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来工作一个月出头,部门里已经有两个人申请离职了,团建加上领导是7个人的合影,现在少了两个人变成了5个人,最近又来了一个超级e人,部门变成6个人,今晚部门的女同事突然哭了,出去一起吃饭的时候才了解,他们都在找另一份工作了。或许不久,7个人的部门就只剩下领导,新来的超级e人和我了。
所以,工作是为了什么呢,找下一份工作真的就能解决这种工作中的痛苦吗,无非是从一个痛苦的地方,去了另一个地方受罪。但是,我想我是支持的这种流动的,因为总能给人喘息的空间。逃避真的很有用,他们都是很有责任心的人,自己的事情总是想做到最好,甚至为了做的更好而不惜和领导发生口角,最后只能憋着心里的委屈,在没人的地方痛哭,无非是今天没有真的忍住而已。
所以工作是为了什么呢?为了公司的发展?为了自己的欲望暂时忍耐这份痛苦?为了家人?为了生存?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总之,是为了些什么才能做得下去的,不管是什么都好。但是,为了那些东西,他们确实在忍受这份痛苦。只是有人心甘情愿被消耗,有的人迫不得已身处其中。所以,长大就是为了有一份工作。
但是,他们好像看起来都一样,每天见面都点点头,是迎面走来又见面的欣喜,是擦肩后垂下双眼的淡漠。他们每天都会在那个时间点出没,每天都若无其事的样子,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敲打着键盘。日复一日,白天沉默寡言的等待时间,晚上在夜市的烧烤摊大呼小叫摇着骰子,慷慨激昂的在异性面前问候着母亲,这世界上仿佛没有比他更能说会道的人。所以是夜晚支撑着白日的他吗,在白日里睡去,又在黄昏后醒来。
所以呢,我看着她哭红的双眼,红了又笑,笑了又红。我看着隔壁的她,倦怠的目光,偶尔会笑,偶尔出神。身边的无敌e人,很快就和烧烤大哥混熟了,亲密的仿佛是一家人,妙语连连甜的让出餐的小姐姐合不拢嘴。他试图劝说着,用着各种方式,是不停满上的瓜子,是吃不够的五花肉串。
我托着腮在想什么呢,是雨在敲击铁皮做的顶棚吗,是不堪入耳的荤话又装作若无其事吗,是恍惚中把啤酒当做果粒橙送到嘴巴里触不及防的苦涩吗。
所以,人们到底在做什么呢?
公司办公楼前的花开了,有点野蛮生长的味道,路过的时候能多瞅两眼。很自然的上楼后能看到办公室室内的绿植,有些工位是真的有趣,绿植的藤蔓能铺开,从屏幕下穿过,直跨三个工位,只要伸伸手就能摸到嫩绿的叶子,有的叶子会从键盘前穿过,就像手臂一样环绕着,拥抱着办公的人,能躺在它们的怀抱里办公真是幸福。我们工位也有自家的绿植,我也希望它能环绕着我,可惜我离它太远了,而且它的手臂似乎不够长跨过一个工位可能都比较吃力。同事分享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原来每个工位的绿植都需要我们自己打理,要是不幸死掉了,需要我们赔钱。也许午休后我该去看看它。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有采访周围同事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我和周边的其他人对比起来会有怪怪的或者不同吗。他们都很无辜的看着我,并没有不同呀,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还问我为什么问这些。我说,某A昨天提到说我不会是gay吧。旁边的女同事都吓到不敢动筷。我感到好笑。某A则拼命的向他们解释,说我肯定不是,就算是,她们也会开心而已。哈哈,我只是扯个小谎而已,想问就问出来了。原来在他们眼里没什么不同,可能真的没什么不同吧。几年前我可不会在意绿植,也不会想去触摸它,还会随手摘下叶子,小时候还专找油菜花练什么一阳指,那些花花草草怕是受了不少罪吧。今天有下雨,看着天气预报,早上出门前,说25分钟后会下雨,于是想和它打个赌,但几乎不能赌赢的,才骑出去500米,细细的雨滴就糊脸上了,只能深吸一口气瘪瘪嘴,不过也挺好的,它们节奏还蛮轻快的,在我脸上扫着和弦。回去拿伞是不可能了,时间不够咯。和大自然接触接触也蛮好的。办公楼楼前看到了同样冒雨的同事,我还在想湿漉漉的头发怎么办的时候,他居然说楼里某个地方还藏着吹风机。那可真是太好了。今天也是愉快的一天。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成了一个画家。
我跌入了画中,那是为你画的一幅肖像画,画中的你有一部分没了头发,有一部分是短发,更多的是像绿色藤蔓一样的长发,那么自然的垂直而下。
