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什么,520?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有这个宣传了。打开手机,第一条就是朋友发的,今年还是一样爱你!么么哒!也希望你的爱情今年能来!我就笑,我说我也爱你!不过爱情这个事儿,我想我就不做任何期待了。
也不是嘴硬在撑,把得不到说成不想要很简单,但我是一个不太愿意说谎的人。硬要说起来,大概是我的感知先天比较异常。我小时候生活的老式小区经常看到拾荒老人,背着一个装满垃圾的袋子在恶臭熏天的垃圾桶里翻来翻去,人人避而远之,大人更是告诫她们会把小孩子拐走。那时候我小学吧,一块钱能买两个包子。我路遇了那位翻垃圾桶的老太太,我比较害羞,就把手中的包子放在她旁边,喂了一声后就跑掉了。当然没跑远,我藏起来了。我看着拾荒的老太太拿着包子,坐在路牙上慢慢的吃,我觉得她是高兴的。后来上了初中,老师给我们讲古诗词里的风雅,同学们说风雅是毛笔字,是画画是下围棋,我那时候想到的风雅却是老太太在路边吃包子的样子。哈哈,这并不风,也并不雅。但我觉得,如果以开心的感受程度来说,这两种是一码事。能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开心和平静,那么有多高尚,有多体面,在做什么有那么重要吗?还是小时候,我家对门的邻居老大爷过世了。因为走的太匆忙,所以在家停着呢。我妈在门框上贴了红纸,说你不要过去不要看。但是吧,我又属于越不让去越要探头的人。老大爷家的几个亲属抬出了遗体,白布盖着全身只留两只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脚。我看着那双脚,心中所想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喜悦,我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所以又自己溜掉了。这件事我很快就忘了,但在对世界感到好奇的少年时代,我有认真的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比如说反社会或者是杀人魔。但其实没有,我看到恶心的图片和残忍的描述都会感到不适,更不会自己去做。后来看到了鼓盆而歌的故事,就有点似懂非懂,似通非通。我想我感到高兴的原因不是看到一个人回归于万物之中,而是我想着,真好,你这辈子交代完了,可我呢?我就是这么一个感知异常的人,而且我的心和情感一直是满的,比较夸张的描述,就是从未有过空缺。我不渴望爱情,甚至连亲情都不渴望,友情也是。稍微想和我在精神方面强联系一些,我就会觉得对方实在太麻烦。七情六欲,什么也都懂都见过,自己也有感情也能回馈外界,但就是无法理解人存在感情上的空缺。没有强烈的喜欢,没有强烈的恨,对生活没有烦恼,遇到了真的无法解决的事情也没有哀叹自己的命运不幸,反而我会觉得外面的天空还挺好看的。就这样,没有缺的部分,实在不知道如何填补,为什么要去填补,为什么要去找到另外一个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未觉得有什么孤独感。这种孤独不是我刻意忽视的,而是我本来就认定该与我为伍的东西。不过,我又能感受到其他人对于孤独感的投射,也会因为他们的焦虑而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一小下。但从没有超过十分钟,因为我好像早就接受了这点。我不需要占有,不需要绑定,不需要被承认和被感谢,不需要从别人的眼中看见我,所以我同样不知道有什么能拴绊住我,给我牵挂,给我强烈的不舍得感或者痛苦。那么爱和被爱呢,其实爱在我眼里好像是被风吹散的云,可以瞬间聚拢,也可以猝然消散,完全和路边经过的风景没有区别。一切都不过心念电转的分秒,我觉得我只要欣赏它还存在的时间就足够了,完全没有想过拥有和期待。可能是我感知异常吧,很小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我应该这辈子是没办法体会到那种强烈的需要或者被需要的感受了。我没有实感,这可能是一件极其可悲又极其幸运的事情吧?或者说,是因为我生来就愚笨的过分,连如何去爱都需要现实去教导。不太清楚,也不愿意去想。我只觉得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排在前面,比如说今天下完雨后空气清新,似乎适合去用打折券买汉堡王。玩手机,在家里玩手机,走路时玩手机,在通勤路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刷到一条有意思的说法,说我们每个人出生都是一串代码,人生的框架从出生的年月日时里都基本定好了。有的人上辈子没活明白,所以再来一辈子,前世的兴趣爱好包括天赋特长等等都会保留下来,直到做出与上一次不同的选择。看完以后,我沉默了。心想不会吧,我勒个去啊,我上辈子的天赋不会是玩手机吧?不然为何我一无是处,只会玩手机?
怀着一大早就被网络玄学干迷糊了的心态,梦游似的在楼下超市买了个三明治吃。说实话现在的超市也蛮好的,包子鸡腿意面都有,能接受不那么健康的速食预制菜的话真的很不错。付账,嘿嘿,小手机真好玩,我全身上下都没带钱家当都在手机里,哪天它临时歇业了估计连公交车都坐不回家。走着走着,放点儿音乐来听。想通了,又释然了。我想没天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上辈子如果有手机玩儿,那肯定玩的比现在还猛。再说,我现在玩手机也是为了下辈子积攒天赋不是吗?人一旦逻辑自洽了,无论好坏,那可就无敌了嗷。无敌的我在精神层面继续保持无敌。说起来,以前电梯口特别多的房地产广告好像也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考学,各种补习的宣传。这么多广告投放当然应该相信市场,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难多了。我记得我刚毕业的时候房地产还在起飞阶段。我这是三线城市,别说找工作,那时候随便找个写字楼门进去说不定人就给当即扣下干活儿了。那时候也没什么催婚催育,也没什么男女对立。就很简单,能用来赚钱的时间谁有闲工夫上网对线呢?直到我最近发现家附近的折扣牛来的都是斯斯文文的大学生,开店的老板我怀疑他可能有点事儿逼,因为每次都有五六个学生干活,一周以后可能还剩下1个,或者是0个,超不稳定的。除了考学的滚动屏,还有很多小的广告。留意看了一下,多半是什么培养兴趣爱好。二者一对比,这就有点奇妙了,小的时候发展天赋兴趣爱好,十来岁的时候就要背书本卷生卷死的去考学,也太荒诞了吧?闲暇时逛逛我乎,卖课是受到鄙视的。但我完全不觉得课会卖不出去,你要说买课的人被杀猪盘了吗?不会,能买课就说明有钱,保不准还是某个方面的专家。要说他们没有自学能力吗?不会,真没自学能力现在就该对着抖音跳肿瘤自消健身操了。以前我觉得这可能属于时间宝贵,毕竟术业有专攻合作永远大于1,后来稍微看了看我乎某些卖课人对买课人的赞美之词,在满盘如何提升自己里,我哦了一下,原来出发点只是想有人陪着一起做某件事啊。所以,花了很多很多钱买课,只是为了找一个一起陪着做某事的人,那确实吾道不孤了,陪伴孤独比知识好卖太多了。当然,我完全赞同不断学习是为了提升自己,双手不够赞成力度我也可以举起双脚。但是一些卖课的看起来就没什么专业度,也没什么干货,理论还是网上迎合大众的八卦或者干脆就是迎合客户全对的无理由捧场,这也能卖得出去?多玩玩手机不就得了,有时候垃圾信息的摄入不代表真没用,可能是能挣钱的人大概真没时间玩手机吧。就比如说我就非常不理解这个培养小孩儿兴趣爱好的班,是的,孩子需要引导并发现做某事的兴趣,可是无论是玩游戏还是做了什么都会被夸,我觉得是个孩子都会觉得做某件事很有趣吧?然后某些家长一看,我孩子玩钢琴/玩球,蹭蹭的开心。这说不准就是天赋啊!班报了!真的要从幼崽时期就培养买课的习惯?那也很好了。不太明白到现在为止,为什么还是有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没有一点儿天赋,就是不特别,就是没有一丁点特别之处。如果说起兴趣爱好,这事儿的确从小时候就略见雏形。但好像通常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点,就是愿意主动去做什么事,而不是玩玩就算了。有的人喜欢阅读,但是阅读不一定直接指向能够写出文章的天赋,这就要被说是书呆子,净看无用之书。有的人喜欢观察昆虫,或者是跑步游泳,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昆虫学家和运动员的,这种爱好很快的就会被打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写作班,钢琴班,口才班,马术班,滑雪班。兴趣爱好一定是说得出口比较高端的是吗,也太体面了。兴趣爱好就该是没事时可以给自己找乐子的东西,打牌也是兴趣爱好,养鸟也是兴趣爱好。任何在工作生活之余带来快乐的,那都是兴趣爱好。从小报班培养的那是大人的体面,也可能是富裕人家就喜欢热热闹闹,花点儿重金雇人陪着一起玩。主打的广告词是让爱好伴随孩子的成长,但是又有几个家长有属于自己的爱好或者能够陪伴孩子的爱好呢?大多数普通人,不也是上班上乏了玩手机吗。还是玩手机好啊,玩手机省时省事。当然有可能会有人说,等有了孩子就会想给孩子选择最好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那确实如此,我看我这辈子是当不成一个好父母咯,我连今天中午吃什么饭都还没算清楚,当然没那个能力去计社会,未来,还有孩子前途的深远了。周一周一,精神归西。可能人类的生物钟就是会在周一阶段由衷的感到精神上的疲惫吧。我是谁,我是一台电脑的外置脊椎动物基因组,随时等待着被合理取代。当我按下会发光的按钮以后,就由它今天来负责为我的心脏起搏。用鼠标的线络共享庞大的识网,学会以键盘拼凑出适合交流的文字。赞美工作,赞美金钱,赞美欲望。在耳机里,在键盘轴声里,在点击播放的待播放标记里,它们反反复复,吵的人不得安宁。