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安及拉”市的街里
霍安的街商与别处是不同的,拿挂了国旗的大咖啡厅来说,各路名人没有一个没在这种店里喝过咖啡的,最次的也得喝过里面的茶,布局上,跨过玻璃门左侧是曲尺形的柜台,里面放着微波炉、支付设备、几个不知何用的硬盘,梁和柱间挂上各个国家的国旗,而右侧则是精致的长桌和三两椅子。在外面的当小白领的,每每路过这些店,定要进去歇一歇,花个七八块买个咖啡——但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每杯将近要涨到二十,如果愿意多花一倍的钱,还可以得几个甜品或小吃,要是能再加三十几,勉强饱餐一顿倒也不在话下,但来这的白领不过是替人打工的,大多都拿不出或是不愿花这老些钱,除了那些西装革履,连头都梳的锃亮的贵客们才会花上五十多,到掩着帘子的方桌那慢慢吃喝。
我是在那里打工的,毕竟是叫“霍普”的城,在这里总归是有希望的,总比起在俄勒斯咖这类地方要好,由于收银什么的都不利落,被降了薪调到店后仓库当零工去了,我基本上就是到处搬货,检查货表,虽没出过什么差错,但也是无聊透顶,不过倒是会有三两贵客绕到仓库门外,往里看看,这时,我就会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继续干活,等他们确认没事儿关上门之后,我就蹑手蹑脚的走到仓库门边,悄悄听他们讲话,而他们的话,使我不免闭起嘴来——有的在讨论收购,有的在讨论社保,但这些与我无关,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哪怕是令人愤怒的事情。
那是个雨夜,像往常一样,2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和一个穿着别具一格的警员在观察我没什么反应后关上了门,开始放声说了起来,我提着不知道该放到哪儿的快递盒凑到门边,仔细的聆听着门外的动静——那是一种我十分陌生的语言,但反正肯定不是国语,不过白来不白听,我继续听了下去,顺便拿上手机录起了音,准备哪个软件翻译一下,就在我刚录没多久后,我突然听见身后的地板发出异响,我害怕地慢慢转过头,那名西装男正在架子后面看着我,见我已经回头,他也不多加掩饰,缓缓走到我跟前,我连忙收起手机,试探的问了一句“有....有什么事吗?”,他没有动嘴,但他也动了一动。
公管览-THE CITIZEN MARKER
近一年,泛霍普安及拉地区的犯罪率呈现出指数级增长,尤其是关于时政要事、政府官员、街头袭击等的案件正在依次成为本地区的严重问题,本市警察局正在尽可能地寻求着缓解的办法,在此希望政府等相关机关予以支持,为共同解决地区日益严重的公共安全问题做出实际行动
警情通报-U1518 简介 6月1日晚,位于天晴区罗岚垯联合仓库发生了一起袭击案,受害者被锐器贯穿头部,身上有多处钝器殴打痕迹,目前此案正在调查当中,但由于证据和推断不足,现已移交PIA冷处理
当城市上久违的太阳雨再度出现,虚张声势般拍打着城市的表面,既不会如台风般破坏,也不会让人觉得潮湿,但足够令人烦躁,令人感到久别重逢。
随着雨势渐成,店门的布摇摇晃晃,落地窗发出阵响,小街上的人一个个走光,太阳光的温暖化作雨滴般挡住了着急回家的我——出门不看天气预报也不观察的我。
但至少别人会观察,我想的。
我想会有人和我一样没带伞,会有人和我一样被父母拎出去上课,会有人在多年后回忆,他们大概也在某处待着
我会写一篇记叙文,把它放进备忘录里,过一会儿看看,满足感足够抵消烦闷了,可惜,备忘录没给这篇文章落下多少容生之所,就像这座面积堪比异世界的城一样,在我翻到它时,它早已过时,但那样的它还可以砍掉换上新衣裳,就像那些店门布还可以裁下换上颜色不同的版本
不回家了——平行第二篇
**** 一名身着深蓝色警服的公安正一改往日的威严,满脸愧疚的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对不起,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记得给孩子买个牛奶。”,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顿诉苦与失望,他关掉手机,漫无目的的看着冷清街头与烦闷的夕阳。
突然,一道矮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一名拖着破旧自行车的少年,这少年左顾右盼,却唯独没有注意到他,随即窜进了工地,满地的脚手架和漫天的易碎品令这名公安倍感紧张,更何况这里的居民楼早拆了,一名普通的少年怎么可能与这里有关?公安思索片刻,决定出于好心上前提醒一下,可事与愿违。
异变突生,脚手架上的油漆桶被工人踢落,重重地砸在了少年的头上,工人见状连连喊停,可那名少年却不管不顾,加快了脚步敏捷地冲入了工地。公安见状可不能闲着,出于职业要求,他立刻叫停工人,穿过密集的脚手架大声吼道:“前面的小孩停下!注意头顶!”,少年减缓脚步,见公安同样放慢步伐,又立刻跑进单元楼角,公安又立刻重复,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声音渐渐沙哑,感觉像是喉咙里塞上了几团厕纸,最后第四遍几乎要令他干呕,他忍无可忍,就在他想要掏出喷雾趁着距离足够好好治治他时,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阵响声。
“滴....滴....滴..嘟嘟——”
“S140单位、S142单位注意!你们报告区的交接处附近有精@#&患者盗~@嘟嘟——......注意检查!”
