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叙事抵抗失去
近期读到一篇文章《Immortality Begins at Forty》,翻译过来大概是“40岁后开始遁入不朽”。文章提到40岁通常被认为是一个人在职业、家庭和个人成长方面达到一定稳定和成熟的年龄。在这个年龄,人们往往对自己的能力和局限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开始超越年轻时的冲动和幻想,更加理性和深刻地思考生活。
在全球范围内,大多数文化产品都是为40岁以下的人群设计的,一旦社会停止对你进行文化影响,对不朽的探索就开始了。这之后,人们开始体验到时间的流逝,意识到曾经认为的天长地久是多么的短暂, 逐渐开始思考死亡之后的无尽虚无。
很多人会意识到不朽不是通过物理上的长生不老来实现的,而是通过创造超越个人生命的意义来实现,从而开始超越文化设定的框架,开始为他人创造文化,而不是仅仅消费文化。这意味着他们开始创造自己的意义,而不是被文化所定义。
故事是人类共通的语言,当我们把经历转化为文字,这些文字就不再仅仅是个人的记忆,而是成为了他人可以共鸣的故事。通过文字,我们可以将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和经历具象化,使之成为一种可以被理解、被分享的东西。故事让个体栖身与人类文明之中,这种联系将超越物理界限,甚至穿越时空的长河。
《猫鱼》的作者陈冲在三联采访中提到:自己不同的几重身份,演员、导演、编剧和作家,虽表达方式不同,但都始于同一份冲动——叙事的冲动。在创作过程中,自己也找回了潜藏在意识中的情感,学会了如何与失去和解。
当人们面对失去, 害怕的往往是遗忘。叙事是我们对抗遗忘的一种方式,它可以让我们记住那些重要的时刻、重要的人,确保他们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彻底遗忘。更重要的是,人们总是能从故事中找到新的意义,并学会如何带着过去继续前行。
与其被文化定义,消失于碎片化的洪流,不如开始创造自己的意义,这里借里尔克的话:“人们总是去寻找容易的答案,但只有困难的事才是可信和值得去做的。”
距上次踢球运动过量到今天恢复训练足足两周。
健身房的老板很佛系,从不给你推销私课,确切地说是从来不理你,甚至连你什么时候交年费,什么时候到期也不清楚。
老板喜欢放2010年前的歌曲,尤其喜欢周杰伦,一周总有几天反反复复地播放他的歌。
正测试移动端,在健身房敲下这几行字。
任何事物不可能发生两次
午休在听三联的《少年新知》,本期的前言叫“成为诗人”,介绍了波兰女作家辛波丝卡(Wisława Szymborska)。文中提到了一首诗“任何事物不可能发生两次”。
在这个数字化时代,世界变得迅疾和破碎,一切稍纵即逝,不可挽留,但又似乎随时会再现,于是我们往往不再重视当下的细节。就是这种无视当下的幻觉导致了我们的生活千篇一律,空洞无味。
这首诗让人们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我们猝不及防地来到人间,离开时也没有机会完成一切,缓解这无尽遗憾的方式唯有珍惜当下。
同样的事不会发生两次。
因此,很遗憾的我们未经演练便出生,也将无机会排练死亡。即便我们是这所世界学校里最鲁钝的学生,也无法在寒暑假重修:这门课只开授一次。没有任何一天会重复出现,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夜晚,两个完全相同的亲吻,两个完全相同的眼神。昨天,我身边有个人大声喊出你的名字:我觉得仿佛一朵玫瑰自敞开的窗口抛入。今天,虽然你和我在一起,我把脸转向墙壁:玫瑰?玫瑰是什么样子?是一朵花,还是一块石头?你这可恶的时间,为什么把不必要的恐惧掺杂进来?你存在——所以必须消逝,你消逝——因而变得美丽。我们微笑着拥抱,试着寻求共识,虽然我们很不一样如同两滴纯净的水。
单线铁路中有相向而行的列车时需要进站停靠避让,这种小站通常地处偏僻,列车一闪而过,乘客甚至都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
《在工作中看到中国》有一个篇叫“金沙江河谷里的孤寂守站人”,讲述了一名铁路站长在新江站的半生。
