好再去上班。</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enctehpeoofpqsberrc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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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jx]]></dc:creator>
            <pubDate>Tue, 04 Aug 2026 03:07:14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t7p3cfhfdk88 | 2026年08月04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时隔多年终于又开始关注一个虚拟主播组合，因为主营内容是比较新奇且有意义的技术类型，而且程序员技术很好，单打独斗把这个项目运营得很不错。<div class="linebreak"></div>这个组合还有所谓“环绕圈”的概念，就是经常一起合作直播的小圈子，但每次稍微偏离这个中心组合关注一下圈子里其他人，就能立刻让我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对各种虚拟主播感到厌恶且鄙弃，捏着鼻子绕道走。<div class="linebreak"></div>病态的放大器和传染源，无耻的情绪推广者和占有者，十个人里九个人有各种生理心理问题，这九个人里又有十个能拿自己的生理心理问题大做文章博取同情，屁大点事都要拉着蠕虫一样的粉丝团出动，偏偏管人痴又正好都是那种极其善于为他人着想哪怕甚于自己的神经病。<div class="linebreak"></div>见得多了，听着都心累。神经病。</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looemscbsxzmsolifqna</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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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7p3cfhfdk88]]></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16:34:13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Ironben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太阳的演化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人类不会迎来一个像电影里那样，全世界一起等待太阳最后一次落下地平线的时刻。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次“日落”。</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ggnhgieajprjhfbqbfdq</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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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ironben]]></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15:05:09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苍穹之敏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我为了遗憾而留言</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jnqxqshlcpereupbzftj</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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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byylxzslwl]]></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14:43:36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陈书年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像是饭否，自言自语。</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xxyodksnpxlsalqlcetj</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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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hunian]]></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09:50:4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Ironben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当外部的大脑越来越聪明，很多知识我们就不再内化了。 一开始大脑似乎感觉轻松了不少，但随着几乎所有的答案我们都向外部索取，大脑的养分开始流失， 接着是灵感的枯萎，800 多亿个神经元组成的复杂网络逐渐退化为一个消息中转站——不加工，只传播。</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unowwroyfalvigztlspu</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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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ironben]]></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09:27:16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江年似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今天进入撒哈拉沙漠了。</p><p>这是半夜11点半，我正在沙漠里，四五个熟悉的团友出来看星星，整个沙漠几乎没有任何灯光，而且沙子很吸声音，非常安静，就算有人讲话，也很快就被沙子吞噬。白天壮观金黄的沙丘在半夜只剩沉默的轮廓。月亮变成了最醒目的存在，但是我手机拍不出来，拍了个照月亮跟他妈灯球似的。看星星的时候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看久了星星就逐渐浮现出来了。</p><p>我以为宏大世界能稀释个体痛苦，直到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风景，我却发现我的悲伤一点也没有淡化。我看雪山，雪山不回答我；我看云海，云海只是流动。我站在沙漠中，只有满天沙尘糊住我眼。风景很美到让人说不出话，可是美完了，我还是我。<div class="linebreak"></div>我痛苦不是因为风景不够好，是因为我带着我的心去了。到了那儿才发现，心太重，风景载不动。宏大的叙事无法解决个人痛苦，真正能稀释痛苦的是因为宏大叙事而提高了认知和自我的你自己。<div class="linebreak"></div>地理扩容为我们稀释痛苦提供了物理空间和认知高度。那一刻，不是痛苦本身变轻了，而是承载痛苦的你变重了，变辽阔了。</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szllwkgpanqtqhohirty</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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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elysiarealm]]></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09:07:07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❻克拉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这才没几天的功夫，因为一场变故，体重已经跨过132斤的界限，直接到131斤了。</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kumukwjdzjvojrnzgrdg</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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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ixbrother]]></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06:07:01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陈书年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bear博客前两天也吵起来了，真是醉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表达的权利和方式，尊重就好。</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lrvtgcmdapldnbunqju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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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hunian]]></dc:creator>
