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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喜欢故事」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解释,人类喜欢故事或许实际上是喜欢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对于石器时代的人类来说,了解更多的信息(比如哪片森林里有熊、哪里能找到更多的食物、哪个异性还没有伴侣等等)是有利于自己生存和繁衍的。对信息敏感的人类生存几率更高,所以他们的基因留存了下来。
最近在读《Atomic Habits》,我发现作者在每一小节的开头都会写一个小故事,有的是科学研究,有的是名人的轶闻,也有的只是发生在作者自己身边的小故事。很多时候,这些故事和章节内容的关联并没有很大,甚至有一两个故事像是在强行和自己的理论扯上关联。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讨厌:如果想不出故事就不要写吧,为什么要用不相干的充数呢?然后又觉得佩服,作者居然能给每个小节都写一个小故事,他的积累一定是很多的。
最后,我想,这本书能成为畅销书,或许原因之一就是这些故事。
所以,写文章时不妨也尝试这种开头,一个小故事、新奇的理论,应该要比直接就事论事的开头要有意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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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没有理由地做一件事情」
我有一个老师(应该不是个例)似乎对“上网寻求帮助”感到不屑,并且对“完全的原创性”有着很强的偏执(尽管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学生照着书上的答案改了改上交的作业,他看出来了也不会多做评价;但若是被看出在网上寻求了不来自课本也不来自他的帮助,便会产生一些不好的看法。
但事实上,抄书和抄网上的帖子,到底有什么区别呢?到不如说,抄书不如抄网上的,因为网上的内容往往更新。不少网上的帖子和 AI 生成的内容,比教材上解释得更清楚,而且还可能会有作者自己独特的见解和个人经验,若完整且仔细地看完了,收获的帮助说不定更多。
但对他来说,只要你的作业和“网上的东西”扯上关系了,他就不在乎你是否理解,直接给你打上了“非原创”的标签。
我想,就算我把这些理由将给他听,他也是不会认同的。在我看来,这样的看法毫无道理,他或许根本没有对这方面的话题进行过思考,只是凭借自己当学生的经验感性地认为,书才是正道,网上的都是歪门邪道。
换句话说,他没有理由地做出了这样的行为、产生了这样的看法。
没有理由也不是说没有原因,原因当然和他接受的教育、遇到的人、读过的书、做过的思考有关。我认为“没有理由地行动和发表评论”,根本原因在与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思考,对行为背后的逻辑不清晰,习惯了根据模糊的规则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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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掌控感的渴望」
心理学上的老虎机效应,在揭示赌博为何令人上瘾的同时,还阐述了「随机性」对人类行为的影响——比起会导致确定结果的行为,人更偏好能产生更多随机结果的行为。
但我认为,如果人一开始不主动拉下拉杆,老虎机效应就不会成立。也就是说,随机性影响人类行为的前提是「掌控感」,没有主体的参与,人就只是在观察一些随机发生的事件而已,似乎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最近在尝试游戏设计,第一个游戏原型有非常强的随机性,我和朋友玩起来的时候都还挺过瘾的。但关键也在于,游戏提供了选择,你可以选择掷骰子,也可以选择抽牌,然后还可以选择是否出牌——尽管在这个游戏里,策略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但「选择 + 随机」的机制让人玩起来很爽。
除了带有随机性的老虎机,人还会做很多事情来获取「掌控感」。
我有段时间非常焦虑,在那个时候,我渐渐发现自己经常改变书桌上物品的布局。在现在,当然忙完所有的事情,有时间休息时,我也喜欢一边播放自己熟悉的电视剧《老友记》,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把东西摆好放好,时不时把某件物品放在「更合适的位置」。
把收拾当作缓解焦虑和休息的手段,或许就是一种对「掌控感」的追求。
这种掌控感除了对周边的环境,还可以作用于人身上。性欲旺盛的人可能不注重整洁和个人卫生,可能是因为他/她在别处满足了对掌控感的需求;有的全职母亲习惯对家人指指点点,可能是因为生活中其他的事情不如意……
总之,人大概是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掌控感」来源的。
7
「无穷尽的人类俯视之塔」
几日前在路上无意间听到两个男生的对话,其中一个男生提到有人跟自己说”背单词没用,你要学地道的英语”。他表示不屑,不过并没有给出合乎逻辑的质疑,只是用“我要是能说地道的英语,那我还…… 我还……”这样不仅没有道理,甚至还只有半句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然后就是三十秒钟尴尬的沉默——另一个男生显然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评论感到不知所措。为了缓解因为自己不会说话而导致的尴尬,一开始讲话的这个男生又补上了一句让我现在写出来都还觉得好笑的话:“那…… 那种人就是蠢猪。”
顺带一提,他们都是大学生,至少也是大一了。
