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之事
/ time-well-wasted
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
—— 《庄子·人间世》
在崇尚效率与实用主义的世界里,我们想为“无用之用”发起一场温柔的辩护。
这里关注所有不以产出为目的、不指向结果、不服务目标,却真实存在于日常中的行为、仪式与坚持——可能是收集形状奇特的落叶、研究毫无用处的冷知识、反复观看一部老电影、观察窗外路人的步伐、或是河边的漫步。
“无用”,并不意味着空洞或无意义,这些“无用之事”,构成了“我之所以为我”最珍贵的片段。它们不服务于任何外在目标,只忠实于你内心的好奇与喜悦,是生活中最纯粹的留白,也是我们对抗高度功利化生活的一种隐秘抵抗。
读书的意义
说到读书的意义,就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些“知识改变命运”,“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百无一用是书生”抑或是我个人觉得很燃的一句“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等等等等。
读书无用论每个时代都会有人说,然后坚持教化的人也前仆后继。读书就像一种昆虫一样,一直在被人争论是益虫还是害虫,或者什么都不是。但,很少看到去描述读书本身的说法。作为一个也算上了不短时间学的人,我自己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也蛋疼的去想过。结果发现,似乎考虑读书本身并放入人一生的整体的时候,我很难去描述清楚其本质。
直到我突然发现有另一个角度去想想读书。呐,时至今日,时常从短视频,网文,特别是成功学里看到“认知”这两个字。那么“认知”是什么?随便从网上搜搜,大致可以解释为两个字“三观”,那么“三观”又是什么?别说他们的全名,我的意思他们于人本身而言是什么?我觉得,他们是你的世界。认知以外的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是那不是你的世界,每个人都有一个基于客观世界的自己的外放世界,也是你真切生活的世界。而构成这个的一个要素,就是知识和学识。而这二者对于大多数人的主要来源就是读书。说一件我和同事的事。一日,同事和我说“控糖”。ta知道糖分摄入过多对人健康不好,所以不吃甜食许久,但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甜食欲求,ta会吃很多水果。我就问ta,水果也是有果糖的啊。ta说那些果糖也是有害的糖么?天然的不应该是健康的么?当时,我一时语塞。因为ta是个文科生,而作为理科生,特别还真的学过营养的我而言,这个问题需要解释给ta不是一两句能完的。而且我突然发觉原来对于有些人,糖的认知不是糖类化合物,而只是添加的那白白的糖,而哪怕别的成分叫糖也不是糖。那一瞬间,我想的不光是这个认识的错误与否,而是突然发现,知识原来让我们对同一种物质出现了不同感知,从而甚至影响到了日常的起居饮食,继而哪怕在同一观点的影响下也会做出不同操作。原来,人学到的知识是可以构成和限制自我世界的。这会让我们每个人实质生活在一个天穹下,但确有着不同差异程度的自我平行世界。可见读书一大影响就是我们自己的外在世界,那个你唯一感受到的世界。
在这个事实基础上,回头再讨论读书,似乎真不用太纠结是什么意义,或者这个意义对个人有没有意义。而是你是否要用读书构建自己世界,是否想要通过读书主导自己世界的改变,是否去读书从而增加你感知客观世界的方式继而开辟你的世界。因为,于你自己而言,“读书”只是构建和发展这一生世界的一项主动行为而已。
回首的重量
新年在即,人与物似乎都因为这个时间点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态。这些状态有的是暖洋洋,有的是冷冰冰,有的是五味陈杂不一而足。但不论什么,都有着多少沉甸甸的滋味。这,也许就是回望过去人和事带来的吧。在一个时间点上,去回看这一年或更多时间段的自己和经历,无数时间切片如皮影戏一样片片叠加,色彩驳杂,在回忆的进程中慢慢消去那种通透清爽的质感,变得厚重而复杂。由此,我不禁想到,都说人死后,会有走马灯回望一生,然后命火摇曳,慢慢熄灭。但生人回望一段时间都能感觉到沉重,回望一生想来会更加犹如扛山吧。那一刻,魂也许是轻飘飘的走,但心一定是沉甸甸的慢慢停。或许,有些死亡,就是无法扛住更多回望时的沉重吧。