无发半边的你闭上了眼睛,是睡去的宁静,枯萎的爬山虎从胳膊蔓延到了胸口闪着黑色的光。锁骨处有一汪泪池,或许是梦中的泪泉偶尔淌下。还有年久龟裂的疤痕,若隐若现,好了又坏坏了又好。
长发半边的你睁大着眼睛,这肯定是一个在笑的有鬼点子的眼睛,纯净,清澈,温暖,它不停的在说话。嘴角是慢慢翘起的,嘴角上面是盛开的花,洋洋洒洒白茫茫一片,没有风却在摇曳,胸口长出了纤细却不停的往外生长的树枝,蔓延又蔓延,轻轻的包裹住了另一边的你,树叶是一片片白色的羽毛,柔软又柔软,直到你躺在白色造就的海洋中。
我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企鹅,从睡着的你肩上冒出,从龟裂的土地中钻入,想把你挤在一边,感受一下这一半的你,血管慢慢生长,从胸膛到了手臂。然后就入睡了。
然后我就醒来了,迷迷糊糊的困意中,想用文字把它画出来,或许能够送给你。
我有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如果抛去功利的目的,我到底是喜欢吗?还是不喜欢?我大概至少是有动力做下去的,但是看着很复杂的区块,我会想我这一辈子真的能达到那样的程度吗?但是我是不是应该抛开这样的想法,就这么单纯的去开始做,去开始享受每一根线条画出来的感觉?
绘画是自由的、文字也是自由的、创作也是自由的,只要我掌握了它们我是不是就能达到某种精神的自由,我为什么不能为我的精神找到这样一份净土呢,我想开始做这个事情肯定会经历痛苦,能够自由表达的前提哪有不去感受磨练技巧的痛苦呢,孕育某一个事情本身就是会疼痛的。
我是不是至少应该开始尝试呢?不带功利性的,仅仅去思考去投入。
我为什么要开始练习拳击?因为它需要我自由的对身体的掌控,我为什么想去尝试摄影以及绘画以及做文字表达,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有可能通向自由的一种路径呢,我为什么想去阅读去思考去接触哲学,是不是都是因为这些我能感受到某种精神的自由呢。
艺术、哲学、宗教这三种被称为最高的人类精神活动,作为中国人实在没有宗教的影子,随着现代化的路径的展开,可能上帝也慢慢的被人杀死了。但我是否有一点点勇气开始触碰前两者呢,不管我看起来有多么不自量力,仅仅作为我自己去感受和触碰它们呢。
瞻前顾后的自我评判大概从我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了吧,已经立了不知道多少个flag了,几乎全军覆没,算了不要想那么多。
踏上取经路比取得真经更加重要与宝贵。
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各种各样的理论了,却依然感觉自己没有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好。现在的思绪是一团乱麻,线头一个个的蹦出来,我却怎么都拽不动,只能拽多少是多少了。
不知道是以前生活的惯性还是什么,还是自己陷入了自己筑起的城墙中。我似乎有一点点信息成瘾,认为获取信息就是学习,学习就是好的。走在路上的闲暇中,我都要带上降噪耳机打开播客,让自己与这个世界隔开。也许我就是下意识的想去和这个世界保持距离,这是另外一个话题。但更多的是我的身体在渴望获取信息,我在这种惯性下被驱使,似乎不管自己是否真的需要这些信息,摄入就是好的,仿佛是一个信息暴食症患者。我已经在上面摔倒了好多次了。
在刚刚开始念研究生的时候,自己希望自己能不停的看好多好多文献,这一篇看完就是下一篇,我似乎都没有在乎自己是否真正的理解,我似乎都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是粗暴的认为看的多就一定会好,看不懂的我会害怕会逃避会假装自己没看见,却不知道在装入信息的袋子底下早就破了一个大洞,装进去多少就会流出来多少,就像某本书里看到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停滴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我们却视而不见也不愿意去拧紧它。而我的室友不同,从我们见面到最后分开,一起在一个屋子里住了十一年,真是不可思议,陪伴了我三分之一的人生,他成了我最好的能被观察的人类样本。毫不夸张的说,他是我打交道的人里,最聪明的人,以至于在种种场合中遇到的各种来头吓人的人,我能够稳住内心的涟漪,就是因为我可以默默把他摆在身前当做盾牌,我会对自己说我知道真正厉害的人是什么样,你吓不住我。室友总是不紧不慢,刚刚开始学习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打井人了,就站在原地,今天挖一点点,明天挖一点点,他根本不会在乎脚下的土地有多硬,这周用铲子挖不动,他说他想不通他很苦恼,结果下周他就会想办法做出电钻,再坚硬的岩石都被他一点点的瓦解,虽然很慢很慢,碎掉一点点他就开心一点点。他真的没有在乎别人,屏蔽了所有的噪音很专注的驻足在那里,但他真的一点点进入了鲜有人迹的领域并乐在其中。
