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一卷 轻飘飘的旧时光 第19章 梦的解析
按照池杉自己的说法,他对未来的预测来自于“梦”。但这个梦只是一个代号,并不是真的做梦。既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在夜间,脑海就像被扔进来一堆记忆。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也感觉只有一刹那,仔细回想一下,记忆里的很多东西还很清晰。梦开始之前做的事情,吃的饭,打的球,写的作业,都充分证明了,这个梦几乎没有占用任何时间。
验证一个人是否撒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他不知不觉中进行验证。池杉关于岳老师的那个审判大会的梦,已经死无对证了。但是另一个梦,苏木想要暗中调查一下,来看看他这个梦到底是不是瞎编的。
苏木爸的信息已经证明了,至少这个梦的主要内容不是瞎编的,但依然摆脱不了这是基于事实再创作的可能性。池杉有可能确实目睹了游行示众,但换了个角度写出来当做所谓的“梦”来告诉自己。苏木觉得,还是不能轻易相信池杉。
“公式不重要,公式的得到思想才重要……”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反复重复着这句口头禅,李老师是西安中学的招牌之一,全国特级教师。他的数学课,几乎没有人开小差。有点像是,你买了张《泰坦尼克》的电影票,坐在电影院里也不会总是全神贯注,难免吃个爆米花上个洗手间,但是小李子画画那一段,你眨一下眼睛都是对不起票价。
可惜苏木是那个眨眼睛的人,她盯着黑板小声的对池杉说:“你还记得那天什么天气吗?”
“嗯?”池杉没有回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疑问。
“是不是下雨天?春天那种毛毛雨?”苏木不动声色的布下陷阱,通过另外一次看似漫不经心的聊天,她从小姨那里获得了85年严打公审大会的具体日期,4月15日。
其实苏木根本就不知道,1985年4月15日那天是什么天气,只是根据公审大会一般会选在晴朗天气,还有池杉在文字里并没有提及下雨这两点来推测,那天应该至少没下雨。
因此,估计引导池杉往下雨方向去回忆,本质上就是使诈,而苏木发现自己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和大部分人的认知不同,西安的雨水一点都不少。春季连着下几天毛毛雨是常有的事,秋雨连下一个星期也不罕见。每年夏天还有下几次暴雨,街上积水可以开船的情况,每年总得来一两回。
“肯定没下雨!不是阴天就是多云,因为不太晒,而且天气还有点凉。”池杉还是没有回头,一边回答苏木,一边还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李老师刚才的几句板书。
“这你也记?”苏木瞄了一眼池杉的笔记本,他记录的居然是一个数学公式的推导产生过程,数学课本上用黑体字印着的。苏木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认真的学生,可惜数学成绩还不如自己,真不知道这些笔记都起到了什么作用。
池杉的答案对苏木毫无价值,只能说诱供失败,而“有点凉”也算是符合4月份的天气情况。正如今天这样,虽然是个晴天,但大家依然穿着长袖长裤,苏木自己也还在书包里塞着一件外套。
李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例题,全班同学立刻紧张起来,这是要叫人上黑板做题的大凶之兆。池杉也握紧了钢笔,盯着李老师的板书,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你这属于死无对证啊?”苏木开始肆无忌惮起来,现在她比较安全,但是池杉可不是。说着,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池杉右手,让他的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池杉终于转过了脸:“上课呢!这题你会做吗?等会万一叫到你。”
苏木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李老师的背影,她最近听说了一个传闻:李老师从不叫女生上黑板做题。因为,在李老师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个小姑娘在黑板前哭的死去活来,给李老师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我会啊!”苏木虚张声势,“要不要我教你啊?”