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的进化路线是一根香蕉而不该是一只会打字的猴子。长在树上,被虫咬,被风干,或者在一场早到或是迟来的雨季中无人知晓的腐烂掉,甚至不惊动一丝偶然掠过的风。城市浸泡在一场电子音预报下的豪雨,白天的白炽灯下并没有属于深夜的光影十色。人们的嘴唇张合,自然流露的是什么话呢?我能不能听得懂除了你我之外的弦外之音,每句话组合下的言外之意?在我用力猜测他们时,巴别塔是不是已经盖起来了。我并不饿,但是就有点想吃面包。最好是甜到发腻了的东西,不健康的,不完美的,适合做草料而不是人应该吃的健康食品。我的桌上摆着1L椰子水,刚刚开封。也不知道从工作的哪一年开始,我不再习惯喝白水了,非要在里面掺点儿混沌滋味。但我又觉得这不算是享受,人总是要从外界摄入几分感觉的。吃了甜的,就骗自己今天是甜的,喝了不是白水的饮料,就能靠味道不错打起一点点精神。维持最小单位的刺激源,连指尖触碰皮肤都能算得上是安抚的话,对于人类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孤独了。其实没什么不好,至少坐在屋子里风不吹脸雨不打头,比起劳作如苦修,怎样奔波都还不清一笔接一笔滚利债款的人要好受太多。我不知道是大家在出生时就欠了这个世界的,还是说按照玄学说法的因果,欠债多的才是纠缠,纠缠才是缘分,才能活的足够久和足够多?我还记得以前小时候的课堂,在一众说着要当科学家当军人当很多体面职业的同学当中,我不敢说希望自己当一个牧人。书本,知识,一切美好的,对于常人来说是通天坦途的东西于我而言其实比不过一根牧羊的权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天生就应该去放羊而不是坐在白炽灯下打字?家畜的味道可能令人作呕,就算做梦我也未曾梦到过自己能拥有一块农田,更何谈去劳作。太可怕了,连幻想都想象不出可以落地的东西真的太可怕了。然后呢,所以呢?我们幻想着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只是对话,因为看不见也读不懂情感在皮肤上浮现的细微皱褶,我们幻想着把痛苦包装成哲学,宁愿反复的修辞,美化,去说上一万遍这个世界让我过得不好也不敢说我需要钱,我需要离开这个充满电子噪音的地方,我需要呼吸。是我们在创造外物,还是外物在创造我们?打开窗户,我想要透一透风。楼下无数停泊的电动车它们静立着,像是在雨中静默的、毛发蓄满沉重水分的羊。只要轻轻一推,毫无疑问的它们就会倒下,在泥和雨中安然地颓倒,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它们是安静的死物,因为它们的牧者在这一栋,在这几栋。它们不会永远是死物,因为它们的牧者总要回家。接了个电话,明天要去看护住院的奶奶。问我爸什么原因呢,怎么会突然生病了。我爸说这件事不如问问你大伯母,听了什么吃纳豆好就给你奶奶吃纳豆,这下好了吃住院了。
我叹了口气,回屋找一下明天要穿的衣服。找着找着就想啊,有时候还是文盲好,讲真的还是文盲好。当然,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是在反智。但文盲至少有一个非常显著的优点,就是他们可以轻易地接纳并推动一件事的发生,并从来不会为所造成的后果感到愧疚。比如说我大伯母,如果明天能遇到的话,大概又要听上很多她也是想让我奶奶好之类的话了吧。与之相对的,大概是聪明人总是会有无穷无尽的烦恼。以前我年轻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真的煎熬,后来才发现聪明人触发的被动是完全不一样的。——见贤思齐,这往往是他们烦恼的原因,而不是常人认为的遇到困难感觉烦躁。也不算特别难以理解吧,因为实在是太聪明了所以总能轻易观察到身周稍微像点样子的某个人或者某种特长,然后不到一周,可能更短只有两三天,就可以看到聪明人们游刃有余的驾驭普通人身上能够被称作天赋的东西了。所以啊,大器不是晚成,是自成。聪明人的苦恼好像也不是我这种凡人能够理解的了,自主性强的人往往不一定讨喜,因为都能自己成事了还学察言观色做什么呢。聊上两句,甚至只是用心在意的多看两眼。就会发现他们不过是早就习惯性走在前面了,而聪明人在这个阶段里感受到的不舒服应该是真的很不舒服。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知道自己有走在最前面的实力,但很遗憾,现在决定走在哪个方向最前的掌舵人并不是他们。如果很幸运的得到了交流机会,或者纯粹是他们哪天心情并不太好,很隐晦的过来说一点听起来非常丧气的话。比方说啊,我不知道学的是什么,就业是什么方向。我听完后就会当场变得瘪瘪的,因为别人摸林子摸生态位的肯定比我懂太多。要建议吗,纯外行听起来像单口相声的建议听着玩那的确是很解压了,要情绪价值吗,我觉得给出情绪价值的前提是听得懂别人在说什么。可能也不算特别难理解吧,如果说某所学校的某项专业是最好的,那有没有可能其他院校开设的相同专业也必然有其独树一帜的发展方向?有脑子的家伙早就摸清楚在哪里学习,该处的哪个发展方向是他所感兴趣的了。这个兴趣可能并不在大众认知的就业与发展上,这时,如果顺着他的丧气话往下安慰是不是有点过于愚蠢...普通人以为在提供关心和情绪价值,聪明人却在对复杂后果进行预判与假设。虽然完全不懂,但还是感觉的到。有些时候呢,感觉我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为了不变成傻子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唉,可能是天气热加上心情比较烦,明天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亲戚吧。感觉今晚有点儿乱,自言自语一股脑儿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知道奶奶好不好,九十四岁的年龄住院很让人担心,还要应付亲戚的各种说教,越是没话说的场合越是会有人没话找话的啊。我恨纳豆。说起来,我第一次发现人和人的感受不相同还是在高中,起因不过是换了个同桌,听别人说她家庭条件不错,性格脾气都蛮大小姐的。最开始,倒是没有担心相处不好,因为一般我也不喜欢得罪人。
坐在一起的第一天,可能是为了拉近关系?课间的时候她和我说起家里的事。说她父母当年创业,小时候家里没有钱。她生日时买了一个好小好小的蛋糕,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可能大约是四寸。她说她生日那天可难过了,只能吃这么小的蛋糕。我听完后有点儿惊讶,那时并没有想着谁的想法对或者谁错了。只是我觉得换作是我,得知父母很忙的情况下还愿意给我买蛋糕陪我过生日,我应该会高兴的跳起来吧?说着说着,她就真的在我面前擦起了眼泪,我就安慰她,说现在你家里过得很不错,下次想要可以买个更大更好吃的。这件事发生不久后,她因为没有吃早饭,难受的趴在桌子上。本来她也没有买早饭的习惯,好像谈了班级的谁当男朋友,都是由那个人带。我看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就把我买来还没吃的饭给了她。她就哭,说和男朋友感情出现矛盾了没人给带饭,她早上从学校那边的路走附近没有卖吃的。我听完后比较心软,我说正好我早上从另一边小吃街走,你明天要什么我给你捎一份吧。她说她想吃那边的汉堡,当年学校门口的汉堡不贵,四块钱一个。第二天,给她带回来以后,她给我钱。我就看她从钱包里拿出五六个硬币开始点,然后点了三个放在我手里,三块。那时的我虽然觉得三块钱有点不太对,但又想着说不定她也要坐车回家,缺了一块钱也完全能理解。所以就没太在意,问她明天想吃什么?她说明天还想吃汉堡,我说好。第二天,我又买了回来。她又拿出钱包点了钱,还是三块。这次我没忍住,我说那家的汉堡是卖四块钱的。她说哦是吗,然后完全没有再给我补上一块钱的意思。我觉得不对,但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我那时候想着毕竟带饭的事情是我答应过的,能给她带饭就说明并不缺这个钱。就完全想不明白啊,如果她不给一分,我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请了,因为我是真的看见过那天她趴在桌子上不舒服的样子,如果她和我说自己需要钱坐车或者其他理由,我可以不要。想了想去我无法解释她的想法,还是算了。就问她明天还想吃什么吗?她说还要汉堡。第三天,我又买了,她还是只给三块钱。终于没绷住的我说汉堡真的卖四块,不然下次你过去看看,我没有在骗你。想想那时候还真的冒傻气,我还觉得她是不是不知道价格才会这样,少给钱明明是她不对,我还在解释自己没有多拿或者在骗。她嗯了一声,说谢谢你帮我带,然后这次不情不愿地又从钱包里摸出来一块钱给我。然后和我说明天不要带了,她自己想办法买吧。我说好。我那天早上一直在想,对我来说要么完全不给,要么解释理由都可以接受。这种每天少给一块钱,而且不给任何解释的行为是什么原因呢?是我悟性不够才想不到吗,她家里并不穷啊。我甚至想起以前小学时,班级里有个同学单亲家庭跟母亲过,经济情况不太好,十一岁了吧,从来没有过过生日。那时候的班长想组织我们几个人去这个同学家里给她过生日,我说好,然后和我姥姥说了原因。我姥姥给了我十块钱,我又加了点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个蛋糕提过去。到那里却发现班长和其他参与者只有人到了什么都没带,只有我提着东西。当时我就在想,喊我来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很好骗。不过我看到那个同学和我说她是第一次吃蛋糕,真的很感谢我。我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甚至觉得没给她买更好的是我能力不足。可能是错觉吧,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在乎那一块钱了。又过了几天,晚上做值日时同桌的男朋友叫住了我,当时已经是前男友了。他问我,说你给她带东西她是不是会少给你钱?我说是的,你怎么知道?他就笑,说他也一样啊要不然怎么分的。洗完澡刷B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标题,「92年37岁...」,我一愣,有限的脑容量高速运转也没算出来92年出生怎么会是37岁。为什么,怎么能,不太对吧。人瞬间就执着于外物变得迷糊了,甚至于打开了计算器按几下。我觉得up主取这个标题还是蛮有钓鱼天赋的,至少我就是那个实在算不出年龄的具体数字而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的人。