而我是一个挖田地的人,也是个胆小的人,我会逃避所有坚硬的东西,看似把所有的土都刨了一遍,却几乎颗粒无收,当有人问我土下有什么的时候,我只能要么支支吾吾要么泛泛而谈。最终没办法,只能去挖岩石的时候,才发现真的好难好难做到。但是我看到了,岩石是怎么被撬开的,那是一个默默打井的人。他会为一块岩石痛苦一周,和我说他挖不开了,怎么办真的好难,我根本不会信他的鬼话,因为上上周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下周他就乐的不行,我就知道他又想通了。
我现在依然处在这种困境中,踩在知的棉花中,摔在行的岩石里。只有鼓起勇气稍微尝试一下所谓的知行合一,才知道自己的一只“知”脚早就被肥硕的无用的脂肪充满无法提起,而我还渴望着高盐高糖高脂肪,另一只“行”脚像竹竿一样瘦弱,已经无法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
我好像很久没有想过自己要如何行走了,现在依然也没有想明白该如何去做,是自己身体和精神的惯性,是环境中对效率的追求。即便自己似乎已经睁开眼了,但自己看到的是真相还是假象,又有谁说的清呢,太阳是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光的,人也很难不靠镜子看见自己的样子。
到底应该如何做呢?哦,好像快十二点了,先去吃个饭以后再慢慢想吧,今天去吃饭就不带耳机了,可以听听鸟叫,可以稍微感受一下风,可以看看绿叶,可以嗅嗅空气,换换新的店尝尝新的味道。
周末愉快。
又过了一天,太阳一万多次在头顶升起了,又一万多次从我脚边落下。
我度过了开心?苦恼?XX的一天,我不太知道该塞入什么样的形容词,哦对了,可能就像绕过了无数个令人眩晕的盘山公路后喝到冰冰凉凉葡萄奶冰的一天。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已经待了三年的同事说,第一次见到院里的大领导发那么大的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已经连续工作12天,每天加班到10点的同事已经完成了不可能的指标,却依然受到了不公正的情绪宣泄。就像斯巴达勇士可以面对正面的敌人却挡不住背后的伤害,他的工作热情可能被扑灭了不少吧,今天他第一次选择了准时下班,嘴上说的再多加一秒的班可能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我太能体会他的感受,因为我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那个影子如今也还笼罩着我。他早上说着,如果想辞退他请直接说,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我想生活就是如此寒透一个纯粹的心的。
晚上为了安慰他,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玩游戏一起谈心。我是坐在角落的那个,因为我的确不爱说话,我被吐槽说玩的游戏对我而言无懈可击,因为我根本不说话不露破绽,一直干饭。我露出了微笑,我发现我有一点点变化,以前的我会努力想去多说话融入集体,但现在的我即便被如此评价也欣然接受,没错这就是我呀。我不太会想去伪装自己再去变成一个热情的人,我就是喜欢安安静静在旁边看着别人吵闹。这就是我。
生活真的好好,即便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又会冒出想黄浦江带我走的念头,也许生活的大刀又会架在我的脖颈上。但至少此刻的生活在凉凉的葡萄加冰里,在很高兴认识的好朋友那里,在偶尔想哭偶尔又能笑的脸颊上,在我的心里。
拍照真的很简单,拍照真的很难。
拍照真的很简单,简单到任何一个能举起手机点下屏幕就能实现。
拍照真的很难,难到可以让人们形成一个个的怪圈,我也进入了怪圈完全迷失方向。有的人认为器材是真理,只要有更好的器材就要换,换了好的器材就能拍出更好的照片。有的人认为自己需要极致的后期调色,只要后期做得好,就能得到更好的照片。有的人认为拍照是记录,有的人认为拍照就应该追求结构与形式美,有的人认为只有有故事感的照片才是好照片,有人的认为照片要保留所有的高光阴影细节。有的人认为照片是记录世界,保留时间;有的人认为照片是照见自己,经常拍摄的就是自己内心的样子。