“好,说关键点就行。”池杉立刻凑了过来,看来他是真不会这题。
苏木扫了一眼李老师的板书,就已经写完的部分来看,这道题还真没什么难度。
“说个能验证的梦来听听。”苏木开出了她的条件,等着池杉就地还钱。
“欧洲杯冠军,是丹麦。”池杉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苏木立刻萌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字越少事越大,这事没准可能是真的。
苏木从来不看足球,作为一个女生,这似乎也不是一个缺点。不过苏木爸是个不太有原则的球迷,除了中国队以外,他支持的球队变化的很快,今天是一个队明天可能就叛变了。1992年6月即将举行的欧洲杯,苏木爸已经把赛程和对阵表从报纸上剪了下来,压在了写字台的玻璃板下面。
随着赛事的开始,苏木开始借口陪老爸看球,关心起欧洲杯来。最开始是每天新闻联播结束后,看看赛事集锦,做出一个新手球迷应该有的样子。然后,在关键的一天,她提出了陪着苏木爸看荷兰对丹麦半决赛的要求。当然,理由是她喜欢范巴斯滕。
然后,半决赛和决赛两场比赛,完美的证明了池杉预言的正确性。苏木实在找不到理由,不相信池杉的预测能力。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相信池杉的“梦”。
但相信不代表盲信,更不代表迷信。苏木更感兴趣的是,他的这个能力来源于什么,“梦”究竟是什么。
池杉从1991年初开始记录他的梦境。他把那些他认为可能是梦的东西都详细地写在一本作文本里。除了描述梦里所见的景象和情节外,他还会写下自己的猜测和思考。这本作文本已经写了几十页,即便是池杉的父母也从未打开过。
苏木第一次打开这本记录,是在高中一年级的期末考试前的两天。那天苏木和池杉中午都向家里谎称学校有活动,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去了最近的环城公园。
和很多古城一样,西安是有城墙的。和很多古城不一样,西安没有选择拆掉城墙,反倒是在八十年代,把已经破成很多段的城墙重新修了起来。
和很多古城一样,西安的城墙外也有一条护城河。和很多古城不一样,西安没有把失去实用价值的护城河填掉,反倒是从八十年代开始进行了多次疏浚,逐渐把一条臭水沟,在九十年代变成了勉强能算是河。
由于这道城墙的存在,传统意义上的西安城区,指的是城墙一圈里面的区域。城墙到护城河之间的一圈空地,也在护城河治理过程中进行了绿化,变成了环城公园。
西安中学紧挨着城墙,旁边就是安远门,也就是本地人嘴里的大北门。苏木和池杉骑上自行车,借助下坡连一分钟都不到就能出了安远门,然后一拐弯就能走进环城公园。
进了公园大门,到处都有遮阴的绿树。平时占据公园喝茶聊天锻炼的老人,中午都回家吃饭去了,不难找个清静的地方,因此是个聊天的好地方。苏木和池杉在这里密谈,不单是因为环境合适,还因为经常会有个小贩骑着三轮车从公园里穿过,一路叫卖“浆水鱼鱼”。
“浆水”是一种蔬菜和面粉的发酵品,放什么蔬菜完全看当地产什么蔬菜,多种蔬菜的混合也可以。西安的浆水大多使用芹菜,但陕南会以芥菜为最佳。发酵出来的汤汁带着很奇特的酸味,用来做各种面的汤底,就被称为浆水面。
“鱼鱼”是漏鱼的简称,用玉米面、豌豆面或者其他淀粉调配成面糊,面糊经过漏勺滴入开水就成了鱼鱼。顾名思义,浆水鱼鱼就是浆水汤底的漏鱼。
夏天西安人会说“喝碗鱼鱼解解暑”,可见这玩意是古代的冷饮,不能归入正经的餐饮。因此,不但外地的陕西餐馆都没有这个小吃,就连西安本地餐馆都很少见,要吃只能去找小摊小贩。
池杉是这玩意的疯狂粉丝,并且很快把苏木拉下了水,肉夹馍再配上一碗浆水鱼鱼,有解暑和解腻的双重作用。
公园里面有些供老人下象棋的石桌石凳,苏木和池杉找了一张空着的桌子。池杉把他的作文本郑重地交给苏木,那是一本随处可见的16开作文本,封面上用红色线条印着一只水仙花、笔筒和书本的图案,带着八十年代既繁琐又简单的审美。作文本里面还夹着两张散开的纸,也就是上次池杉给苏木看过的那两个记录。
苏木翻开作文本,一页一页地向后翻,一边扫视着每页上的日期一边提问。
“姓名?”
“池杉”
“性别?”
“女”
“你不是男的?”
“知道你还问?”
