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什么事情发生,写点脑洞。
在我23岁的那一年,作为现役人员被派驻到国外的使馆。同行的一共有八人,这对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而言实在是最低限度的配置。没有人在这里怀着做出一番事业的憧憬,只打算将履历作为向上的一张跳板。在我们印象中,那里是未开化的,仍保留着很多匪夷所思的旧习俗的地方。我们是因为对方示好而被“邀请”过去的使者,天然的,就要高人一等。
怀着这种可以算是傲慢的想法,甚至连建筑使馆都放弃了就地取材,转而花费大价钱从祖国空运。无论是办公用具,还是必须的食物,除非必要,领事长都尽量避免我们同本地有什么接触,唯有必不可少的水源是个例外。我们因此第一次走出了使馆,走向了附近的市场,希望找到一个能够单独为我们供水的地方。
但很遗憾,市场上的平民对我们大多面露畏惧。就算主动和他们搭话,收获的也只是不太懂和不知道。这里的商品也令人困惑,沾着泥水的农产品旁排列着大小家畜,甚至一家点心铺的旁边就拴着一匹待售的马,恶心的气味混合着猪油的香气,让人的喉头阵阵发紧。还有卖女人和小孩的。在这个国家,女人和孩子似乎都属于家庭的个人财产,可以像牲畜一样被牵往市场上随意贩售。卖家还会婆娑着泪眼,为货品寻找各种值得怜悯的理由,让买主觉得自己是施恩的大善人,浑然不觉此事有多么荒诞。
虽然出门时领事长就和我们多次吩咐,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不要去管,尊重当地习俗。但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被剥的光溜溜,只有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讨价还价时,最先忍耐不住的却是领事长。你们这是犯法的,愚蠢的野蛮人!领事长愤怒的对着贩子说道。贩子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反而挂起无比谄媚的笑容对领事长说,这孩子本该卖到花街的...不然您买下?
如果不是巡逻队赶来及时,恐怕我们就因为和当地爆发冲突而被遣返回国了。自那以后,除非必要我们很少走出使馆,为的是一个眼不见为净。我们带来的人手很少,商量过后还是从本地招了一些人工作。其中有一位负责园艺的工人让我印象深刻,他是丧偶,独身带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我能记住他,是因为他每天都将草地修剪的很好,让所有人感到烦恼的树木枯死问题,也在他提议移栽了本地树木后得到了完美解决。虽然庭院变得不像祖国的风格,但起码比光秃秃的要好。这位园艺工人做事极为认真,我几乎每天都能在庭院里看见他照顾植物的身影。
但是很不幸,他被人杀害在回家的路上。理由也十分荒唐可笑,凶手认为,为外国人做事的人一定很有钱。
领事长竭尽全力的为他争取了赔偿,外加使馆出于怜悯的一笔抚恤金。他好像背后有一个很大的家族,因为女孩儿很快就被族人带走。这件事让我们深感痛心,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祖国的信件,说我们不应该这么傲慢,作为使者应该去融入当地的风土人情之类...
领事长便对着我们极为无奈的笑了,融入这里的风土人情,难道是要求我们去花街吗?花街就明晃晃的开在中心区,独占了最繁华的那几条街道。白天大门紧闭,晚上灯笼亮起,浓妆艳抹的女人们犹如鬼魅般倚着门框。领事长最终还是带着我们去了,为我们弹奏音乐和舞蹈的是十一二岁的女童,和我们斟酒调笑的稍大一些。无一例外都很美丽,却也明显未及成年。店里的主事人暧昧的问,整间屋子里最喜欢哪个姑娘,今晚可以带走。我看见领事长深深吞下了一口酒,似乎在借此压下他的怒火。
后来我听说领事长致信本地管理局,说希望取缔不良产业,得到的回复是否。经过再三的申请,终于得到了尽量管控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一晃便是五年,我们的资历也已经刷满,想要回国的人也到了该回国的时候。领事长和当地的人相处的不错,甚至偶尔会因为有一定的权柄,被当地人当做求助的对象。有天领事长对我说,他打算和我一起出公差,地点在花街的某一处。我就笑道,您不是最反感这里的花街文化的吗?领事长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却没有说话。
我们去的地方是一家小的旅店,比起公然揽客的店铺,这里至少门面上干净。旅店的老板娘将我们迎进了大门,厚重的脂粉却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病弱和憔悴。她希望领事长能够提供帮助,让儿子和女儿在她离世后可以继续维持这家店铺,有个谋生的地方。面对着一位母亲的苦苦哀求,领事长答应了。于是老板娘离开,转而推门进来的是她的女儿,一位很年轻的女孩。
我忽然想起了那位园艺工人,因为女孩和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捏着的酒杯也撒下了几滴。女孩长得不算美,也并不难看。她穿着新衣服,化着精致的浓妆,主动依偎到了领事长的身边。
我本以为领事长会推开她,他却只是对我说:“出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