拍照真是人生百态,明明只是举起相机按下快门这一个动作。就能生出无数个圈子。那我想从里面找到什么呢?我也是怪圈中的一人,如果我不去想这些,只会被卷入一个个怪圈,视野会变得收窄,认为意义就在眼前。
生活大抵也是如此吧,陷入一个个圈里,让自己设下的边界把自己困住,以为那里就是世界的尽头,以为圈子内就是全世界。
这么一想,真的好怪。人类啊,真是奇怪。我是谁,也真的好奇怪。
我发现我掌握了上班的真谛了,我开始学会走神了。
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终于变得不认识了,我看着它们一个个变得面容模糊,歪歪扭扭,在我眼前蹦过来蹦过去,这个字是这样翘着腿的,那个字是那样伸着懒腰的。我越想集中注意力认识它们,它们却越来越皮。
我反复的审阅着它们,它们根本不理睬我是谁,是怪模怪样的正方体,是一列列前后拉在一起的火车,这列火车从顿号那里断开了,是要冲下桥底吗?是在逗号那里崴着脚了吗,这逗号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太极图,那它的另一半去哪了呢?融入背景的白色中了吗?句号是等待吗?是轮回吗?是它自己把自己完成了吗?它有可能逃出自己给自己困住的怪圈吗?它们有一天可以逃离规定的页边距吗?
楼下食堂前的小猫还没出现,有黑的有白的,还有奶牛色的,是成群结队去找吃的了吗?可以带上我吗?也许我是两条腿走路的,跟不上它们四条腿的。也许它们根本看不见我。是一个大只一点的会动的树。
好了好了,再不开始,我就要睡着了,被飓风带走,被夹在书页中消失,跌入无底的兔子洞。
ok,就在这里停止吧,我能开始呼吸了。鼻息的风吹到了胳膊上痒痒的。
开始工作吧。
今天被领导安排晚上出差,据说在附近一个城市会举办专家见面会,让我去见一见,我小心翼翼的询问领导说这需要申请加班吗,他说这不算加班,你就去逛逛。是的,我才来一个月就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脾气,如果我信了他的鬼话,只是去逛逛,明天被要起汇报来说不上一二指定被痛骂。做了很细致的心理建设后,我带上自信友善求知好学的面具去见了一见专家。
专家见面,我很自然的坐下,假装自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我看起来主动又诚恳,开门见山就开始报山头,按经验来说一般这样会有效。我说我以前是这个山头的,我家大王哪位,您应该认识。嘿,这招果然还有点用,专家马上就热情起来,你家大王我知道的,我们现在还有合作,熟着呢。
我强忍着不把眼睛挪开,盯着专家的眼睛,肯定是看上去诚恳又好奇,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这感情好啊,我家大王反正也估计忘了我是不是自家山头的了,专家来兴趣就行。我顺势开始小心的抛出自家领导关心的一些问题。专家听的兴致勃勃,回答的话却牛头不对马嘴。我默默叹气。专家迫不及待的打开了PPT,给我介绍它家山头种的地上长得苹果,树上长的草莓,水里生的土豆。我不停地点头,还时不时抛出个问题,这很贵吧,这长出来不容易吧,我记得草莓以前长地上来着?专家说这相当困难,得从漠河取水,然后趁着水还没热起来就要拿去南海栽培。一年就产一点,隔壁山头的老王愿意花500万买一斤嘞。豁,这老王胃口可真不错,我啧啧称奇,说这难度不亚于当年把岭南的荔枝献给贵妃吧。专家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你说的没错,全中国的山头,就咱家能做。
到后面,我笑着的脸颊微酸,专家说自己以前是搞研究种果子的,现在就出来卖果子当销售了,说到了自己和各大做果子的厂合作,发现了,研究果子的就想要名声,做果子的厂就想要收益,周边人听着都表示赞同。我想,我或许还叹了口气,没错,这不就一个求名一个求利吗。
我有时候不太理解,这两个东西的吸引力真的这么大吗?我坐在人群当中看着他们会心的笑容,感觉自己离得有点远,是我太不成熟了吗?是我还没开智吗?我以前认为自己年纪太小,不太懂得名利的好处,钱多固然是好的,可没有太多不也是能开心的生活?毕竟可以吃下去的米饭和能保暖的衣服并不算过于昂贵了,我不禁想,那我还得长到多大的年纪才会变成一个想求名又求利的人呢?我会有那么一天吗?我实在想象不到那样的自己,我实在提不太大兴趣要去憋红了脖子,断了气一样努力的伸手去拿,我甚至希望大家都不要注意我才好,但这些上些年纪带点白发的人却两眼发光,说着周边人都认同的话。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我也变了,可能不是我主动的,而是环境的被迫影响。在学校闲暇的时光,我甚至会好奇某些“枯燥”的东西,让自己求知欲触角一点点的蔓延,会主动打开一点点学下来,虽然现在不用已经忘光了,但当时想学习的心,或者闲暇还在。现在这份闲暇已经几乎消失了,我或许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好自己还在的那份心。