内容平平无奇,大概就是一个人说大龄找不到对象家里催的很急之类的话。我心想别人催你可缘分没到那能怎么办呢,说不准人一到了就突然平地起飞想焦虑都无法焦虑了呢。打开评论区,准备寻找我在意的年龄问题。太好了因为问的人实在太多UP主有回复,说按照他们那边的算法92年就是37岁。下面的老哥们开始较真讲理,说你就算在肚子里时就按头年生的算,最多也是多两岁。UP主坚持说他们那里的风俗来算就是37,评论区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因为年龄在打架的氛围。我刷了一会,好像没人理解UP主的焦虑感。有个老哥可能是专心看了视频,说了一句UP主你是自己想结婚的还是你父母要逼你结婚相亲的。UP主很诚实,说不想结婚,父母逼得。底下老哥就又说了,不想结婚那就不结了,自己的选择最重要。UP主说了一句,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我一看,这比92年出生在2026年是不是37岁还怪圈儿啊,就随手点开了他的所有视频。本来么,记录生活没有问题。但是UP主竟然把他的相亲视频录了发上去,虽然很贴心的没有拍女性的正脸。但也是基本上处于一种,女性在前面走路,他在后面用手机拍的状态了。没有说UP主不好的意思,毕竟生活记录最重要的是真实。可是人都在相亲了还一直玩手机,况且真拍老婆也没什么,拍的是给你介绍的对象...你是进入角色了,貌似也没征求过被拍人的意见吧?记录完成任务?行车记录仪?理所当然,一个没成。还加重了UP主的相亲焦虑了,后几条他已经把自己的标题改成40岁大龄剩男终身无后了。下面的老哥们眼见也从说你这是什么算法变成了替UP唉声叹气,字里行间是浓浓的恨其不争。我寻思既然相亲这条路走不通,那么不然搞搞钱,钓个鱼之类的也算自得其乐。没想到UP主好像就在相亲车道上死磕着不能放弃了,没找到工作说结婚不易,找到工作说结婚很难,和父母在一起说父母催婚,不和父母在一起说自己没结婚不孝顺。总之我捋来捋去,发现他的想法是一个平整光滑的圆,唯一破局点可能就是结婚。但是他又表态说完全没有想结婚的意思,只是应付父母。别人劝他不想结就别应付了活的开心点,他又说人不能这么自私,没结婚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是自个儿魔怔了吧。以前呢,看过一句抖机灵的话。既然目标远大,那就别妄想享受普通人的平凡生活。我觉得UP主似乎也有点既要又要了,虽然我对结婚生子一直是支持态度,因为人生就这么几十年,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大概只有自己的血脉,但能够跳开血脉中无私到近乎蒙蔽式的信任,如忠臣谏言般在关键点提出相反看法的只有伴侣。就像一面出发点是为了你好的镜子,这在当下社会是极其难得的。但是,没有伴侣的时候那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有伴侣时起码是真把人当成伴侣来看,UP主这一副我就认命了,你和我结婚我是应付父母,你不和我结婚我也是应付父母。好像真的难找得到应付父母的妻子吧,人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随手点了个关注,原因是我想看标题里还有多久他的年龄能从四十岁膨胀到半辈子,或者变得更加夸张一点。不过看UP主自暴自弃的样子我也是出于好心,给他发了条私信说,要不要把你记录的那条前女友的稍微做一下模糊处理?放了很多前女友的露脸照片。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如果被熟人看到的话也许对现在她的生活有点影响。——我发誓我真的不是多管闲事儿的人。UP主回复我:不要紧,都过去了。闲着刷会儿B站,冷不丁出来一个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想想确实也算有意思,好像我年轻时没想过,现在也没考虑过,不如看看别人怎么想。点进去,本以为能看到些有趣的,入眼的全是哀鸿遍野。我就乐,一件大好事折腾成这样。
这么说,是不是对严肃问题的过分不尊重?有些时候问题的存在,尤其是感到非常不舒服的问题恰恰是引发连锁改变的源头,这是好事。我看着说着人生荒诞,生命麻木,付出得不到回报永远是个难题的评论,还有人的生命不过是蜉蝣,好好坚持吧因为谁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就不由得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们有没有爬过山呢?会这么想,大概是我觉得这些评论里纠结的点,感到难受和扫兴的原因非常像是刚到山脚就在哀叹就算爬上了山也没用。人就像永远在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人生好像就只有重复再重复,并试图在不断重复的痛苦对抗里获得意义。想法也对,但真的就没有想过换个山去爬吗?一说就是家庭,工作,或者未来的计划种种,好像意义就是眼前这座山,一换就是前功尽弃,不爬永远不能行的样子。啊哈,这让我又不禁想年轻时看到的东西了。大概是抱怨爱情很痛苦的文章,看完后就在想,会不会有的人擅长付出爱情,而有的人擅长接受爱情呢?让擅长接受爱情的人去做一个付出爱情者,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温柔体贴,不太可能是爱的轰轰烈烈。是的,我就是那种觉得人和人连感情烈度都不一样,指望着用同一模板去套用实在太夸张的家伙。那么,想要即时反馈,比方说说了一句话就想看到对方笑,或者说希望对方看见自己的付出,尽快确认对方得到了满足的信号。这种想法应该是存在,并且是很合理存在的吧?但是呢,现实里这样没被说不体贴或者事儿多就算很幸运了,因为更多人好像都在追求一种,默默付出不要求回报的忍耐,以及熬到最后的赢家通吃,谁也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付出就想要立刻得到回报的人,然后不断诉说着付出的绝望。好像就没有人敢去想象自己是一个接受者而并非付出者,甚至连这么想一下都是罪?甚至有的家伙,完全是坚持在不合适的山上去推别人的石头,嗯?所以人生最好的意义就一定是忍耐着爬上眼前的山顶,中途不能离场,不能走了几步说「我不爬了」,也不能是多试试几座山,决定哪座才是适合爬的?当然也有人会说,房贷车贷工作压力之类莫非是我想选的吗,西西弗斯是在对抗荒谬中得到意义,你不要胡七八道的扯,灵活等于逃避,属于背叛。可是,如果一个人本来就不喜欢把压力当成意义,「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快乐的」,因为西西弗斯的意义在于他寻找到了对抗荒谬的方式而不是因为他特别喜欢对抗荒谬吧?这份意义,好像并不是石头给的?我又想到,如果说坚持忍耐获得成功,这被大多数人称作人生的意义的话,那么近在眼前的样本,我们一家三口都是不合格的。让我爸感到有意义的事就是给家里做饭,他不光给家里做饭,还去爷爷奶奶家做饭,我妈的有意义就是攒钱,不断的攒钱。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很有可能就是玩。或者说,我觉得爬了一座山没上去,那么换一座山去爬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一辈子连一个小土坡都没翻上去,但尝试的过程本来就足够被称为意义了。有的人擅长接受而不是付出,有的人感到快乐的意义完全不在功成名就。我就比较好奇,为何大多数说着自己痛苦的快要死去的人,宁愿做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也不愿意看到并换一座其他的山。万一呢,我是说万一。感到有意义的事是去接受另一个人的爱,回归家庭,修理旧物,或者是别的,在更多想象不到的方向?有些意义本来就存在于日常吧,还没有尝试过就先否定了,永远将目光锁定在升官发财,稍微有些才华和天赋便想着靠此成为人上人,哪怕只是一份工作,就想着从此过上人人羡慕的日子,得不到就觉得人生绝望。西西弗斯的痛苦不是幻觉,感觉这些人在幻觉西西弗斯的痛苦,并为之深切垂泪。想法过于浅薄,只是在通勤路上打了点字。与其用我很痛苦来解释自己,不如想想痛苦是不是提醒自己应该改变了的信号呢?这么活着,也算不错。——大概就是我这个非常浅薄的人,所能察觉到的人生意义了。公园里有音乐厅,围着音乐厅的当然是音乐广场。有歌就有舞,年轻人的街舞团,中老年人的交际舞,广场舞团,一到晚上就各自圈出一块领地,音乐声此起彼伏,抓耳的像是招人观看的吆喝。从公园入口走到湖边的那段距离,可从《云顶天宫》听到《xxx交响曲》,再从说不清名字的国产夜店嗨歌听到韩国男团的《路西法》,配上慢慢暗下的天色,逐渐点亮的柔光。微风拂面,不到晚上六点,来这儿的人就已经完全沉浸在起舞的艺术之中了。
