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是一个极至明媚而又富有爱心的人。
我刚到那座城市,走过桥,就见到一条宽阔的河,河延伸的远方是连绵的青山和森林,我只觉得正午的阳光晒去了我内心所有的阴霾,河面上闪着白金色的光。
后来我就见到了H本人,我们都在焦急地等待她,直到她带着亲切的笑容走进来,望向我们每一个人。我善于做一个观察者,但对视后,我就在她的眼中看见了火一样燃烧着的灵魂。我就知道,她不一样。
她会给每一个考生20分钟。我演奏完,她就会带领所有评委鼓掌。就是这样,我好感动。她无言,但却好像在说,“我先是一个听众,而后,我是一个考官”。或许别的考官也会鼓掌抑或是其他什么,但是我就是觉得她真心想献上她的肯定。她肯定什么呢,又有什么是珍贵的呢?一个演奏者的尊严。每一个人来都抛出了自己的内心,但她会觉得这是可贵的。
后来我听到了她的讲课,直击我灵魂的是莫扎特二乐章,她说,这里是小调,虽然莫扎特自己没有意识去写,但是,这是他的灵魂。他的落寞和孤独吗?她没有回答,又指向后面,短暂的落寞后,又转而明朗起来。
后来我听她讲E大调的bach,她就唱起来,她带领我们一起唱。我坐在底下,我第一次从老bach身上感受到这么明媚的感觉,在精神上,这正是我所一直期待的,而我听到她讲出来,顿觉的遇到了知音。她说这是春天,空气中的香气,我插嘴道,会过敏吧,她说,那就秋天!
就过去了如此快乐的四十分钟。
她招揽着独善其身的人们一起抓起啤酒杯举杯欢庆,这是我的感觉。她就是这样明媚的人。
相处下来,我又感觉别样落寞。我又是内心那么多小九九的人,我尝试与她诉说我的苦楚,但我感觉到,她无法体会,甚至觉得这只是我庸人自扰了。后来我就没有那么悲伤了,如果我遇到了完全的知己,那么我也只会是爱我自己,我沐浴在她的明媚之中,晒去我心中的一些阴霾也好。但是我也完全清楚,她一路走来是成功与幸福。而我有着我流浪的心情,我可以与贝多芬共赏月光,正是这样的流浪,我与贝多芬共同望向那片星空。以前我嫌弃贝多芬天天与命运搏斗,累不累,为啥不学学莫扎特灵巧?
我才知道,贝多芬是一个怪诞的人,他怪诞地写下他的天才,但是他又要唱出四海之内皆兄弟,他的音乐用一层层模进,他天生是要去攀登的,踉跄着要去走向他理想的人,同时他又富有温情与柔情,他的音乐属于人民。
这也是我的理想,我想走进华丽的舞会,又想留住内心的孤独与寂寞。
H应该不喜欢我这样的小孩。
如果我遇到曹操,即使我如此欣赏他,他是否会同样欣赏我呢,我想答案可能是否定的。语文老师和我说过,曹操保准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
我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件事。之前强迫自己屏蔽愁思,不过是想要走向成功。但是我现在,我只想是我自己。只是我心总是急切地盼望,我需要时间,但对于我来说,这是煎熬的。我的想法会是指引我的光,却也是滚烫的路,成长是煎熬的,被逼着走出全能自恋,转而要去信仰什么。
成长这条路上,我真的很迷茫,但是我只感受到我能掌控的东西少了又少,我只感受到我越来越渺小,但是却越来越坚定。
坐在虚无的河岸边,我却能听见流水的声音,我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我感受到永恒。或许只有心看到的,才是真切的。
我一直想起初中一次玩笑的占卜,我问我能否成为优秀的音乐家,答案是否定的。我不是感觉恐惧,只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命题,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你还会选择爱吗?
以前,我回答会,是因为我不相信这个结果,而现在,我回答会,只是因为爱是唯一通往幸福的路。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之后一把火柴,而后她就死在了寒冷的大雪中。安徒生描写,我记得,好像说是她在火光中看见了她的外婆,而后她就安然睡去了。
我也想不清楚我要表达什么。只是我喜欢夜晚坐在这里发散发散思维。
我不会得到回答,这恰是最好的结果,只是不管怎样,都感觉好疼痛。就让我用最浪漫且苦涩的方式烧尽那一切吧,让我用苦涩的安详告别吧,让我用苦涩的安详入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