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周一,精神归西。可能人类的生物钟就是会在周一阶段由衷的感到精神上的疲惫吧。我是谁,我是一台电脑的外置脊椎动物基因组,随时等待着被合理取代。当我按下会发光的按钮以后,就由它今天来负责为我的心脏起搏。用鼠标的线络共享庞大的识网,学会以键盘拼凑出适合交流的文字。赞美工作,赞美金钱,赞美欲望。在耳机里,在键盘轴声里,在点击播放的待播放标记里,它们反反复复,吵的人不得安宁。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的进化路线是一根香蕉而不该是一只会打字的猴子。长在树上,被虫咬,被风干,或者在一场早到或是迟来的雨季中无人知晓的腐烂掉,甚至不惊动一丝偶然掠过的风。城市浸泡在一场电子音预报下的豪雨,白天的白炽灯下并没有属于深夜的光影十色。人们的嘴唇张合,自然流露的是什么话呢?我能不能听得懂除了你我之外的弦外之音,每句话组合下的言外之意?在我用力猜测他们时,巴别塔是不是已经盖起来了。我并不饿,但是就有点想吃面包。最好是甜到发腻了的东西,不健康的,不完美的,适合做草料而不是人应该吃的健康食品。我的桌上摆着1L椰子水,刚刚开封。也不知道从工作的哪一年开始,我不再习惯喝白水了,非要在里面掺点儿混沌滋味。但我又觉得这不算是享受,人总是要从外界摄入几分感觉的。吃了甜的,就骗自己今天是甜的,喝了不是白水的饮料,就能靠味道不错打起一点点精神。维持最小单位的刺激源,连指尖触碰皮肤都能算得上是安抚的话,对于人类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孤独了。其实没什么不好,至少坐在屋子里风不吹脸雨不打头,比起劳作如苦修,怎样奔波都还不清一笔接一笔滚利债款的人要好受太多。我不知道是大家在出生时就欠了这个世界的,还是说按照玄学说法的因果,欠债多的才是纠缠,纠缠才是缘分,才能活的足够久和足够多?我还记得以前小时候的课堂,在一众说着要当科学家当军人当很多体面职业的同学当中,我不敢说希望自己当一个牧人。书本,知识,一切美好的,对于常人来说是通天坦途的东西于我而言其实比不过一根牧羊的权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天生就应该去放羊而不是坐在白炽灯下打字?家畜的味道可能令人作呕,就算做梦我也未曾梦到过自己能拥有一块农田,更何谈去劳作。太可怕了,连幻想都想象不出可以落地的东西真的太可怕了。然后呢,所以呢?我们幻想着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只是对话,因为看不见也读不懂情感在皮肤上浮现的细微皱褶,我们幻想着把痛苦包装成哲学,宁愿反复的修辞,美化,去说上一万遍这个世界让我过得不好也不敢说我需要钱,我需要离开这个充满电子噪音的地方,我需要呼吸。是我们在创造外物,还是外物在创造我们?打开窗户,我想要透一透风。楼下无数停泊的电动车它们静立着,像是在雨中静默的、毛发蓄满沉重水分的羊。只要轻轻一推,毫无疑问的它们就会倒下,在泥和雨中安然地颓倒,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它们是安静的死物,因为它们的牧者在这一栋,在这几栋。它们不会永远是死物,因为它们的牧者总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