我作为旁观者,听完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气他的粗鲁,笑他的愚蠢而不自知(还笑他骂人的方式竟然这么像小孩子)。我不清楚那个男生提到的那个向他讲解外语学习方法的人,英语究竟如何,但我知道,他的英语一定不如那个人。
我不禁感叹,有的人能愚蠢到如此程度,以至于他们会反过来认为那些比他拥有更高智识的人是愚蠢的。
有趣的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不久之后,我经历了一次情绪崩溃,被各种事务缠身的我终于顶不住压力了。我当时尝试应用「认知解离法」,把让自己焦虑的事情写下来,以便从第三者的角度观察,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是我把这些东西发在了朋友圈(大概算是在求助吧)。
有一位年龄比我大很多的朋友看到了我的朋友圈内容,竟然留言说“我读完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当时的我觉得有些被冒犯到,但是事后我又回看了那条朋友圈,以及那些当时让我焦虑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都没那么重要,只是自己陷入到情绪里,又缺少应对的经验,所以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让我感到压力。
我想,她在看我的文字时,大概也有些许的,和我听那两个男生的对话时感受到的,不完全相同但又极其相似的感受。
换句话说,在某个层面上,她在俯视我,我在俯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自以为在俯视那个说教的人……
最近读的《How to Deal With Idiots》里提到,每个人都是蠢货,任何时候都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人,在他眼里,你认为合理的行为和思想看起来是那样的愚蠢,让人觉得好笑。
当然,这样一条「俯视」的链路并不是客观的,它也不是实际上的一个「塔」的结构。在不同的人眼里,他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在另一个人眼里,追求所谓「地道」的语言学习才是吃力不讨好,唯有「背单词」才是正道,因此这个人正和那个男生一起站在天上指着我的鼻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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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向的狄德罗效应」
有一个叫做 Diderot 的人写了一本百科全书,在当时名声很高,但是他很穷。有一个喜欢读书的富人赞助了他,Diderot 有钱举办了婚礼,还给自己购置了一件红色长袍。但是长袍太高雅,和他房子里的其他东西格格不入,于是他开始不断地购置新的物品,和自己优雅的袍子搭配起……
人在进行一次消费之后,往往会以这次消费为原因,进行更多的消费,进而产生消费的连锁反应。
这个效应揭示了「连续」的强大之处。如果希望自己养成好习惯,可以尝试 Habit Stacking(习惯堆叠),就是在现有的习惯之后加上新的习惯,让自己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变成新习惯的触发器。
比如,自己每天都会吃水果,如果希望养成每天喝一杯酸奶的习惯,就可以提醒自己在吃了水果之后立刻倒一杯酸奶喝。
5
「背景音的妙用」
不少时候会觉得在专注的时候听音乐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要听应该也只能听白噪音才好,但白噪音听着又容易睡着,所以很多时候都靠意志力撑住。
但自己并不总是状态饱满,而且在宿舍做自己的事情时,不时会有室友在干别的事情,而且不少时候会有很大声且持续的对话,既影响专注,有的时候又让人恼火想骂人。
戴降噪耳机放比较舒缓但声音并不小的背景音乐能屏蔽一些外在的无关的声音(就算没法完全屏蔽,也能让那些声音听起来更远),同时,至少我自己确实是能感受到,哪怕不是白噪音的音乐也会让我更容易进入专注状态。
如果想要一些较为科学的解释,之前读到过一篇文章,讲的是要训练大脑进入专注状态,可以建立基于五感的启动仪式:触觉(出门散步、洗冷水澡等)、视觉(装饰办公区域)、嗅觉(使用香薰)、听觉(播放背景音)、味觉(喝一杯黑咖啡)。
括号里的内容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自由更换,主要的目的是建立一套固定的仪式,在进入深度工作前给大脑相同的刺激,这样在之后接收到相同的刺激时,就可以更快速地进入状态。
最后,分享一些常用的背景音:
顺带一提,我非常讨厌人说话的声音,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 ASMR 制作者会在视频里加入自己的声音,而且那种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的语调反而更烦人,说话又不能好好讲,到底想不想让我听到,如果是想要让我专注,那就不要讲话啊(
4
「懂与不懂、不懂装懂、对『专家』形象的纠结」
发现自己很喜欢在心里批判某些人,说他们「真以为自己很懂了」,有甚者,我会给他们贴上「懂哥」的标签,并产生极强的厌恶感。
举几个例子:
我的一个朋友之前想学吉他,我也饶有兴趣,但我最终决定学尤克里里,因为它比吉他简单,作为爱好已经足够满足我的需求,而学吉他会消耗更多精力。当我跟他聊起我决定学尤克里里时,他打算继续学吉他,他说因为“他感觉”尤克里里音色会差一些,而且有些小家子气……
哇,那些说辞,跟我在小红书上看到的“吉他 vs 尤克里里”的笔记一摸一样,他分明就只是做了非常简单的搜索,但语气和说话的方式,就像他很懂一样,似乎他已经把这些乐器了解透彻了。
当有人跟我聊起,他感觉身边的人都不会做时间管理时,我心中却难免冒出一个想法:难道你把时间管理得很好吗?我记得你以前还忘记过和我约定好要在某个时间做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很懂时间管理?你为什么认为自己对这件事情如此了解,以至于你可以感叹其他人不如你?
