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三卷 随浪随风飘荡 第18章 社火
春节后的那几天,苏木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焦虑之网紧紧缠住。表面上,她每日都慵懒地窝在沙发里,眼睛盯着西安电视台五集连播的《绝代双骄》,对一切不必要的外出拜年活动统统谢绝。可实际上,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只要家里的电话铃声一响,无论她当时是正襟危坐,还是惬意地躺着,亦或是以其他什么姿势,都会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箭步冲上去第一个接电话。
苏木这频繁“鲤鱼打挺”的举动,让爸妈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满是狐疑。妈妈最初只是随口问问:“木木,在等同学电话吗?”后来,随着苏木奇怪举动的增多,妈妈的问题也渐渐变成了:“木木,在等哪个同学的电话?”
年初四这天,电视屏幕上,苏樱跳进小鱼儿的怀里,伴随着“人生充满着疑问,人性更是难信任……”的片尾曲悠悠响起,仿佛在宣告高中生们那美好但短暂的寒假即将步入尾声。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也恰到好处地跟着响了起来。
“新年好!”池杉那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苏木听到这声音,就像拿到了预期中理想考试成绩一般,原本紧绷的心情瞬间如释重负,松弛了下来。然而,她的眼角不经意间扫到,妈妈正同样用眼角余光偷偷盯着自己,顿时,一种莫名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袁丽啊,新年好……新年好……”也不知怎么的,苏木竟下意识地撒了个谎。同时,她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把电话听筒紧紧扣在耳朵上,生怕一丝对面的声音传进妈妈的耳朵里。
池杉在话筒那头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袁丽”,好奇地“嗯”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就像听懂了苏木的意思,竟然毫无顾忌地大声笑了起来。苏木听到这笑声,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对池杉这种火上浇油、毫无默契行为的极大愤怒。但此时大敌当前,她不得不强装镇定,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努力伪装成正在和闺蜜热络聊天的样子:“年过得怎么样啊?你们厂里有什么活动吗?”
苏木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是演技大爆发,对着一个暂时不出声的听筒,时而惊讶地惊呼,时而好奇地提问,时而还得恰到好处地发出一阵笑声,把女生之间八卦闲聊的场面演绎得活灵活现。渐渐地,妈妈的目光不再往这边斜睨,最后甚至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了厨房。
苏木瞅准爸妈不在的空档,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将真正想问的问题掐头去尾,继续用那种看似闲聊的轻松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说啊?”
“没有啊!就是纯拜个年。”池杉在电话那头的回答,依旧透着一股傻乎乎的劲儿,完全没领会苏木话里暗藏的深意。
苏木心里那叫一个气啊,简直恨不得穿过电话线,把池杉按在地上狠狠掐死。可面上还得装作兴奋的样子,继续演给爸妈看。因为这会儿爸妈两人正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花生,又稳稳当当坐在了电视前,开始一个台一个台地换着找节目看。
“你说去春燕家玩?好啊!明天什么时候?”苏木的独角戏愈演愈烈,已然成功虚构出一个女生们的活动场景。这会儿爸妈看起来似乎是相信了,目光也不再往接电话的苏木身上瞟。现在就全看池杉能不能及时开窍,智商够不够用了。
好在,池杉似乎终于脑筋转过弯来了,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呼,吓得苏木手一抖,话筒差点没拿稳:“明天星火公社有社火,你看过没有?应该是中午十点左右开始,不过最好早点去,晚了我怕挤不进去。”
苏木一听,心里暗道这货终于聪明了一回,立马兴奋地回答:“好!就十点钟,不过我没去过春燕家,咱们是在学校集合?”
“那就稍微早一点,九点半在老关庙,就那个牛肉饼摊子那儿。”池杉说的这个地方,苏木再熟悉不过了。以前她和池杉跑去陕图看书的时候,她就常路过老关庙十字路口。靠着洒金桥的那一面,有好几个卖牛肉饼的摊子,每天上下班的高峰期,都得排着长队才能买到,其中队伍最长的一家,苏木自己也买过两次。
苏木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己房间。刚才还在讨论电视剧情的爸妈,不着痕迹地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木还以为自己这一番奥斯卡影后级别的表演天衣无缝,实际上,她的小把戏早就被父母一眼看穿了。这情形,用几十年后电视剧《潜伏》里的一段台词来形容,那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吴站长:“要他相信你的话,就要编得天衣无缝!”
李崖:“我已经觉得天衣无缝了,请站长指教!”
吴站长:“不是话的问题,是语气,还有眼神!”
