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组会的时候,听了一个学生的报告,讲的是系统大扰动下的大信号稳定性理论。
孩子的工作还是很体系的。先从背后的数学和控制理论讲起,然后再回顾上次的研究和发现,以及待解决的问题,最后是这次报告的主题。在框架上,能体会到,这小子层层深入,步步为营的设计思路。状态上看,他讲得也是深入骨髓,理论分析头头是道。
但,报告术语如云、公式成山。听众,如坠十里浓雾、酒过五巡天旋地转,不知其所云,也不知其所欲。
突然想到了,此前申小龙的一篇文章,说的是,上课或者听报告,你听不懂的地方,并不意味着是自己水平差,或者讲报告的人水平高深。你听不懂的,很可能正是讲授者本人也糊涂的地方。有可能是他们并不清楚其所欲讲,至少是没理解透彻所讲内容的要义。于是,只能空用一堆术语来搪塞并掩盖其肤浅的认识和理解。
学习应该要有三重境界:
理性理解、感性认知、悟性升华。有了理性认识,只是学习的第一步,算是具备了把饭做熟的能力,好不好吃、有无营养,并不能保证。感性认识则丰富我们对事物的理解,算是把色香味考虑了进来,保障了食欲的基础。悟性升华则让我们跳出术语的牢笼,让知识和理论变成了营养丰富且方便消化的佳肴美宴,进而方便转化成我们的筋骨血肉,也克服了消化不良,避免了后续只能以肤浅干瘪的语言来无效空转。
我个人很认同,能做到第三重境界的标志应该是,
1、 可以举出妥帖、易懂的例子,以及2、 拒绝套话、空话,并克服堆叠术语。大概率,要离开这个写作环境了,因为找到了更好的笔记。
四十一岁,在我们这里被称作王八年。
是说在这一年会有各种身体上的异常反应、事业上的不顺利、家庭里的矛盾,以及种种其他的坎儿。
此前并不在乎也从未有觉证,今年 41 ,真有所体会。不过仔细分析来,四十一岁这所谓的王八年的种种,应该有个科学的解释。
我试试。
有理论说,人体每七年会更新一遍机体的全部细胞,而第六次更新就到达了人体衰老的起点,这次更新完的状态未必如不更新的时候佳。四十一周岁,也就是生理的四十二岁(胎中还带了一年),恰是第六个七年的末尾处。这次更新,遭遇了机体由盛及衰的开始。而此前对于机体的性能期待,开始到了无法得愿的地步。异样感很明确:记忆力衰退、睡眠开始不好、精神出现不振、疲惫恢复力不佳。于是,王八年的身体异样解释,应该能从生理学的细胞性机体更新说得通。
四十一岁,恰要进入事业的独立期和调整期。此前,无论是运气好,早佩戴上光环而发展起来的,还是单打独斗,形影相吊,一个人奋力拼搏中的,在这年往往都有点变化。
前者的伟大光环,往往已经因岁月的流逝、时间的冲磨而丢掉了光鲜。其背后的靠山或其他力量,也会在进入这个年龄时候,已然下马或到下山虎的光景,多多少少出现罩不住或撑不起的轮回了。外势力,早就嫉妒并压抑不忿于其此前的狗屎运的风光,憋着劲儿地蠢蠢欲动,来制造麻烦。
而后者,早先那股锐气和冲劲儿,在多番不如意的打击和失败的磋磨之下,已经不再锋利。充分体会并见识到了生活这光华的袍子下肮脏龌龊的虱虫们。那些在早年智力、阅历心智的发育期、年轻时坚信不疑的关于伟大光明正义、公平公正公家、有劳必有获的宏大叙事,已经在这个年龄段的眼里,面纱和底裤漏尽、本质和丑态必现。
一度心神的失望或者某些层面的绝望,再加上肉体的异样、事业环境的异变,呈现出内外巨变,便必然引燃多种所谓事业顺遂。
本来维系婚姻的爱,早就因一轮一轮的细胞变化,即肉体的变化,而被冲淡。年轻时恋人之间的温存与激情,已审美疲劳了,也因为身体的衰弱而力不从心。加上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老小皆非省油的灯,每盏都忽明忽暗,时不常讲一场激动人心、牵涉心魂的鬼故事,消耗巨大,你哪还有精力和耐心再充盈地配置于家的和气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家庭是战争的后方,事业是前线。本钱捉襟见肘,后方鸡飞狗跳,前线战事吃紧,三难叠加,谁的心态都会震荡起伏。起伏不定的心,哪里会如往常一样,从容地察觉并躲避本就不平的路上的坎坷坑洼!
