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今天是1月的最后一天。多日无法保持正常地入睡与醒来,小红书刷到一篇帖子说如果总是这样地无法入眠,大概是因为心中有未定之事。
这样的表达会让我想到未来的事情。一想到尚无去处的未来,即使是当下的轻松和闲暇也变得苦味起来。
昨天夜里想起归家的事情。我很不喜欢那个地方。想到那里,我只能想到狭小,无穷无尽的痛苦,在强迫性重复中停滞,而非等待。那样一种痛苦,很难说是一种痛苦,毕竟痛苦仍是一种感受,但在那里并没有「感受」这样一种东西存在。有的只是一种不断地重复,我不知道该往那里走,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不知道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我无法停下地scrolling,即使我也不知道我在摄取什么;我无法从当前的状态中脱出,我明白我在伤害我的眼睛,我的关节,但我能做什么?我无法入睡,我无法起床,当我被外力从中打破的时候,很难说那是什么样一种感觉;那是怨恨吗?那是感觉吗?我想起我被迫飞快地从床上跳起的时候,我尽量保持平静地在活动,但我很清楚地知道,这是我「保持」出的平静。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是超越痛苦的界限后的东西吗?我不知道。我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真的得到损害了吗?如果是的话,我该怎么做,去面对剩下的人生?谁又应该对此负责?真的能有人负责吗?我该怎么面对造成这一切的两个人?我应该怎么面对剩下的人生?我真的是痛苦的吗?
有一些境地,总是反复地在相似的人身上出现。我们共享相似的焦虑、相似的难题、相似的痛苦。但当所有的共通性都消去,当所有人都被各自的独特性接走,只有我留在原地了。
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去死的。
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去死的。
“未经思考的人生不值得过”,但当我看向那里的时候总是什么都没有呢?
昨天夜里睡不着,起来上厕所。说是睡不着,也只是托词,其实只是到那个时间还没有睡而已。到客厅,碰到一只小虫子。我是害怕的吗?I managed to do so.我先用我放在各个角落的喷剂把它喷到基本上不动了。我没有开灯,因为我确实知道,我有点不想开灯去看更清楚具体是什么样。房间的灯已经够亮了。喷到不动了,蹲下身近身用餐巾纸把它包起来我好像还缺点勇气。这一刻,我有一点想逃跑,有一点想回家,有一点害怕,有一点想给妈妈打电话。曾经发生过的场景快速掠过,所以我最后也没有打。犹豫了一下,我打开了阳台的门,去把晾衣杆拿了进来。然后我还是用了“粘钩”的老办法。我一边往杆子上裹胶带,一边想下次要买个更方便的有夹子头的那种工具来面对这个情况。我试着粘了几次,可能是溶剂的特性问题,一直没有粘起来。我有点无奈,黑黑的小点好像有在动;好像又没有,眼睛的多月负荷让我看见的现实有些扭曲,所以我也不知道。戳到最后,黑点都分成两截了,我都没有粘上。有些无奈了,于是我还是用餐巾纸把它包了起来,然后放进垃圾袋,然后扎上口子。好了!
很难说我是害怕的,还是平静的。一方面,过往的持续的印象告诉着我:我很害怕,另一方面,实际的深入思考和体验又告诉我:这没什么可怕的。于是在这样一种复杂的心绪交织中,我重新回到了黑暗中。我又躺上床了。
但我还是有点想和妈妈打电话,在凌晨3:30分。不是因为说我害怕,而是我想分享,“我也可以”。但是这个时间,如果她接起来,一定会问我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总是秉持着“没有事情不要喊我”的态度的。因为这个把她喊起来,虽不至于大骂一场,但总是会冷眼以对的。我不想这样。虽然总是会想着“我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你”、“我真的很想和你分享”或者是“这对我很重要”,但是这对她并不重要,我们也并没有如此良好的亲子关系,所以还是算了。安稳地回到被窝,我又感觉这件事快快地在心中的位置下降了,所以倒也没有必要说。况且以她的年纪,我这一通电话打过去,她又要睡不好了。半天又会没有精神。我也不想这样。
但我还是很想给她打电话,虽然打过去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我最终也没有打。
我给妈妈发的微信,“其实这个时候我真的很想给你打电话”,她也没有回。
下午三点半,她告诉我,她在打扫卫生,没有看到。
她最后也没有回。
我习惯忍受冰冷,习惯感受心如奔雷般锤击,害怕听到失常的心音,害怕视野中的黑色。我好像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在正常时间睡觉了,也许更久。
在永恒的命运的鼓动中,我的未来会走向哪里。
我依然不知道。
但也许,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