事实上,苏木爸妈根本不用仔细去看女儿的表演。就苏木这几天坐立不安的模样,再加上接完电话后那兴高采烈的行为反差,一切都已经昭然若揭了。
“要适当的给孩子空间。”苏木爸轻轻拽了拽妻子的手,小声地跟她解释,同时阻止她去揭穿苏木的表演,“只要不是和某个男生单独出去,就算是有男有女一起出去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在学习之外,也需要正常的人际交往嘛。”苏木妈听了,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女儿房间的方向,眼神里既有担忧,又透着一丝理解。
可惜呀,苏木的爸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家女儿还真就和男生单独出去了。
第二天,太阳躲在云后不见踪影,有气无力的阳光让城市带上了几分冬日的清冷。苏木早早来到老关庙十字,和池杉会合后,自行车便一路向北骑去。随着车轮滚动,地势也一路下坡,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来到了星火公社。
“公社”这个词,即便对于九十年代城市里的孩子们来说,也是个来自遥远过去的词汇,在现实生活中实属罕见。沿着工农路越往北走,那种省会城市的繁华劲儿渐渐淡去,反倒多了几分村镇的质朴模样。很快,一条灌溉水渠赫然出现在眼前,就像一道天然的分界线,把道路和城市在这里截断。跨过水渠,便是一片广袤的田野,田间还残留着些许冬日的荒芜。九十年代那会儿,“城乡结合部”这个词还未流行,但对于这道水渠,苏木脑海中却冒出一个更为贴切的描述——城乡缝合线,这里是城市与乡村生硬拼接起来的地方。
苏木和池杉赶到时,社火表演早已热闹开场,鼓、锣、钗、钹齐鸣,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一群人正抬着色彩绚丽的舞台架子缓缓走来。那些用钢筋巧妙焊成的云朵、火焰与莲台,将盛装的小演员们托在半空,宛若仙人踏云而至。这种被当地人称为“社火芯子”的表演舞台,让孩童们化身神话人物,在三米高处绽放着纯真的笑容。
扮孙悟空的孩子舞动金箍棒,火眼金睛活灵活现;演穆桂英的女孩银枪在手,眉宇间英气逼人。最引人注目的是最高芯台上两三岁的“观音”,粉雕玉琢的娃娃宝相庄严,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池杉激动地拉着苏木在人群中穿梭:“快看!那个孙悟空的腿应该是假的,里面肯定是根钢管,穿上裤子根本看不出破绽!那个哪吒估计是挂起来的!”
而苏木却像隔着层毛玻璃观看这场盛宴。她望着狂欢的人群,心头却笼罩着说不清的忧虑。她心里一直笼罩着一个阴影,这看似祥和欢乐的一切,会不会因为那些神秘的碎片,在未来某个毫无征兆的瞬间被彻底改变呢?正如钢筋支架里面的锈迹,看似坚固,实则脆弱得经不起推敲。
突然,一阵略带诡异的音乐声幽幽传来,仿佛从遥远的地府飘来。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血社火来啦!”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一群人身着奇形怪状的服饰,脸上涂着夸张得有些吓人的油彩,抬着一个个造型惊悚的血社火巡游而来。
他们的装扮一个比一个吓人,有的身上插着刀剑、斧头、剪刀等“凶器”,鲜血淋漓,仿佛刚从战场归来;有的看上去被一箭穿心,痛苦的表情栩栩如生;甚至有一个角色扮成被开膛破肚的模样,那肠子似乎都流了出来,黏糊糊的,乍一看,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胆小的人甚至忍不住尖叫起来。当然,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些“血腥”场面都是用特殊的道具和高超的化妆技巧呈现出来的。
表演血社火的演员们,动作配合着那惊悚的造型,一个个做出痛苦万分或者垂死挣扎的表情,嘴里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配合着那诡异的音乐,营造出一种神秘而恐怖的氛围。周围的观众反应各异,有的吓得连忙捂住眼睛,有的则兴奋地尖叫起来。
然而,面对血社火逼真的血腥场面,苏木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动。那些淋漓的鲜血和骇人的凶器,让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廖美丽和小姨可能遭遇的不测,仿佛预示着什么危险正在暗处蛰伏。她的脸色渐渐发白,身子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仿佛被无形的恐惧紧紧攫住。
但身旁的池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以为她只是被表演吓到了,一个劲推着她往前挤:"往前点看得更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你看那个插在胸口上的剪刀,其实是木头做的,本来就只有半个。”池杉在苏木的身后扯着嗓子不断地解说着,由于周围人群嘈杂,说话声音还不时被响亮的唢呐声盖住,池杉几乎是把嘴巴贴在她的耳边大声喊着。随着人群的拥挤推搡,苏木时不时能感觉到池杉的身体和自己碰撞摩擦,那热度透过厚厚的棉衣传递过来,似乎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一丝异样的心情悄然浮现,竟在不知不觉中冲淡了刚才萦绕在心头的不安。
“那个刀也是分成两半的,中间用个金属的半圆连接起来,然后就像戴帽子一样戴在头上,就有穿透的效果了。”池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微妙的氛围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地在苏木身后解说着。