“就是个形式,你配合一下。”
苏木的小姨是户籍警,苏木的姨父是刑警。苏木从小就喜欢小姨,小时候最愿意让小姨带自己去公园,长大以后有事没事就去小姨家蹭吃蹭喝。但结果是,小姨做饭的本事苏木一样没学,刑侦技巧却什么都知道一点。更关键的是,经过各种案件资料的洗礼,苏木已经称得上见多识广心狠手辣。初中生物课学解剖的时候,别的女生还在心惊胆颤的给兔子麻醉,苏木的兔子已经分尸完毕了。
作文本里有内容的也就十几页,苏木很快就全都翻了一遍。池杉的记录还算是完整,每一个“梦”都有大致发生的时间地点。最早可以追溯到1991年初,也就是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而最后一个就是前几个月,关于欧洲杯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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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4月中的某一天,晚上11点多
这段内容是在6月3日补充,那天我已经上床睡觉了,因此一直不确定这是个梦还是真的梦。直到今天从报纸上看到,丹麦替补南斯拉夫进入欧洲杯,我才确定那不是一个梦。但是隔了这么久,很多细节都已经记得不清楚了。
梦里我好像是在看电视转播,就是书房里面那台电视,坐在离电视机只有一米的地方看,声音开得非常非常小,但在后半夜还是很清楚的。很明显,是不想让爸妈听到电视的声音。
梦开始的时候,比赛已经是115分钟了,比分是荷兰2:2丹麦。我想,丹麦人肯定要绝杀了,这样戏剧性才强。但是直到120分钟比赛结束,比分都没有变。没关系,点球大战肯定也很精彩。然而,听解说员说道:“由于租用的卫星信号到期,比赛只能转播到这里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抠门的央视肯定是个球盲,以为90分钟的比赛就是一个半小时卫星线路,加上加时赛最多也就120分钟。然后就忘了把开球仪式前和中场休息这些非比赛时间算上,或者就算打了点余量也完全没有考虑踢点球的可能性。
转播结束以后,我就蹑手蹑脚的起身关了电视机,然后摸黑给电视机套上罩子。正在我摸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这个梦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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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页的后面,也有一处后来写上去的补充,“从这几分钟来看,丹麦肯定能赢,最后的冠军一定是丹麦。”同样地,也有另一支笔打了个勾。
苏木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所以你一开始就把这个梦当作真正的梦?”
“是的,看球踢球的梦我做得多了去,所以我没把这回事当真。直到我看到丹麦真的进了欧洲杯,我才觉得这个梦可能不一般。这不马上就补充记录了下来。”池杉拍了拍日记本,强调他这属于自首情节,应当被宽大处理。
苏木:“你的这个梦持续了多长时间?”
池杉:“不知道。”
“不知道?”苏木从又一次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来,“你自己写的115分钟开始,120分钟比赛结束,算上说转播中断这句话,长度是6-7分钟左右。”
池杉尴尬地咧了咧嘴,好像是回答老师提问一样:“这个,我还真没注意!”
苏木没有计较,继续追问:“梦里是什么时间?年月日?具体几点钟?”
池杉松了口气:“没注意,不过到学校图书馆翻一下报纸,体育新闻里肯定有比赛的日期时间。”
苏木看到池杉表情放松,加重了语气追问:“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
“什么?”池杉不明白。
“梦里的比赛日期会不会和实际不一样?”苏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这个……会吗?”池杉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深了,看来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
“没确认你怎么知道不会?另外,电视直播应该都有时间,当时是几点钟?”苏木脸上的严肃劲,已经超过了老师,几乎要到刑警的范围了。
“没注意……”池杉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话也说的吞吞吐吐起来。
“池杉同学,你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吗?”苏木身体前倾,两眼注视着池杉的眼睛。这是苏木从姨父那里学来的问话技巧,建立威慑力,增强说服效果。
果然,眼神交锋几乎在瞬间结束,池杉的眼神先退缩了,缩着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需要什么?”
“审讯!专业的审讯!”苏木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洋洋得意。可惜石椅子没有靠背,没办法潇洒的往椅背上一靠。如果手里有支香烟,再深吸一口吐个烟圈,那就实在太过瘾了。
“什么意思?”池杉完全没有看到苏木的心理活动,像是个被警察拿出物证的小偷,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的记录缺少的东西太多了,比如岳老师的那个梦,你可以从温度和衣着判断大致的日期,从周边环境的只言片语判断地点。半决赛的这个梦,你可以从电视判断日期时间,从任何带有时间标记的信息判断时间长度。而这些细节透露的信息,都被你忽略了。”
“《福尔摩斯探案》《东方快车谋杀案》《尼罗河上的惨案》……这些伟大的教材都已经熟读,夏洛克•福尔摩斯、简•马普尔、赫尔克里•波洛,还有亲爱的小姨和姨父,请赐予我力量吧!今天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木一边想,一边按着桌面站了起来,对坐着的池杉形成了泰山压顶之势。池杉抬起头,吃惊地看着苏木的脸凑得越来越近,眼睛似乎都变大了,让苏木想起了邻居家的狸花猫。
“池杉同学,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发现梦背后的东西。”苏木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充满了力量和渴望。
