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今天是我回到家的第一天。虽然显得若无其事,但真的在步入睡眠的时候,仍然有很多话想说。没有特地地留出时间来写作,在有些时候也会怨恨,或痛恨自己为什么总是有话要说。而无法最终成就什么。成为大作家,成为网文写作者。最终大概也会成为无所大成就的普通人吧。如果单是用来成为自己的话,维持的成本也太大了些。
太痛恨了,为什么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成为普通人。我们总是在面对更多。要是有一天,我能这样地进入一个世界,我能够如此轻易(即使是不轻松也无妨)地掌握和manage我所需要处理的一切,达到那样的人生,我想,我大概会非常满足的。至于踏上完满后的虚空,那就不是尚未完成、仍在仰望终点的我要考虑的了。
眼睛好不舒服。视力似乎有下降了,这是我似乎能确定的;但似乎有泛白,和模糊的重影。好像不是眼睑上的残留物,也不是停留在眼镜上的。……我很害怕。
但要论如果真的去医院,我也不知道要看什么。财物,是其间最轻的了。更多的时候,去医院只是轻而易举(实际并不轻松)地进入了一个流程,获得了似是而非的结果。医生根本不关心眼前的这个人怎样,得到的东西也很难说有结果。最后只是对着花出去了的钱感到心安而已。实际的效果,总是一点也没有。
其实我不想谈论这些的,因为时间总是有限的。写了这些就没有办法写真正重要的事情。哎,我总是羞于窥探过去的自己,难以阅读自己的文字,到底是为了什么写下呢?仅仅是存在于此刻么?仅仅是为了此刻么?
其实我回家,最大的感受是,我总是感到很危险。我的身体总是处在战斗的准备状态,无法放松。我已经完全无法信任这个空间了。我总是感觉我的生存在受到威胁。爸妈开关房间门我会感到害怕,每一次。被爸妈听到和伙伴打游戏的身影也要担心下一刻有人冲进来,对我劈头盖脸地审判,和异性同学说话的事情都要被拿出来谈论的不安。害怕下一刻就被斥责不学无术,这些真的太深地在过去被和我的生存捆绑在一起了。写下这些也让我感到好恐惧。身处在这个空间本身就会让我感觉好恐惧。但是在这个环境下,我好像一时半会也无法离开这里。
妈妈自己没有解决的议题也在不断地通过代际创伤传递到我的身上。她无法面对疾病,无法面对衰老,所以并非正确的态度、不安的紧绷、持续的焦虑都这样持续地传递到我的身上。而我无法切断,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样面对这个事情。
他总是能这样无序地斥责我。冲我发脾气。为什么他被赋予了这样的权力?我为何没有掀桌的权力?如果我没有掀桌的权力,即使家庭保持着表面和平,在这个结构下,我不是仍然持续地处在死亡威胁中吗?
到底是谁需要谁?是我需要他吗?他需要我吗?我好恨,为什么我仍然需要他。为什么社会到我这一代被塑造成了这个样子,我看不到任何离开的希望。虽然我已经到了要为自己完全负责的年纪。但身处在这样一个危险的环境中,我的本能完全被最原始的求生压制,我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只有两个礼拜。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他。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我不会许下怎样的报复,……,但我仍然永远不会原谅他,也永远不会接受他做下的所有事,即使死亡将我们分割,也永远不会一笔勾销。
我将恨他,且永不原谅。
虽然每次外界叩问时,我都会有些许摇晃,但但我每次望向内心的时候,我都会说:
我永不原谅。
如果有人认为抚养是一种恩德,那么就让我出生的原罪与对其私欲的满足一力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