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我们在这呢。”
我猛地一惊,才发现自己正真实地走在一条巷子里,眼看就要到巷口了。旁边是一大片操场,不知道是哪所学校的。
“你傻啦?”
那个熟悉的女声又催了我一遍。我定了定神,才看清那是大学同学任莉。顺着她招呼的方向望去,我看见一大群人围坐在一起,其中大多数我都认识,是我上一份工作所在城市的校友。桌上却空无一物,也许烧烤还没上来。
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我原本只是想穿过这条巷子而已。
天色似乎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刺眼的白色路灯已经亮了,四周却仍浸在一片宝蓝色里,我几乎有些沉醉。
“你来啊!”
任莉又朝我走近了一点,手指几乎就要碰到我的手臂。
也许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阵社恐忽然袭来;也许只是因为,这场聚会本来就不在我的计划里。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把头转向巷口,脚下加快了些,像是要尽快从这个场景里脱身。
我感受到了任莉的惊愕。就在我转过头去的那一瞬间,我瞥见她不知所措的表情,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上一次,还是我陷在上一份工作的水深火热里,犹豫着是否该狠下心辞职的时候。她恰好来出差,我们约了一顿饭。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都神思恍惚,像被什么抽走了魂,不管见到谁,身处什么场合,眼神总要空上一阵。
那天晚上,见到她时,我大概也是那副样子。
她的事业发展得很好。我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轻盈,也看得出她微笑时脸上的红润与光泽,整个人都很有神采。虽然我那时并不太有精神,还是维持着一种礼貌而不出错的社交状态。毕竟是老同学,久别重逢,总还是会逼自己提起一点劲来,何况几口酒下肚以后,人也松了一些。
那晚究竟聊了些什么,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又提起大学时她暗恋过的那个人。我一直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们都默契地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谁也没有说破。大概只是因为谈起往事,某些沉在心底很久的东西,还是被记忆的网轻轻扫过了一遍。可船终究还是要继续往前开。
走到巷口时,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会不会误会什么?可下一秒我又觉得,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为上一秒发生的事折返。我甚至听见身后隐约有议论声,像是那群人也在诧异我的反应。
可是越往前走,我越觉得,正是这些与众不同的选择塑成了现在的我。不会因为某个熟人的召唤,我就会心甘情愿地加入一个群体中。面对群体,我总有一种天然的疏离。也许因为我始终不太信任群体里的气氛与决策,毕竟总会有一个声音主导一切,而其余人都围绕着它运转。即便掌舵的名单偶尔与我有交集,我也并不享受这样的结果。
那一刻,我不想坐进去,不想吃烧烤,只想按原计划走出这条巷子。
后来,我醒了。
整个人神清气爽。再一想,原来自己也已经辞掉那份工作很久了。
“没想到外面的天气这么好!”在家里呆了三天的查理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感慨。他也不是不想出来走走,每一个人都需要透透气,毕竟人类呼吸的灵感来自于城市与乡野。只是他好似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陷入了囚徒困境,他们在寻求自己人生的最优解中掉入陷阱。这口井也并不深,只是井壁太滑了,还没爬上一脚,就已经想到无数次重重跌落的狼狈模样。
查理今天这个时刻本应该是在一个派对上。当然,他肯定不是什么派对男孩,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只是总会有热情的人们想要尽可能地将自己社交圈能辐射到的人一网打尽,而查理则“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但最后一刻,查理还是选择了退缩。房间还是比派对安全很多,边际成本太高在他眼里也不值得。他用惯用的生病为理由拒绝掉了,并流利地送上祝福,虽然对方也不需要祝福,而他的祝福也只是生存在这个社会必备的客套话。
