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根发丝都像身体里野性的外化,倘论是蛇她的头发就是蛇,倘若是虎,那每一根斑驳冲天的都是老虎的外羽。夜里的时候,总是悄悄地进村子里斟酌着人类,想着抽掉簪子,把冠发打散不也是软塌的没有什么礼仪可顺不啦?俺没有什么要变成你的,头发若顺着夜色挥得张牙舞爪,人的毛发就顺着月光静静呼吸,撒了一地的凉气,突然起心动念,变成其中一束钻进床铺底下,顺着呼吸节奏发出簌簌的响动。月光凉风呼气都是自然清醒而且实在的东西,鬼魅般影子则附着在后背,把整个气氛揉成一块硫磺皂。慢慢化开的,揉到你梦里,等到白天的时候,我才不呼唤你呀,日日夜夜簌簌凄凄惨惨凉地踩着。你以妖怪的视角来窥探着人类,白天的时候摩挲着石像,人却分不清楚要和你用哪条丝巾接触?若是颈部的皮肤才是你头,那么深夜直视着翻白的无黑眼是否冒犯了你,你的舌头是你的心,你的牙齿是你的武器,你与人形两幻身。实在不敢把妖怪作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