新江站是成昆铁路众多小站一个,副站长罗云山是彝族人,老家在云南南华县的一座大山上,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是一条汽车都无法通行的土路。90 年中专毕业后,他被铁路部门录取了,从山沟沟的穷孩子到国企职工,村里人都赞不绝口。培训 3 个月后,懵懂的罗云山被分到了金沙江边的大湾子车站,这里除了铁路职工就只有四五户人家,热闹程度还赶不上山上的老家。领导对他说:“年轻人,要先到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先苦后甜嘛,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然而在大湾子车站这一锻炼就是十年,这期间罗云山回老家结了婚,妻子留在老家照顾老人和小孩。因为交通不便,他很少回家。2000 年罗云山接到调令,满以为自己能去离家更近,交通便利的大站,但调令上写的却是“新江”,这是和大湾子车站仅隔一站,但更荒凉、离家更远的小站。罗云山想到十年都熬过来了,何必在乎多几年,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新江站一待就是二十年。 2020 年,由于下游的国家重点工程乌东德水电站开始蓄水,不久新江站就会被江水淹没,罗云山不得不离开自己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
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四十几岁的大叔,常伴罗云山身边的只有一把二胡,一把月琴,一把弦子和一件彝族服饰。这三十年,罗云山养蜜蜂、玩乐器、做砚台,还养了一只叫苦拉的小狗,虽然身在苦地方,但生活中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认真地雕琢。这三十年,有罗云山对妻子的愧疚、有未能见父亲最后一面的遗憾,还有对孩子疏于教育致使早早辍学的无奈。
无论罗云山的下一站是哪里,条件都不太可能比新江站更差。他离开新江站时,在站台上对着苦拉山弹起了一曲彝族调,刚来时做梦都想离开,现在却是满脸的不舍。
17岁和16岁的少年少女“我”和“你”二人在高中的文艺比赛上相识,以书信的方式交心。
每个月在公园见面两次左右,漫无边际地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这样的日子持续着。“我”和“你”沉浸在对话中,无法想象没有彼此存在的人生。
不久,“你”谈到了内心的僵硬,并坦白说:“在这里的我是影子,真正的我在高高的砖墙里的城市里,在图书馆工作。”
从那以后,“我”一边听着“你”说话,一边想象着被不可思议的墙壁包围的城市。
然后有一天,我因为一个偶然的契机,得以被允许进入墙内的城市,被分配了在图书馆里读旧梦的读梦工作。
我的影子被门卫剥了下来,一天比一天虚弱。我被迫做出一个决定。
在动车上开启《小城与不确定的墙》
If you're thinking without writing, you only think you're thinking.
Paul Graham的最新一篇文章表达了对未来写作能力的悲观预测,很遗憾的是 Paul 对这个预测非常有信心。
过去,写作是一项基础技能,无论你的职业地位如何。但现在,随着AI的介入,我们可能会看到社会分化为两个极端:那些能够写作的人和那些不能写作的人。这种分化可能会进一步导致思考能力的分化,因为写作是促进深入思考的一种方式。
这并不是说写作技能一定会因为技术的进步而消失, 你仍然可以去磨练写作,但关键在于,这种技能将不再是普遍要求,而是成为了一种选择。
人类正处在一个时代的十字路口,人工智能正在改变我们的工作和学习方式。但我们不能失去那些使我们成为人类的基本能力,比如思考和写作。
关于产品的思考
写作可以分很多种,如果按读者来分,可以分为面向大众或自己。后者通常是个人笔记,可以随心所欲地写,而前者因为要吸引读者,创作时就需要顾及到读者的喜好,这对很多作者来说都是一件挺难的事。《我的阿勒泰》作者李娟在一次采访中提到当前的环境对作者的期望太多,自己创作最大的干扰其实来自于读者,因为总想着要通过作品给读者带来惊喜,时常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艺人而不是作家。
然而面向自己也是可以公开表达的,这是一种不迎合读者的创作方式,博客一直以来都是在做这件事,只是由于很多社交属性的介入让创作者在不自觉中开始寻求社交认同感,导致内容逐渐被评论和点赞左右,最终也走向了迎合读者或者是在面向自己与迎合读者间徘徊。
essay 打造的是一个面向自己的的公开表达空间,创作在这里是为了记录、表达、思考和分享,但不为寻求认同。这里没有点赞评论和算法推荐。我们后面可能会考虑某种沟通渠道,但不会是强社交属性的功能。
张一鸣在创业早期的思考中提到了信息过载时代,算法推荐作为有效的过滤手段能让用户将更多时间留给感兴趣的事。但凡事都有两面性,信息的多样性被算法严重削弱了,现在常常说:“你看到的是算法想让你看到的”,到最后我看到的是否是我真正想看到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两者的界限已然模糊。
essay 刚上线的时光广场是一个充满多样性的空间,每个人的创作都汇聚于此,你可能会感兴趣,也可能不感兴趣,重要的是这里的内容没有被筛选过滤,感兴趣就多看看,不感兴趣快速划过即可,决定权在你而不在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