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公安想着,一面要照顾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另一面还要去管什么病,可立刻他就感到万分懊悔,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但是他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自己应该尽心尽力,应该无怨无悔,应该...........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不继续就去死!
他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摸向了配枪,他拔出了配枪习惯性的检查枪膛——里面赫然躺着一发5.8毫米钝头金属子弹。
公安感觉的奇怪至极,但他没时间细想,那位少年已经趁着自己收听快步跑上了楼,他收好枪,一溜烟窜上了楼,一股脑的想追上少年。就当他即将挡住少年关门的时刻,他感到头部传来一阵眩晕,再无力挡门,就地昏死过去。
当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普通阳台里,玻璃门关着,晾衣架和玻璃窗也都是锁死的,此时他的世界只好落在两张纸上——“医院检查报告”“辞退信”“你不用再费尽心思回家了”
当你被迫踏上决定人生的征途时,也应该看看这是不是决定人生的路,一般的说,哪怕别人都走也没关系,走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走的就是没走的,别人要走独木桥,那咱们不能落后,但看看这地上的河,深度不过几米,跨过去不说轻松但也比那些走独木桥的好,对吧?..... ......
对吧?
实则不然,如果你不会游泳,浮水,铺木,砍树,或是别人会给你木板,否则你休想跨过这条河,不过....这河的名字叫啥来着?
“这没有意义,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条河,反正目的都是过河,这河叫什么名字完全没必要说嘛”
啊对,追求效率,就不管名称啦。
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捏?”
这条河已经存在了很久了,为什么那些渡过去的人和这的管理处不愿意建一座桥呢?万一有人遭难了咋办?
“他们没木板呗”
这么浅显?这不可能
“我哪知道,关我们这群备着渡河的啥事,是吧”
也对,过去再说
继续1
少年回到了家的门口,这里是他所谓的红幕——没有限制,没有监视,也没有完整的家。
他儿时的母亲与街道前的老板娘关系好极了,他们都喜欢猫,有着向上的生活,和难管的家事,他们同样有着相同的结局,那便是不由分说、毫无缘由的消失...
不过他明白,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毕竟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走过把鞋架书架排列整齐的玄关,把杂物与小餐桌隔开的客厅,掀开了藏着他“本身”的红色幕布。幕布旁堆着五彩斑斓的箱子,看不清内容,踏进木板制成的地板,左侧的衣柜里空空如也,三两衣服正趴在地上、床上,四仰八叉。继续向前,左边摆放整齐的小发明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里有发霉的土豆和四散的金属片,积灰的太阳能板和木栅格、奇形怪状的盾牌、大大小小无一例外发烂的白纸、泡沫,和一堆和地板无异的废纸废塑料,他们是有生命的,少年暗暗想着,它们构成了它们和少年的第一道防线—脏乱的环境会使正常人类避免进入,而第二道则是一道上锁玻璃门,它旁边挤满了杂物,即使打开锁也无法拉动,少年被自己难住了,他思来想去想不通这里的门用来干嘛,突然,他灵光乍现,掀开床后的窗帘,伪装成墙的玻璃门被发现了,这就是最后的防线了,一台低配电脑、杂乱无章的手稿和揉成一团的手纸,以及珍贵的硬盘,这就是它自己的内部。
“哦!不对,我之前不用这些的,这些东西哪来的?”“哦,对,我不是我啊。”
地上的病例、矫正报告和休学申请正显得格外扎眼。
我们要自由
我们不要牢笼
我们要自由
我们不要荒野
我们要自由
我们不要空气
我们要自由
我们不要永远
这是自由
极致的自由
这是痛苦
极致的痛苦
但自由永远不单一
我们不会是阻碍
而是培养皿
是大裂谷
一小片暖阳从玻璃反射,车轮毂驶过水洼,溅起点点彩花,从彩花的半空向后望去,一个少年正架着皮开铁绽的自行车顺着向左的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跑着,不过说是少年,那头上的白发、黑漆漆的双目以及黑森林似的发须倒显得格外成熟,但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现在最令他疯狂的是————————装病成功!
