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遇在西安》第三卷 随浪随风飘荡 第21章 鸳梦重温
袁丽和陈师兄约定的见面地点,就是陈师兄的心理诊所,这是袁丽要求的。一方面,她不愿意和陈师兄在咖啡馆这样带有暧昧性质的地方见面,二来心理诊所这个地方,多少有点自我安慰:“我是去替苏木看病的”。
苏木开着她的MiniCooper小车把袁丽送到了诊所楼下,斜眼看了看马路斜对面的假日酒店,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儿子今天就交给我了,让我来测试一下,有没有进入候选女婿的资格。你就放心去鸳梦重温吧!”说着,又朝着假日酒店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且……”袁丽用一个象声词回敬了苏木的调侃,又嘱咐了杨均一几句,下了车径直走进了诊所所在的写字楼。
一个小时后,袁丽走出了大楼,外表平静,实则内心惊涛骇浪般的翻滚。如果放在电视剧里,导演想要表现这种心情,多半会安排一场抽烟的戏,让演员哆哆嗦嗦地掏烟盒,再用颤抖的手,划了几下火柴都点不着火。
事实上,袁丽确实在颤抖。从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开始,袁丽就失去了控制,双腿机械地走出电梯,走出写字楼,茫然地跟着人流走过了马路。等到袁丽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站在假日酒店的门口,自动打开的大门里吹出的冷气唤醒了她。
袁丽掏出手机给苏木发了条微信,平时秒回的信息这次却像晚点的国际航班,想到苏木可能正带着两个孩子玩得高兴。袁丽干脆走进了假日酒店,在一楼的咖啡厅找了个座位,点了一杯咖啡,看看酒水单上还有酒,又点了一杯精酿啤酒。
袁丽现在急需一个人倾诉,急需一个人给她安慰,帮她出谋划策。杨勇当然是最好的人选,袁丽也急需他的怀抱来疗伤。但杨勇又绝对不行,本来什么事都没有,说出来反倒成了自己出轨,最起码也是精神出轨。苏木也不行,她如果知道了今天谈话的内容,指不定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比方说冲动之下直接去找陈师兄,那这个事情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那还能有谁呢?袁丽心烦意乱地翻着手机通讯录。池杉?这个和自己和苏木都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其实多少和今天的谈话有些关系。这根救命稻草,袁丽决定抓住试一试。
啤酒先被送了上来,金黄色挂着水珠的啤酒杯上,漂浮着厚厚的一层泡沫。袁丽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钮。叮叮咚咚的微信语音提示音响了半天,足足让袁丽喝了大半杯啤酒,电话才被接了起来。
“袁丽,你还没睡啊?”池杉以为袁丽还在蒙特利尔。
“我在北京,刚回国所以跟你打个招呼。”袁丽从挎包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含糊掉了来北京的时间,以及已经见过苏木的事情。
“那你和她约一下,如果她……”池杉吞吞吐吐,还是不敢说出苏木的名字,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好的,我记得这件事,不就是组织聚会吗。”袁丽说着,想起来上次见面居然忘了和苏木一起拍几张合影,提前发给池杉,让他适应一下,以免见面后场面失控。
“对了,你现在有空听我唠叨点事情吗?”袁丽说完客套话,转入了正题,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我遇上了一些烦恼,和苏木的情况有点类似。”
“哦?有空,有空。”池杉在电话那边发出一声疑问,显然引起了他的兴趣。
袁丽把自己遇到的烦恼,换了个角度讲了一遍,省略了两次和陈诚见面的过程,只说了自己对陈诚“似曾相识”,然后陈诚也表达了同样的感受,甚至说出了几个曾经发生在自己幻想中的片段。
“你冷静一下!我先要确认一下,他会不会是设局?”池杉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对于这种骗局很有经验一样,“虽然骗钱的都转线上了,但骗色兼骗钱的还坚持在线下战场呢。”
“不会,是我看到他的照片,感觉非常地熟悉亲切,才去见的他。”袁丽现在有点后悔,刚才把过程简化得太厉害,现在不得不说出细节,反倒是比直接实话实说更尴尬。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知道了你的感受后,顺着你的意思往下编了这些故事?”池杉继续说道,“他说的那些生活片段,在任何校园都是普遍现象。随便找个人这么说‘我们曾在图书馆一起自习’,或者‘好几次打饭我就排在你后面’,很难证明我在撒谎,这都是万能的搭讪手段。”
“你怎么这么有经验?是经常骗人,还是经常被骗?”袁丽忍不住阻止了池杉对陈诚的侮蔑,她不是来听这个的,“我除了告诉他,对他似曾相识以外,什么都没说。而他说的那些事情,已经不是你的搭讪技巧范畴了,很多细节是对得上的。”
池杉好像听出了袁丽话里话外的意思,举手投降了:“好吧!既然你把‘他说的都是假的’这个可能性都给否定了。那我们先假定,‘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基于这一点分析一下各种可能性。”
池杉等了几秒钟,话筒里一直没有袁丽的声音,他看了看手机屏幕,通话没有中断,于是就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了:“第一种可能性,也是最简单的情况,心理学上的海马效应。你们两个人的海马体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同一种小概率错误?”