            <pubDate>Mon, 03 Aug 2026 03:34:01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陈书年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无限却有限。</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muusztxffwuwumurivkc</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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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hunian]]></dc:creator>
            <pubDate>Sun, 02 Aug 2026 23:19:01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沉默的小树 | 2026年08月03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宝贝，小时候那么难过的日子都过去了，现在怎么能放弃呢</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skyskwdliwqbxhrhlokn</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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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rieg5quea8v]]></dc:creator>
            <pubDate>Sun, 02 Aug 2026 16:34:25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爱在枫叶下 | 2026年08月0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暴风雨来临的时候都是有预兆的，比如说天空晴朗的特别好。</p><p>时间足够久，久到2026已经过去了一半，久到还有几天就要到秋天了。</p><p>小城的天气不太稳定，有时候是晴空万里，有时候是乌云密布，有时候是倾盆大雨。那天，我站在阳台，看着湛蓝的天空，看着这个城市，耳机里播放了一首比较小众的歌，虽然不是很好听，但却很应景。思绪像一条蜿蜒的小河，流过鲜花草地的河畔，流过金灿的麦田，流过重峦叠嶂的山间，最后汇入波涛汹涌的海洋里。</p><p>可能，人也是这样，从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汇入人群中消失不见。</p><p>盯着天空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思考了很久很久的问题：我会流向哪里？没有回答，只是有风轻轻吹过。</p><p>沉寂了太久的时间，似乎都忘记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了。就像在不下雨的时候，我们总以为天空一直是晴朗的一样，我们享受阳光，呼吸新鲜的空气，在午后听着蝉鸣声啃西瓜，慢慢的睡倒在沙发上。再醒来，太阳已西斜，晚风带着闷热，在窗外肆意游荡…</p><p>长大后每个晚归的夜晚都是在匆匆赶路，从没注意头顶的夜空里还有这么多的星星。此刻我看到的星光，是它在几千年前传过来的，星空如此浩瀚，跟它说明晚再见，就像在和蝉说来年再见一样。</p><p>蝉等不到来年，就像我等不到看星星在这一刻发出的光一样。在无数个轮回里，我走到了这一刻，抬起了头，看到了此刻的星光，我并不介意它是从哪一年传过来的，重要的是在这一刻被我看到了。我看到过，拥有过，又何必介意此刻的星光它在未来会被谁看到呢？</p><p>起风了，又将是一场暴雨……</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jxhsapzlwpalfhjiuiqj</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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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ianchao]]></dc:creator>
            <pubDate>Sun, 02 Aug 2026 07:37:25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东方四十二 | 2026年08月0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悬崖能勒马，是一种本事，也是一种智慧。<div class="linebreak"></div>将一切引诱我们犯错的所谓机会，关闭在外，同时以开放的态度和智慧的眼光，辨别进步的路径，是能行稳致远的保障。</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kvsdnrljeeulnqzddayz</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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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orient42]]></dc:creator>
            <pubDate>Sun, 02 Aug 2026 05:22:23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Fjaka-yan | 2026年08月0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当创作者连内容也用Ai来创作，那这个世界的美学教育真的要完蛋了。明明人类才是最具有创造性，建设性，探索性的生物，而那些无聊，重复，精确地才应该丢给Ai才是啊，社媒平台随处可见的Ai短剧，Ai绘画，说是审美尸块也不为过。</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iqxerzqtpwsaifwzyerp</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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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fjaka_yan]]></dc:creator>
            <pubDate>Sat, 01 Aug 2026 18:18:29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戏橘师 | 2026年08月02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感受自己，而不是证明自己<div class="linebreak"></div>回头看，从只能跑三公里就气喘吁吁，到完成一场马拉松；从游两百米便筋疲力尽，到能够在水中轻松游过上千米，真正改变我的并不是某一天突然学会了呼吸，也不是掌握了什么高深的技巧，而是在一次次出发与坚持中，慢慢学会了感受自己。<div class="linebreak"></div>年轻的时候我总以为成长是不断证明自己的过程，证明我能跑得更远，证明我能游得更快，证明我比昨天更强。可后来才发现，证明是在向外寻找答案，而感受是则是在向内认识自己。证明需要结果，所以总是焦虑；感受专注过程，所以能够沉淀。很多事情并非要先懂得道理才能做到，而是先走过漫长的路，再能慢慢明白其中的道理。就像呼吸的节奏不是学来的，而是跑出来的；换气的从容不是教出来的，而是游出来的。<div class="linebreak"></div>人生大抵也是如此，我们总以为自己是在征服一座高山，后来才明白，我们真正抵达的，其实是更深的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理解自己的节奏，接受自己的迟缓与笨拙，比急于抵达更重要。因为真正的成长，不是不断超越别人，而是不再为证明自己而奔跑。当我愿意停下来倾听身体的反馈、内心的声音和时间的回响，我才发现那些曾经苦苦追寻的答案，终将在日复一日的前行中，缓缓浮现。</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bmpnadarpwkppcrsyvoi</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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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vcdtbnp3wg75]]></dc:creator>
            <pubDate>Sat, 01 Aug 2026 18:04:22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t7p3cfhfdk88 | 2026年08月01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听了某位老黄瓜的新歌，大跌眼镜，哦不是，大跌耳机。<div class="linebreak"></div>这位黄瓜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写旋律了，全程不明所以的吉他和乱七八糟的调调；唱歌更是只会哼哼，活像撑到他那个年纪的蚊子。<div class="linebreak"></div>更恶心的是歌词，再找不到比“老黄瓜”更能形容的词了，你老就老，讲你见过的事，讲你的心路历程，讲你今生所感，讲哪个都好，非得装着自己年轻，跟年轻人混，而且不止混，还能转过头来继续当年轻人导师。好为人师是好词吗老头？<div class="linebreak"></div>最搞笑的是这位年轻的时候写的歌以敢说敢讽为特点，结果现在呢，咋，怕晚节不保？怂了？<div class="linebreak"></div>AI普及真是好事，所有人对文字的敏感度都提高了，提高了之后回头一看这位老黄瓜的文笔连AI和普通人都赶不上，大家哈哈一乐，换台找别的乐子去也。</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gbeghkzxbngeuuhoylnt</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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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7p3cfhfdk88]]></dc:creator>