所以,不用迷信,王八年,是正常的人事经历。
过后,心理上接受并适应了老之必来;心智上认识到家庭也就如此,修炼到可以甘之如饴地品味人之近距离相处的酸甜苦辣;能力上已经学会了老油条那套明哲保身抑或退避三舍之计谋,慢慢就又开始顺了。
而且,只有这时候,还能再剩下成事儿的志向,才是检验一个人最终能否干成事业的标志。
叫,后劲儿,也就是王八要成精的劲儿。
过去,还曾洋洋得意于,可以同时处理很多事务,像电脑一样,可以多线程。
越来越发现,没有事先约定的中断,来回切换各种线程,就是一种低效的折磨。非但效率变低,而且容易疲惫、烦躁,久之,甚至产生对于工作的厌恶和逃避感。
无计划的多线程,就是在打杂,这并不是那些需要深入研究或精益求精类型的专业人士的做事方式。哪位科学家或工程师,如果说自己喜欢在各种线程里被动切换,我怀疑其科研的深度和工程的质量。
有计划的多线程,可能会好一些。过去不理解,当初那些德国同事,会提前一年把要干的事情,精确到小时地誊写进自己的日历,并提前好几天设置好提醒。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佩服并喜欢这种方式了。
因为,在不得不多线程的工作和生活要求里,走出低效、疲惫和压迫的重要手段,就是主动,也就是有计划的多线程。
遗憾的是,现实总有些意想不到的中断,切换自己当前的专注。很多时候,其实是他人的无计划性,也有时候是自己的无准备性。
应对此等实际,现在想到的手段是,要做个有计划的人,对多线程要么有备而战,要么在线程未成型前直接说 no。
总结起来,找回条理、高效,以克服多线程的压迫,就是要提升主动性。
一上午高效地工作之后,回家路上,湛晴的天把心情也熏染的无比阳光。
突然领悟,人不可能什么都去要,什么都想有。而什么都有的人,未必会快乐、幸福。现在的自己,反而很快乐和幸福,所以感恩当下。
当下的我,没有公务缠身,没有案牍劳形,没有人情债务,没有过多的交际往来,没有光彩夺目的头衔地位,也没有无尽的财富和时间自由。
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可以充分自由地做我的研究,有充足的时间与同行和学生研讨交流,可以几乎自由地读我想读的书目,有足够地精力和时间花在自己地爱好上,可以自在地与孩子们一起成长。父母相对安康、物质虽不富足但也充沛;能有师长常来常往;可以融进世界跟进时代;不再痴迷虚名浮华。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并不需要在别人眼里看来的尊贵与权威,我并不需要,那些上蹿下跳的机谋与运作,我并不需要那些看来巨大的财富与机会。感谢那些过往的阻碍、牵绊、困难、挫折,以及这过往所有认为不完美的章法和规定,鸡鸡狗狗林林总总的人和事儿。
感恩上天,我现在无比清醒,你确实在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想尽办法并用尽手段,谋划着真正适合我们的成功与幸福。
你与世界,到底啥关系。
答,平等的主体与客体。
既不要尝试去为难世界,也要拒绝让世界为难你。一切的主动权在你自己,永远别出让。主动地观察,主动地出手,当然也可以选择主动地静默和漠视。
每个人都有两个自己。一个朝外的,一个朝内的。当一个人,开始过分逢迎外面的世界,就委屈了朝内的自己。反之,当其过于纵容内部的自我时,朝内的自己便肆无忌惮、忘乎所以了。