最近看到一段文字
三尺讲台哼有魔力,每次元气大伤,很多次告诉自己人各有命,但是站在讲台上总忍不住多说几句,台下如一谭死水,但总有涟漪因为而起
但是我也要首先是是我再是夏老师,每个孩子走到现在都有家里的托举,但我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还有无数个春秋要过,还有风花雪月要去看,很自由但是又贪图安稳的人
今天是我记录自己的第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记录自己多久
我知道不应该给学生发脾气这是解决问题最坏的方法,但是如果我提高音量他总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我好像应该认真反思自己一下趁时间还早
估计是我潜意识里的反驳型人格作祟。
我总是感觉小说和电影,不是因为“第一幕挂在墙上的枪,第二幕中一定会发射。”而是因为“第二幕中子弹被发射,因此第一幕一定会有一把枪。”
总是感觉所有的巧合过于促成结果而出现。因此一本平平淡淡写东西的小说会更让我入迷。
推荐一下《克拉拉的太阳》这本书,即使没有激烈的冲突,作者依然能用极其克制、细腻的笔触,写出完整的故事以及令人心碎的悲伤。
恢复工作的第一天。
考虑过放弃当下这个项目,去做一些简单的、稍微花一点力气就可以应付的事情。手头上的事是如此困难而又缺少回报。
然而只需几分钟、十几分钟,这个工作就让我体验到巨大的乐趣,游戏、饮食都无法比拟的乐趣。
摄影
昨天把多年前拍摄的照片从移动硬盘拷贝回电脑。那时候是另外一个失业期,喜欢纪实摄影,加入了一个界面是黑灰色的论坛,名字好像就叫纪实摄影。从论坛里知道了马格南图片社,开始拍黑白照片,每天带着相机出门扫街。梦想着哪一天自己也能拍出深刻的、有意义的照片。
后来就进了体制内,一开始还揣着相机,再后来就被幸福的生活包围。失去了距离,也失去了摄影的可能性。
再拿起相机,则是快离职的时期。每次离职,都情不自禁在午休的时候出门走走,透透气。只是这次,因为单位离闹市区很远,只能开始拍植物、拍鸟、拍昆虫,于是就此爱上了观鸟。
正当拍满了一千张,还是一万张照片,那是自己给自己定的目标,说明我在认真地、快乐地拍摄了,于是决定奖励自己一个中焦镜头。刚买好没多久,查出了视网膜脱落,医生告诉我要尽快手术。我都懵了。
又有了二次、三次手术,换了晶状体。手术后只有一个视力还算正常,另一个则像是蒙上了毛玻璃。
我一度害怕摄影,好像因为它我才经历了这么大的手术。手术后,我彻底想通,换个环境。一直到两年后还没有安定的工作。
朋友给我一个pocket3试用,我学了会,发现自己还是不爱拍视频,我又一次拿起相机。我感到由衷的快乐。它代替我看世界,而且看得更清楚。
失序的世界里,我靠文字和摄影锚定自己。现在很少拍纪实摄影了,因为不想去闹市区,不想被人流拥挤。也因为爱上了自然,爱上了独处。
现在还喜欢看非虚构,让我退后一步看待这个社会。
最后说一张我自己拍的多年前的照片吧。那是一个老人,约莫六十岁年纪,倚门站着,低头发呆,他或许是书报亭的老板。书报亭是绿色的,类似邮筒的颜色,沿街的一侧挂着一个黄色的电瓶车充电站。而今,也不知道书报亭是否还在营业,而大多数早已人去亭空,改为电瓶柜子遮风挡雨了,骑手们即插即用。
逃离城市熙熙攘攘,牛马日常最便捷的方式是找一本书,里面全是你不曾亲历的景色。作者不一定要文笔了得,但必须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和对生活的热爱 ,这样你不仅能见到作者眼中的美景,还能感受到他人炙热的生命力。
从星野道夫的《在漫长的旅途中》到李娟的《冬牧场》,在成都的夏天灵魂来回穿梭于阿拉斯加和冬季的阿勒泰,美景之外还有一丝寒气,倒是省了不少空调的费用。
周日午后,约上三五好友,带上家人在青龙湖公园小聚。午饭过后在椅子上看书,读着星野道夫的《在漫长的路途中》,惊叹于绝美景色的同时也担心自己或许会碌碌一生负了大自然。
不过担心有什么用呢,享受当下吧,至少这个下午没有负了周末的好天气。
无用之事
记录那些不服务于效率、目标与结果,却真实构成你生活秩序的“无用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