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年轻带来的问题,时间都会解决
你是什么时候懂得了不能左右命运的痛苦、绝望与无助呢?
鲁豫在她的《还是要相信》这本书里说她第一次是七岁的时候,被她爸妈从上海的爷爷奶奶家接回北京,临走的前一晚她大哭大闹,但是在一觉醒来的时候 已经在去北京的火车上,中间全无记忆。
我想起了我在一几年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我刚20岁。
大年初五我从家里拎着东西回北京,打算早点儿返校,可以做点儿兼职赚点儿生活费。
那会儿从成都到北京要差不多20多个小时,也没有钱买卧铺,不过硬座很便宜,大概一百三四十就够了,那会儿屁股真好,能坐这么久。
我记得那会儿下火车,我还没有出站。
接到了我爸给我打的电话,说离婚了。
我那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我从来没有预料到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初五我从家里走的时候,两人还是和和美美的。
就在我在火车上的20多个小时里,关系就急转直下?
听我爸电话里的意思,在打给我的个把小时前,两个人刚从民政局出来。
他打电话来的意思,一是告诉我这个事儿,二是我从家里走的时候除了家里长辈给的压岁钱外,基本没拿啥钱,他告诉我钱都留给我妈了,让我找我妈要点儿生活费。
挂了他电话之后,我给另一个当事人我妈去了个电话。
她的情绪很激动,肯定了离婚的事实,然后告诉我说家里的钱也不多,她这么多年来以家庭为主,也没个工作,所以这些钱肯定要给自己留作后路的,让我找我爸要生活费。
要生活费这话,我都还没说出口,就又咽了回去。
那会儿我感觉有一些愤怒在滋生。
甚至是憎恶。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我爸身上只剩下一点儿路费(他留了几百块钱,打算去贵州和几个工友一起去煤矿),为什么还要让我找我爸要生活费。
我当时应该是说我没想要生活费,我问一问你们俩情况,怎么才一两天就搞成这个样子?
然后我又给我奶奶去了个电话。
我奶奶也说不清楚,只是在电话那头哭,说两个人打架,哭闹,整得凶的很。
那天很凑巧的是我的铁哥们儿老张和我一前一后到站。
刚好他听见了我的三通电话。
老张啥也没说,拍了拍我肩膀,给我掏出800块钱,自己数了三张,剩下的都递给我,说身上就这么些,你先拿着。
我拿了钱,给老张说你先回学校,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出了站,我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觉得自己后背空落落的,似乎少了点儿什么?
现在想起来,那会儿应该是觉得少了依靠,没有人给兜底了。
我给当时的女友E打了个电话,说想她了。
我们俩相识于一场旅行,在一个炎热的夏夜里互诉衷情正式确认关系。开始了我们的异地恋情。
她家在葫芦岛下面一个小地方,可能听出来我情绪不对,她找了个由头,收拾东西准备来找我。
那会儿她真是爱惨了我吧,当然……那时候我也爱她。
我从北京西站,去了北京站。
我准备去葫芦岛找她。
当天下午,我们在葫芦岛市区里碰头。
那会儿好冷,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拖着一个行李箱在火车站门口等我出来。
我看见她那会儿,一个劲儿的傻笑。她没好气的锤我一下,让我别笑了,像个傻子。
但是她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把我紧紧的抱住。
她真有劲儿,抱的真紧。
隔着那么厚的衣服,我都能感受E温热又柔软的身体。
行李放在酒店,趁着天没黑,她陪着我在葫芦岛瞎转悠。
我问她知不知道葫芦岛吴奇隆。
她问那是谁?
我说一个游戏主播,技术不怎么样,但是“口活儿”很好,经常在游戏视频里瞎扯,特别能聊,但是挺有意思,什么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之类的段子,我都是听他说的。
那会儿天气冷,河面冰结的厚厚的。有人在冰面上凿洞,我问那是在干嘛。
E说估计钓鱼吧,凿个洞,放鱼线下去钓。
我说去看看。
然后E陪着我在冰面上呆了差不多2个多小时,凿洞那人一直都内钓上鱼来。
冰面上的冷风,在晚上骤然消失。
酒店的房间很暖和儿,被窝里也很暖和儿。
E把我拥在怀里,我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她嫌我头发弄得她痒痒,她边笑,边让我不要乱蹭。
我问她,大姨妈走了吗?
她说最后一天,估计还有点儿。
那天晚上我们折腾挺久,E什么也没问我,只说想和我做爱,好久没见到我,很想我,要多做几次。
那天E的大姨妈确实没太走干净。
第二天,E说咱们去北戴河吧,我还没去过呢。
我说好。
冬天的北戴河,基本没什么人。街道空落落的,再加上春节,很多店都没开门。
E和我拉着手就在街面上闲逛。
我俩都特别爱旅行,脚力不相上下。
E对北戴河似乎有些失望,没多逛,海风吹着有点儿冷。
E趴着我耳边说,有我在身边心情有没有美美哒。
我朝她脸蛋上亲一口,冰冰凉凉的。说当然。
她嫌弃的啐一口,说不逛了,拉着我回酒店。
大姨妈走干净了,昨天后半夜验证过了。
我们拥抱,接吻。
渴望立刻拥有对方。
E 说直接把裤子撸下来就开始做,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
我问她是不是东北姑娘都像你这般性格。
她立马张牙舞爪的把我压在身下,问我除了她还谈过几个东北姑娘。
我说没有,就你一个。
E的行动是有方针的。
下一站她选择的是天津,我们当时住在海河边的一个连锁酒店里。沿着河边走不远就是天津眼。
我越来越难掩饰自己心里的难过。
白天,E拉着我在天津到处闲逛,那会儿的她总是活力满满。
到晚上,我们就做爱。
她说让我多学习点姿势,她都想试试,要是我有什么幻想啥的,也给她说,老娘已经这么久没见你了,肯定要好好“招待”你。
我开玩笑说,那我明天想让你提供“叫醒服务”。
第二天早上,E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在我身上,笑眯眯的对我说:早安,猫先生
我发誓,那个时候,我只想立刻马上和E结婚。
她太好了。
我告诉她我好难过,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觉得自己没有依靠了。
E亲吻我,抱着我,任凭我落泪。
等我情绪差不多平复。
这才又说,今天退房,中午去吃狗不理,下午咱俩去地坛门口吃老北京炸酱面。
吃完杂酱面,E还觉得还差点儿意思,又拉着我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我其实已经好了很多了。
老张看见E的时候,大概也知道我消失的这几天干嘛去了。
E 把我一点儿一点儿拖回来,二十来岁的小男生容易走入死胡同里。
还好爱情是灵药。
E已经出来很久了,我又一次去北京站,不过,这次是送她。
她要回沈阳,去学校了。
进站前,她开心的朝我说:
每次都是你来看我,然后我送你离开,这回终于是你送我了,我还没坐过北京到沈阳的动车呢,我去体验一把。
对了,下个月你要来看我,有个电影我想看,咱俩一起。
我答:好。
好多年了。
这个世界上改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你要允许一个人、一段情感发生改变。
有些时候,长大很无趣。
我相信,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我有一天突然想写下这些文字,并且心里平静愉悦。想起那些半路夭折的梦想、那些走散了的人,我内心有躲过劫难的侥幸。并不是否定自己过往的人生,只是恍然大悟:
原来我曾经所有的经历只是为了今天,而无论明天怎样,我希望我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