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努力建构的好的心情居然可以被一瞬间毁掉。这种感觉真是糟糕极了,并且我还在不断的反刍的时候,但是我依然希望通过这个过程来认识自己。
我今天人生中第一次向母亲严肃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仅在于她似乎可以笑着很轻描淡写的为我做决定,且将可能发生的责任转嫁到我身上,跟让人难以启齿的是她的行为是不自知的。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小时候,我的玩具全是别人玩剩下的不要的玩具,我的父亲从别人家里拿来给我的,我很爱惜它们,即便是有些残缺的它们我也认为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有责任和义务爱惜它们,并且保护它们不受伤害。而我的噩梦在于我的表弟是个根本不懂爱惜的人,我在前几次将自己的玩具分享给他的时候,他永远是向地上砸,玩一个坏一个,在我多次心疼且口头警告无果后,我终于忍不住打算动手让他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是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呼唤我的母亲,并且指着我说我打他,而我的母亲永远是不分青红皂白,永远是息事宁人,永远是一句话,你是哥哥你应该让着他。小时候的我真的没办法理解这些,我只觉得有委屈和两种不同的声音不断的拉扯着自己,表弟依然是那个不听劝向地上砸玩具的样子,我向母亲解释,她也永远说他是弟弟你该让着他。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日礼物,是我最好的朋友送我的变形金刚,一个崭新完整的玩具,它不仅仅是一个玩具,还是包含心意的礼物。
结果它也被砸到了上,胳膊在砖块上摔碎,滚落到远处。我是真的气红了脸,委屈到了极点,就想伸手去打某个罪魁祸首,他熟练极了,一溜烟就跑去找来了我的母亲。还是那套陈旧的说辞,她的笑,她的言语,她觉得这只不过又是一个想让某个孩子赶紧听话的安抚,安抚好了她就能去做别的事。我无法去向笑着的她,辛苦的她,释放自己的情绪,于是我只能去攻击自己,我流着泪在所有人都走后,我失去理智把坏掉的变形金刚扔到了我永远够不到的瓦房上,默默的看着它们,那种委屈是流着泪却无法哭出声的,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向她抱怨,因为我知道我爱着她,她的工作太辛苦。但是,同时我又期待着,有一天她看到瓦房上的玩具碎片,能够来告诉我,是她的不好,她不该不听我的解释,她来向我道歉。当然,小时候是幼稚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她甚至都不清楚,瓦屋上是不是又多了一个紫色的显眼的玩具。
而她这几天又擅自决定,把我大学期间用过多年的电脑送给我刚刚高考完的侄女,当她前几天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我很正式的和她解释,电脑中有很多关于我自己的回忆,电脑的密码也是我一直在使用的密码,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一直同步的数据,还有很多很私人的东西并不方便交给其他人使用,更何况让一个女孩上大学去用十多年前的电脑,是真的不太合适。
结果,她今天突然找我要了电脑的开机密码,说要送给侄女。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还附带着微笑的表情,仿佛就和小时候她那时候的笑容一模一样。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是已经和她说过了吗,她为什么永远听不到我说话。我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的我的状态中,我人生中第一次用绝望的严肃的语言告诉她:算了,我给你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说的,以后我不想和你解释那么多了,就这样吧。我最不能理解自己的是,我居然还把开机密码发了出去。这是我完完全全无法理解自己的一点,出于何种的动机?我需要又一次为她轻描淡写做出的决定承担后果吗,明明这完全是触碰了我底线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做出了和我小时候一样的选择,我破罐子破摔做出了完全不应该做的抉择,我以为我自己过去了二十多年能够有一点点的进步,结果完全没有,我依然还是那个自己。
我再次为这个事情做出了严肃的说明,我说,你为什么不体谅我的想法呢?难道我拒绝你是没有把话说清楚吗?你难道不清楚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是不适合给其他人看的吗?更何况我的开机密码和我很多密码都相同你就这么想让我为难吗?我真的没办法在她面前说出更重的话。
最后她终于妥协了,她说,那就算啦!我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我只是陷入了某种情绪当中,某种过去的情绪当中,某种心疼她的情绪当中,觉得自己似乎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去和她说话,觉得小时候还在的那种情绪席卷而来。
我不得不把它用文字写下来,我需要再次的,仔细的,去思考,去感受,去看见这个问题。我感谢她,能够让我看到自己没有注意到的情绪。我能够再次的,用临近三十岁的自己,去面对小时候的自己,也许这次,我终于可以看见他,牵着他,走出那个他已经哭泣委屈了二十多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