            <pubDate>Sat, 01 Aug 2026 05:10:05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t7p3cfhfdk88 | 2026年08月01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补了某部很著名的港片。<div class="linebreak"></div>看下来说实话，全靠演员和好的器材撑着。演员很有表现力和特色，一些单独的片段拿出来单独看，魅力十足；了解了摄影后着了门道，就看出一些场景里的光学表现实在是好，焦外令人称绝。<div class="linebreak"></div>但也就没有其他的了，情节完全经不起推敲，也很难说有什么爽点，通篇下来俩字：幼稚。这都不是站在今天的角度，同时期的电影叙事深度早就够了，但那一部写得是真很一般。<div class="linebreak"></div>而且器材那里，只是光学表现而已，光影表现就也一般，因为光影布置和镜头语言一定是跟导演编剧的剧情能力挂钩的，要不行就都不行。</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vnorthqgsodbuscxoolt</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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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t7p3cfhfdk88]]></dc:creator>
            <pubDate>Sat, 01 Aug 2026 04:28:5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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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Fjaka-yan | 2026年08月01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27了，近而立之年，还在自命不凡，到底还是悟性太低啊。</p><p>才刚读完书出来，以为终于跑出牢笼，可以在这个世界大展身手了，找工作就快耗尽了心气，既要又要，束手束脚，哪一个也不敢贸然舍弃，生怕追悔莫及，打开社媒平台，全是避坑指南，快跑别来，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该往哪去。或许，遇事不决，可问春风。</p><p>哪有什么完美人生，哪里要我我就去哪，哪里不舒服我就逃离，人生呀，本就没有高低，只有不同，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啊。</p><p>茫茫未来，我的修行，才刚刚开始。</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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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fjaka_yan]]></dc:creator>
            <pubDate>Fri, 31 Jul 2026 18:39:5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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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东方四十二 | 2026年07月31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与任何人交接，做到坦诚、大方，幽默、自然。本来每个人，就是平等而各有优异者，何必傲慢，何必自馁，何必忧郁，何必激进，何必退缩。<div class="linebreak"></div>而智慧地远离、屏蔽、删除，那些三观不正、无关不适、品性不端的家伙。留更多的时间给余生美好的事物和愉悦的朋辈。何必要委曲求全。</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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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orient42]]></dc:creator>
            <pubDate>Fri, 31 Jul 2026 15:32:31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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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东方四十二 | 2026年07月31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这个时代，中等水准的人，最大的迷信，就是迷信科学。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悬而未决的学问。</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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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orient42]]></dc:creator>
            <pubDate>Fri, 31 Jul 2026 15:30:2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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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hihaohai | 2026年07月31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每当我想深入思考时，每当听音乐，演奏到歌曲最深处时，内心总会有一阵旋风吹过，微微拂起让我怀疑乍起。每一个细节被风搅动着搅动的草木皆兵，仿若全世界都在笑轻哼轻蔑的宣告，我是个精神病患者，我是个患者，我是个精神病患者。但这一切终究只是我脑中所想，或许外面的世界真的很乱对我不好，但我想我发现了其中的一点微小的概率，这足以让我微笑，微微的解开了二十多年的尘封，解冻了我的迷惘，我想我找到了方向。继续努力，坚持看书，努力认真生活。做好事，陪伴弥补家人。有机会就好好上班。</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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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iw4m1y4hx134]]></dc:creator>
            <pubDate>Fri, 31 Jul 2026 03:53:5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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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文字与光联络处 | 2026年07月30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h1>🗣️ 本周推荐｜讨论利弊，不争对错</h1><p><img src="https://static.lettersandlight.cn/essay/images/2026/why-i-stopped-arguing-with-people-YZMkbX.webp" alt="两个争吵的人"></p><p>赢下一场争论，往往意味着你亲手制造了一个输家。我们总以为是在用事实捍卫真理，但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在挑衅对方的自尊，甚至强迫一个尚未准备好的人去接受并不属于他的教训。</p><p>如果绝大多数人都是“用感觉决定立场，再用逻辑去强行解释”，那么纯粹的辩驳除了积攒隔阂还有何意义？不如把争论的时间省下来，把认知上的差异变成你独有的护城河。</p><p>推荐阅读 👉  <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why-i-stopped-arguing-with-people" title="我为什么不再与人争辩">《</a><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why-i-stopped-arguing-with-people" title="我为什么不再与人争辩">我为什么不再与人争辩</a><a href="https://www.essay.ink/read/why-i-stopped-arguing-with-people" title="我为什么不再与人争辩">》</a></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essay.ink/essays/mbahvtgbernnjiblawqh</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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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light]]></dc:creator>
            <pubDate>Thu, 30 Jul 2026 14:53:23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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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东方四十二 | 2026年07月30日]]></title>
            <description><![CDATA[<p>这个时代，中等水准的人，最大的迷信，就是迷信科学。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悬而未决的学问。</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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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orient42]]></dc:creator>
            <pubDate>Thu, 30 Jul 2026 09:24:38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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