就在这时,一个血社火的演员从苏木身前经过,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观众一伸手,那手心上赫然插着一支圆珠笔。前面几个胆小的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阵惊呼,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苏木瞬间就被挤到了第一排。
那只插着圆珠笔的手,就这么几乎伸到了苏木的眼前。苏木定睛一看,那是一支最普通不过的丰华圆珠笔,黑色笔杆,黄铜笔尖,还有个白色塑料尾巴。这种笔对于每个高中生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大家都用过十只八只的。使用前只要轻轻扭一下尾巴,笔芯就会从黄铜笔尖里伸出来。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苏木就敏锐地发现“穿透”手心的那支圆珠笔,明显比正常的要长了一截,显然是两只笔杆拼接起来的结果。
这就好比恐怖片之所以让人觉得恐怖,是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黑暗的角落里蹿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可是一旦你看清楚了,发现眼前看似恐怖的怪物也不过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碳基生物,那原本笼罩在心头的恐惧瞬间消散,恐怖片也就不再恐怖,变成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动作片。
苏木亲眼识破了血社火的秘密,刚才的惊吓和这几天一直纠缠在心间的不安,似乎就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另一群观众像是潮水般从侧面汹涌挤过来,苏木猝不及防,被挤得步步后退。慌乱中,她一下子退到了池杉的怀里。池杉呢,就像被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下意识地跟着向后退,结果两人就这么被挤出了观众群。
好不容易在人群外站稳脚跟,池杉脸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道:“刚才实在太挤了,我本来想把你往里面推推,好让你看得更清楚,结果你好像没怎么用力。”
苏木赶忙接过话茬,拦住了这个话题:“都看得差不多了,还挺有意思的,这个血社火我真没见过。”她可没兴趣在这种婆婆妈妈的小事上纠缠不清。说起来,别说是血社火,就连普通的社火,苏木也都是头一遭看。
池杉抬眼望了望已经渐渐走远的社火队伍,围观的人群一部分跟着队伍往附近的村子走去,另一部分则开始慢慢散开。今天的天气着实挺冷,毕竟这里是郊区,气温比市区要低上几度。刚才那么多人紧紧挤在一起,还不觉得冷,可这会儿人群一散开,带着丝丝湿气的冷风“呼”地一下吹过来,两人几乎瞬间就开始打哆嗦,看样子,怕是要下雪了。
自强西路和工农路的路口,有一个规模很大的批发市场。一圈二层小楼围出了好大一片空地。空地上被精心画成了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便是一户商户。每到周末和节假日,这里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被从农村进城购物的人挤得满满当当。小楼朝内的门脸全是商户,而朝着自强路的门脸则清一色是各种餐馆。
苏木和池杉坐在一家连字号都没有的羊肉泡馍馆里,两人各自抱着一个大碗,专心致志地把手里的馍掰成指甲盖大小,一块一块地丢进碗里。
“我跟你说,这个地方的东西虽说特别便宜,但是你要是想买,可千万得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看。”池杉一边掰着馍,一边用眼神示意苏木往批发市场里面瞧。
“为什么呀?”苏木有些不太理解。她家附近就是西安大名鼎鼎的康复路服装批发市场,格局和这里乱糟糟的劲儿差不多,可苏木妈就特别喜欢拉着她去那儿买衣服。
“春节前我在这儿买了两瓶大雪碧,回家一喝,味道明显不对。仔细一看,好家伙,原来是‘碧雪’!”池杉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一边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反正记住喽,便宜没好货就是了。”
“你以为贵的就是好货?”这一点苏木可太有发言权了,女生之间经常流传着这样一个段子:骡马市卖衣服的摊子上,一件女装标价五十块,挂了一个月都无人问津,摊主灵机一动改成五百,结果第二天就卖出去了。
“对了,你在楼观台吊桥碎片那次,你穿的是进入碎片时的衣服吗?”苏木看似不经意地抛出一个听起来有点傻的问题,其实这就像钓鱼前打的窝,是个诱饵。
池杉想都没想,张口就回答:“当然不是啦,我进入碎片的时候,就相当于直接控制了那个时空的我,身体什么的都是那个时间点原本的我自己。”
“哦,对哦,你之前说过的,我给忘记了。”苏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紧接着抛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那你在楼观台穿的什么衣服?也是今天这件吗?”为了不引起池杉的怀疑,苏木故意不去看他,而是一门心思专注于掰自己手上的馍。
池杉今天穿了一件牛仔款式的棉夹克,这种款式很多刘德华电影里都能见到,就是那种牛仔上衣,只不过衣服里面塞满了棉花,完全没了刘德华穿起来时的潇洒劲儿,苏木从心底里瞧不上挑这件衣服人的审美。