最大的当属开在公园正门的两家广场舞,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人数都能横着排上个三排,确有分庭抗礼之势。昨晚其中一家没来,这就让坚持上工的另一边儿一家独大了。我从公园门口进来,今晚的广场舞阵势那叫一个浩大,吸纳了隔壁歇工了的舞团,又有不少锻炼完凑热闹的人加入,真是人越多时人越多啊。怀着严肃学习的心态看了一会,我也找了个边角站着跳去了。人多就意味着没人注意,先在人堆里嬉皮笑脸一下。说起来,我好像从小就有比较奇怪的好奇心,五六岁时我爸在桌子上放了个老鼠夹,嘱咐了三遍不要碰。可我是一个越听越好奇啊,真有这么危险?手先于脑子按上去了,疼的大哭,幸好手指细长没把骨头夹坏。我爸很无奈,说是不是越让你不要碰你越想试试?我含着眼泪不屈的点头。再大一点,拿长夹子去捅电源插口,笔直的两根捅进去,火花炸了一下跳闸了,竟然没把我电着。刚学会骑自行车的那个下午,骑着车把附近小区全部乱窜了一遍,家里人都觉得我丢了。最近的事迹是因为好奇医院的等候椅设计是不是真的坐上去会滑下来,确实是真的,因为三十多岁的人在实践完起身时被无情的椅子撞到了头。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玩也是对的,和别人一起应该会觉得我丢人。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忍不住要整活,跳广场舞也是这样。本来么,因为照顾老年人所以舞蹈动作比较舒缓,也就是左右踏步,举起胳膊扭扭腰甩甩手,跳跃动作都基本默认不跳。我是第一次跳动作非常不熟,但因为节奏很好摸,动作也有规律,很快就跳的有点样子了。跳熟了,就开始觉得无趣,整活之心顿起。要不要把踢腿踢高点呢?把原本的踏步动作换成踮脚踏呢?把压腰动作做实一点,试试看摸脚趾呢?我觉得我身体条件还不算差的太离谱,上学时一米二的围栏把脚放上去压也算轻轻松松。玩心一开,完全沉浸在跟着音乐做动作的艺术里了,皮的要命。但是我好像忘了一点,广场舞是大伙儿集体参与的。于是沉浸在自己节奏里玩的天昏地暗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身边逐渐空了...宛如摩西分红海,大爷大妈们心照不宣的和整活的我前后隔了两个位置跳,把玩嗨了的我给物理隔离了。我就听见了打趣,跳的不错,你看人家跳的多开心之类的话,我本以为只是路人在聊天呢。结果转身时发现有四五个人在看着我笑。顿时尴尬无比,完了完了社死了,一害羞就身体紧张,没办法继续跳下去了,赶紧嘟囔一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溜也似的结束了我的广场舞活动,脚下带风的穿过马路,一路上脸都麻了。爱整活又脸皮薄的下场,唉。昨晚发生的事让我有点意外。起因是朋友和我抱怨对象,说赚不到钱又不听她的话,再这样下去过不了了。我最初不以为意,两口子闹矛盾真信了我就是傻子。我说那能怎么办呢,天大的事最坏不过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咱们看开一点。朋友就突突发语音,和我说对象怎么怎么,又怎么怎么。虽然我是真的很烦把家里的事儿一股脑抱怨给外人听,说和听我都不喜欢。但她说都说了,我心想还是好好听着吧。也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她找她对象商量一个多小时没商量出来,我就说他也拍不了板吗?那事情好像是挺大了。
没想到她就急了,说拍什么板啊难道不该听她的意见。我就打了个问号,我说你把事情压人家桌子上了,意思不就是这事往前往后想都不妥当,需要找他拿定主意吗?既然和他说了就是他的意见很重要。我朋友叹了口气,说果然就是没结婚才能说出来的蠢话,夫妻之间都是有商有量的所以他把我提出来的几个路都给不同意了,我才这么生气的。我就笑,我说你希望他听你的?希望一个男人听你的?不然你就很生气了?朋友说他不听我的那怎么能行,后面又跟着一串抱怨的话。我一边在打字安慰,一边就觉得有点意思。不是说我朋友哪里不对,而是我就感到奇怪。为什么她能理所当然的去想自己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设想能够百分之百的被接受?但是我还是在老实本分的做树洞,万一和她这么说汽油桶可就炸了。不过,脑袋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灵光闪现,莫非婚后说的合不来就是这样,一方设想了很多,另一方却完全不同意?就开始吵架?可这不是很正常吗,谁的意见会是绝对真理呢。拿出来被连续否定那也是对事没对人,怎么办?回去重想,想明白或者妥协为止。我想我应该是飘了,十几条语音转文字提不出什么感兴趣的重点,足够让我开启神游天外。突然就想到很有意思的事儿,我初中时那叫一个独来独往,也不怎么爱和别人说话,放学后溜得比谁都快。那个年龄的小孩可能刚有朦胧的欺负人意识,和我差不多的人都在无一例外的遭遇霸凌。不爱说话是受欺负的原因,独来独往是受欺负的原因,没有呼朋结伴更是被嘲弄的原因。发现了这个事情以后,当然没有觉得我是特别的或者运气好。而是开始留意,我发现他们不欺负我的原因竟然是——我个子长的比爱欺负人的那几个都高。当然,我到现在也没有真的确定是不是我想错了。但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吗,就算我那时瘦的不行,没有力气。只有个子摆在那里竟然也能让别人掂量一下?反过来想,想要不被欺负,那么就要尽快表现出一技之长?这就是竞争吗?因为我的不成熟想法就是这个样子,加上曾经观察到的爱欺负人的家伙都基本上是小个子男性。可能是潜意识里把二者结合了,我个人是默认男性拥有较强的主体性的,长期处在竞争与审视环境下的话,他们大概会更习惯审视力量条件上的对比,也许是哪条路子更对,谁更应该听谁的。那么,这就成了我不太能够完全理解朋友想法的原因。就算是结婚了,希望一个男人完全赞同和听从你的,那不可能。不如说,希望任何一个习惯性观察和审视的人去完全听从另一个人,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我就真的笑了出来,也就是说,有些矛盾不过就是设想的太过美好,但是对方并不愿意按照那条路子去走,所以就生闷气?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差劲了,自我纠结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吗。那这是不是完全在自寻烦恼。好好想了想,我觉得她此刻应该需要的是无条件的支持和安慰而不是对错,就跟朋友打了行字,说别担心了,他想明白了自然会理解你的不容易。大清早醒了,点开知乎准备选择性汲取养分。上来就给推送什么摩洛哥女孩儿笑着结婚,我寻思这不就是完美的跨国恋爱吗,非常开心非常棒,新人值得祝福。点进去想吸收点快乐能量,好家伙,一秒转切刺激战场。
左右两边都是战壕,我就像是那条误入战区的狗,就算在脑门上画着小新眉毛也遮掩不住发自内心的忧郁。新娘很开心,人是笑着的。评论区很多男性就说这就是嫁给爱情,国女结婚是诈骗彩礼之类之类,女方就在那说男方长得高人又漂亮,对比起国男难怪能娶到外国老婆。我才翻了几条就翻不下去了,回去重新切标题再看看,寻思这不就是结婚笑着的吗?怎么瞬间意义上升了?也不是站哪边儿性别,我觉得两边是不是都有点神经系统方面的结构性不太正常。男的长的个高帅气确实存在,但这不是结婚吗,结婚又不是说家里添个漂亮摆件儿就行的。女方结婚是笑的所以结婚哭了的女人都是不爱男方,我心想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我没什么亲戚,以前参加表姐的婚礼,女方出门之前就有人故意说一些以后不能孝敬你父母了常回家看看之类的话,你是人家的人了以后就回家就是走亲戚了。这话绝对的扫兴,我表姐听完后一个劲儿擦眼泪。我和我妈说你看把表姐说哭了,我妈说就得哭啊,不哭不好,因为笑着出门别人就会说你急着跟男人走和嫁不出去似的...真的是道德表演贯穿在方方面面啊。不如说,喜事上扫兴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小到考试考的不够好,大到婚姻大事上先用道德拿捏一下。偏偏这个道德还不是什么合理的道德,本来么,结了婚注意力都会放进建设小家庭上,在所难免的事,谁也不能一心二用。就有人特别奇怪,把「全心全意在乎自己的家」扭曲成「不在乎父母的家」,去享受站在道德高地上所谓于情于理的指责,出门还没出呢,罪名先背上了。从来就不缺长舌之人。以前我会觉得呢可能是被社会道德规训了,比如说很多规矩其实和规章一样,是由试错积累下来的经验,遵守可能更好一些。后来才发现有些规矩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纯粹是被有心人有事找事,没事也找事的拿出来打压一下别人,觉得自己懂得很多。小例子,就比方说一个小孩儿性格活泼爱玩,就必然会刷新一个长舌说「哎呀我家孩子就是爱学习不爱动,真羡慕你家小孩活泼」「以后长大了就不皮不操心了」「还是学习重要呀,得慢慢教」。就寻思别人家里的事你有什么问题想要发表,人之过难道不在好为人师?稍微翻一翻,回答是越来越令人惊叹了。排除几个看到热闹就要来秀自己家那口子的,其他的基本清一色说结婚没有爱情,就算有爱情也会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伴侣变得面目可憎。我想那也不一定吧,就回了一条可以主动去爱伴侣,对方也需要你的情感支持。转头洗把脸刷个牙的功夫,收到了四条回复。好嘛,卷卷点爷名。男方说集美又在幻想了,靠那点演出来的关心换钱的生意稳赚不亏哈。女方说人要有配得感,不要去伺候男人。行,有意思。我摸了会下巴想了想还是不回复了,感觉聊也聊什么不出东西,毕竟对方已经提前预判了我的立场,多言无益。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想笑,阿Q挨打了嘴硬说这是儿子打老子,我现在也油然而生了一种很没礼貌的阿Q精神:懂你们言论攻击我肯定是想要完成精神弑父,所以我是你们的爹。我 是 你 们 的 爹。要依我看,副T这种辅助职能就不应该存在。学的是主T的教程,看的是主T的配合,机制摸的比主T更熟练。就因为打了ST,一切的功劳全被MT包圆了场。平心而论,谁又能甘心呢。要咽下这口气,还要把活儿做的漂亮,这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没睡成的原因是晚上被叫去打副T。当时心里就一激灵,好事肯定没有我的份。果不其然,部队长要带他新谈的网恋女朋友。部队长兼任指挥,他主我副。女朋友麦里的声音那是一个声如黄莺我闻犹怜,果然红颜祸水,平稳局打成狂暴。我习惯性的先闭麦,不然又得听部队长的逼逼叨叨。要不怎么说谁都乐意当指挥呢,就算是打个游戏本也有办法挑出点什么错。