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三月不揭的春帷,才让我流下足以酿酒的眼泪。——张雨生《发晕》
头一次发现,B400的布置满是冷冽的气息——稀稀疏疏的人头,白色细纹的长桌,亮灰色的翻板,雾蓝透绿的凳面。书架是果绿色的,摆满陈旧的计算机相关的书,大多也是深蓝侧封。地板也是深蓝浅蓝交替,像一片海。
我的思绪浮游其间,偶尔噗噗几串白白的泡沫,却因某种想恋而噤声。我的余光数次抬头,凝神午后的阳光跃动,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个身影。
或许他早来了,只是换了衣服,而我脸盲,便认不出了。是的,三天前,我走进图书馆B400,环视四周,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好选一个远离熟人的座位),余光中瞥见一个长得不错的小哥,便想起周末路过时也注意到他了,便在大斜线对面坐下来了,恰好也是我的常坐的位置,才远远地开始我的欣赏。
他穿着褐棕色柔顺的带绒毛衣,戴着黑细的圆框眼镜,黑色碎发刚刚到眉,我一望再望,爱不释眼,越看越欢。或许是因为他有一点宝哥的气质。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处理电脑上的东西,略带严肃,从没拿出一支笔一本书,或许在写论文吧。到晚上九点后,才更多拿起手机,回回消息,压不住嘴角。
客观来说,我应该算“偷偷看他”,却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天呐,这人不会知道,单是他坐在这里,就为一位素不相识的人带来了平和与喜悦。缘分是多么奇妙,没有人会在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前几分钟去接水,除了我,也除了你。我诧异地认出你的背影,继而满心欢喜地走在你身后,你不回头,我不退缩。
我常以为,我封心锁爱太久,忘了喜欢的感觉。甚至不久前,才大言不惭地跟朋友讨论:我不能理解,一天的,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跟一个人绑在一起。可是三月阳春至,枯树也发芽,我的心竟然随之萌动;还是说近来压力渐大,又开始寻找新的情感寄托。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形容这一份悸动,该如何保留,保留这一点喃喃。如果时时日日我能遇见你,等待我的关注发酵,我对爱的定义必然是你的模样。然而在偌大的校园中,在广袤的空间和无垠的时间中,上天只给了我一瞥来发现了你,随后克制让我默默祈求缘分,等待上天的下一次安排。
然而,今天我并没有遇见你,这是合理的,毕竟我们不曾有山盟海誓之约。但爱恋何时有“合理”一说?我为你失魂落魄一整天,疯疯癫癫直到夜晚,可是我都不曾近距离看你一眼。我没有眼泪可流,只是心中风雨欲来。
我有无数恐惧的念头:是否我过分的“偷看”被你发现?那是否会导致你刻意远离甚至讨厌我?你是否有对象呢?我是否值得你爱上呢?
我对你一无所知。我嘟囔着只是皮囊罢了,可那天闭馆时,我却为何一步一徘徊。这叫“一见钟情”吗?还是临时的情感寄托?上天呐,何时再让我们相遇!
“我也要散尽所有力气 雄雄为你搏一回 你让我发晕发到了最高点”
人生多少邂逅,又多少重逢。我并不清楚,为何喃喃如此多字,希望只是一次“见色起意”,而非不可把握的怦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