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社交媒体上发现有不少人的人订阅了 Windsurf、Cursor、Recraft、 MidJourney、Perplexity、Claude 等产品, 算下来一个月大几百的支出。这些产品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利用人工智能技术降低了创作的门槛,比如 Windsurf 和 Cursor 降低了编码的门槛,Recraft和Midjourney降低了图像创作和编辑的门槛,Perplexity、Claude则降低了知识获取的门槛。与以前的一些效率工具不同,这类型工具提供的不再是简单的效率提升,而是从 0 到 1 的可能性。
如果你把这些智能工具想成各自领域的熟手,比如Windsurf是程序员、Recraft是设计师,在心智上将这笔支出放在“雇佣”而不是“购买”,那一个月几百块的成本就很划算了。这样来看,OpenAI近期推出的 200 刀每月的 Pro 计划也不能说特别贵。
睡了个懒觉,小朋友的足球课没有因小雨取消,匆匆忙忙中随便对付了两口就出门了。走得仓促,对外面的天气形势缺乏判断,打开车门虽然有些后悔,但理智告诉我应该能扛得住。
从停车场到球场有一段三分钟左右的小路,路不平积水很多,走了没几步我就意识到左脚的鞋底板肯定是坏了,走到球场时,因为进水严重,脚已被完全打湿。
小朋友很快融入了训练,我在场边捧了本书瑟瑟发抖坐了两个小时。
你还读诗吗
没有任何一种人文艺术是非了解不可的,诗歌也并不比散文、小说更高级,错过诗歌不会给你我的人生带来实质性的影响,或许在某一天会稍有遗憾,就如同有机会去太空旅行,但选择了放弃。
在我们平凡的人生里,有诗和没有诗会有什么不同?或者说,当我们在日常的琐碎中穿行时,诗歌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是一个可以超脱日常生活的出口,或是一个可以找到慰藉、灵感和对世界深刻理解的空间?很难说清,但可以确定的是,诗歌的存在与否,虽细微却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生活的质地。正如电影《死亡诗社》中,文学老师基汀告诉学生的那样——我们读诗写诗是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分子,而人类是充满激情的。 医学、法律、商业、工程固然是崇高的追求,足以支撑人的一生。但诗歌、美丽、浪漫、爱情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这是一个诗歌日渐边缘化的时代,一个原因是碎片化的信息消费方式占据了主流,另一个是我们对现代诗歌的包容度在减弱。记得曾经流行一个段子:“如果你能背得唐诗三百首,大家会敬你是个文化人,但你要说自己在写诗,人家会觉得你有点傻”。一些诗人开始走前卫艺术和高雅文化的路线,把作品的受众局限在受过训练的眼睛之中,诗歌与普通人渐行渐远,于是大家都忘记了它其实可以被所有人拥有。
想聊聊诗歌是因为听闻日本诗人谷川俊太郎离世的消息,此前偶然读过他的几首诗,觉得特别有趣,诗原来还可以这样写。

想打架你就来
[谷川俊太郎]
想打架你就来 光着膀子来
要是害怕光膀子你就顶个油锅来鸡鸡碍事 你就握着来想打架你就来 一个人来要是害怕一个人你就带仨老婆来嗓子发干 你就喝完酒来想打架你就来 跑着过来要是害怕跑 你就坐破烂的火箭来今天不行 你就前天来合上村上春树的新作《小城与不确定的墙》,意识到这是今年读完的第一部小说,如果我没有记错,去年也只读了一本,是大刘的短篇小说合集。虽说近几年整体的阅读量在走低,但每年也会读十来本左右,这样看来非虚构类的书籍占比过重了。
回顾下来,每年大概会读两三本计算机科学方面的书,一两本设计相关的书,科技和商业方面也会有两三本,通常还会有传记、散文。由于阅读非虚构类书籍往往目的明确,会做一些阅读计划,加之工作兴趣未曾变化,最近几年都基本遵循了这样一种模式。小说则是计划外的读物,要看契机,比如今年正好赶上了村上春树的新书。
这让我想起之前读过的一篇文章,文章分析了为什么男性读者更倾向于选择非虚构读物以及为什么我们应该多读读小说。原因分析这块我持有保留意见,但对于鼓励大家多读小说的观点,则深以为然——小说可能无法教会你技能,比如法律、编程,但小说是唯一一种能让你置身于他人的心灵之中的艺术形式。
明年把非虚构的比重稍降一降。
昨天发现了一个宝藏公众号——9 FRAMES,作者坚持写了很多年的诗和日记。诗有一些天马行空,日记又尽是人间烟火,这种阅读上的割裂感让我很好奇,一口气读了她很多的文章。
如果你只读她的诗,或者更细致一点,观察到文章的阅读量,大概率会把她想成一位小有名气的职业作家。但如果你读了她的日记,就会知道她做着家政,还在一个小卤肉摊兼着零工。
因为喜欢她的文字,带着一点私心想向她介绍 Essay。但怎么去介绍呢,一个不寻求社交认同的公开表达空间?她的文字清楚无误地表达了无意寻求任何的社交认同,公众号也是一个不错的公共表达场所,文章下的广告和读者支持还能带来一定的收益。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何必打扰。
用叙事抵抗失去
近期读到一篇文章《Immortality Begins at Forty》,翻译过来大概是“40岁后开始遁入不朽”。文章提到40岁通常被认为是一个人在职业、家庭和个人成长方面达到一定稳定和成熟的年龄。在这个年龄,人们往往对自己的能力和局限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开始超越年轻时的冲动和幻想,更加理性和深刻地思考生活。