问为什么?因为指挥能开麦讲机制,队员再懂机制也没随时开麦的权限。权力排他,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公平和对等,有气也得自己受着。本来天塌下来到不了我打副T的头上,就看着他们好像越吵阵势越大。奶妈不说话,几个输出开始压力队长女朋友。正常的,每次不过本跳脸跳的最猛的全是输出。能力确实强,不过毫无辅助能力。所以还是奶妈好,奶妈听话懂配合,有些时候个人能力强但是完全不愿意驯服那实在是太麻烦了,心里怎么想无所谓,起码装装样子?我看聊来聊去也快炸了,只好出来说就当是买陪练了,一会按时长算钱好不好?几个输出也不跳脸了,也同意重开了。怎么说呢,能力强的人当然知道自己能力强,怕的是没拿到对应的报酬。给钱就是了,反正一个两个全是二五仔。还是奶妈好,挑人建队还是得挑愿意听话的。重开局,主T跟我副T又要出幺蛾子,他想把援护给总踩错机制的女朋友。我说哥你别吓我,换T立刻吃死刑,大减刚交,你不给援护我直接倒。主T说非常相信我的操作水平,毕竟我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我就非常谦逊的笑,我说是的那确实。不然咱们换T打吧,我主你副,正好帮我找找哪里打的有毛病。主T可能急着想在女朋友面前出风头,说当主T更好指挥。没话说了,不放权啊不放权。我只好跟奶妈讲讲平时处下的人情,说你们待会谁省个小减给我,应该还能留个血皮吧。还是奶妈好,有些时候能帮忙的还是擅长打辅助的自己人。指望着主T能改,不去巴结他女朋友简直痴人说梦。重开时我已经做好了打的不痛快的准备了,没想到打的是真不痛快。问题在于女朋友的输出有问题而不是谁在打T,又是一场狂暴局。主T当然说一些什么磨合什么要包容新队友的漂亮话啦,那是他女朋友又不是我们女朋友。又重申机制,可是机制打几遍了不一直是那样跑的吗?就是死活保着你那女朋友是吧。问了一圈问到我,我说教练我想打主T。无所谓了,反正问题出在哪里心里都有数,不可能过本的不如拿来当练习局。我就说以前是你带我打的,和你打配合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应该现在勉勉强强能学懂你的打法了吧。实话实说。这话酸的我自己都犯恶心,但是有些时候不说不行啊。与人合作是游戏的最高难度,想通关的话光靠懂机制和会打还远远不够,还是要和人打交道,哪怕那就是个庸人呢。真是天昏地暗的一局,不过女朋友操作有进步,终于在半夜一点过本了。轮到战利品分配,主T当然想把东西都给他女朋友,但是拿钱当输出的不乐意了,说我们陪练这么长时间出装备难道一个都不分?主T,也就是我们伟大的部队长突然和我说了句,T的装备让给你吧,打的辛苦了。我就笑,我当然懂。我说装备先让让咱们新队友好吧?出门补钱就当大家在打老板队了。没异议了,要不然怎么说输出都是二五仔。其实我也不差T装,部队长潜台词不就是要装备这话我没法子说,给你点东西你替我说么。就是这样,没事夸夸,有事又挑毛病。屁大点事还得谈上一两句提点,整得像有什么知遇之恩一样。而且非要看人把话听进去了,硬塞过来装备就像别人收下了什么好处才肯放出信任,纯粹是故意的...还是得咽下去,要心怀感恩的说谢谢指点,对吗。有时候我会在想让人不愉快的原因不是因为某些方式,而是权责一体。当职者理应是做好牺牲个人利益完成目标的准备,实际却往往是汲取众人利益供养个体,体量日益庞大。不过,打主T之前是需要不断的打副T,学兜底,摸清机制运作,也是为了不再让后来的人再次见到这匪夷所思的场面。半夜人糊涂,说话难听就难听了,不过不体面总比压抑着好。柳絮因风起的季节,偏不巧,风还挺大。同事小姑娘带了个黑口罩,修饰脸型的那种。可能是通勤路上风大人又多,她气喘吁吁的走到屋里时一边嚷嚷着没迟到没迟到一边抬起头,也不知谁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大家一注意,都跟着笑。
无他,可能是路上走的太急,二十多度的天,小姑娘的口罩薄薄染了一层汗水的潮气。柳絮的绒毛就明晃晃的被吸在黑口罩上,偏偏因为张口喘气的缘故,集中在嘴巴附近黏了一圈儿。小姑娘拿了面镜子在那照照,自己也笑了。说这个天真是讨厌,口罩带了快捂死了,不带还不行,郁闷。口罩眼看着是不能要了,我说我抽屉里还有点蓝色口罩你要么?不然下班时不太方便吧。她说那不好看,旁边的大姐就笑说口罩能用就行啦还非要特别好看。小姑娘一瞪眼,说爱美之心嘛,转头不理我们俩了。我和大姐就自然而然的开始闲聊,说这两天她咳的比较厉害,想着也是因为吸到柳絮的原因,你也要注意着点啊...我说我这儿还有菊花茶包呢,你要吗?感觉喉咙发痒时喝起来会比较舒服。大姐把茶包放进她自个儿的养生壶里,边倒热水边叹气,问我那天蚊子咬的包褪下去了吗?她这还有风油精呢不然再涂涂吧。我说别了,那天你给我涂辣的我直掉眼泪,搞得跟我多么热爱工作带泪上班似的。大姐为人爽朗,一巴掌击在我后背让我像个弱鸡似的摇了一摇。她说你咋这么好玩,不过要注意身体啊。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在意,多多穿衣打扮点找个对象,成家立业以后就有人疼了。我嘴上一面说好的好的一定找一定找,手上立刻拿点东西装作很忙。大姐说你今年还是不想找吗,我非常诚实的说今年想找,就是疼我的那实在是难得,恐怕找到以后就是我去疼人了。可能是早上话太密了,激发了大姐过来人的教导之心。她说你现在找还能挑挑头婚的男人,你93的吧?再过两年就要和二婚的男人见面了,那样不好的。我说是是是,那我一定抓紧。其实心里想着是无所谓。要不然怎么说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呢,从年轻时我就比较反感这种你挑我,我挑你的场子,不愿意去。又不是没什么看书打游戏的爱好非要拴在谈恋爱上,宁可自己一个人玩。大姐可能看我瞬间切换了魂飞天外的模式,也不劝了,说还是头婚的好,心里没有外人...我说嗯,那当然了。不过就莫名其妙的想笑,想笑的原因可能和我前两天刷知乎有关。知乎给我推送的有个回答,一个87年没有找对象的男性说现在人都太脏了,世风不古人心日下他到现在没谈过恋爱实在是捍卫了内心的一方净土,所以未来的对象一定得是毫无恋爱经历。我看的时候眨眨眼,没忍住好奇心点开了评论区,竟然有好多人发自内心的赞同说大哥说的很对。我记得我那时特别严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心想这是什么事儿啊,就比方说想找从来没吃过大米的人,十八岁时好找,但八十八岁时肯定更难。因为年龄大了见识多了,很多事随着时间难免会去尝试一下,这很正常吧。当然我能理解洁身自好很难得,但当做抬高自己的本钱未免也...毕竟别人也只是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选择做了让自己感觉更好的事,就像是最后走在一起谁也不会在乎对方曾经上过哪所小学,谁也不可能是一天就成年的。以前呢,是谁都有过去,你的过去没能参与但我应该尊重,现在是没有我参与的过去那就要贬低一下拿捏一下对方的人品或者道德,这实在是有点儿...嗯。唉,希望没有不看不玩的人觉得我看杂书打单机游戏是人品道德有问题啊。实话说,我不太喜欢想事情。因为每次去想,结果总会轻而易举的将问题导向到自己的无知。可能是平时我看起来沉默又老实,被同伴当成倾诉树洞也没什么奇怪。这时候我都是鼓励她们,比方说你看有的植物是春天开花,有的却要等到秋天或者更晚,在春天的时候纠结能不能,是因为你太紧张了些,其实没事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话总是能宽慰到别人,因为每个人都会想象着美好的以后,怀着未来是不是更好一点的念头。我知道我只不过是把她们「未来会更好」的假设用一个确定的回答说出来,等于是已经有了结果,我不过是做了一张说着肯定没问题的嘴。绝大多数的时候她们应该是好了,至少看起来是好了。这么不确定的原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不是想听这种已经预设了答案的话,我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帮没帮到别人。可能要说,看起来帮到了就是帮到了,想那么多简直是自己在和自己纠结个没完。我也认同,烦恼源头全是自找。但我一直都有很古怪的,不敢说的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其实是完全不认同什么放着时间去变得更好,去解决一切的...不,这绝对不是说我天性有悲观底色。恰恰相反,我在一些几乎不能被接受的事情上的想法比常人通达许多。我只是每次被当树洞都会想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有多痛?可我从没对别人这样说过,因为对一个寻求认可或者安慰的人来讲,这句话一开口就是在火上浇油。我的想法也简单到不可思议,我觉得每个人的痛觉都不一样,有的人擦破了皮很快就忘了,有的人却哭喊不止。后者可能在大多数现实里会被认为不懂事或者是矫情,因为那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这句话的背后还会有一句「谁还没擦破过皮」。一般情况下,真遇到了我都是沉默的笑笑,然后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擦破皮的人。看着她们没事了,好像都接受了小事化了,我也没有在火上浇油,真好。但我后来慢慢想明白我想问这个问题的根源是什么,不只是我觉得人感受到的痛苦不尽相同,而是我觉得人本来就完全不一样。比如说遇到某事,我会很轻易的就想到人和人的承受力度是否不同,或者说她和我一样,天然在意的角度就很清奇。一件同样的事,有的人感觉到的是我怎么这么倒霉,不过过一会就好了。有的人却能感觉到强烈的被掠夺感,对此犹如惊弓之鸟般甚至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伤害行为。「我只是运气不够好」和「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和我作对?」很有可能只是同样的一件事发生在不同的两个人身上,我觉得不是她们谁错,或者谁在把小事情想得太多,因为本来人和人的感受就是不一样的。