苏木的这个形象完全出乎了池杉的意料,他头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现在该作何反应。等了几秒钟,他微微点头,并不是表示同意,而是一种本能。像没听懂英语时的国人,本能地会说“OK”。
“现在,我们是同志了吗?”苏木挺直了腰杆,向池杉伸出了手,作出了握手的邀请。
池杉的眼睛又放大了一圈,这次终于反应了过来,先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跳起来握住了苏木的手,两人手掌交错,还学着电影里摇了一摇。
握手时间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但是苏木看到池杉的脸一瞬间变红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从她脑海里闪过:“这家伙不会从来就没摸过女生的手吧。”
苏木打了个哆嗦,把杂七杂八的念头赶出去,重新聚焦在当前的严峻形势上。
“既然我们是同志了,你就不该隐瞒和欺骗同志……”苏木学着电视里警察审讯的样子,双眼凝视池杉不说出后半句。
池杉在苏木的目光下,开始不自然地扭捏起来,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几次偷偷抬眼看苏木,然后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缩了回去,后来干脆坐回到石凳上。
“你怎么知道丹麦是冠军?决赛可是对德国。”苏木用手指敲了敲作业本上“最后的冠军一定是丹麦”那句话。
“另一个梦,但太久远了,所以没有记录。其实我一直没敢相信这个梦,即便岳老师的事情之后,我都没觉得这事有可能性。直到丹麦居然回到了决赛圈,再加上半决赛这个梦……现在想想,那应该是我能记得的,第一个这样的梦。”池杉的声音越来越小,胆怯地抬头看了看苏木,跟电视里的犯罪分子颇有几分相似。
“坦白从宽,你尽量回忆一下。我们几个人,可都被你忽悠了一个肉夹馍的投资,还要加上我的名誉。”苏木尽量用威严的口气,同时绷住表情不要笑出来,这简直跟小时候过家家一样。
池杉努力回忆了一会,说是在1990年最后一天的晚上,他做了个梦。他在梦里正在写信,而正在写下的内容是,“1992年欧洲杯,丹麦将战胜德国拿到冠军。”
“那个梦非常短,我只看到这么一点点内容。也正是因为这个梦真的非常短,我才记了很久,直到我发现这些梦的特殊之处。真实!太真实了!”
关于这个第一个梦,苏木从不同方向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什么新的收获,于是苏木只好把焦点重新放回有记录的梦上面。苏木翻开作文本,从第一个梦开始仔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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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2月10日,早晨7点,正在刷牙
这个梦很短,只有几秒钟,但真实得触手可及。
有一张长条桌子,很多人围着桌子坐,有男的有女的,看起来都是成年人,大部分也就20岁出头。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啤酒,我知道那是啤酒,因为有个男人正在拿着啤酒瓶给其他人倒酒。背景放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有点吵。环境很昏暗,但是桌子上有两盏台灯,足够照亮桌面和近处几个人的面孔。
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看过去,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叫着我的名字,问我是不是醉了。他身边坐的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姑娘也朝我看过来,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么一说,我开始觉得有些天旋地转起来。在视野一片混乱的时候,身边有个很好听的女声,也问我是不是醉了。
到这里梦就结束了,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身边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女生,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由于刚刚洗过脸,我非常清醒,绝对不可能是个梦。更关键的是,还含在嘴里的牙刷,出现了一股浓浓的啤酒味。足足过了一两秒钟,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醉酒感,以及嘴里的酒味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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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文字不长,但对于苏木来说如同毒药,大脑飞速运转,画面一个一个涌来完全无法阻止。
周围的人都是二十多岁,那么池杉大概应该也是二十多岁,算算就是2000年的附近。2000年,那是小时候认为的遥远未来,带着点神秘,带着点浪漫的年份。
每个人都在喝啤酒,还有人问池杉是不是醉了,说明他们都很开心都很高兴。那时候池杉在做什么呢?应该是工作了吧,他在做什么工作呢?
苏木自己呢?如果做梦的人换成苏木,也许从这些梦里看出一些端倪,可惜现在只能从这个呆子的只言片语里面推测。
那个短头发带眼镜的女生是谁?还有那个坐在池杉身边,声音特别好听的女生是谁?班级里所有的女生里面,有谁算得上声音好听?声音里有口音吗?听得出哪里人吗?
……
从那天开始,苏木就像找到了一个新玩具的孩子,带着一丝偷窥隐私的快感,研究池杉记录的只言片语,应用各式各样的记忆恢复术,帮助他从梦中获得更多的信息。从这种不可思议的秘密中,苏木获得了好奇心的极大满足,每次有新的记录,苏木都会被他所描绘的奇幻世界所吸引。
很快,苏木从各种语焉不详的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