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斯小姐,
我刚从一个让人坐立难安的聚会回到家。平安夜,整个小镇安静极了,随处可见金灿灿的灯饰,没有人对此马虎。
在离公寓不远的路口的北侧,有一颗中等个头的冷杉被挂了几圈灯饰。它一定是巴利那群人自以为是的杰作。当然,它本身也完美地履行了它的职责——我注意到了它。
给您写这一封信,想要祝福您。突然想起来,我们也是在聚会上认识的,虽然一开始没有抱有期待。您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欢聚会。大家都像莽撞的动物一样,随时会闯祸。八岁那年参加山姆农场的奶酪节时就深有体会。有您的那次聚会上,您说您不看还活着的人的书。在座的各位都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好似听到什么有违伦理的事情一样。您继续说,相比当下热门的丘斯比克的剧本,您更喜欢莎士比亚的。后来我单独请您喝了一杯名为褐色拿波里的酒,我们一起大肆批判了一通丘斯比克企图在当前语境下解构莎士比亚的荒谬,尤其是《红苹果》有故弄玄虚卖弄风骚的嫌疑。
前几天我突然生了一场病,本以为可以推脱掉今天的聚会。自从去赫利特勒河游了几次泳后,尤其是第三次后,经常会有一些事发突然却又很快痊愈的病。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当然不是因为没能推脱掉今天的聚会,而是一种让人痛苦的无奈感猛烈地滋生出来,它在病态中被无限放大,然后在某天早上醒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没什么力气,而且喜欢胡思乱想。我反反复复写过好多诗,然后又把它们通通烧掉——河水是没法完全毁掉它们的。我没有和您谈论过诗的任何细节,虽然有一次我差点说出口。而当您说,您是中世纪的枪炮时,一切也就戛然而止了。
在卡尔电影院呆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来看夜场的人比想象中的少得多,来买饮料和爆米花的人自然也就更少了。我没有期盼任何人的到来,只是单纯太过代入了,恍惚间觉得自己是观众,而不是服务者。
我祝福,成为一名自由意志战士;也祝福您和我当下一样,平安。
迈克尔西斯
202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