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有音乐厅,围着音乐厅的当然是音乐广场。有歌就有舞,年轻人的街舞团,中老年人的交际舞,广场舞团,一到晚上就各自圈出一块领地,音乐声此起彼伏,抓耳的像是招人观看的吆喝。从公园入口走到湖边的那段距离,可从《云顶天宫》听到《xxx交响曲》,再从说不清名字的国产夜店嗨歌听到韩国男团的《路西法》,配上慢慢暗下的天色,逐渐点亮的柔光。微风拂面,不到晚上六点,来这儿的人就已经完全沉浸在起舞的艺术之中了。
最大的当属开在公园正门的两家广场舞,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人数都能横着排上个三排,确有分庭抗礼之势。昨晚其中一家没来,这就让坚持上工的另一边儿一家独大了。我从公园门口进来,今晚的广场舞阵势那叫一个浩大,吸纳了隔壁歇工了的舞团,又有不少锻炼完凑热闹的人加入,真是人越多时人越多啊。怀着严肃学习的心态看了一会,我也找了个边角站着跳去了。人多就意味着没人注意,先在人堆里嬉皮笑脸一下。说起来,我好像从小就有比较奇怪的好奇心,五六岁时我爸在桌子上放了个老鼠夹,嘱咐了三遍不要碰。可我是一个越听越好奇啊,真有这么危险?手先于脑子按上去了,疼的大哭,幸好手指细长没把骨头夹坏。我爸很无奈,说是不是越让你不要碰你越想试试?我含着眼泪不屈的点头。再大一点,拿长夹子去捅电源插口,笔直的两根捅进去,火花炸了一下跳闸了,竟然没把我电着。刚学会骑自行车的那个下午,骑着车把附近小区全部乱窜了一遍,家里人都觉得我丢了。最近的事迹是因为好奇医院的等候椅设计是不是真的坐上去会滑下来,确实是真的,因为三十多岁的人在实践完起身时被无情的椅子撞到了头。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玩也是对的,和别人一起应该会觉得我丢人。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忍不住要整活,跳广场舞也是这样。本来么,因为照顾老年人所以舞蹈动作比较舒缓,也就是左右踏步,举起胳膊扭扭腰甩甩手,跳跃动作都基本默认不跳。我是第一次跳动作非常不熟,但因为节奏很好摸,动作也有规律,很快就跳的有点样子了。跳熟了,就开始觉得无趣,整活之心顿起。要不要把踢腿踢高点呢?把原本的踏步动作换成踮脚踏呢?把压腰动作做实一点,试试看摸脚趾呢?我觉得我身体条件还不算差的太离谱,上学时一米二的围栏把脚放上去压也算轻轻松松。玩心一开,完全沉浸在跟着音乐做动作的艺术里了,皮的要命。但是我好像忘了一点,广场舞是大伙儿集体参与的。于是沉浸在自己节奏里玩的天昏地暗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身边逐渐空了...宛如摩西分红海,大爷大妈们心照不宣的和整活的我前后隔了两个位置跳,把玩嗨了的我给物理隔离了。我就听见了打趣,跳的不错,你看人家跳的多开心之类的话,我本以为只是路人在聊天呢。结果转身时发现有四五个人在看着我笑。顿时尴尬无比,完了完了社死了,一害羞就身体紧张,没办法继续跳下去了,赶紧嘟囔一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溜也似的结束了我的广场舞活动,脚下带风的穿过马路,一路上脸都麻了。爱整活又脸皮薄的下场,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