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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阴雨连绵,清明后的天气微微的潮冷,加上我又是个睡觉踢被的人,脚冻着了也是理所当然。本来算是小意思,只有脚背到脚趾的一条筋在走路时作痛,可能因为疼痛走路姿势别扭了一点。没想到我妈依旧借题发挥,说我是装的,浑身上下就差一个瘸了,终于把我轰出去锻炼了。
昨天是锻炼了蛮久时间,回来后脚上起了个水泡,没什么事就挑掉了。早上睡醒发现脚腕不对劲,之前是走一下抽一下的疼,现在是脚腕和后脚跟持续的钝痛。不敢在我妈面前表现出来,怕她又积攒情绪说出什么话,正所谓一语成谶,这下子瘸也不差了,就真的一瘸一拐的去上班了。因为疼,所以一直呆在工位上,连倒水都不怎么想去。做活摸鱼的时候点开了游戏群,发现群里的心境障碍又开始出现情绪问题了。很难评天南地北的群友都是些什么人,有起哄的有阴阳的有闭嘴不说话的,唯独就是没有安慰心境障碍的。可能是因为发病的太频繁了,之前还有人去共情安慰,后来发现没有一点用处也渐渐没人说了。我又想到我妈,我妈今天起床时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又梦到以前下放时欺负我的那几个同学了。我听完愣了一下,笑着说他们都这个年龄了,可能早就死了吧。我妈没说话,一会说是啊早就死了吧,那会儿的人上学都晚。我现在一边想着我妈早上的这句话,一边看群里的心境障碍在逼问一个对她很善良的群友你是不是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游戏里结婚,其实心里是有点难受的。我一贯就不相信心境障碍属于矫情,我更倾向它是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遭遇转化而成的某种巨大的,个体无法战胜或者遗忘的某段记忆。就像我妈的童年是成分不好下放到乡下,那村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名正言顺甚至占据正义高地合理的欺负她。我很难想象她经历了什么,现代社会起码还有社交媒体,还有一些善良的同学会告诉受欺凌者这是不对的,是对方有问题。但是我妈童年所处的那个时代没有善良,只有从众,集体就是一切,你的出身就是你天生有罪的原因,有小众的思想和观点那更是有罪。想到这儿我后背一霎冰凉。说实话,任何一个愿意用文字表达内心的人,大概都拥有在人群里藏匿自己的本能。因为文字它是心里最直接的想法,不加美化的,把它放在公众之下无异于别人都在礼貌交流只有你在大喊大叫。我其实不担心小众的思想观点有什么活不下去的土壤,因为会想的都会藏,我感到冰冷的是无论在什么地方,包括我妈童年那百废俱兴的时代。还是要靠划分阶层来释放一部分人群的怒气给另一部分人,美其名曰品尝胜利的果实。我以前问过我妈,你认为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吗?我妈说当然是很好的时代,比起现代要好很多。说实话,她从来没和我说过她下放受欺负的经历,完全是我在长大后隐隐约约觉得她的情绪不对劲,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去问她以后才得知的。有的人会把受欺负当做耻辱,忘掉,不再提起。我妈却是完全接受了她被欺负是因为她成分不好,就像是偷了东西应该被惩罚一样,所以她不再提了,因为那是应该的。脚是真的隐隐作痛,甚至因为去吃饭走了一圈回来更痛了。我不应该撑不住我妈的唠叨去锻炼的,又想,有多少人就是这样因为自己无力改变,甚至只是想让对方开心一点,而不得不面对如此尴尬的处境的呢?群里的心境障碍还在不断的说话,好像不给她一个确定的回答就不罢休一样。她并不像我妈一样,对痛苦认了忍了,她还有能打字的手,能大胆的把一些古怪的想法说出来而不被其他人当做异类嘲讽的文明社会。但我还是默默的把群关掉了,因为那些天南地北的群友还是各聊各的,各阴阳怪气各的。人总是更在意自己的即兴表达,是否在当下活的舒适。我又觉得,其实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群友见她的症状实在无法控制干脆不提供安慰了,而是把她的怪当做可供欣赏的表演,当做网上的笑柄或者最下一级的失败者台阶好踩着上去。正常就是高贵,到现在也无人脱离集体就是一切的想法。当群体中出现了一个怪人,其他人的状态就好像魔怔了一样,似乎这个人就天生该被嘲讽和欺凌。破窗效应,大概就是这样吧。而我妈为何极度厌恶我表现出哪里难受,为何从不愿意提起下放的过去,我想,她应是明白弱点是会遭遇到多么扭曲的攻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