我不禁瘪了瘪嘴,谁知道呢,这走钢丝一样的生活,没人管你想要不想要,总会有人推着你往前走,一个失足就会掉下去。
但我又会感觉到自己的幸运,至少我能借助文字察觉此刻的感受,至少此刻我的心和我还在一起。
吾乡,这个名字或许是我对自己的美好祝愿,无论生活待我如何,毕竟,“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今天偶尔窥探到了尼采的一点点的哲学思考就已经让我大受震撼。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我的言语或者我的思考完全没办法跟随。我只能用只言片语来记录自己的理解。
人类是自然界的断点,因为在所有的生命中只有人类会意识到自己存在。所以人类出生就是一种未被完成的状态,并且终其一生都会如此。所以,人生而迷茫,或者人生而带着使命而来,为了将自己完成,每个人都必须在钢丝上行走,而底下是万丈深渊。无论是20岁还是50岁,人永远是流动的,在每个人生阶段都会有自己的命题,永远不会被定型的直到死去,这种将自己趋近于完成的使命感是与生俱来的。这和佛家的消业思想真的好像,佛家讲人生而为人是为了消业而来,为了消除上一辈子造的旧业又会造出新业,永远轮回,除非能够超脱生死达到涅槃。
尼采借查拉图斯特拉之口向世人宣传自己的“超人”形象,希望世人可以知会自己的使命,却受到了冷眼。结果他没有放弃,向众人以另一个极端的“末人”之名去宣传自己的思想时,却被狂热的众人打断:让我们成为末人吧!我们不需要完成自己,我们只想过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有快乐的人生,即便是一只快乐的猪也没关系!
我觉得我也想变成一只快乐的猪,我每天都想变成快乐的猪,我和上学时的室友说,要是哪天,我能躺在房子里,能拥有一个小目标,能够一直躺着什么也不想就好了。他说他也是。我说我想到了,我知道怎么办了,70年之后应该能实现吧,我会有土做的房子,每年应该都会有一个小目标的流水烧过来,然后我可以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可以什么都不想。他笑,我也笑了。
所以,我们连成为“末人”的愿望都奢求不得,只能继续去走那个命运给予我们的钢丝了。希望,希望有一天,命运能够给到我足够的闲暇,能够让我有机会成为自己,而不是作为工具死去。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那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因为,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犹豫,我尝试很多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但是我依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直觉是还算强的人,但是唯独在探索自己这件事情上,我很难做到。
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了,我之前写作还会照顾逻辑,照顾语言通顺,那让我写的瞻前顾后,我经常是一句话都说不通的人,想完整的写出一个没有语病的句子都难得要命。但是,我打算先放下这些,让随机蹦出来的文字带领我吧,我能感受到内心是疲倦的,我在不停的拯救自己,这本身就说明我在了一个不太好的环境,我只能反复的照顾自己,实际上我是接受这种环境的,因为痛苦能够让我跟多的看到内心,我过去的日子过得太过于安逸,我根本就不会看到自己,但是现在我天天都和自己在一起,他哭他闹,他告诉我他不舒适,我便会一遍遍的看见他,然后和他在一起。
但是痛苦就是痛苦,我假想如果我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10年,也许我会崩溃吧,我不爱这样的生活,它过于有挑战性。我并不是一个速写画家,把事情做得又好又快,我只是一个没有热情的拙劣的画手,永远都是画一笔擦一笔,画一笔便迷茫一笔,即便最后侥幸能呈现出还能看的作品,但是自己的技艺只有自己才能清楚。我被要求成为一个速写画手却办不到,只能每天用十多个小时的时间去画八小时的活来假装自己可以办到。如果这就是我热爱的,我愿意用二十小时去画,但这终究是我不爱的。最后便成了意志力的马拉松。况且这种侥幸又能持续到几时呢?