从青少年时期开始,查理就会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们都需要被祝福。这让这位永远都是自行光合作用的少年陷入苦恼中,甚至一度认为祝福别人是一件虚伪的事情,直到后面网络时代出现“情绪价值”这个词。进入社会后,他在必要的社交场合中就会把“油箱”加满“情绪价值”,给需要的人们随时补给,就如同早期电影院在电影开始前兜售汽水和爆米花的人一样。在一次和刘易斯的讨论中,他们一致觉得这似乎是一种必要的社会成本,是社会总价值守恒的最简单的工具,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也是一种间接的网络效应。
他今天出门了,并不意味着他明天也会出门,这是随机性事件,而且分母大到让人无法推测。路过一家电影院时,查理发现有一部本届电影节的最佳影片正上映,他毫不犹豫地买票进去了。那部影片被安排在一个大概能容纳二十多人的小型影厅,他坐在最后一排,前后左右陆续都来了观众——这是他最舒服的社交场景,除了提防调节椅背时发出无法预料的声音之外。说起这个额外的心思,查理曾因此被人当众痛骂导致他有两个月没去过电影院。有段时间他一度觉得自己像契诃夫笔下的那位装在套子的人,让他愈发认识到需要找到套子的钥匙,否则总会落花流水般摸爬滚打地在人与人的界限之战中屡战屡败。后来他每周会不定期出门,甚至兴致来了时还会和刘易斯等少数好友喝上一杯。
春分之后,白昼时间明显变长了。在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后,天空居然还没完全黑。电影放映期间,外面似乎还下过一场小雨,此刻街道有些湿漉漉的,但风还是略带些干爽。在这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查理沉浸在这座城市的蓝调时刻,平静地看着本要搭乘的公交车从眼前溜走——它的速度怎么比秒针还要快?查理心想,此时有更珍贵的时刻要享受。
《祖父的心愿》
空间:舞台中央用两堵“墙”围出一个矩形空间,面向台下观众。
道具:一张低矮的“床”,八把红色椅子散落,椅背上挂着白色T恤(从左到右交替印有“女”“男”字样),舞台右侧有LED屏。
灯光:“床”上方一束蓝色顶光,椅子区域上方有两束追光。
音效:持续低频“白噪音”,其上漂浮模糊交谈声(听不清内容)。
演员:仅一人,饰 刘珉。其他人物用椅子、衣物、声场与灯光“存在”。
1|醒
(舞台几乎全黑。只有一束蓝色灯光从上方垂直砸下,白噪音渐起。)
(刘珉躺在床上。灯光调亮一级。)
刘珉(惊恐,抬手遮眼):
我……我这是在?
(他试图适应光,手指在眼前颤动。呼吸急促。)
刘珉(自言自语,逼自己冷静):
这光……哪儿来的?也太亮了。
(停顿,强迫自己睁眼,但只能眯着。)
2|环顾
(白噪音上漂浮热络的交谈声:笑声、附和、插话,但都像隔着一堵墙听不清。)
(刘珉“匆匆环顾”。舞台上没有人。只有椅子、白T恤。刘珉的目光扫过椅背上的白T恤,像扫过一圈“人”。)
刘珉:
这是哪儿?为什么大家都穿着白色的T恤?
(停。静默两秒)
刘珉(低头看自己,确认身体):
我怎么躺在这里?
我难道是生病了吗?
(他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动作发虚)
3|发问
(他转向旁边那把椅子。)
刘珉(礼貌、求助):
您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大家在这里做什么?
(停。没有回应。只有白噪音。)
刘珉(努力倾听,越听越慌):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清。
(再次看向旁边那把椅子。)
(短暂停顿。)
是不是……我声音太小了?
(他深吸气,强行提高音量,但气息发虚。)
您好!不好意思!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停。仍无人理会。)
(再用力一点。)
您好!!不好意思!!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4|俩人
(椅子轻响:像“两个人站起”。灯光短暂扫亮两件白T恤)
刘珉(猛地抬头):
等一下——
(旁边那把椅子也仿佛被移动了一点点。刘珉盯着它。)
刘珉(压低声音,紧张地把话递过去):
你……你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停。白噪音暂停两秒,营造出一种“正要说话”但戛然而止的氛围。)
(灯光迅速撤走)
刘珉(轻声):
怎么不说了……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蜷缩抱住自己,像要聚拢体温。)
这光……我的干眼症快要犯了。
(他揉了揉眼睛)
我真是受不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
5|看见
(LED屏幕亮,画面为舞台上方的俯视镜头,黑白。)
(旁白,苍老低沉的男声):
我看见你了。
你的身子在发抖。
你为什么如此慌张?
像是混进了陌生人的酒局。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唯独只有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保持醒来前的姿势,像被冻住了一般。)
6|退场
(白噪音逐渐变薄。椅子轻响、白T恤短暂亮起又熄灭,每一次都以“二”为单位,直至剩余三组灯光“亮起—熄灭”完毕)
刘珉:……都走了吗?
