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記」 - 心中静静流淌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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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板上发呆,关掉所有的大灯,只余下显示灯铺下一层薄薄的冷光。像是用油漆刷过地面,抚过略有起伏的地砖,刷过床单,刷过被褥,墙纸也印上一层浅而实在的光泽。不要走远,体会此刻,我心里提示自己。可是思绪还是流转了,一年前我写文章的时候常常会说,要去体验身体与世界一点点的感知,其实啊真的盘点起来自己的人生,感受心境尤其其中的孤独确实是已经习惯了。不如说,绝大部分时候是在追求孤独。家里人说读幼儿园时就我会躲开其他人一个人在角落里,除非我发小也在场。小学抑或是初中也未有要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欲望过,高中嘛开始出现转折,偶然一次站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长处后世界好像就变了,大学后受大家关照开始有机会去践行我的想法以帮助大家。但我真的该怎么做呢。
有一件事情困扰了我相当长时间,譬如说要是身旁总有个家伙对着我唠唠叨叨他的事情,我一定会嫌他烦,可是一旦那人唠唠叨叨一周后那人突然消失了,漠然就会感到慌张。周遭世界就好像霎那间变成荒诞的舞池聚会,光怪陆离的聚光灯四处照耀,耳用气倾听却不会闻到任何一点声响。好如讲,大脑预设了有个人负责吵闹,我负责觉得烦,然后做好了烦的准备,烦的对象却消失了,更可怕的是那个人也消失了。小时听长辈说,摇滚是什么音乐,是一种结束后你发现原来世界是这么安静的音乐。或许喜欢摇滚的人,与我一样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害怕孤独吧。我决实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喜欢孤独,另一方面害怕孤独。这可能就像是抗毒性一样,拥有对抗某种毒素的能力,不代表你不会为它所伤,而是毒素对于抗毒性者身体的损伤会比其他人更小。这样言说,孤独对于我的损伤,是比其他人小,也泡久了会受伤的。
今年二月份的时候,骑车到了一个荒芜的海边,需要一早出发,历经快一天的时间,从海底隧道穿过关门海峡,爬上高山,再从山上冲下来,筋疲力竭地翻过最后一个海角,到达房屋都寥寥无几的海边。周围只有一片海滩,一条孤寂的路,一个我,一个旅馆。旅馆里的卖汉堡包的窗口都已经倒闭了,再过那么几年这里还会剩下什么呢。总之海还在,波涛打上来,一阵阵,永无止尽。假如你们一天多不说话会奇怪吗,这两天除了入住也没说过话,我也想起来前年刚刚到日本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漫步在街上看着人们生活,我也不需要做什么说什么,一天都不一定说上一句话,这很正常。可是很害怕孤独,纵然这样习惯孤独,一旦习惯被打破,落入到那种有人愿意吵我的境地时,又不愿意退回去。“为什么要退回去呢?”很自然自己叩问自己。是啊,有人吵着你不好吗。不对,真的出现了一个吵我的人,第一反应仍然是焦躁厌烦。我些许时候认为,陌生人对于我的好奇是因为我另类,是在想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在乎其他人也能活下去吗。然后搞清楚,原来我们都是同样一个害怕孤独的物种,额外的兴趣就会消失,他就会消失。于是很害怕被人抛弃,再来很讨厌吵闹的人,一来是吵闹本身就打断思绪很烦,二来他也没办法坚持不懈地吵我,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刺激我。后来也不知道是学会接受失去了,还是习惯了。总之那种猛烈如火的热情比之,还是喜欢淡然的水,不只是淡水通常能喝,它流动还沉稳的,静静,悄悄的,往深处。
回到很久很久之前的2024年,那是很重要的年份,第一次跨出国门,好像上幼儿园时第一次跨出家门立。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群,要在这里活下去,这算是一场新生了吧。时常会去阅读那时写下的文字,那是我人生最孤独的岁月,足足大半年,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任何真实的社交。一直到后来认识了个台湾出生的家伙,到了元旦前夕和他去海边跨年,说看花火大会,结果冷死了,一起提早回家。那夜我写年终总结,说要脚踏实地开始一点点认识人们结交人们。紧接着次日不知为何,又在零度的气温发癫狂短裤骑车去看日出,看到海面,看到远处烟囱喷出的水蒸气冷凝结成白烟腾升,看见日出涂染云彩,看见人们相拥在海边,我问自己,“我幸福吗。”“嗯。”平平淡淡,首先我与自己成为了朋友、战友。
眨眼就2026年了,去年也写了年终总结,但是似乎没什么新的东西,于是没写完(06月11日:写完了,但内容的缘故应该不会发)。要做的事情有变化吗,没有,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尊重人、理解人、爱人。人的第一是自己,平等而相互尊重的关系首先要能自立。这条路仍然很漫长。你说今年的总结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就好像在说,你说今年冬季会不会下雪呢。试着看看不同时分落下的不同雪的形状吧。
五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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