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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沾的泥还是去年秋收时留在田埂上的黄,踩在故乡坑洼的水泥路上,留了半串歪歪扭扭的浅印。开门的瞬间消毒水味先扑过来,混着母亲在煤炉上煮的艾草蛋香,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下太阳穴。爷爷上周摔了腿刚出院,还躺在里屋的藤椅上吸氧,父亲蹲在门口擦他的轮椅,鬓角的白从染过的黑发根里钻出来,一撮一撮的,像秋末落了霜的狗尾草。
母亲接你手里的帆布包时,指节蹭过你的手腕,糙得很,裂着几道浅口子,是常年在地里冻出来的。她嘴上念叨着“好好的城里工作辞了做什么,你爷爷住院还欠着几万块,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手却已经把热乎的艾草蛋塞你手里,壳都剥好了,青莹莹的,温度烫得你指尖猛地缩了一下。你知道她是理解的,上个月你加班到凌晨在路边哭着打电话,她在那头沉默了三分钟,只说“太累就回来,家里总有你一口热饭吃”,只是日子太紧了,那些软的话都被揉进了硬邦邦的责怪里,吞下去硌得喉咙发紧。
下午去巷口买酱油时碰到了阿远,就是小时候和你一起摸鱼偷桃的那个小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两串沾了芝麻的糖葫芦,看见你就笑,虎牙还和小时候一样,缺了个小角。他说上个月刚办了酒,媳妇是初中就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没要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