(最后,他上方的灯光熄灭)
终
梅里斯小姐的回信
迈克尔西斯先生:
新年好。
这封信来得有些迟,但我一直在这里。窗台、旧楼梯,还有六点之后便慢慢暗下来的街道,都还和从前一样。只是近来时间变得不太听话,我花了些功夫,才把它重新安顿好。
我记得赫利特勒河,也记得您说过的故事。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了联系,并不是因为有什么让我为难的,而是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口吻在当下继续给您回信。那些文字,如今再读,发现它们也都安静了下来,像一条结冰的河,我可以站上去了。
您写到马戏团里的狮子。读到那里时我停了一会儿。或许万兽之王并不需要被看见神采,只要它仍然活着、呼吸着,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部分。人有时也是这样。默不作声的片刻,才更接近真实。您还提到电影院、公园,还有那些短暂又无处安放的时刻。它们被好好地经历过了,这就足够了。
是的,我还住在这里。铺开信纸时,我也还能闻到古诺牌墨水带有的那种不急不慢的香气,只是新年让一切显得更轻盈了一些,如同此刻窗外徐徐飘落的雪花。
愿您在自己感到舒适的位置上继续工作、生活,保留迟疑,保持观察,轻松愉快。
祝平安。
也祝您,新年安静而自由。
梅里斯
2026.1.3
梅里斯小姐,
我刚从一个让人坐立难安的聚会回到家。平安夜,整个小镇安静极了,随处可见金灿灿的灯饰,没有人对此马虎。
在离公寓不远的路口的北侧,有一颗中等个头的冷杉被挂了几圈灯饰。它一定是巴利那群人自以为是的杰作。当然,它本身也完美地履行了它的职责——我注意到了它。
给您写这一封信,想要祝福您。突然想起来,我们也是在聚会上认识的,虽然一开始没有抱有期待。您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欢聚会。大家都像莽撞的动物一样,随时会闯祸。八岁那年参加山姆农场的奶酪节时就深有体会。有您的那次聚会上,您说您不看还活着的人的书。在座的各位都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好似听到什么有违伦理的事情一样。您继续说,相比当下热门的丘斯比克的剧本,您更喜欢莎士比亚的。后来我单独请您喝了一杯名为褐色拿波里的酒,我们一起大肆批判了一通丘斯比克企图在当前语境下解构莎士比亚的荒谬,尤其是《红苹果》有故弄玄虚卖弄风骚的嫌疑。
前几天我突然生了一场病,本以为可以推脱掉今天的聚会。自从去赫利特勒河游了几次泳后,尤其是第三次后,经常会有一些事发突然却又很快痊愈的病。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当然不是因为没能推脱掉今天的聚会,而是一种让人痛苦的无奈感猛烈地滋生出来,它在病态中被无限放大,然后在某天早上醒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没什么力气,而且喜欢胡思乱想。我反反复复写过好多诗,然后又把它们通通烧掉——河水是没法完全毁掉它们的。我没有和您谈论过诗的任何细节,虽然有一次我差点说出口。而当您说,您是中世纪的枪炮时,一切也就戛然而止了。
在卡尔电影院呆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来看夜场的人比想象中的少得多,来买饮料和爆米花的人自然也就更少了。我没有期盼任何人的到来,只是单纯太过代入了,恍惚间觉得自己是观众,而不是服务者。
我祝福,成为一名自由意志战士;也祝福您和我当下一样,平安。
迈克尔西斯
2025.12.25
梅里斯小姐,
小镇越来越冷了,有时白天下过雨,晚上也还会下上一阵子。六点过后,街上就没什么人了。唯一还在活动的,是十字路口闪烁的交通信号灯,还有偶尔缓慢驶过路面的公交车。
想告诉您,最近我找到一份梦寐以求的工作——在小镇东区的卡尔电影院负责饮料和爆米花。虽然在那个牙医诊所,佐罗医生给我的薪水还过得去,但我时常感觉自己像病人的牙套。
天气快要热起来的时候,诊所里的蕾拉小姐随她的先生搬去别的小镇了,也就不得不结束在这里的工作。但佐罗医生一直没有找人来顶替她的位置。小镇的那条河刚好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一起污染事故——就是我上封信给您提到的赫利特勒河——我从来没有在一天内见过这么多的病人,而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个月时间。说到这起事故,也很不寻常。这条河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总之是很平静的。据说和巴利那帮人有关。有天早上我在去诊所的途中,路过巴利大楼,看到很多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解散”“下台”。
