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了一些高考祝福。在中登的记忆里,高考已经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了。要说怀念青春,大概很多人会说飞扬的马尾辫,干净的有着皂香的校服,甚至记忆里永远葱葱郁郁的树。这些或许都有过,只是不太记得了。人的记忆是会慢慢淡化的,有时候竟会觉得是不是正在因为其他人描述的记忆复现,而幻想自己曾经拥有过。
与高考祝福同步转发的竟是一条有些黑色幽默的东西:张雪峰老师在天之灵保佑我孩子考上好大学。转发的人大抵是有看地狱笑话的兴致在里面的,在已经过世的张老师视频下留言保佑让自己的孩子考上好大学。不能说完全脱离赛博抽象的范畴,也能说完全不将别人的生死当回事。只要能保佑,往哪里烧香磕头不是烧香磕头呢。多烧一炷香,多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求个保佑。以前还是希望家里的先人显灵,现在已经求到陌生人的身上了。做的好啊,赛博英灵张雪峰。我忽然想起我的第一份工作,那时候也遇到过竞品。按理说,应该是发挥自己的优势去竞争市场吧?但老板大手一挥,就是加大产能打价格战。到后来,生产的不够亏的,对面的厂家也是同样的想法。十几块钱的东西硬打到三块九,连包装盒的费用可能都不够,更别说产线和工人工资之类了。就这样还觉得对方一定会放弃,而对方厂家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就这么你来我往,看谁家底厚能烧穿亏本熬死别家就能盈利。后续我搬家换工作了,所以没能看见后续。不过我想,双方几十万的产线和设备都布下来了,为什么总一厢情愿的觉得对面一定会不做了呢?就像是现在,AI的出现目前还没有看到什么盈利,但企业盘算的盈利已经出现了,那就是靠AI裁员。裁员省下来的钱是不是等同于盈利,我见识太浅不清楚,或许这和当年打价格战的老板是一样的。说是轻装上阵,实际上是让更少的人安排更重的活,而且这个活未必一定有什么技术含量,很有可能就是产线拉到最大价格打到最低。没有顺利熬死对手,那就裁掉员工减轻负担。这么想来,会在已经去世的张雪峰视频下留言保佑孩子高考的心态就沾上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滤镜了。拜佛拜树都拜了,那多拜一个鬼是不是就能顺利通过保佑的玄学渠道,把孩子的竞争者压下去呢?我们这代人形容的高考,祝愿考上好大学总是要排在最后最后的,祝愿的内容也并不是考上心仪的大学和喜欢的专业,而是好的大学,一定得在世俗层面上沾上某种好才值得祝愿。平常所听的,就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多一分可以压掉多少人之类的话。是因为想法的耳濡目染才导致双输好过单赢吗?第一批失败者出现后,因为觉得不甘心所以继续向规则投诚,成功了那就是路是对的,失败了继续制造下一批。总感觉像是在修路,有时候并不是因为这条道上非常需要一条路。而是相对来说这里更多人来走,所以就把路给修了。然后因为修过的路更好走一点,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了,开始走了。开始肆意嘲笑旁边走小路的人了,直到所有人都经受不住压力开始一起走这条路,突然这条路的年份到了需要修理。于是还在路上的人困惑茫然,早已走通的人幸灾乐祸,还没走上的人夸赞自己真有先见之明。至于路怎么样了,那些困在上面的人怎么办呢?大路变成小路时,得到的可能也是肆意嘲笑吧。因为在路上的人,谁曾经不是怀着熬死别人的心走上去的呢?我小时候住的小区背后有一条马路,平时人并不多,连过路的公交车都只有四种。没有管道,也没有蓄水。但这条路经常翻修,通常是年初翻修一次到年中,年中翻修一次到年尾。常年有修路车停在那里,施工的时间非常少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就这样,从我小学开始修,一直到我高中毕业还是年年修。路还是那条路,甚至没有多加绿化带和多种一棵树。那时候我就在想了,原来修路这件事其实不用是修路,重点在于有人认为需要修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