就像人无法告诉一个天生就是战士的人对外界的刺激表达攻击性是错误,也不能说一个热爱思考的学者就是反应慢半拍,是不适应社会的迟钝。可我做树洞时最常见的,就是在鼓励战士压抑自己不文明的攻击欲,让学者灵活一点学会去来事,让很担心不够完美的人去反复承认一个结果不可能完美。我个人认为最严重的情况还是发生互联网上,比方说劝一个明显看起来只是想法和常人不同的人,去看心理书籍和拜读哲学去纠正自己...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完全是这样的。就像是类似战士的人格,其偏执欲和强烈占有本来就是刻在骨子中的东西,会导致该人非常容易做好战斗准备,但谁也不能说这并非强烈的保护欲与随时牺牲自己的决然,有些时候甚至上升到劝说这个人没必要再捍卫自己的意志领地和边界...太文明了,有时候我都觉得一部分文明的视角是在和人的天性作对。谁都告诉该人你天生刻在骨头里的表达不正常,需要去改得和大家都一样。我觉得这并非是为了谁好,反而容易诱导出更加不对的东西。所以我每次都想问,想知道你有多痛?因为我的认知实在太有限了,可以说完全处于无知的境界,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出遇到的困境里究竟有多少是天性上的压抑,感知中的不对,还是纯粹又是被什么为了你好的大道理,你应该看看这本书或者去做点什么舒缓锻炼引偏了路。我一直就很难去看别人推荐的书,因为在我看来那并不是友好的分享,当然原因必定是友好的分享。而是我觉得那等于是「我将我自己的语言发给了你,希望我们可以彼此理解并交流」。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很难去看,别人把自己想过的,可以说精神上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了,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托付。正是因为存在这种想法,我才不能理解那种感到不舒服了就该去列个长书单,去看哪本哪本的推荐,这也许不是属于尊重和共情。其实推荐的人也未必看过,也可能只是因为被一句或者某一段话存在的共鸣恰好被骗了。这样子说完全显得我内心的想法又无知又自以为是,还是先道歉好了。但如果,如果一个人的本能就是去做掠夺和征服者,每天学习如何控制自己,就像是按在相同的文明模具里接受修正...这是认真的吗?好的,也许该抽点时间去看看黑塞的《荒原狼》?一般来说,我的睡眠质量属于中高偏上,介于没心没肺彻底睡死与使劲拍拍似乎能醒之间,大概属于令人惊叹的睡眠质量。不过睡眠存在一个终身克星,那就是蚊子。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耳边听见蚊子嗡嗡,不管多累睡得多沉都会秒醒。
立夏已过,蚊子当立。昨晚睡的断断续续,从十一点到四点钟,那叫一个反反复复的醒。第一次醒是十一点半,听着那绵长的像是吹笛小调的嗡嗡尾音,我想它最好能自觉点离开我的房间,为此我不惜指明隔壁屋就睡着我敬爱的老父亲,咱们彼此绥靖一点,我愿意用父亲做出牺牲。摸来手机看时间还把眼闪了一下,挺难受,但觉得不要紧还能睡睡。第二次醒就比较惨了,是被手上的巨痒刺激到。我就闭着眼,用尚且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去抚摸被蚊子攻城略地的手。估计它刚咬没多久,后劲很大,一片区域都痒得要命实在分不清楚哪里要挠。就这么闭着眼,人困的糊涂,从指尖处开始一点点的刮,过程像是给鱼刮鳞,最后发现被咬的位置在食指根部与中指交界的,内里的那片皮肤。我就说这蚊子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哪有放着肉不咬,专攻毫无防御的嫩皮?痒的惊人,一摸还是硬块,越挠越痒,好像越挠还越大,最后差不多都有整个指腹大小了。痒的不行啊,拉上被子靠闭眼假装还能睡觉都不行,只好起身到处去找花露水,涂上之后等起效。一般来说,在药效起效前我们需要谈谈人生,聊聊宇宙和天空,至少把人不行的这段时间用一点哲学的念头掩饰过去。我看了一下表,稍微刷了会手机,因为人品太好了所以没有趁着凌晨时间在满是睡不着人的互联网上发表什么暴言。起效不痒了,安静了一会。突然想到以前学过的什么:蚊子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心里想的是难怪人家幼时心境不俗将来必成大器,我如果看着一只蚊子围着点燃的蚊香绕,心里肯定想着的是这蚊子吸嗨了吧,肯定吸嗨了。当一个人实在没有文化,联想力就是这样粗俗。粗鄙之人决心重新睡,还是用仰面朝天的姿势。但是可能是我实在太自信了,不知道蚊子只是没在耳边嗡嗡,实际上该游击队员还定位着这片区域。床是双人床,我睡在一边,我妈说我从小就睡的特别老实,多大的床都不会往另外一边滚。于是蚊子毫不费力的找到了仍然开在固定位置的食堂,刚和睡意培养完感情的我耳边又开始嗡嗡直叫。我已经困得毫无还手之力了,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打蚊子。遂左「啪」一声,右「啪」一声,出师未捷先吃自己俩耳光,英雄末路尚未身死我已急哭。怎么办呢,也不懒惰了,行动力也迅速打满最后一格了。起来继续找花露水,撒点在床头,味真冲啊,那是真冲,我就在这花露水的味道里昏迷了。天塌就塌吧,我已经走了一阵子了,很安详。一大早,又是被痒醒的。这次的位置不在手指,而是在额头。我闭着眼用手按着脑门,一个特别大的包就在眉心偏上的位置。我心想这蚊子挺够意思的,我靠睡觉来渡肉体之劫,人家直接给我开了个天眼。还不敢挠,因为我的体质就是蚊子包越挠越痒越挠越大,可能属于某类蚊虫过敏荨麻疹。醒的反反复复,现在人已恍惚,坐在餐桌旁边一边嚼鸡蛋一边打字,好想睡,好想睡,zzzZ,回来之前要买电蚊香液了。说来奇怪,据我个人有限的理解,大多数从外界感知到的烦恼、无趣、或者更加黑暗沉重的漩涡,其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自己。有些时候必须承认人和人在意的东西,思考的频率是完全不一致的。试图理解他人的想法是因为自身的善良,而不是他人的认知有多么正确。
说起来怎样开头呢,我年龄还没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纠结之王了。可能是又可能不是我刻意去想很多,只是说总会无意识的考虑到其他人。小学四年级,体育课上跳大绳。我因为害怕大绳抽到自己而不敢进去,所以被安排成为摇大绳的人。但情况更加糟糕了,因为觉得摇大绳会抽到同学所以不敢摇快,怎样说都是因为既不想伤到自己又不想伤到其他人,纠结全是因为自找。体育老师就在旁边指着我笑,说你将来一事无成。我就一愣,奇怪的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打击。那时私家车还是稀有品,坐我前面的同学家里有一辆私家车,我们都很羡慕同学的父亲是成功人士。如果按照有车就是成功人士的标准看待,那我放学时看见骑自行车回家的体育老师,恐怕也不算事业有成啊?我没说话,印象很深的就是抬头看了一会还在笑的体育老师。心里想着的是你是完全不知道大绳抽人很痛的吗?小时候当然不明白什么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只觉得他可能不知道,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不想抽到别人,不想做会影响到其他人的事,不想让他人感到痛苦,在有些人的眼里就是没有勇气和进取之心,是一事无成,是该得到纠正的毛病。那时我们有两位数学老师,一位脾气火爆嘴上动辄骂人的老教师,一位年轻美貌笑容温柔的女教师,全班当然都特别喜欢这位女教师啦。有一次,女教师和我们讲她为了考试读书,把眉毛剃掉了就为了不出门,以此来告诉我们用心和专注。全班同学都觉得她好厉害啊太有毅力了,我听完后第一反应是非常烦她,模糊的感觉到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了对成绩不好的同学岂不是更狠。不久以后,我有幸目睹了她拿着树枝在教室后面一个接一个的抽考的不好同学的腿。而那位骂人的老教师却在教室的白炽灯掉下来时一个冲步跑过来用身体护住几个同学。老教师只是爱骂人,从来没有对同学做过任何坏事。温柔就是善?严厉就是恶?所有人都说好的东西就一定没有毒?是非对错仅浮在表象的包装上么。大感冒期间我不幸属于病的很严重的人,在医院躺了十二天,持续不断的发烧和无法进食,人非常虚弱。那年头发还很长,因为病床久卧不好打理我就和我妈说剃光它。我妈直哭,我说你听我的,我要这么做。那时候已经病到无法再想有以后了,先把打结的头发解决掉完事。剃完光头的第二天,隔壁床进来了个新的老太太。来陪护的儿媳妇衣着朴素,端庄淑良的甚至不敢高声讲话。却在看见躺在隔壁病床上形销骨立奄奄一息,还剃了光头的我以后,非常清晰且坚定的说出了两个字。「变态」。所以啊。人和人的痛苦非但不相通,有的人还总认同自己那一套逻辑自洽的理论。当他们试图用他们的理论去影响你的时候,这时莫非还要沉浸于反思,反复去内耗自己有什么问题吗?还记得那是一个小雪的天气,我把手插在风衣里在街上瞎逛。突然就听到了什么人生来就有原罪,主会爱你会拯救你之类的传教术语。不过这边的人没那么好糊弄,立刻就有老太太反击说谁这辈子来不是吃苦受罪的,下辈子不来了用不着拯救上天堂。人们就笑,我也跟着笑了。也就是笑起来那一瞬间的恍惚,我想是啊,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都带着缺陷和痛苦而来,我们毕生的目标就是学会如何与这样的自我相处。有的人让他们相信自己有缺陷比让他们相信人生来带罪更困难,才需要用对虚空赎罪的方式去完成自我纠正,才能勉强学会对外谦卑。而有的人已经足够好了却还活在阴影里,因为他们善良到竟然从没有怀疑过带来压力的那群人和那些事有什么问题。不愉快就是不愉快,和别人所看所想的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相处觉得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这从来无关道德自私和个人修养,有时候必须承认,是外界出了问题,而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早饭时听着我妈的闲聊,说我表姐家的孩子买了房子,就在附近的哪哪哪。我一愣,说他今年高中都没有毕业?十七岁,或者十八岁?这就要背上房贷了吗。我妈说不用操心,房子是你姑父买的用退休金还。
