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树洞的时候其实很怕面对倾诉的中年人,虽然我也已经步入中年行列,但在同辈人的倾诉里感受到的无助仍然会让我心烦意乱。倾诉者女性大多数是对生活不满的,聊天时紧紧抱着生活的结果,也就是她们最爱的孩子。对我说幻想着生活的重新开始,幻想着重新拥有爱情。家长里短聊了很多却最终再次回到自己的壳子里,说「现在我过得还不错」。而中年男性倾诉者有时候聊的内容会让我产生一定程度的性别歧视,他们似乎也像女性一样渴望被爱,渴望精神交流,但完全不知道如何去表达,甚至表达出的内容属实荒诞的可笑。
比方说,有位男性因为摩托车事故而被迫切除了双侧睾丸,妻子因此离婚。但是他除了开篇时简单说起自己的情况,剩下的时间里全部都在重复一个内容:我现在X能力很强的真的很强。我本来有些可怜他,想着也许是有些人需要自我催眠来平衡现实受伤的落差。结果被迫听了半个小时他对自己X能力的各种描述和吹嘘后,他问我要不要约来试试?我说不必,那一点点怜悯瞬间也变成了他都没有蛋了说什么都是对的。还有中年欠债男子,因为没有商量过,私下投资40w老婆和他离婚了。他自己一个人打工赚了差不多八年,终于把债务还清了。我说恭喜,从现在开始就是人生的新篇章。他说谢谢,看你的年龄比我小十岁要不要和我处对象。我听完后忍不住皱起眉头,我说大哥你现在想重新找老婆结婚吗?他说是的,想找个年轻漂亮条件好的,自己辛苦了半辈子了得要点儿奖品。要不然就是老婆出轨被抓了实质现行,离婚了说看着自己的儿子就烦。上了初中的孩子,被小学文化的大车司机父亲从精神到经济上全方位的虐待。这位父亲个子不高,不常回家,脾气暴躁,说赚来的钱全部都投进房贷了几乎没有现金流。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听我的实际情况,因为他前妻出轨了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干净年轻的家庭好的女人,还得是城里独生女。我说大哥你聊的自己弟兄三个家庭无助力不是吗?而且你都40岁了经济压力不能说没有,孩子又这么大了。他一下打断我,说找个干净年轻的重新生个孩子,这个儿子就不要了。最让我无语的还是一位说话挺斯文体面的男人,从谈吐中能听得出起码有文化。自我介绍说是体质里的小领导,妻子也是同等职位,有两个男孩儿。但是疫情后得了免疫系统病,虽然说吃药可以控制但是感觉人生无望。每天在单位也没有干劲了,回家也就是想躺着,什么都不做。我本来挺同情的,毕竟这算是生活的打击也许更需要他人的理解和鼓励。可聊着聊着就变味了,他说回想自己的前半生真的亏了,没玩过女人有钱也没用。然后就和我聊他想去找真爱,想花点钱找几个女人包养,让他这辈子值一值。我就问那你老婆呢?她对你不好吗?这个小领导说老婆对他当然好了,他生病都是老婆前前后后伺候着,现在家里家外也是老婆自己带两个男孩还做家务,自己什么都不用干。老婆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不会打算离婚的,就是觉得人生还没玩过真没意思,得及时行乐,想办法找点女人,最好不图钱的更好...我对这位小领导印象很深。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开口骂人。我说你知道生病这是为什么吗?老天也看不过去你这个样子了。有点良心就去帮你老婆做做家务看看孩子,你都吃上药了没那么容易死。再去找女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随后我就关掉了窗口,至于这位小领导能不能听进去,我希望他能,但是很多时候念头一起是止不住的。所以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要不要对中年男性倾诉群体保留一定程度的性别歧视比较好,毕竟三观碎裂的荒谬感屡次产生。有时候我会在想,难道他们真的就不在意其他人的意见吗?满脑子都是我想我要我打算?动不动就女人女人,这算什么,迟来的青春期?把自己当做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人类,这种自恋和自私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