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只有今天应当作得热心,谁能知明天是否死亡?
当然背负累累现代债务的人类好像无心践行。未来有可能吗?
物质丰富之后,空虚的就变成了精神生活。
可是,不管怎么样,大多数人类还是得面临他人和自己的真实苦恼。千年前的“放下”智慧兴许早就无用了。
在不断高速咬合、放开的齿轮当中,你和我都只能转向私人的呓语了。
确切的希望是瘟疫的碳、氮、无机盐、生长因子、温湿度和琼脂平板。
作词师必亲身抓药,屏幕砸碎糅出来的光是不行的。
文字是想法的降维。
想法是脱缰的诗人,而文字是小说的舌人。
写字经历漫长的白马,道理在早已消失的死植上长出,那是清白、度量衡与内部自洽。
清白说:“你不该度量。”度量衡说:“你不该自洽。”内部自洽说:“我不需要你们俩。”
夫人做了一件干净的孔雀,要负责眼睛的肮脏联想。
不喝酒的丈夫买了两罐白酒尝尝味,独自睡着。
看来今天的风有点大,鞋子,袜子以及裤子都刮到外面去了,快收回来吧,别感冒了。
夫人举行葬礼时,神父是喝酒的尼采。神父是王的公爵士。
王冠下令扫干所有外来的苹果。
夫人让梯子进货,王说:“你不是我的光”,因为王冠杀死了主。
夫人公布纯金的基因冲破了王不允许的突变后对苹果引力说话。
王冠气急败坏。“毒!”他嚷道,“苹果!邪恶!”
审批后,树因为孤独而不复存在了。太阳成了椰子里手电,动物成了太阳。
谁在那儿,王的脑后,涂抹碘伏。
伟大的冠冕指认现场,拇指大小的三月童谣才是掉头的六月口号。
悼词尖叫大吼,要见识见识万有引力。
书皮胳膊酸痛地认着一大坨意义包括东方的能面和西方的疫苗,眉毛嘲弄着铸造师。
辨认汇率爱国主义和特雷门式的反证法炼金术。
打击,会用1与0降维拉格与塔拉。
丈夫的嘴被揉碎:音节、音素、音子、重音、音调、声调、调性、C大调、B小调奏鸣曲、簧鸣、簧片、胶片、阿胶、阿兰若、若夫、丈夫什么的都出现了。
锈花狂妄地泻了一缕一缕。意义,密集地吐,溺水者。
香蕉碑按着打火棒,基因账击败芋圆汤。
“散漫无谓的血腥概率云,须得测量才会和平。”不论初心多么动人,规律只是那样。
香车和偷闲的鹿已与沆冬告别。不带去什么。
发丝、水的混合物令人作呕,发明防毒面罩的人一定害怕尖叫。
读到这儿,你可以呼吸了。
“不不不,虽然是我说的,可它确实得是真理。”他爱漂浮能指。
让诗说出意义与“为什么”与凌迟没什么两样。
“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永远无法达成一致!”
你知道 我却说服自己去死。
能剧演员无疑是最沉浸于能剧当中的。特别是演员不再对他的角色感到陌生,而并未因枯燥的重复演出而乏味时。
而亲爱的,你眼前可曾布满火光?我已在火烬里睡了好久好久,一刻也不想动弹;而陌生的,你可曾嫉妒过他人?我已在不完美的肉体里囚了好久好久,每刻都盼望神迹。
直观注意到时间的永远单向情结。
无数灯光,无数冷淡,无数人接受着被给予的身体,被给予的命运。
随心的字符,乱墨的秩序。
右眼试图描绘稠夜褪色的荒原;左眼的虹膜是跟随智力工业的雕刻花。
碑前扑金的蝴蝶,最华丽的落叶。
惊蛰楚楚,白露电弧,谷雨拨乱廊柱。春厦施怒,秋药令哭,冬人厌夏来术;
高水窸窣,潸瓦轻诉,涂胭啖甜蜂素。欣食螂卒,高枕吾墓,寻野鲤记此录。
最遍目的文字乱伦,淬迷烟的秘言,售一片片荒谬。
如孤山遇山狐,却捉灵掷水炉。
每个睡下之前,阿狸夫人都为自己举行葬礼。因为她觉得,死亡只是最昂贵的入梦。人们每天练习,直到一天不再睁眼。
嘲不逃,担不计。
深入现实的道理就如同那音乐一样,悦耳的旋律排列是有限的,总会穷尽。
手——轻轻——搅水的咒;
口——浅浅——乱情的眸。
什么都没带着,你在哭;
什么都没带走,她在哭。
夫人上午出席完自己的葬礼,而下午赶上了洗礼。
升起——
遇云的花,顶花朦三九行;
拾彩的霞,戏霞隐翅琉蜓;
——落下。
下游,哪滴雨起了分别心?
