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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那些在规范之外,依然愿意蹲下来的人
弄堂要装路灯的消息,是九月的一个傍晚传开的。居委会的黑板报上用粉笔写着"市政惠民工程",旁边贴了张蓝图,线条笔直,间距均匀,像小学生尺子比着画出来的。设计院下来的小伙子姓陈,戴副眼镜,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拿个银色的卷尺。他沿着墙根走,每三十米停一下,用粉笔在青砖上画个圈。"国家标准,"他说,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干净,"光照最均匀,最省电。"
灯是在一个星期天装好的。崭新的白色灯杆,齐刷刷立在弄堂两侧,晚上七点准时亮起来,把整条巷子照得一片惨白。那光太匀了,匀得像是从机器里倒出来的牛奶,铺满每一块青石板,连砖缝里的苔藓都无处可躲。
可是不到半个月,抱怨就来了。张阿婆在第三个台阶上摔了一跤,腿肿得老高,坐在门槛上抹眼泪,说天黑得早,那灯明明就在头顶,光却全洒在路中央,台阶藏在阴影里,像一道沉默的陷阱。隔壁李家的被子晒在竹竿上,半夜被人顺走了,女主人站在晾衣杆下骂,说灯离得远,照过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灰,连人影都看不清。最揪心的是放学的小孩,在弄堂口追跑,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倒,膝盖磕在碎瓦片上,血渗进校服裤子,哭声响了半条街。
居委会主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