我最后还是过成了我最不想要的样子,我本以为上班后,或许能有明确的上下班界限,让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探索自己的热爱,结果我陷入了某些时间泥潭。我想每个人生命中都会有这样的泥潭吧,没关系的,至少我还活着,此时此刻,我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感觉,我和当下的自己在一起。
我一想到成千上万的人都在这种泥潭中,还能继续勇敢的活着往前迈步,我不由的又对这种被称为人类的生物感到了些许的乐观与敬意。
当人出生,世界本身就承认了它的存在。人与动物的区别不仅是吃喝拉撒的生存。因为人拥有语言体系,因此人拥有动物没有的感知自我和思考的能力。通俗的讲就是人必须除了吃喝拉撒睡,总是要额外做些什么,这不仅仅是世界和社会的规定,而是人自身的需要。我将这种需要理解为意义感。
当我们被抛向这个世界,作为年轻的一代,我们必须学会观察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并且需要被迫的参与到世界中去 ,与他人和事物打交道,这组成了我们的生活。人的第一要义总是生存需要,因此在我们尚还弱小的阶段,我们必须努力的让自己学习现有的规则和法则,以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也就是社会化的过程,并且在社会化的过程中做到优秀,我们才能够被这个世界奖励,我们会获得各种各样的回报,接受并更好的践行被权威构建的这套规则能让我们不受生存困扰,我们被权威引导,这是一条清晰的摆在眼前的道路,这条路告诉我们,只要这样去做,并上缴我们的剩余价值,就能得到一个清晰的确定的反馈,以保证生存需要。世界暂时是他们的,他们在上面观望着,掌握着资源,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但这不仅让人去思考,在这个路径之外是否还会有什么,那些并没有被言说的,其他的可能性。
世界的现在确实由他们决定,但世界终究是要进步的,世界的进步,或者世界的未来,可能并不由他们决定,而是由现在的年轻人来决定。这就需要年轻人观察并熟知既有框架,并且对这套框架进行自我思考,清晰的看到自己,看见他人,看见需求,找到意义,从而创造出一些新的东西,如果我们仅仅只是加入既有框架,那这种框架的重复仅仅是让年轻人成为老人,相当于年轻人自我放弃了改变世界的责任和义务,也失去了变得更好的可能性和空间。这种情况下,我们放弃了身而为人与生俱来的权力。
综上思考,我们不仅要完成社会化,适应这种环境本身,我们需要对我看到的,见到的,所有的东西进行思考。然后,找到我们觉得有价值的,有意义的事情,去践行,去体验,去提升。这样,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那个为自己骄傲的人。
当今天做汇报时被领导问起,这是你的结论还是报告的结论?我犹豫了,我其实是害怕了,那一瞬间是一道屏障在我面前,其实那是我的结论,但是我不敢承认,或者我不太敢开口,我注意到了这一点,我是否在防御什么?我为什么不敢立马承认呢,虽然我最终还是承认了这一点,但这一点让我心虚,让我不安,我觉得这并不是我在逃避责任,我一直都是那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人。而是过去的教育让我不敢把自己当权威,而是鼓励让我们听从权威,当有一天你突然切换了模式,需要你变成所谓的权威给出答案的时候,我的惯性便发动了。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不对。
我也意识到我痛苦的另一点是把自己当成了被动的执行者,永远害怕不要有下一鞭子抽过来,在这种担惊受怕中不断的折磨自己消耗自己,陷入痛苦,只会考虑这样的生活快点结束。这大概也是国人普遍奴性的一部分吧,我完成了工作后就会松一口气,希望下一份工作慢点过来,我可以缓一缓,我陷入了这种过去的习惯的舒适圈。
但是我其实本有可以自己推进事物这一选项,但是我下意识的回避了,这种回避告诉我我不该自己去推进,对,我不应该,因为鞭子还没来,我应该等待,等待下一鞭子抽过来,是的,这一鞭子跟我想的一样,我就知道这一鞭子会让我往这边走,我又在唉声叹气中向前走了。但我突然惊醒,这假想的枷锁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我下意识自己套给自己的,这种鞭子也是我自己赋予它权力的,因为权力的形成首先需要承认它,就像鞭子的存在也需要承认它。实际上这个鞭子是否可以不存在?我是否完全可以不顾这个鞭子,自己就开始向着目标前行,我可以成为自己的主人,我完全可以引导事情在合规的条件下向有利于我自己的方向发展,向让我更舒适的方向发展?
