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深夜小记
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很多时候,思绪与灵感会转瞬即逝,快到你根本没时间把它记下来,事后就算回想起,也没有了兴致再行记录。我一直预备作一篇长篇,只是苦于实在不知写些什么。每当这时,便愈发了解自身认识的浅薄与阅历的不足。我这个年纪,可写的东西无非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写得深,有人要指责你为赋新词强说愁,况且缺乏经验与眼界,也未必写得深;写得浅,有人要斥骂你胡乱行文,庸俗无用。那就随便作两句,总比一字不动强得多。
emotion ,affair and future
又想起些事情来。
或者说,总是想起些事情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领域,老天厚待我,又为我出这样那样的难题,好像如果我平顺一些,天上就要下刀子,不过,大概人生如此,生死起伏,灾病契阔,总要都尝一遍,人才会长教训,才能成才。好在我暂且年轻,有的是光阴浩浩,慢慢消磨,慢慢思考。
落在具体的生活上,我总是还会有许多这样那样的问题没有答案。
譬如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欺骗我的,从刚见面,还是今年,是只骗了我一个,还是骗了所有人。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陷阱与操控,还是在衡量与抉择间渐生欲念。
我猜测他为我煞费许多苦心。我感到无奈,也感到荒唐。所以他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新的算计,还是出于歉疚,又或者出于那点儿良知呢,我不知道,兴许都有。
很多问题呢,我并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没有得到印证与肯定。
回想起来,他应该不至于愚钝到不知道怎样处理才最好,我也应该不至于糊涂到直觉失灵,只是他忽略了那个办法,我无视了那个预警。
痛苦,总归是要植根于无能与懦弱的,谁都摆脱不了人性的咒诅,倘非如此,魔鬼何苦与上帝打赌,人何至于与魔鬼出卖灵魂。
无能的或许不止是他,还有我。
我不喜欢问我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更不喜欢问我知道他会怎样回答的问题,最不喜欢的,还是向一个打定主意撒谎的人提问,向一个小心谨慎、狡猾奸诈之人论证他不愿承认的事实。这看上去太蠢了。倘若一个人是迫于别的什么原因或者权威承认一件事,而不是自愿为之,那就算不得心悦诚服,那样,也着实让人没什么成就感。
此前,他想要的,无非是体面。言语可以编织出无数个版本的故事,我和他可以有无数种角色,但事实如何,他心里应当很清楚。像我一样清楚。
我意识到,一直以来,他心中应当都有一架天平,他可以把身边所有人都当作砝码,一位一位拎上去称重,他只是习惯性地也对我这么做。我站在天平的一端,踮着脚向另一端去望,却什么也看不清,当然不知道他拿我同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做过称量,或许那一端的东西很多,又或许很少,只站着他自己。我全不清楚。我只感到一种无礼的冒犯。
可我也在想,有没有那么一些时候,他是真真切切体谅过我的处境与痛苦的呢?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那架天平是义无反顾地、坚决地向我倾斜的呢?有没有那么一个时刻,他对我也是真心的呢?我之于他,究竟是可以随意割舍的无聊消遣,还是他支付不起代价的奢侈品呢?
我心里兴许清楚,但应当不会有答案。以后会有吗?我不知道。
就像那个问题一样:Destiny 可以信任张先生么?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不会对此感到犹疑。
这种莫名的信任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我的直觉近乎笃定地告诉我,至少,他一定不会害我。不管之后发生什么,我们未必会成为恋人,甚至不一定会成为密友,但我们至少也能成为默契的战友,我可以将我的后背托付给他,只要他想,我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未来的人生中 ,倘若真的有他朝落难,倘若真的需要,我们应当也不吝于尽己所能地互相提供帮助。我已经很少这样认为一个人可信了。我当时竟然真的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人我能够确定一定可以信任、一定不会害我,那么没准儿要加上他的名字。
可现在,我还确信么?
我直觉的准确度假如是百分之九十,那么他会是例外的那百分之十么?
Destiny 未必可以信任张先生了。
因为他会算计她。他会为了别的许多东西、 为了他自己,置她于窘境。
所以其它都不重要,这个才是我挣扎痛苦的原因。原来如此。
人在什么都搞不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妄下判断,随意决策。干脆,我也该逃避些日子。
我被困在庸碌的时光里太久,这才正好得了喘息之机,去做点自己早就想做的事。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下个月计划去甘肃、新疆、四川一带,倘有余力,还要去西藏。关于这片大地,我了解的太少,人与物,未来与历史,兴亡与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