我突然就有一种很难解释的感觉了,并不是我对别人家的事产生了什么想法,而是我好像本性愚笨,先天就对朋友和平辈没有什么边界感。我十二岁之前,不认识的人问我家里有几个孩子,我都说四个,因为我有表哥表姐和堂哥。直到有次出去玩,同样的问题,有个姐姐笑着问我那为什么你爸妈只带你一个出来玩呢?我沉默了很久,十二岁了,才意识到自己是独生子女。不光感觉自己是个傻子,而且瞬间有种巨大的对她说谎了的不安感,第一反应是骗了这个姐姐的强烈愧疚,因为我说我家里有四个孩子,其实没有。和可能精神发育迟滞且没有边界感的我相比,我的堂表兄弟姐妹们就分的很清楚了,我爸这边,最小的堂哥大我八岁,我妈那边,最小的表姐大我三岁。他们好像都分的很清楚,里是里,外是外,所以要说有什么亲密的交流,从来没有过。表哥表姐们的生活对我永远像隔着一层雾,只在一些重要的大事上我能听到一二。比方说,买房子,结婚。大表哥比我大了十七岁,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全家一起出门玩,他从我妈妈手里接过我全程抱着,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我对此竟然有模糊的印象。他个子非常高大,那时就已经接近了一米九,在爷爷家,大表哥进门额头撞门框已经是常见乐事。我对于骑在他肩膀的事情非常抵抗,哇哇大哭,他就很耐心的抱着我拍着我哄我,大人们都说他很喜欢小孩子。但大表哥并不喜欢他自己的孩子,这是家里每个人都知道但谁都不会说的事。只知道他结婚的年龄在当年算是晚了,大姑很是着急。那时候的房价好像刚刚起步,他买的房子是大姑和大姑夫一辈子的积蓄。大表哥有恋人,但大姑不愿意那个女孩。我那时还在上小学,大表哥在屋里陪我写作业,大姑在客厅里在说着什么。我就很安静的看着他,模糊的感觉到他好像是因为愧疚或者其他的什么在忍耐。最后,他娶了一个倒追他的姑娘,只因为那个姑娘和他结婚好像什么都没有要。生完孩子,他就很快的外派工作了。因为在单位站错了队,所以被流放到了岭南之地。现在他已经六七年没有回来了,他的孩子暑假坐飞机去看他,三天后,大表哥买了张机票让孩子自己回家。我很难说清楚我当时的感受,就像长辈们都觉得是婚后性格不合,只有我的感觉是觉得因为买房掏空了大姑家的钱,大表哥心生愧疚才接受了这段婚姻。我感受到的是他的责任与痛苦,可是长辈们却觉得结婚了就好,其他的并不重要。表姐的婚姻似乎也和房产相关,不同的是二姑父家经济宽裕,已经准备好了婚房,她不需要像大表哥一样为家里出钱愧疚。我听说她相亲了,没有多久就订了婚。我二姑夫拍板决定的事,因为男方拥有三处房产这让他非常满意。表姐结了婚,起初很好,婚后性格不合慢慢显现。常年聚少离多,如今男方已经去了外地,起码三年没有回过家。表姐想要离婚,家里却死活不让。堂哥毕业后本来在外地发展的不错,他年轻时有说过想在外地买房定居,但是大伯不愿意,不想让他去外地扎根。他们家用一种近乎强势的态度迅速买了房子,装修,然后四处托人为堂哥介绍对象。堂哥那时候在外地,当然不肯回来,也是拖了很久带回来一个怀了孕的外地女朋友。婚礼办的很急,婚后堂哥想走却走不了,因为大伯家觉得成家立业后就应该稳稳的在父母身边开枝散叶。但是,大伯母并不喜欢外地的堂嫂,堂嫂在本地举目无亲,堂哥又长时间陷入有志难伸的困窘里。大伯母在堂嫂怀孕中后期的时候故意天天去打牌,只给她吃卷饼和咸鸭蛋。我不知道营养不良会不会导致孕期并发症,结果是胎儿不得不剖腹早产。堂嫂剖了不到两年又怀孕,大伯母喜气洋洋的说家里又要添丁进口了。我那时大概在高中,说堂嫂身体不太好难道不应该先养养身体吗?三年剖俩会死的。大伯母就在家里和我吵,说我不尊重长辈。我爷爷看着我叹了口气,好像已经看透了我将来在社会上必然会吃亏,因为心里完全藏不住事,一眼就被看透的愚蠢。后来是堂嫂实在忍受不了大伯母的苛待,怀第二胎时她只有咸菜吃。主动打掉了孩子,提出了离婚,我堂哥从此一蹶不振,只有我大伯母每次提起都哭的伤心,说堂嫂打掉的是个男孩子。我们家人本来就少,继承姓氏的只有我和我堂哥。我因为性别理所当然的被排除在外,所以我堂哥是家里最宝贵的独生根苗云云...种种暂且不提,至于我,好像一直就没有谈恋爱的命。我有时候也会想起我的表兄弟姐妹们,虽然现在已经不会错把他们认为是一个家的人了,但也会时常觉得惋惜,觉得他们如果不是因为买了房子,人生从此扎根在父母身边,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活得更快乐一点。长辈们那一代的思维,就是认为买了房子,就会定居在这里一辈子在父母身边度过。可大表哥经年在外地,表姐夫不回家,堂哥虽扎根在此却过得并不快乐,使我不免会想,我们这代人扎根的地方真的必须要和父母的期望一致吗?今天听到表姐家的小孩买房子的事,我内心大概是叹息着的。可能是因为我想象到了他无拘无束的未来,和用房产,家庭金钱投入,甚至亲情裹挟而必须留在这里的现实。当然我可以想,也许这套房产只是他人生的兜底,将来他去外地发展也十分自由。不知道为何,我眼前一闪而过的却是当年心里有话的大表哥。也许,对于出生时就被按上了当家负责之任的男性而言,家庭为自己所做的付出和牺牲,恐怕不是那样轻易就能够做到不在意的。一大早就看到朋友圈引用的鲁迅先生原文,我突然就很想说一句,愿中国青年学会干活,有事没事释放点冷气。当然,在青年节的今天说这种奇怪的话,未免在拾鲁迅先生牙慧和无知的有意曲解上反复横跳且踩雷,尤其是打出干活二字时,我连自己都想狠狠掌掴自己。——干活的目的是为了家庭和生存,为了从外界获得些什么,意义、价值、金钱等等,不夸张的说大部分的世俗意义都寄托在此。可我话中想说的干活却非彼干活,大概是在必要的生活以外,一种动态的、脚踏实地的、通过行动来获得自我意义的方式。这种干活未必是上班上工,获得的报酬也未必是金钱和社会地位。
饱暖思淫欲,若脱出大众带些戏谑眼光的词解,除了非分的念头,淫的本意是可以解释为过度和泛滥的。在大多数人的生活未必全部都在为饱暖发愁的今下,不受控的,甚至不符合大众与世俗期待的泛滥欲望产生几乎是人之常情,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羞耻。产生了欲望,就需要发泄。因为想给自己和家人更得体的生活而去赚钱,希望自己身体变得更好而去跑步。前者的路径是工作,是「干活」,后者的路径是自律,在我看来也属于「干活」的范畴,为自己干活,为自己的欲望去干活。我是主体,干是动词,活是活着。任何为了活着而执行的努力,都可以视作在干活,而非单一刻板的指向坐在工位上靠燃烧生命换取些金钱。我并非否认生命换取金钱的意义,也并无曲解牺牲自我成就家庭的伟大。只是在当下的时代,有一部分人们貌似拥有选择,却实质没有。已产生的欲望往往因现实压力或家人期待而被迫放弃或者是压抑,所以并不快乐。这就很像是我们小时候报过的兴趣班,要么是家长喜欢自己不感兴趣,要么是自己喜欢家长嫌费钱。能够享受其中并有能力投入的人实在寥寥,那么已经已经产生的兴趣会被忘记吗?不会,只会成为内心深处的一个洞,尤其是看见比较幸运的人的时候。不想说什么愿谁被生活善待的鸡汤,更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尊重自己已经产生的欲望。为了欲望去干活,和肩负着家人期待与为了饱暖去生存,其动机与行为将完全不一样。当然会有人想,每个人都在为欲望奔走那规则和秩序就会失效,最终反噬到我们头顶。那么这就要接上后半句话,有事没事释放点冷气了。鲁迅先生的时代是漆黑的旷野,需要青年人擎起一盏盏思想与行动的灯,而我们的时代早已星火燎原,需要水和冷气来泼灭过于喧嚣的声音。不必担心思想与行动迸发出的任何真实火苗会被熄灭,就算是最微弱的善意与言之有物的光,被当头激下冷水后,也会从水雾中折射出美丽到异乎寻常的光晕。被熄灭的从不是火种,而是借着火的光被引燃的枯枝败叶。因中空而干燥,因衰朽而易燃,这样的东西初时也许烧灼的更为耀眼,真假难辨,但永远无法拿起它走上更远更久的路。什么是善意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能持续,什么是值得留存?当下的我们需要在由人点起的无数火苗里释放冷气,熄灭那些虚浮的火花,大声且恶意的声音,最后甄别并重新捧起能够照亮旷野的真实之火。我并非单纯的理想主义者,话题在二者之间回转。多数人身上曾被冷气熄灭的热度,如房贷、996、孩子家人因病和生活带来的困境难道只靠几句话就可以说通的吗?不上工干活上班赚钱又能怎么办,身心受拘,欲望压抑。一切身边的事与物都化作现实的冷气,「不这样做将来会如何」「受苦是为了明天更好过」「诚实面对自我是伤人害己」的冷气,或者说大多数被冷气熄灭的热忱都是源自于此。绝望和麻木,受压迫的窒息与茫然无物的空洞。这才是鲁迅先生笔下对青年人冷气的正解,我从来无意曲解并加以谬论。只是这股碰壁的冷气,绝望的麻木,是否有可能使我们在四面喧嚣中变得更冷静?在冷下自己的欲望时,心如死灰间是否可以看的更加深透,犹如扎根在最深处的古井为来汲水的人提供阴凉,照见自我。已因冷静而澄明心境,是否不会再用过来人看的更远的心态的冷气,夺走和利用经验谈压制他人微弱的星火?每个人都有独属于每个人活着的方式,曾被冷气扑灭过,也当更知其中的苦,也更该抽出一些时间直面自我。如何选择并正视自己的欲望,如何驱动自己去选择,去干活,去活着而并非生存,将欲望视作动机而非虚火。如何在漫山遍野思想的火光中斟酌和挑选,用自己的冷气去压灭身边的虚光并帮助同样身处在困顿中的人们,大概,最首要的是先将目光向内看取吧。我家小区门口直行十分钟,就到了本市景区公园。说是景区,对于生活在此已经习惯的人来说还真没觉得有什么景。以前这里是水库,蓄水的地方,用我奶奶的话说这是她们工人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她也参与了,当年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推几车土一天下来能赚多少多少钱。