猎人在荒野上,射杀了十余本书回归。
是他脸上的霞,衬她年少的恰。
于是他的救世主托住他麻痹的躯,“我看见了,”他这样说,“但仍爱你。”
夫人有一幅油画布,免费的空白。她要在上面画什么?
最发狂隐匿的肃杀摧毁最丰饶无知的年华。
树取出一片过期很久的春天,才觉起花已不在。
暴烈,打了甲,引发内敛的抑,
不助,躲避,弥淌擦的潸襟。
鲜活暖意从未属于他。
主舍弃了,于是信徒再不去教堂。
舍下便是好了么?
夫人来得像个陌生人,吸吮着指尖让光穿越瞳孔。
有一种真挚的面孔,是本能的统一,是心自己无法隐藏。
最戏剧的红绳系上了花,让蜂寻到了他。
最回避的依恋,让他明晰了心。
迷乱的虹,锈迹的夜,铁腥的血。
自我在现实下腐坏,本我在混沌里诀别。
似人的荡了一圈一圈地哭。
三尺跷,六向道,天毁蕴坛九茂。
崩烂——
唱乱的笑,打地阴衰败飘;
食纵的舫,喷秘见意坏萧。
——撼笔。
应常愿安宁,应常息常静。
万万倦、月月落。已无育生,沦何呢?
鱼送,荆棘,不祭,火天,既济,水地,不周。
空狱屋,满板罪深难恕饶,临别恍忽再年少。
夫人的主,连带着全信徒。
窗纸外还是胧的白,病榻旁还是憩的人。
命题如何证伪或明?如何盛大谢幕?
销我颠倒想!破你旧时裳!
“啊!”夫人固执,“我将道别,寻找那时的乐园。挂声为我送行,途径三株小松。你且别悲伤。”
将死的歌、将死的人、将死的寿衣。
无形的火车碾过洗礼的脑干,为什么好快;
愿望的玫瑰爬出趑踉的眼眶,为什么好慢。
我睡了好久,在水底,格外没有彩色。突然有一天,我当然是女生,我茧化和遗憾,我信奉翅膀而非坠枷。
千纸鹤在引力漫步当中,对恒星说,“去你的吧。”
桂鹿竭尽全力降临苍穹,慵懒河岸借给祂一双暮色,好让祂看见走神的白日梦。
小心挥霍所有还能说“年”的机会!
又到了洗礼,沐浴,神父抱着世上突如其来的诗小说。你看见了吗,并没有。颓唐被自由邮寄,但不过是最美的精神呓语。你呀看见了吗,看见了,墙打破了吗。
不对欺骗妥协的果实,最凛冽似花的国事儿。
廉价之死无非是以梦灌醉,你知道,我却祈祷有吊唁人。
不论世界如何分崩离析,都要在心里留下一点浪漫。
事实上,“时间很快”是未来人的总结。
阿狸这时只见月沉风休,千叶既阖,白鸟均眠。“无余。”她攥住某片非欧几何体想。手通遍处,脚下迸莲。她环视,有一个男子。
“小骡儿啊,你快快回家!我为你洗风涤尘,再做上苹果派、萝卜丝、黄瓜片、奶油吐司……什么?不,我不是魔鬼,不是撒旦和易卜劣厮……你令我露出惊恐,是你之过!不,我不会想见到你们,永远。等等。扭头就走?带上那些吐司!”