袁丽吃了一惊,没想到池杉这个理工男也会抛出“海马效应”这个心理学名词,而且解释也没有问题。池杉像是听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我大学选修课是普通心理学和德语,北理工有个心理学老师还挺有名的,所以我坚持上完了这门课,不像德语看了一眼教科书就放弃了。”
这下袁丽更是暗暗地吃惊,没想到心理学这个小众学科,身边突然出现了三个人都正儿八经地学过,而且这三个人全都是半路出家的。
池杉在电话那头看不到袁丽的表情,还在继续说着:“小概率事件,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并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只是概率小而不是完全没有。六个骰子摇出六个一,按照概率应该是万分之二,但如果你第一次就摇出了六个一,也不必吃惊。概率学只有在大量样本的时候才有效,对于孤立事件的指导意义不大。”
“你上Quora吗?就是美版知乎,知乎你总听说过吧?”可能是袁丽一直没说话,池杉忍不住用了一个疑问句来提醒坏学生要注意听讲。
“这两个我都没听说过。”袁丽摇了摇头。
池杉得到回应就继续说了下去:“就是两个著名的问答网站,有空你可以上去看看。我在Quora上看到过一个回答,答主是外出旅游在商场遇到了一个售货员,两人都觉得对方非常的亲切熟悉,好像是多年不见的亲人,当场就抱头痛哭。然而平静以后,两人互相对了一下经历,两人确实不认识。后来两人互留了电话,然而之后两人并没有联系,那一次见面就是唯一的一次见面。”
池杉的这一通解释很长,袁丽一直端着啤酒杯一边听一边喝,不知不觉就喝掉了大半杯。放下酒杯,她觉得心情稍微好了点,至少平静了很多,于是鼓起勇气重新解释了自己的情况。
“我现在的情况,恐怕比你看到的回答更加匪夷所思。如果非要用摇骰子来做比喻,应该是两个人相隔半个地球,却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拿起骰子,都是第一次就摇出了六个一,而且还都拍了照片发给对方。神奇的是,照片上不仅骰子点数完全相同,甚至每个骰子的位置和方向都丝毫不差,就好像这两张照片本就是在同一个地方,对着同一组骰子从不同方向拍摄的而已。”
事实上,袁丽所经历的事情,比她的这个比喻更要离奇。今天在诊所的办公室里,陈诚向她讲述了自己的几段“上辈子”记忆,那是关于他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的故事。
第一个记忆片段。如同无数美好的校园爱情故事一般,陈诚和她的故事,始于新生报到的那一刻。那个女孩外貌虽普通,可陈诚第一眼见到她,内心就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等待了一辈子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当时的他,满心激动却又显得格外拘谨,而她则更加矜持腼腆,于是两人虽相遇,却未能相识。
第二个记忆片段。在图书馆的门口,他上台阶她下台阶,女孩子蓝白色细纹衬衫如同大海对水手的呼唤,在他面前展开一个蓝色的梦。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偶遇,但每一次都和这次一样,在陈诚心中都掀起轩然大波,可激动的心情反而让他一次次错过与女孩搭话的机会。
第三个记忆片段。寒风凛冽的冬日夜晚,陈诚在开水房排队打开水时,瞥见那个女孩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踌躇不前。那一刻,他顾不上其他学生投来的不满目光和声声抱怨,毅然决然地强行给女孩插了个队,只为了能与女孩有一段单独相处的时光。
第四个记忆片段。毕业前夕,陈诚终于与女孩迎来了他们的初吻。那时他即将离开校园,而她才刚刚开启大学生活。或许是离别的痛苦冲散了女孩心中的戒备,他们相拥在花园的角落,沉浸在这难得的亲密时刻。陈诚清晰地记得,他的舌尖尝到了女孩唇上残留的冰峰汽水的丝丝甜味,混合着花园角落里潮湿泥土的气息。远处礼堂大喇叭传来的音乐声,以及过往学生自行车清脆的铃声,都无法掩盖女孩那轻轻的、动听的鼻息声。
第五个记忆片段。陈诚在学校外租了房子,女孩虽不擅长下厨,但针线活却十分精湛。她熟练地操作着缝纫机,把陈诚买错尺码的裤子截短锁边,就连裁缝出身的房东大婶见了,都忍不住连连称赞。
第六个记忆片段。在出租房的天台上,两人一起合力绞干床单挂在晾衣架上。当女孩背对陈诚整理床单的时候,他把女孩刚刚蓄起的长发撩起,在她鬓间别上一个紫色发卡。然后他们并肩坐在衣服架下,静静地看着城中村那充满烟火气的人来人往。
第七个记忆片段。随着未来规划的逐渐明晰,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回老家发展、留在西安奋斗、南下广东打拼还是出国留学,他们各有各的想法,意见始终无法统一。而来自家庭的压力,更是如同浇在火焰上的油,让矛盾愈发激烈。终于,女孩吵累了,心灰意冷地选择放弃,告诉陈诚让他随意选择自己的道路,于是陈诚最终选择了出国。