在全球范围内,大多数文化产品都是为40岁以下的人群设计的,一旦社会停止对你进行文化影响,对不朽的探索就开始了。这之后,人们开始体验到时间的流逝,意识到曾经认为的天长地久是多么的短暂, 逐渐开始思考死亡之后的无尽虚无。
很多人会意识到不朽不是通过物理上的长生不老来实现的,而是通过创造超越个人生命的意义来实现,从而开始超越文化设定的框架,开始为他人创造文化,而不是仅仅消费文化。这意味着他们开始创造自己的意义,而不是被文化所定义。
故事是人类共通的语言,当我们把经历转化为文字,这些文字就不再仅仅是个人的记忆,而是成为了他人可以共鸣的故事。通过文字,我们可以将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和经历具象化,使之成为一种可以被理解、被分享的东西。故事让个体栖身与人类文明之中,这种联系将超越物理界限,甚至穿越时空的长河。
《猫鱼》的作者陈冲在三联采访中提到:自己不同的几重身份,演员、导演、编剧和作家,虽表达方式不同,但都始于同一份冲动——叙事的冲动。在创作过程中,自己也找回了潜藏在意识中的情感,学会了如何与失去和解。
当人们面对失去, 害怕的往往是遗忘。叙事是我们对抗遗忘的一种方式,它可以让我们记住那些重要的时刻、重要的人,确保他们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彻底遗忘。更重要的是,人们总是能从故事中找到新的意义,并学会如何带着过去继续前行。
与其被文化定义,消失于碎片化的洪流,不如开始创造自己的意义,这里借里尔克的话:“人们总是去寻找容易的答案,但只有困难的事才是可信和值得去做的。”
任何事物不可能发生两次
午休在听三联的《少年新知》,本期的前言叫“成为诗人”,介绍了波兰女作家辛波丝卡(Wisława Szymborska)。文中提到了一首诗“任何事物不可能发生两次”。
在这个数字化时代,世界变得迅疾和破碎,一切稍纵即逝,不可挽留,但又似乎随时会再现,于是我们往往不再重视当下的细节。就是这种无视当下的幻觉导致了我们的生活千篇一律,空洞无味。
这首诗让人们意识到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我们猝不及防地来到人间,离开时也没有机会完成一切,缓解这无尽遗憾的方式唯有珍惜当下。
同样的事不会发生两次。
因此,很遗憾的我们未经演练便出生,也将无机会排练死亡。即便我们是这所世界学校里最鲁钝的学生,也无法在寒暑假重修:这门课只开授一次。没有任何一天会重复出现,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夜晚,两个完全相同的亲吻,两个完全相同的眼神。昨天,我身边有个人大声喊出你的名字:我觉得仿佛一朵玫瑰自敞开的窗口抛入。今天,虽然你和我在一起,我把脸转向墙壁:玫瑰?玫瑰是什么样子?是一朵花,还是一块石头?你这可恶的时间,为什么把不必要的恐惧掺杂进来?你存在——所以必须消逝,你消逝——因而变得美丽。我们微笑着拥抱,试着寻求共识,虽然我们很不一样如同两滴纯净的水。
单线铁路中有相向而行的列车时需要进站停靠避让,这种小站通常地处偏僻,列车一闪而过,乘客甚至都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
《在工作中看到中国》有一个篇叫“金沙江河谷里的孤寂守站人”,讲述了一名铁路站长在新江站的半生。
新江站是成昆铁路众多小站一个,副站长罗云山是彝族人,老家在云南南华县的一座大山上,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是一条汽车都无法通行的土路。90 年中专毕业后,他被铁路部门录取了,从山沟沟的穷孩子到国企职工,村里人都赞不绝口。培训 3 个月后,懵懂的罗云山被分到了金沙江边的大湾子车站,这里除了铁路职工就只有四五户人家,热闹程度还赶不上山上的老家。领导对他说:“年轻人,要先到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先苦后甜嘛,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然而在大湾子车站这一锻炼就是十年,这期间罗云山回老家结了婚,妻子留在老家照顾老人和小孩。因为交通不便,他很少回家。2000 年罗云山接到调令,满以为自己能去离家更近,交通便利的大站,但调令上写的却是“新江”,这是和大湾子车站仅隔一站,但更荒凉、离家更远的小站。罗云山想到十年都熬过来了,何必在乎多几年,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新江站一待就是二十年。 2020 年,由于下游的国家重点工程乌东德水电站开始蓄水,不久新江站就会被江水淹没,罗云山不得不离开自己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
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四十几岁的大叔,常伴罗云山身边的只有一把二胡,一把月琴,一把弦子和一件彝族服饰。这三十年,罗云山养蜜蜂、玩乐器、做砚台,还养了一只叫苦拉的小狗,虽然身在苦地方,但生活中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认真地雕琢。这三十年,有罗云山对妻子的愧疚、有未能见父亲最后一面的遗憾,还有对孩子疏于教育致使早早辍学的无奈。
无论罗云山的下一站是哪里,条件都不太可能比新江站更差。他离开新江站时,在站台上对着苦拉山弹起了一曲彝族调,刚来时做梦都想离开,现在却是满脸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