这条走过无数遍的水泥路今天可非比寻常,街上没有路人,只有死气沉沉的商店和喧嚣吵闹的菜市场,那菜市场倒是可在那些流线型的快车经过时静下来,可这两处都是他最不愿进入的地方。
在小时候,有个在这路右边卖凉菜的大叔,爱磕瓜子,若无人来,便拿个报纸,卷成个桶,对着遍布胡渣的嘴,喊着菜价,异常突出,而常坐他旁边的,是个拿扇子的大妈,她经常会拿着菜叶喂给伺机而动的猫,猫们有的洁白,有的五花,还有的黑黢黢的,躲在暗处偷吃,哪怕常被不低头的人踩尾巴也爱待在那,少年经常从那买凉菜,大妈见他多了也常给优惠,还会拿汽车、飞机的玩具给少年,至于大叔,大妈在的时候他也会拿出瓜子剥开皮扔给它们,但大妈到了晚上就不见了,大叔再见那猫就会夹着报纸甩向猫们,它们一旦扒上玻璃门,那迎接它们的就是巴掌,尤其是收拾剩菜的时候,孩童时期的少年常在放学时意气奋发地对着大叔斥责:“你怎么这样对它们!”,大叔只会摆出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打趣道:“不赶了等着瞧我破产呐?”,而少年接下来的话也无法撼动他分毫,唯有拿手去挡可以让大叔厌烦的站着,摆摆手回店里,大不了给少年几粒瓜子少年便愿走了,而猫猫则可以抓住间隙伺机偷吃店里的剩菜和大叔的瓜子。
即使大叔在少年看来不是所谓的好人,但少年始终记得那一幕——那天上学起晚了两分钟,爸妈的唠叨如同千钧一遍遍敲击着,少年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嘱咐匆匆出门,天乌蒙蒙的,云也看不出昔日可爱的形状,而小区外商店前似爸妈声音的争吵让少年扭过头去,只见一群男女围着两人,拿着爸妈常拿的黑盒子指着那俩人鼻子怒声谩骂,少年前去,那俩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妈和大叔,他们半蹲在地,众人说着“我这一視頻下去你等着”“几十万”“你掏不起”“卖了吧”什么的,少年的询问声也打不断他们,只好走了,只是走了一路,大妈拉着大叔从人群中一溜烟跑出来,但不出数秒又被按住,随后人群再次围住,他们拎起拳头,邦邦邦的打起来了,少年非常在意,毕竟他上次要的瓜子大叔可还欠着......
从那以后,大叔大妈跟消失了一样,原有的店铺拉下了关上了门板,贴了个招租的纸条和数字,猫们也不再聚集此处,只有在左边加了一些商铺和饭馆的菜市场能见到三三两两的猫潜伏其中等着掉落的肉。
突然,一阵白烟打断了思绪,一辆面包车在少年眼前疾驰而过,把他吓了一激灵,连连咳嗽,回过头,左侧小区大门正在装修,架子上的两名工人穿着白漆漆的工作服一边提工具一边交谈着小憩,少年从铁架间小心翼翼地横穿过去,突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那小伙~过来哎”少年转过身去,工人在架子上,背着光,活像一个个烧黑的铜像,接着说道:“你知道最近哪家餐馆最好吗?推荐一下”,少年微怯,低下头吞吞吐吐道:“我......内个...不知道”,工人见状不再多问,对着拣着工具的工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娃闰土啊?挺二”,少年只觉不快,把自行车甩到前头拉住,三步并作两步向二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