……
但同时,我又非常赞同一句话——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如果一开始就预设自己不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一上来就做哪些看上去只有专家才能做的事情,会把自己困在原地动弹不得。要做成一件自己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就要先假装自己擅长这件事情,直到自己真的把这件事情做好。
但我又害怕,要是我本没有实力,却要装作自己很懂,心里就是虚的,难免会露出马脚。到那时,我就成了那个「懂哥」,那些个自以为是「专家」的「蠢蛋」,那些个被自己和众人嘲笑的「草台班子」。
我慢慢意识到,自己对「假专家」的厌恶,实际上来自于对方咄咄逼人的说话方式。用更简单的话说,我不讨厌「自信」,我讨厌「自负」。自信的人相信自己有潜力,能把事情做好,所以心里不虚,他有办法把事情做好;自负的人或许真有能力,但他表现得像是凌驾于他人之上一样。
简单来说,你当然可以在面对新事物时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也可以在面对自己熟悉的事物时展示「专家」的实力,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以「让自己在人群里感觉良好」为目的,不惜以贬低别人为代价,强调自己或实或虚的「专家」身份。
再简单一点:Keep your mouth shut.
3
「关于中午吃饭的一些迷思」
学校食堂一到饭点就挤满了人,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各个窗口的队列。人这么多确实烦人,让人不想待下去,但其实队伍一直在移动,而且速度没有想象中那么慢。就算吃麻辣烫这样需要现做的餐,等待时间也不会超过 15 分钟,回回消息、看看 RSS 更新就过去了。如果是一般打饭的窗口,甚至不需要 5 分钟,阿姨手很快的(
但是我的三个室友都认定,中午要是在食堂傻等,一定吃不上饭。于是三个人每天中午都回宿舍排队,等着泡面。饮水机的加热速度很慢,一次只够一个人泡面,每个人泡完之后都得等几分钟(这么一等,其实跟食堂排队打饭的时间差不多),而且接到热水之后还要过几分钟等面泡好。
今天中午突然想吃麻辣烫,索性去食堂排队了,回到寝室之后,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了泡面的味道。进门后,就看见坐在门口的室友还在等面泡好,另外两个时候已经放好了调料包在等待热水……
然后我收拾收拾就吃饭了,讽刺的是,我的麻辣烫里也有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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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试着读了几本英文书,第一本应该是 John Walker 的 Hacker's Diet,这本是英文的电子书,似乎没有出版,直接搜索应该能找到官网。
第二本是 Steal Like An Artist,字其实不多,作者自称是 a writer who draws(画画的作家),内容也有些启发性。之后还读了一本叫做 How To Deal With Idiots 的书,书名让人觉得有些傲慢,但读完了一部分之后觉得作者的语言风格和一些观点确实有意思。
现在正在读 Atomic Habits,也就是《原子习惯》,也算是我读的第一本纸质的英文书。因为是纸质的,所以会用笔批注;因为是英文的,所以自然会用英文批注。但读后整理的时候,我还是会用中文写笔记,也正是在写笔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差异。
我一直有尝试践行费曼学习法,也就是把自己读到的、学到的,用自己的话再写一遍。因为大部分输入的内容是中文,所以再用费曼学习法记笔记的时候,难免会和作者用相似的描述,如果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刻意换成别的表达方式,似乎又显得没必要。
我发现,当我原来在读英文,之后又用中文整理笔记时,我能够非常自然地自己组织语言阐述书中的观点。
或许,要检验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某个概念,用自己的话说一遍不一定 100% 有效,但能用另一门语言讲清楚,那大概是真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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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要把「要做就做到最好」的思想应用到每一件事情上,要根据事情的「重要性」和对自己的「价值」来权衡做到什么程度,做事不只有「尽心尽力」和「敷衍了事」两个极端。
今天我写完了某个不那么重要的选修课的 3000 字论文,其实我只写了大纲和开头,然后就把这些东西交给 AI,让 AI 写完了剩下的。实际上,做到这个程度,我就已经对论文的主题「有所思考和见解」了,这是这门没那么重要的课程对我来说可以达到的意义。为了达成这个意义,我并没有花太多时间,让它挤占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的时间,但我也确实收获了我能从中收获的东西。
我认为,做事时,尤其是做自己不太愿意做的事情之前,可以思考目的和动机,或者自己能收获到的东西,以及自己做到什么程度就算有收获了。对于没那么重要的事情,做到完美太累,敷衍了事也没意义,怎么选都让自己难受——折中或许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