我一直在思考,在挣扎,我的导师和领导都说我要有自己的想法。这让常年等待鞭子到来的我困惑,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有想法,可是鞭子没来啊?这些年,我想过好多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怎么样才能有自己的想法,今天我才模模糊糊的抓住一些痕迹。是否,世界一直都有另一个答案,是否我们一直都有很多很多答案,只不过我们都选择去等待鞭子的到来,只去想鞭子什么时候到来,而忽略了所有的其他的可能性。
我一直抱怨自己没有想法,找不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我似乎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让我觉得有意义的事了。当然如此,因为我一直都在等待鞭子到来。
幸运的是,我看到了这一点,看到就是改变的开始。
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丢掉鞭子,成为一匹可以自己驰骋的马,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就像社会人播客的主播说的,我们学院体系花了将近十年培养的博士生,在企业待上三个月就可以被完全重新塑造价值观。我不禁看到了正在痛苦中的自己,我发现我的痛苦不一定来自于成长,而是来自一种被多年训练的下意识的服从,这种服从正在与真实的自我对抗,这种劳动异化的痛来的是那么的快,它不断的在提醒着我,通过痛处在提醒着我,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如果我对这种痛视而不见,仅仅是耐受,那的确,终究有一天这种痛会过去,因为人最会习惯某一种处境。而这种痛处也不会再继续敏感,最终我便会被塑造成企业想要的模样,而我也将会被某些权威定义,成为牛马中的一员。
这种挣扎一直在有,是那种溺水后的挣扎。我感谢我自己正在不停的拯救着自己,我不顾一切的在痛苦中寻找自己,我不顾花掉自己所有的积蓄去每周找到心理咨询师来做自我探索,从源头思考自己的苦痛,同时也通过拳击来安慰自己的身体以释放身体的攻击性。通过阅读来看到不一样的观点与生活方式,然后自我探寻,思考真正的宁静。我在《倦怠社会》中获得力量,知道自己在遇到外界刺激时,不用立马行动,我可以先退一步深深的注视这种刺激,然后先听听内心的声音,然后用理性去沉思这种刺激,然后再尝试做出自己的决定。
在过去被训练成了一个只会积极应付外界刺激的人,而在工作中的这一个月,这种自我燃烧一样的积极就像一个奔着要去熄灭的火柴。这种毒害和刷短视频时的自己没有什么两样。就像那个不停被食物刺激的按按钮的老鼠,我也在不留余力的回应着外界的需求。
我感谢写作能帮助我整理思路,也感谢播客会告诉我,没必要过的那么紧绷。紧绷只会消耗自己的意志力。我发现,不经过思考的直接回应外界的刺激也会不断的摧毁自己的意志力,这种把自我主体意识放在一边不管不顾,而完全他者优先的游戏会极度的消耗意志力,而一旦人的意志力被摧毁,便会完全失去判断力。
这些思考并不是在说,我现在就应该离开这种环境,这是一种过于任性的掀桌打法。我觉得出世的前提首先是入世,如果不在淤泥里走上一朝怎么能称得上是修行。我所感谢的是这种痛苦能够让我关照到自己,知道自己可以允许自己有一道缓冲的,慢下来的,自我审视的思考空间与时间,我可以先看到自己,让自己先出现,再去思考如何对面外界的需求。看到自己,会让内心的小孩安心,会让自己拥有面对任何困难的底气。一旦我拥有了这种清醒,我便会知道,即便地球马上要爆炸,我也会至少有几秒给予自己的时间。
伍尔夫说,女性必须有钱,还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我现在认为,每个现代人需要有钱,更需要能够拥有随时暂停抵抗外界刺激看见自我,再用理性沉思面对外界挑战的内心房间。
写到这里,我能感受到此刻内心在告诉我,感谢我有看到他,他有安心一点点。