兄弟——
你还要看多久啊。
我在思考。
你在看着萝卜。二十分钟了。
我在思考萝卜。
它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回答你。
那你来替我思考。
没有意义的。
你比较擅长替我思考。
我擅长什么都不思考。所以我现在很饿。
你饿是因为你一个小时前把最后半包饼干扔了。
那饼干过期了。
才两周。
两周也是过期。
过期又不会怎么样。
会拉肚子。现在这个时候,不健康就是死。
你昨天晚上喝的那瓶酸奶过期一天了,你干啥不丢。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酸奶是液体,饼干是固体。你知道的,液体里面的细菌跑得慢。
……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在想你怎么还没死。
哦。让你失望了。
有一点。
那你可以现在动手。掐死呗,用力点。
处理尸体比处理萝卜难多了。
这是你到现在还没杀了我的理由吗。
可能吧。我在思考。
思考出什么了。萝卜吗。
萝卜。
萝卜。嗯。
萝卜比我们有钱。
什么意思。
它至少还光溜溜的,能够保养好自己。
你刚才那句话有点可怜你知道吗。
可怜的是我们俩。
我不可怜。
你听起来倒也蛮可怜的。
而你听起来倒像个混蛋。
我本来就是。
我知道。我一直在和一个混蛋熬日子。
是的。
所以你怎么还不走,还没思考完是吧。
我喜欢站在这里。我不想动了。
站在萝卜前面让你感到很开心吗。
站在离你远一点的地方我会更开心的。
好吧。我目测这个便利店一共就十二平米。
所以我只能站到萝卜前面了。至少吧,萝卜不会是混蛋。
萝卜也不会给你钱。
说得好像你给过一样。
我本来就没给过。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开始之后,我也没多少了。钱啥用都没有。
我看看。
你别硬掏啊。操。大概只够一年前买一瓶水的。
说到水,我们还有多少水。
一会儿回去看看。
你不渴吗。现在。
渴。
这儿没水。
我不瞎。
……
你那个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吧。你呢。
我早就疯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猜。
我喝酸奶的时候?
更早。
我扔饼干的时候?
大胆点。
我杀我们父母的时候?
那是我们一起。
对。
是那个时候吗。
其实并不是。
我早该知道。正常人是不会杀掉亲生父母的。
这说明你也不是正常人。
我很高兴沦为疯子。
呵呵。别拿“沦为”当借口。你一直都是。
那很久远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羡慕我是吗。
什么。
你羡慕我。当然,你不知道我也是疯子。
也许吧。
所以我们杀了那男的和那女的。
你他妈真够混蛋。
不管是亲的还是后的,如果他们像奇幻电影里演的一样会复活……
想必你会再杀一遍。
兄弟知心。
我也会。
我知道。
他们死的时候,你看着他们的脸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看他们的脸。
你害怕是吗。
说得好像你有盯着看一样。
我可盯着看啦。惊恐,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倔强,反抗,恼怒,傲慢,歇斯底里……
我嫉妒你的词汇量了。
不必羡慕。除了想要喝水,你想吃东西吗。
吃什么。
比方说,萝卜。
谁知道它们里面有没有长蘑菇。
管它呢,现在,能吃就行。
我想要的东西多了。
你只能要蘑菇,哦,萝卜了。
……
要不要。
要。
好。
……
你那个表情……
省省你的目光吧。
有了萝卜吃你不该高兴吗。
我看起来很伤心吗。
你看起来很欠揍啊。
那你揍我呗。揍死了才好。
先吃吧,吃完再揍你。
省省你的力气吧。
你想死为什么不饿死。
我想死,不意味着我想受苦啊。
哦。
哦是什么。
那我知道了,你想要来个痛快是吧。
说的好像你不想一样。
嗯。作为兄长我还是得积极一点,起个好头。
得了吧,都现在了谁还指望的了一年前的,呃呃,烂俗话,呃呃。
吃吧吃吧。
晚了。会不会赶不回去。
应该不会。
吃吧。
……
王对后说:“我们如同这雪,必定亘古不变。”
那时王说完这句话,雪开始化了。
以至于最后,王冠氧化,谎话锢在历史。众生痴痴地找回了夫人、丈夫、神父、尼采、王冠、树和花、蜂与鲤、能面与笑颜的棺材——在公墓中。
术语举起齿轮对神父宣布:“时间取代了主。”众生附和:“因为它不会抛下任何事物。”闻言,泪加速了氧化过程。
如果你做神父,至死不会是教皇;
如果你做命运,至死不会是爱情;
如果你做高塔,至死不会是奔马;
而如果甘做愚人,换得的是宇宙。
拨柳入野径,兴来访古亭。
早观白花束,晚遇青云林。
尔勿寻更甚,此我墓志铭。
强言五字结:浊灭定清明。
——摘自伟大的《关于个别违规诗歌作品有关情况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