被一帮平辈或高位者赞美情商高的一类,不过是擅长委屈了内我以适履他人的一类,久而久之,这类人丢了自己。而过于自私傲慢的一族,则又是视内我为王、外人草芥的一族,不见得让别人舒服,但绝不委屈自己。如果真有见地和能耐,这后一类不是坏事,因为与其当别人的安慰剂,还不如侍奉内在王;多数朝代的社会组织,本来就不一定要去融入的,因其有些文化不但是非文明,甚至是杀人的。不过,要注意前提。
内外常对对话,别做无私逢迎外界的老好人,也不要让内部膨胀失控,平衡起来,也就心智稳定了。
读《当你不再取悦任何人时,你是谁?》,lina,有感。
做成事的,起码的四个认知:
1、做事的态度,1=1。
要件是稳妥,要能一以贯之,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从始至终奉陪到底的态度。
稳定是控制系统的第一要求,是谈一切性能的基础条件。人也是,如其不稳,其他就不必谈了。
2、做事的精神,1+1=2≠2.0000000001。
要件是严谨。尤其是业务上的事儿,必须足够严谨,要有实事求是、细致入微的精神。很多事儿,针针见血地去思考、推理、执行,成功或者准确结论就自然而然了。哪一步糊弄了,也不要怪结果糊弄自己、成功偏离自己。
3、做事的成效,1+1>2。
中国古话,三个和尚没水吃。在没有责任心、各个成员擅长虚与委蛇的团队中,没水吃是改不了的现状。明明一个人可以完成个差不多,多加一个反而完不了,多加两个就更加瞎胡乱。因人废事。根本问题之一是缺少主人公的态度。多一个人便少了一份责任担当,便少了一份成效。如果做不到责任明确,主人翁的担当,不可能做到成效合理。
4、做事的技巧,♾️=1。
道是主动、互信。术则是极致重复。做事一遍是新手,重复千遍是专家。无主动配合、互信默契,稍加困难、需要合作的事儿,便难以做成、做得精致。在师徒或团队主动配合、互信默契的道之指引下,讲求“三问”、“七询”。三问(凯利提),就是同一个人,第次加深地问三遍,他是否说谎以及他隐藏的事实是什么我们就清楚了。七询(我提),就是同一件议题,递进深挖地问询调查至少七个渠道,此事儿就透彻了,我们也就成了这件议题上的专家。
孩子摸底考试成绩不佳,一副垂头丧气、生无可恋的样子。
接了他,我们简单拥抱以示鼓励后,我轻轻地问他,是倒数第一吗?
他说不是,但自己考的不好,都没答完。
我安慰说,我二年级一直是倒数第一,很稳,你比爸爸强多了。
他说,我上回好像是倒数第一。
我转个头,装作与朋友摆手,不让他看到我的无奈的眼神。片刻之后,故意提高声音说,进步了不是!后面会越来越好,我们晚上一起分析一下哪些题没做好,一起想办法。
并排走路。
蜷缩在略大一号的羽绒服里的儿子,不自然地从略长的衣袖里伸出来手,小心地抓住我的手指,开始轻轻的边走路边前后地荡。
……
好一会儿,他小声地问,我小心地答。
“爸爸,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好的?”
“三年级才开始。”
“奥,我现在二年级,还有一年的时间。”
“没错,不过我从二年级开始认真听课和做作业了。”
“奥,那咱们走快点吧,我今天作业挺多。”
“好的!”
夕阳映满了半截天,路旁的银杏树的黄叶金光闪闪;秋风掠过,片片飞舞,片片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