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omnia
我猜晚上我入睡之后,Amber会一直听着我的动静,不然她怎么总能精准抓住每个我似醒非醒的时间点趴到我的胸口讨摸呢?也许原本只会是翻个身,最后却变成长达十分钟的按摩服务,Amber的爸爸妈妈要如何赔偿我在照顾Amber期间失去的睡眠?
但失眠也并不全是因为生活里多了只小猫。我最近多了个使我魂牵梦萦反复咀嚼也不得其解的难题:时间都去了哪里?我每日在思索宏大命题的间隙里反思我的关系并堪堪继续我的生活,反思的成果是我是一个没有锚点人生只追逐着多巴胺的披着人皮的四足动物,稳定的麻木会杀死我,我想要离开了,但我没有计划。
去年夏天在纽约的时候曾见过和Rui在同一课题组的一位前辈。前辈是位温和的学者,我发自内心地敬重他。但前几天Rui告诉我,这位前辈上周重病过世了。我不知道是什么重病可以让一个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油尽灯枯,正如我不知道象牙塔到底给人带来了什么,不知道人在生命的尽头会想些什么,不知道我在生命的尽头会想些什么。
我与前辈仅一面之缘。前辈是新加坡人,和妻子带着三个孩子在布鲁克林租房住。他说年近五十还在做博后,老婆总是叫他去get a real job。他说正在拾掇行李准备回新加坡了。他说他有个专利问题想咨询一下,我连连摆手说get a real counsel,天地良心我只是个正在考bar的刚毕业的法学生。他是在纽约过世的,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回家过上一段时间的新生活。
我恐怕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