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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菜,骑车在回家的路上,金光正好从云朵间洒下。若是说那是舞台的聚光灯,似乎就有些埋没它了。那一片山叫做榛名山,里面有一榛名神社据说自公元1000年初就设立了,比起来古建筑,我会更喜欢照片中里面屹立着那棵古老的杉树。暂没有亲眼见过它,只是从《头文字D》中有记载的山道,转过不知道多少个发卡弯,一点点吭哧吭哧爬了上去。到了山口的榛名湖就累了,干粮剩下的也不多,于是直接放坡从这海拔一千来米的地方下去。回想起来,要是那个时候伴着这般金光该多好。
曾经在四川玩的时候,也是见到过日照金山的。不仅是见到了黄昏的日落金山,我们还见到了正版的清晨的日照金山。具体发生过什么快完全记不清了,总之刚刚度过了一个跨年夜,昨日是从雅安开车进到折多山口附近,去那高原机场外的观景台逛了一圈。有一个极美的高原湖泊,全部冻僵硬了,进去的土路颠簸得堪称泰式推背按摩服务。闪光是冰雪世界最不值钱的东西,贡嘎雪山耀眼在冰面上,我觉得某日真的生大病将死去,若在这种地方就好了。看着这样的景色,生命真的好像已经愿意与自然融为一体。傍晚从折多山下去,挂上低速档控着车一点点咕噜下去,朋友在副驾则替我摄下了不少景色,还有金色的某座不知名的雪山。真可恨呐,那个破相机的电池,怎么就宕机那么快。心中默默想着不快,可又有些回忆起来甜蜜蜜的感觉,这么美的景色我都已经留底下来了,人生美好不过如此。
黄昏里有短短的十几分钟,至多不超过半个小时,那么一个区间里,光的颜色是会让人醉酒的。我特别喜爱用酒红色来描述黄昏,不然真不晓得怎么样才能表述这摄人心魄迷人心弦的景象。我看过的第一部动画电影《你的名字》里面讲述“かたわれ時”的时候,说这时人与人的心灵能跨越时空相接。刚才看到黄昏的时候,脑中也在想这一瞬是不是也有其他人们沉浸在景象当中。能理解人们,包括我为什么会把这样的时刻,赋予如此对于人额外的意义,它是在太美了,值得一遍遍歌颂,通过话语艺术传递给一个个的人。我确实要感谢这两位朋友,假如不是他们,2024年跨年看不到横断山脉中的金光;假如没有副驾上那兄弟拉我去看电影,我也不知道电影原来能传达出来感动我的东西;假如没有过去的那一切,今天也不会陶醉在夕阳西落里。我非是一个视觉动物,很少看这些那些。
“かたわれ時”不知道怎么翻译好,qq音乐说是黄昏之时,我去查证过,这个词应该是新海诚原创出来的。かた的汉字是彼此的“彼”,意义是你我他的“他”。われ意思简单些,就是分开割开,汉字是“割”,是有主体去做“分开”这个动作的分开。最后简单组合起来,可能可以理解成把他与我分隔开的时候吧。不晓得创作这个词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想的。有释义说,这是把白天与夜晚分开的暧昧瞬间。再抽象想想嘛,也不要过于局限于原本的意味,反正这个单词也不是什么词典里面有的词,更不是中文。我们中文要怎么样表述这个暧昧的瞬间呢,这个既非白日,又非夜晚。像是苍天一把醉倒,酒杯碎撒云裳。那世界最美的一刻,便是酒从杯中撒出那瞬,精妙的色彩猛烈地绽放,却又还没有被重重地砸在地面。不是白天与黑夜被分开了,而是人被这景象震撼到无力去思考,去分辨,甚至于连一个专用的名词都想象不出来。大家无法用一个简单的词汇去描述它,甚至连感受这一刻的全部都难以做到。黄昏只是一个平淡的时间划分,傍晚是一个更宽泛而非指代的时段。真的见到这般破碎之美,谁又能够置身世外呢。假如下班的大巴车后排,转过头看见这般景象还沉得住气低头玩手机,真觉得枉费来活这一世。每一天那么多的时间都在路上,每一天要做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此时此刻的空闲恰恰好能看见这个景象,怎样能不动容。我总是在一片看不清自己的迷雾里,阳光愈晒愈发眼花,到了夜里才终于沉静了。什么也不用必须看见,什么也不用担心,但也不再能改变白天的任何。或许此时此刻才会明白割这个词的意义,落日倾尽了一切的力气,空气作棱镜折射云彩皎虹,满天晶萃震荡波漾,明明光是柔和,却如一把利剑刺破了心扉。它模糊了我与世界的界限,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与世界、我与他人之间是有那么一片虽然狭窄,仅归一瞬的“かたわれ時”。那从飞瀑一跃而下,是激昂,像是白雪尽染嫣红的动容,是生命尚息方能觉之美。
五月三十一日