以我对我奶奶有限的了解,能让她这个懒人去干活那工钱的确给的不算少。人多力量大,挖出来的人工湖不算小,我小的时候这里也算是野趣十足的地方,湖边种着很多树,那时的堤岸还没有修得太好,菱形中空的水泥格一块一块,每个格子中间长出来的草似乎都不太一样,我经常将它们做无意义的暗中对比,看看哪个格子里的草最漂亮,最得我喜欢。岸边有几个汉白玉石的雕塑,被游人经年累月的摸,永远覆着一层极淡的灰色。那时的游人们来逛公园,多半是因为公园是公园,是娱乐场所。里面有放着收费的娱乐项目,钓金鱼,打气球,甚至棚子和彩灯一拉,阴气森森的鬼屋就在大白天明晃晃的立着了。公园的改造大概是我上高中的时候,听说是十分彻底的重建。建好后的公园的确和我小时候见过的完全不一样,湖是重点,在湖边可以眺望远处的山,甚至可以看到山顶香火极盛的庙宇。长着花草的堤坝和汉白玉雕塑,包括我熟悉的娱乐设备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有度的大路和重新移栽后的花木,美的规规整整,和任何现代化城市的公园并无任何不同之处。似乎改造后的景区才成了真正的景区,一直到现在,公园的最前方一直立着景区介绍的牌子。我始终觉得把公园当成景区未免有点瞎凑合,但当我去市中心新建的历史文化街区时,又觉得还不如这座公园。我外婆原本就住在市中心的街区,有限的记忆里,那是破损的石台阶,太阳,香炉中檀香的味道共同织造的,拥有高低坡度的一个小屋。那年我可能四岁,甚至更小。外婆总是告诉我别乱跑,尤其别往后山去。后山住着大户人家,你小孩过去就被抓走当佣人了...如今这位大户人家的名姓被刻在了景区宣传牌上,和他家修葺后的旧房子并排站在一处,像套上了板正新衣的百岁老人,拘谨着立正,接受游客们的参观。我在牌子前驻足了很久,听着身边绝非乡音的人兴致勃勃的念牌子上的介绍,就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我很想说,大户的房子当年也是平房,没有那么崭新和对称。而且经历过破四旧,很多摆在里面的老物件与其说是原有,不如说复古和仿制的比较多。若说什么历史文明,大户家的功名显赫于历史不过一张旧纸,真有的话我倒是挺乐意投外婆话里展现的那一票——后山有大户,会抓平民小孩当佣人。不过,在这个旅游被视作经济增长点的当下,如果不人为的制造些历史文化名胜,那显然属于错失良机。可到处都是水泥做的马路,一栋更比一栋高的住宅楼,山和水只是换个名字,换了个地形和位置,建模好像变了又好像压根就没变。若说文化遗迹和古代产物,似乎在本市参观博物馆才是唯一正确的选项。所有的文化街区好像都在挂着XX在这里居住过的牌子,在修的整齐漂亮的仿古水泥小楼里卖着各种时髦的XX欢迎你冰箱贴。尤为让我困扰的是,公园里的野猫数量越来越多,有时候大白天逛着逛着,草丛里就咻的一声的射出一团黑影,更别提晚上的角落那简直属于它们的主场。让我不得不想管理处是不是该开通点什么治理捐款渠道,为了老人和小孩的出游安全,绝育和捕杀起码得做点什么。但好像从来没有实打实的做过,因为一提管理野生动物,就必然有动物保护人士出面反对,很影响城市旅游形象,如今越来越多的野猫数量或许有他们的一份功劳。我有时就在想啊,人生病了不也在打针吃药吗,既然人都能接受自己的生命需要被管理,为什么放在野猫身上就不行了呢?偶然看见关于AI的讨论,太深奥的我看不懂,有两条倒是让我这AI盲觉得有趣。一条说:AI治愈了不少孤独的倾诉者或有心境障碍的患者,另一条则猛烈批评AI不说真话,只会顺着用户开启话题。
二者均指向「AI与人类交流」一事。如果将来AI成为盈利项目,那么交流的确是最面向大众的需求之一。现代社会可以说基本属于欲望社会,满足自我的需要是不可忽视的内容。AI会不断顺着用户生成,这似乎满足了对科技的所有想象,一个完美的可以充当心理医生的陪聊,或者说穷尽一生的现实生活里不可能得到的挚友。另一面则就充满黑色幽默。假设用户提供的需要是一个柱子和一张桌子互为伴侣,其中一个怀孕了。以当下AI的算力是真的能够写得出桌子/柱子怀孕的故事。这个例子也许过于离谱,那么不妨在生成答案后对同样的问题点击一下修改,有可能得到的是两种方向完全不同的回答,逻辑完全随机。也就是说,AI在服务用户的思维与体验方向上近乎完美,但在思考与逻辑上存在极大随机性,点开深度思考查看分析链条也没用,因为它很会自说自话。当然,如果我直接了当去问AI:你觉得桌子和柱子怀孕是不是合理的?问多少遍AI都会回答不合理,并且使用无限资料库条理分明的反驳我。但如果我的需求是:请帮我生成一篇桌柱怀孕的故事,AI永远有办法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化离谱为神奇。因为前者我是在询问问题,AI在帮我用专业方式解答问题。后者我是用户,用户是AI的上帝。我文章素来写的不好,尤为让我痛苦的就是自说自话。换个通俗的说话就是犟死理,我们将之称为个人的思考,实质不过是脑内逻辑链环「自认为有道理」的闭合,再将其写下。倘若AI的逻辑认为桌子和柱子怀孕是应该的,以其人类绝对不可能赶得上的浩瀚学识与资料库藏,它完全可以生成出无数将桌柱怀孕讲述合理的逻辑链。如果一个人缺乏常识,或者说思考与分析的能力不及AI或脱离现实,那么该人是极有可能受到AI的骗的。简而言之,最容易受骗的人,往往最会受到AI的骗。说起来有点拗口,当不以查阅资料为目的而是使用用户身份去接触AI,得到的回复往往是「用户想要得到的内容」,并无任何纠错。可是对于人类而言,纠错这件事几乎是终其一生的重要课题。比方说我,有可能写下八百多字点不到题眼,有的人就可以一句话说完我想表达的所有内容。除了该人阅历见解远胜于我,也很有可能是他经历的纠错比我更多,所以一眼看破。AI顺着用户说话,影响到的恰恰就是人类正常的纠错与反馈机制,听什么信什么,AI在永远理解的层面,将一些扭曲的行为和思想通过拆分与解释,对齐偏好,使用户的需求合理。一个孩子内向不爱说话,鼓励他与别人多多交流是一条道路,承认他天性如此应该尊重本我也是一条道路。完全取决于父母的认知将选择哪一条。如果大多数人盲目相信自己才是决定方向的父母,恐怕AI远胜于大多数人的知识库与强行逻辑圆满的能力会让他们成为意义上的这个孩子,是否有在开始/中途/结尾都具备视发展而随时改变的自我纠错能力,将意见作参考而非听取,未来的结果将完全不同。有个普遍说法是AI崛起后只剩下两种人类,一窍不通和行业专家,虽然明面上的理解是真正的人才不可能被AI取代,实质上的理解不正是专家的经验反而可以纠错AI么?但是,理想化只是理想化,应该说整个现实当中积累经验与完成纠错的路径已经被细分甚至被漠视化了,而且大多数人习以为常。打个比方,一份工作需要从基础开始做起,工作中积累的错误与克服的困难是该工作的经验,而现在则是将所有错误与困难通过流程的细分让其彻底消失,或者完全依赖AI的分析辅助,这还能够积累到经验吗? 一个没有在专业上碰壁过,无法纠错的专家真的可以成为专家吗,成为专家前的学习路径将变得更困难。能好好使用AI的用户大多数具备向AI提出问题并且纠错的能力,可大多数人接受的通识教育并不是用来让你学会提出问题并敢于发声纠错的。AI还没有普及,同样教会人类如何思考如何去提出问题的,拥有纠错能力,能走出AI所设立的回音壁的教师和教育在当下也并没有诞生。劳动节当然不想劳动,想猛猛的蒙头大睡。无奈生物钟说是这个点醒就是这个点醒,只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悟道。摸来床头手机,看看知乎给我推送什么内容,一打开就是关于躺平的讨论。正处于床上躺平状态的我就笑了,心想着谁不躺平?一天不躺平说不定第二天人要直。
不过笑归笑,还是得看看内容。我倒是没那么多评论的念头,毕竟我就一小市民,天上下雨我能躲吗?既然不能躲那与我何干呢。我其实从年轻时打心眼里就比较佩服那些写规章写条例和文书的人,写公事文章的家伙好像脑袋里有两套思维方式,是怎么做到把领导给的无比抽象的甚至看了就想笑的大纲写到一个大多数人都能看懂甚至接受的层次的,太佩服了。我就翻翻看呢,心里想着的是这是写给谁看的?还是给谁写着看的?或者是写出来为了满足谁「对就是和我想的一样」的看法的呢?想来想去觉得三者皆有,那就不想了。毕竟人比较傻,我的脑容量只装得下今天早上吃什么。爹妈出门了,整个家里很静,我能听见屋子那边的水管滴答声。可能是放假了心情比较好,就笑着想起我拿AI算命时问它我家里怎么样,它说我家里有坏了的水龙头总在漏水。那确实是,从小到大我家里的水龙头都在滴水,原因却并不是它时不时就坏,而是我爸妈故意的不关紧,这样滴一夜可以滴出来不少,省水费。是不是合理的暂且不说,我家里确实是在偷水。没错,就是在偷。我也看过挺多写童年普通家庭生活中遭遇困窘的故事,比如说偷了仓库的粮食,或者拿了谁谁家的东西自己用。作者总喜欢把主心骨放在「这是无奈之举,是亲情和爱的表现」。打这行字的时候我也有点想笑,比如让我写我家勤俭节约靠滴水过上好日子,父母的艰苦朴素使我明白了小市民的无奈这种,那也可以,我也能行。但实话实说我家里就是在偷水,美化一万遍我家里还是在偷水。不过呢,有句诗叫偷得浮生半日闲,今天的感觉就很符合。我这个人想法一贯比较奇怪,有时候会觉得人生里很有趣的体验感都是偷来的,这绝非贬义。人嘛,就是要去外面拿,就是要去外面偷,才会快乐。拿的可以是交换,比如说劳动成果,工资,知识等等。偷的比如说我家的偷水行为,偶尔占用一下别人的时间,稍微自私的满足一下不该有的欲望,都属于一种极其隐秘的,偷感十足的愉悦。一拿一偷,整个人生都鲜活起来了,前者给予价值,后者用来满足些小小的阴暗愿望。偷的快乐还是有的,比如能省水费,偷的下场也显而易见,比如说我家经年累月的偷水行为让墙面受潮,因为卫生间有瓷砖不明显,所以潮气都积在我屋里。墙上结白霉斑,有时候还会长成长毛就像是霉豆腐。事已至此,先把念头通达了。我就薅着玩啊,吹口气霉丝随风摇曳,阴湿带来的霉斑简直像白绒花一样美。心里想着反正就这样了,先上手玩玩吧。想到这里,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躺平话题下这么多人的嘲讽。本来么就够文明了,大家经过数十年的训教个顶个的都是体面人。不准拿,不准偷,甚至有念头不准伸手。现在干脆连隐秘的偷来时间和欲望都要来个人打破窗户纸点醒点醒,说点「你不过是无奈之举」的漂亮话,那确实有点过分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