后来又过了几个月,我把诊所的工作辞了。虽然诊所的人流量又恢复至往常般,但我不知为什么常想出去晒太阳。记得有很多次,我都假装要抽根烟,实际上是跑去诊所东边公园的草地上坐着发呆。那个公园是小镇最有活力的地方了,总是有很多老人和孩子,也有些年轻人,或者看上去像上班族的人。大家在这个时间点一同出现在公园,有种特别的共鸣,或许有些也和我一样假装抽烟。有一次又跑到公园来,不小心睡着了,醒来之后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样下去,自然是和佐罗医生没法交代的。我苦思冥想,最后却还是提了一个和蕾拉小姐相比显得十分荒谬的理由。佐罗医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他的厚框眼镜,我看到眼镜和他的大胡子正好形成两条平行线。
再后来,我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很有意思的是,我却没再去过公园几次。可能是怕撞见佐罗先生,或是以前的病人。记得有一次正在公园的梧桐树下打盹,突然被管理员叫醒,那位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瞬间划破了我氤氲的梦境。原来是公园的洒水系统要启动了,他严肃地盯着我,眼珠快要跳出来似的,不排除是怕我被水浇到,我也不知道。我总是在揣测中逃走,就像我也一直搞不懂佐罗医生每天在想些什么。
噢!今天我还有夜场排班。虽然天气冷了,也没什么人光顾。如果您还住在那里的话,天气应该也开始冷了吧。
迈克尔西斯
2025.12.15
刚刚私人歌曲推荐随机到Christmas List,好浪漫的旋律。写歌的人拥有了她,他也不再需要圣诞礼物。
昨天看剧时,其中有一句“I want you more than I've wanted anything in a long time.”我想,这就是爱情,是令人无法逃脱的吸引力,是愿意忘记我是谁,与你合而为一的心跳频率。
我突然懂了Call me by your name。原来那一刻的两个人,已经不分你我。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名字本属于我,虽然只是一个生命体的代号,但也是很私人的东西。这就是亲密关系的魔力吧!
我有时真的很想大声呼喊,想寻找我的爱情,但我始终做不到。我将这归因于懒惰,归因于消极,归因于不再年轻,归因于包袱,归因于完美主义。
曾经有过一次亲密的对话。对方告诉我: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如果我喜欢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感受;你追求的那些对于自己的完美要求,不属于我喜欢你的范畴,或者我也喜欢你的这一点,因为它是你的一部分。
梅里斯小姐:
好久没有互相写过信了,噢不对!应该是好久没有联系了。八年前的冬天您给我写了好几封信,我每次都是坐在河边邮筒旁的椅子上读信,整个人慢慢和结了冰一样。您还记得赫利特勒河吗?我八岁的时候差点淹死在那里,不知冥冥之中被谁推了一把才死里逃生地爬上岸。我后来在心情焦灼时也常去河边。当然,您的信没有施加给我任何焦灼,只是我当时不知道该回信些什么。
您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中讲了一则故事,故事的细节我记不太清了,但很苦闷,只记得故事的最后一句话是“爱是没有错的”。在收到信的那天晚上,我听了一整晚的摇滚乐。周围的空气是静止的,天花板是紧绷着的,窗外没有一颗星星。再后来,就没有收到您的信了。
对了,北部的一家马戏团上个月来我们镇里了。我上一次看马戏团表演还是很小的时候,学着其他比我稍大的孩子,从侧面蓬的洞口钻了进去。马戏团真的很像一个大大的蒙古包,里面熙熙攘攘地坐了好多人,但几乎都是大人。进去的时候,男演员正在吞火枪,他的脸红红的,我的脸也是,不是因为溜进来而羞愧,而是太过于激动。这一次我的心情没有太大波动,可能是作为大人买票进来的,虽然只是一张三等区域的票。这次的表演中有一头狮子,但它眼里却毫无万兽之王的神采。周围的人群仍旧是兴致勃勃地叫喊着,像是在刺激它一样。
您知道吗?这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但这段时间我开始回忆起您给我写过的信。我曾和您激烈地讨论过关于人是宇宙碎片而来的理论。不过激动地好像也不是您,是我单方面的对于这个理论的信念感。噢!我想起来,您激动地那一次是和我讨论画展与艺术基金的问题。我们当时围绕这个问题写了好多好多封信,有时甚至来不及等到您的回信,我就像个疯子一样继续给您写下一封。
最近有一次在镇上的电影院,我瞧见前排有一位好似是您的背影,便试着打了声招呼,但立马被右边的女士训斥住了,我也就没再继续。看电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位女士怒发冲冠的神态,真是荒谬极了,没等场灯亮起,我就快速逃离了电影院,这是我心情焦灼的一次。
不知您是否还住在那里,或者您已经搬到别的城市去了。今天买墨水时发现,一瓶古诺牌的墨水比八年前贵了九便士。古诺牌的墨水总是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很克制的那种香味,我很喜欢。
迈克尔西斯
2025.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