Sswa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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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板上发呆,关掉所有的大灯,只余下显示灯铺下一层薄薄的冷光。像是用油漆刷过地面,抚过略有起伏的地砖,刷过床单,刷过被褥,墙纸也印上一层浅而实在的光泽。不要走远,体会此刻,我心里提示自己。可是思绪还是流转了,一年前我写文章的时候常常会说,要去体验身体与世界一点点的感知,其实啊真的盘点起来自己的人生,感受心境尤其其中的孤独确实是已经习惯了。不如说,绝大部分时候是在追求孤独。家里人说读幼儿园时就我会躲开其他人一个人在角落里,除非我发小也在场。小学抑或是初中也未有要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欲望过,高中嘛开始出现转折,偶然一次站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长处后世界好像就变了,大学后受大家关照开始有机会去践行我的想法以帮助大家。但我真的该怎么做呢。
有一件事情困扰了我相当长时间,譬如说要是身旁总有个家伙对着我唠唠叨叨他的事情,我一定会嫌他烦,可是一旦那人唠唠叨叨一周后那人突然消失了,漠然就会感到慌张。周遭世界就好像霎那间变成荒诞的舞池聚会,光怪陆离的聚光灯四处照耀,耳用气倾听却不会闻到任何一点声响。好如讲,大脑预设了有个人负责吵闹,我负责觉得烦,然后做好了烦的准备,烦的对象却消失了,更可怕的是那个人也消失了。小时听长辈说,摇滚是什么音乐,是一种结束后你发现原来世界是这么安静的音乐。或许喜欢摇滚的人,与我一样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害怕孤独吧。我决实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喜欢孤独,另一方面害怕孤独。这可能就像是抗毒性一样,拥有对抗某种毒素的能力,不代表你不会为它所伤,而是毒素对于抗毒性者身体的损伤会比其他人更小。这样言说,孤独对于我的损伤,是比其他人小,也泡久了会受伤的。
今年二月份的时候,骑车到了一个荒芜的海边,需要一早出发,历经快一天的时间,从海底隧道穿过关门海峡,爬上高山,再从山上冲下来,筋疲力竭地翻过最后一个海角,到达房屋都寥寥无几的海边。周围只有一片海滩,一条孤寂的路,一个我,一个旅馆。旅馆里的卖汉堡包的窗口都已经倒闭了,再过那么几年这里还会剩下什么呢。总之海还在,波涛打上来,一阵阵,永无止尽。假如你们一天多不说话会奇怪吗,这两天除了入住也没说过话,我也想起来前年刚刚到日本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漫步在街上看着人们生活,我也不需要做什么说什么,一天都不一定说上一句话,这很正常。可是很害怕孤独,纵然这样习惯孤独,一旦习惯被打破,落入到那种有人愿意吵我的境地时,又不愿意退回去。“为什么要退回去呢?”很自然自己叩问自己。是啊,有人吵着你不好吗。不对,真的出现了一个吵我的人,第一反应仍然是焦躁厌烦。我些许时候认为,陌生人对于我的好奇是因为我另类,是在想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在乎其他人也能活下去吗。然后搞清楚,原来我们都是同样一个害怕孤独的物种,额外的兴趣就会消失,他就会消失。于是很害怕被人抛弃,再来很讨厌吵闹的人,一来是吵闹本身就打断思绪很烦,二来他也没办法坚持不懈地吵我,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刺激我。后来也不知道是学会接受失去了,还是习惯了。总之那种猛烈如火的热情比之,还是喜欢淡然的水,不只是淡水通常能喝,它流动还沉稳的,静静,悄悄的,往深处。
回到很久很久之前的2024年,那是很重要的年份,第一次跨出国门,好像上幼儿园时第一次跨出家门立。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群,要在这里活下去,这算是一场新生了吧。时常会去阅读那时写下的文字,那是我人生最孤独的岁月,足足大半年,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任何真实的社交。一直到后来认识了个台湾出生的家伙,到了元旦前夕和他去海边跨年,说看花火大会,结果冷死了,一起提早回家。那夜我写年终总结,说要脚踏实地开始一点点认识人们结交人们。紧接着次日不知为何,又在零度的气温发癫狂短裤骑车去看日出,看到海面,看到远处烟囱喷出的水蒸气冷凝结成白烟腾升,看见日出涂染云彩,看见人们相拥在海边,我问自己,“我幸福吗。”“嗯。”平平淡淡,首先我与自己成为了朋友、战友。
眨眼就2026年了,去年也写了年终总结,但是似乎没什么新的东西,于是没写完(06月11日:写完了,但内容的缘故应该不会发)。要做的事情有变化吗,没有,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尊重人、理解人、爱人。人的第一是自己,平等而相互尊重的关系首先要能自立。这条路仍然很漫长。你说今年的总结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就好像在说,你说今年冬季会不会下雪呢。试着看看不同时分落下的不同雪的形状吧。
五月十七日
SswaY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