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神出现了。
快乐的人躺在床上。他的嘴角似乎是上扬的，但他很平静，沉浸在一种平静的快乐中。
“对不起。”恶神伸出了刺。
“为何要道歉呢？”快乐的人问道。
“你不该再快乐了。我是来执行我的工作的。”恶神回答。
快乐的人坐了起来。
夜深了，他的妻子睡在隔壁的房间，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丈夫今天又被骗去了一大块黄金，她依然很不满，却又不舍得破坏丈夫的快乐，她很疲惫。
快乐的人沉默了很久。他说：“来吧。可是，且慢。”
恶神停下了手，感到好奇。
快乐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说道：“我是有罪的。我把家财那样愚蠢地散发出去，妻子应该很气恼。我闻到烟馆里新的臭味，听到酒馆里突兀的狂笑声，看来我的金子没有真的救了那些人、建成那座塔。我是有罪的。”
恶神更好奇了，问道：“那么……。”
“那么，”快乐的人说，“拿出你的刀来，伸出你的刺来。我要你割开我身上的幕，我要你戳穿我的身体。”
恶神说：“我只不过要使你不再快乐。我不是死神，不要你的性命。”
快乐的人笑了，可是笑得很惨淡。他说：“我是快乐的人。若我不再快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我会死的。不过，我要你把这幕撕成碎片，撒给每一个人，谁都不要落下。”
恶神说：“我做不到。”
快乐的人摇了摇头，微笑着叹息一声，径直向恶神的刺上撞去。
——读叶圣陶《快乐的人》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