“你这个问题啊,我还真得认真想想。”池杉陷入了沉思,两条眉毛紧紧拧成了一团。苏木没有打扰他,一边掰馍,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楼观台碎片信息里面居然没有记录当时的衣着,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一个严重的漏洞。
“好像就是我经常穿的那身,黄色棉夹克,那时候我的外套除了这个也就是另一件棕色的,但我肯定穿的不是棕色。裤子反正不是黑色就是深蓝色,冬天的裤子反正也就只有这两个颜色,我真想不起来了。”池杉的深思很快就结束了,用排除法给出了一个苏木预料之中的结果。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池杉像是回过味来了,用疑惑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苏木,“我就觉得你今天神神叨叨的。”
苏木见“钓鱼执法”也没问出什么新情况,便把小姨的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跟池杉说了,又将自己对“现实真实性”的种种疑虑也一股脑倒了出来。看着池杉的眉头再一次紧紧拧了起来,苏木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一直以来的焦虑已经成功转移给了别人,心情竟莫名其妙地变好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可焦虑的……”池杉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着用词,好几分钟后,终于缓缓开了口。他看着苏木那双因为惊讶而瞪得越来越大的眼睛,像是生怕苏木误解,赶紧补充道:“如果历史真的可以被修改,那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这就好比人类第一次发现地球是圆的那会儿,大家可能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光焦虑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静下心来想想背后的原因。”
出身于医生家庭的苏木,早就从父母那里了解到病人家属在得知抢救失败时会经历的五个心理变化阶段,没想到如今在自己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验证。
第一阶段:否认。这不可能是是真的!碎片只是个大型过家家游戏。
第二阶段:愤怒。都是池杉这个混蛋干的!
第三阶段:恳求。池杉要是个骗子该有多好!
第四阶段:沮丧。可以被改变的现实毫无意义。
第五阶段:接受。还能怎么办呢?
可好家伙!池杉这家伙倒好,直接一步跳到了最后一个阶段,甚至可以说连最后一个阶段都直接跳过了,一下子就到了“不但接受还充分利用”的程度。这要是放在医院里,就好比那种“既然我爹已经死了,不如闹一闹换点钱”的人,简直可以用“毫无人性”来形容。
“咱们来假设一下,如果确实可以通过碎片去修改历史,当然修改未来也同理,本质上就是一回事。那么,这个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池杉说着,把最后一块馍扔进碗里,然后手心向上,朝着苏木伸出手。
“这就是你说的世界?”苏木一脸茫然,拿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馍,指了指池杉的手心,完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池杉的身子微微一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说:“我的意思是,你把那半个馍拿过来,我帮你掰。你掰得速度实在太慢了!你看看周围,人都差不多坐满了,再不拿去后厨炒,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吃上饭呢。”
苏木这才反应过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池杉说得确实有道理,便把手里的馍和碗一起推到了池杉面前。于是,池杉一边熟练地掰着馍,一边继续解释起来。
“科幻小说里面,时间旅行可是一个常见的题材,像修改历史这种剧情早就出现过很多次了,比如说你看过的《回到未来》系列。”苏木听到这儿,点了点头,这个系列的电影她不仅看过,还兴致勃勃地讲给其他几个人听过呢。
“你知道科幻小说是怎么解决时间旅行的祖父母悖论的吗?对了,你知道祖父母悖论吧。”池杉故意停下来,目光炯炯地看向苏木,那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然而,他只收获到了苏木一个白眼,毕竟这个悖论他在陕图的时候就已经卖弄过多次了。
“从逻辑上讲,只要涉及时间旅行,那就只存在两种可能性,要么能修改历史,要么不能修改历史,对吧?”池杉再次将目光投向苏木,这一次,苏木无奈地点了点头,心想着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还用得着强调吗?
“那么咱们先瞧瞧‘不能修改历史’这种可能性。在科幻小说里,常常会用各种小概率事件来解释,比如说你正要开枪的时候,结果一脚踩到一根香蕉皮,‘哧溜’一下滑倒了,子弹打偏,没能改变历史。因为这种解释老是出现类似踩到香蕉皮滑倒这样的情节,所以这种小说套路也被形象地称作香蕉皮理论。像《回到未来》这部电影里面,用的则是另一个理论,也就是主角会主动去维护历史,不让它被修改。不管用哪种方式,最终的结果都是历史无法被改变。”
池杉的话音刚落,苏木就像等不及似的,忍不住抢过话头说道:“可我们遇到的情况根本不是这样啊,我们明明看到历史真真切切地被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