第八个记忆片段。女孩毕业了,没有通知陈诚,便独自在广东找了份工作。陈诚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地追到火车站送行。每个车厢都拥挤不堪,他因为不知道女孩所在的车厢号,只能从车头一路焦急地找到车尾。然而,火车短暂的停车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他完成这样的寻找。就在他感到绝望之时,老天爷似乎有意开了个后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使得火车足足延误了一个小时才缓缓开动。可即便如此,陈诚依然没能找到那个女孩,他对她的记忆,或者说他所幻想的一切,也就此停留在了这一刻。
“你知道吗?今天他给我讲这些的时候,我一直努力绷紧了脸上的肌肉,尽量不露出一点表情,这样他就无从了解我对他的反应。甚至他讲完最后一个记忆片段,我连寒暄道别都没有站起来就走。”
袁丽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出发前她就已经想好应对策略,只听不说,即便回答问题也是说一半留一半。从收到陈诚信息的那一刻开始,袁丽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陈诚那些幻觉般的回忆,很可能与自己的记忆高度一致,而事实也证明,她的预感无比准确。
“他是心理医生,察言观色是他的专业。只要我稍微放松警惕,他就会立刻发现,这些所谓的‘上辈子回忆’,我竟然也有!只不过由于视角不同,就像是更换了摄像机的位置而已。”
在真实的世界里,袁丽过了四年走读的生活,生活圈子十分狭窄,别说男朋友,就连闺蜜都没几个。离开西安前往深圳的那天,父母将她送到候车室,随后她便独自登上火车,带着一本小说爬上上铺的床位,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一直看到火车出了陕西省才下来泡方便面。但那天,火车确实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晚点出发了一个多小时,这与陈诚记忆中的情景竟惊人地吻合。
几千公里之外,池杉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这是袁丽意料之内的。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这会都应该会这么想:“这女人疯了吧!”不这么想的人,才是不正常的人类。
许久,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池杉的声音:“那好,我们继续在‘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方向上进行推理。并且把,你和陈……”池杉似乎忘了男主角的名字,“你和陈诚的那些事,都加入到假设中去,作为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这个推理方向才是袁丽希望的,出于女人的直觉,她从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就认定了她和陈诚的这些记忆片段,和苏木的故事,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因此,她才会选择故事中的另一个人池杉来谈这么私密的话题。
“第一种假说:这些事情确实发生过,只不过发生在平行宇宙。而现在,平行宇宙之间的隔离被打破了。”池杉的声音略显犹豫,可能是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有点不适应。
“平行宇宙?”袁丽虽然不怎么看科幻小说,但科幻电影总是看过不少的,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这么个高大上的名词,会安在自己头上。
“对,参考《瞬息全宇宙》。”池杉的这个解释倒是直截了当,袁丽是看过这部电影的,确实算是一种合乎逻辑的解释。
正在袁丽思考着更深刻的问题,是谁、怎么和为什么打破平行宇宙之间的隔离?池杉的下一个解释又来了:“第二种假说:也有可能我们生活在模拟人生这样的游戏中,你和陈诚是上一个存档前的故事,只不过被读档重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生活在《黑客帝国》里面?”袁丽不玩游戏,但大概可以猜到模拟人生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池杉嗯的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往下说:“第三种假说:也不一定是电子的虚拟世界,也有可能是人为的修改干预,让你们忘掉了某些历史,再给你植入某些记忆,比如《移魂都市》。”
“《移魂都市》?”这个比喻就触及了袁丽的知识盲区,除了听名字估计是部电影以外,其他完全一无所知。
“《盗梦空间》,这个看过吧。”池杉从善如流,马上换了一个,“有人给你们两个人都植入了一个执念,你和他曾经相爱,剩下的细节你们自己的大脑就会不由自主的补充完整。至于怎么放进去的,催眠、画符、下药……这我就没学过了,不过电影里……”
“停停停!你这都哪跟哪啊?完全就是各种科幻电影的大杂烩。顺着你的思路我也可以编。第四种假设: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历史被修改了,参考《回到未来》。对了,你怎么没把《蝴蝶效应》给编进去?”袁丽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自己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迷惑和彷徨。