今天打开了《倦怠社会》,我跟不上作者的哲思,但却在观看教育这一章节受到了触动。作者借尼采的观点,说“人应该学会观看,学会思考,以及学会说话和书写”。
我最开始懒洋洋的看着,这样的陈词滥调已经在太多书中和视频中看到。但是他的展开马上让我坐起身来。
作者说,“学习观看意味着使眼睛适应于宁静、耐性,使自己接近自身。换言之,使眼睛拥有沉思的专注力以及持久从容的目光。”
“人们应当学会,受到刺激不要立刻做出反应,而是能够拥有阻止、隔绝的本能。”我马上便被这句话吸引了。
“精神匮乏以及卑鄙的行径,这些都是由于没有能力抵抗刺激的作用。”
“立刻做出反应、回应每一个刺激冲动,这已经是一种疾病、一种倒退,也是疲劳、衰竭的征兆。”
我马上想起了我最近的状态,我总是加班到很晚,总是对领导的话感到压力,我就是他话中受到刺激的人,我永远回应外界的每一个刺激,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压的我喘不过气,我似乎就是那个疲惫衰竭的人。
“这是一种重新恢复沉思生活的必要性。这不是一种被动的自我敞开,不是接受任何出现或发生的事物,而是抵抗那些蜂拥而至、不由自主的冲动刺激。目光不再臣服于外在的刺激,沉思生活将自主地控制它。这种否定性的、自主的行动比任何一种过度活跃都更积极,因为过度活跃是精神衰竭的征兆。”
我被这句话深深的吸引,也被深深地疗愈到了。我感受到了工作中的我生活的失控,我不由自主的选择加班,不由自主的想通过延长工作时间,而不是退一步思考意义与目的,总是想去用时长的勤奋掩盖思维的懒惰。我不太敢停下来,我害怕停下来就是错误,这种巨大的惯性驱使着我,让我脑袋空空,在失控中疲惫,在耗尽心力后自责。
原来我是可以选择主动抵抗外界的刺激的,我没必要回应,至少是没必要马上回应外界的声音。我可以先听听内心的声音,再听听理性的声音。我可以先不去想任何事,就这样静静的先凝视外来的刺激。用专注让自己冷静,然后让时间让自己降温,我可以去思考,思考任何东西都可以,只是先暂时停一下。然后再从容不迫的整理好思绪,再慢慢出发。
我在失控中便忘了自己还分享给别人的话,“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而现在我便差点将自己耗尽。希望我能够将抵抗外界刺激的习惯融入灵魂。让我可以将目光拉远来审视自己的行为和内心。从而找到内心的宁静。
半个月前,在夜间骑行的时候,在初来乍到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个书房,我在门前驻足了好久。因为书房要刷脸才能进入。我反复捣鼓了好久也不知道如何获得入门的资格。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走到卡机前尝试了一下。欢迎的字样便在卡机上浮现,登记头像是刘亦菲,门便开了。我差点笑出了声。
今天,我丢掉了乱七八糟的学习工作规划,骑行了半小时来到了书房。随机抽出了《麦田里的守望者》,一口气读完了。
这是一本充满着内心独白的书,小男孩罗里吧嗦的倾述着内心的故事。仿佛就和当时的我一样。看谁都不对,讨厌所有的事情。
“我”的妹妹是“我”在故事中为数不多可以真情流露的人,看着他们的互动,我的嘴角和心一起慢慢变软。在故事的最后,“我”打算丢下生活的一切,和妹妹最后见一次面就逃走的时候。我幻想了很多种可能。在博物馆门前,“我”看着妹妹拖着箱子蹒跚走来和我说要一起走的时候。我和“我”一起落了泪。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主动的关掉了自己这种叫爱的可能性。我在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得到爱和爱人的能力。
我其实也很想和“我”一样一起逃离。但是就像书中说的,“一个不成熟的理想主义者会为理想悲壮的死去,而一个成熟的理想主义者则愿意为理想苟且的活着。”最终,我和“我”都没能够逃离自己的生活。
我又一次在书中获得了宁静,这真是一种美好的体验,可以在安全的距离体会书中角色的悲苦和欢喜,仿佛自己也走入了其中。
愿自己再整理整理思绪,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