池杉在电话那头也跟着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我这不也是尽量找个能解释这件事的理论吗?理论正确的概率,比中六合彩小多了。你往科学的方向怎么猜都行,可千万别往心理疾病的方向去胡思乱想,想的多了没病也得病。”
这个场面,简直和池杉给苏木分析小姨悖论时一模一样。运用理性去分析你所害怕的事情,即便猜测不一定正确,但事情也不会像一开始那么可怕了。
想到这里,袁丽突然再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池杉的各种假设,都回避了苏木故事的真实性。苏木故事,也完全可以用这一套东西来解释,苏木的故事里面,池杉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现在,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三十年后,池杉都一个字也没有提及。
这时,一个念头悄无声息的从袁丽脑海深处浮现:池杉之所以回避谈论苏木的故事,也许是因为,故事中能穿越时间的碎片,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育长大:如果碎片是真实的,那么自己和陈诚的事情,大约就和苏木的小姨悖论一样,曾经发生过但已经被修改。
那么碎片的源头在哪里?池杉这个人,还是他身边的什么东西?苏木的故事里,自己是个无关痛痒的配角,碎片从来和自己都没有任何交集。
难道碎片的源头是西安中学?碎片从操场边的教师宿舍飘出来,随机落在某个学生身上。不对,陈诚不是西安人,他最早产生记忆片段的时候,还在汉中上中学……
“你心情好点了吗?”池杉在电话那头还在笑着,“邪乎到家必有鬼!也许最后的答案,比我们想象的情况,要简单得多。比方说,他以前就认识你,你忘了他可没忘。”
“好多了!你现在哪里呢?在深圳还是在出差?”袁丽随口附和,把聊天拉回到正常的朋友聊天套路。
“我在西安,来办点事,我现在就在原来西安中学的后门,就是原来自行车棚的位置。”电话那边说话声停了,但是能听到风声还有手指摩擦在麦克风上的声音,过了几秒钟,袁丽微信里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隔着一道铁栅栏的学校操场,可能是正好上课时间,操场和旁边的主席台都空无一人,但操场尽头的篮球场上能看到穿校服的学生。这个景象,和全国成千上万所学校似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透过树丛,远处灰白色的教学楼,特别是教学楼上金黄色装饰线条,还是一下子让袁丽感到熟悉和亲切。
袁丽轻咳了一声,问池杉:“对了,你在西安买了房子吗?我想了解一下最近的房价。”
“没有!你有打算的话,我等会在街上找个中介问问。”池杉很热情的回答,可能还以为袁丽打算要落叶归根。
“你一共买了几套房子?”袁丽真正的问题其实是这个,前面那个只是个烟雾弹。杨勇说过,如果穿越的是他,顶多也就多买几套房子。那么,池杉应该也不能免俗吧。
袁丽的问题让池杉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房子?我名下就一套啊!我爸妈自己有一套,你还去过。后来那套卖了,置换到我所在的小区,给他们养老用。从房产证来看,这套倒也算我的。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事,随口问问,我父母现在住的地方离医院有点远,他们年纪大了,我又不在身边,想让他们换个看病方便的地方。”袁丽倒不算是撒谎,这确实是她这几天在医院里得出的一个经验教训。
“你有目标是哪家医院?还是随便哪个都行?我等会要去西京医院,就是以前的四医大附院,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在附近中介拍几张价格给你参考。”池杉的工作主动性倒是很强。
“那多谢了!我爸妈还都在西安,我过几天回去看看他们。你要在西安待几天?”袁丽突然想起来,她和苏木还有个一起回西安的计划,如果加上池杉,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这个不好说,我还没定。”池杉含糊其辞。
“苏木应该也会去,她和我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袁丽想起之前苏木说要和她一起去西安,立刻叛变革命出卖了闺蜜。
“那我们就西安见吧”,池杉马上就改了口,但也没听出来老情人见面的喜悦,居然还叹了一口气,“三十年前,我们相遇在西安,这里是最好的重逢之处。我在西安等你们,时间确定了告诉我。”
“好啊!那就西安见了,一起去学校走走,希望能让我们进去。”袁丽禁不住也感慨了起来,昨天到现在,回家的愿望被苏木感染的愈发强烈。她不但想回西安看望父母,还渴望去西安外院、西安中学以及住了二十多年的厂区家属院走走。
突然轰隆一声响起,袁丽向窗外看去,落地窗外的霓虹已经在暴雨中洇成光斑。CBD的楼群化作巨型电路板,雨水顺着幕墙沟壑奔涌,忽然在某道闪电里幻化成西安城墙的砖缝纹路。暴雨砸在双层玻璃上,竟析出大雁塔槐花的清香。马路上的车流的喇叭声突然变调,混着外卖电动车碾过水洼的哗啦,竟拼接出一段熟悉的声音,“第一节伸展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