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回忆(回忆录)
初一的大课间,操场上,阿鱼坐在我旁边,问我:“你看小说吗?”我说看,她说耽美,我说我也看。她递给我半块橘子糖,开始说她的雷点。她说得很认真。我们就这么聊了一整个课间。那块糖是橘子味的,我当时没想过要记住它,但我记住了。
本来只有我和阿鱼的,后面来了一个流星。我们成了三个人。
阿鱼是住校生,有晚四。从初一开始,每天放学,我会故意拖到上课铃响才走,先送她到晚四教室,等她进去了,我再一个人下楼。后来流星也来了,就变成三个人一起走到楼梯口,然后我和流星一起下楼。再后来,流星也不在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
后来班主任调座位,我和阿鱼要被分开。阿鱼哭了。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我跟班主任说我不想换,我说我还想和阿鱼坐在一起,我们上课已经不讲话了。班主任说,如果第一次月考两个人都考到A1,就不换。我说好。我推了一张纸巾过去,在心里说,我要考到A1。
我考到了。但她没有。
没关系,她尽力了。
初二,我的新同桌是阿龙。后面熟了,我开始在阿龙的书上画哭哭小脸。就是无聊的时候随手画的,一个小小的脸,两个点当眼睛,一条歪线当嘴。后来越画越多,画满了他那本书的角角落落。他有时候会看我一眼,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会在我画完之后,在旁边补一个笑脸。我当时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中间有很多事,我记不清了,来来回回的,换了很多次座位。
初三下时候,阿鱼花了一个晚自习,在我的日历上从三月画到六月,每一页都有小猫咪,每一只都不一样。都很可爱,都很乖,和她一样,活泼灵动。那本日历我现在留着。
后面,阿龙调到了我的正后方,我看着他的日历,想起来初二的时候画的小脸,手痒,就又给他画上了。我画得很快,最多只用了20分钟,就又去写自己的题去了。当时没有想很多,没有想到阿鱼花了一个晚自习的日历,更没有想到会被班上的人说成喜欢阿龙。
初三下,体育中考前一周半。大课间,操场上。我没找到她们,自己先站到队伍里。后来看见阿鱼和流星走过来,我迎上去。阿鱼笑着说:“你不用来找我们了,我们已经绝交了。”我以为她在开玩笑。然后她推开了我。
她哭了。眼泪一眨眼就掉下来。她一边哭一边骂我,骂了一整个大课间。她们哪点对不起我,说她给我写小说,流星给我挑礼物,说我和阿龙“你侬我侬”。我想拉她,手伸到一半,被推开了,就这样来来回回不下两次。我想说“没有,不是”,嘴里也只重复了这几个字。流星站在旁边,跟着阿鱼一起批判我。
操场上很多人在看。戏谑的,看热闹的,同情的,似笑非笑的。一张张脸至今挂在我的脑海。
我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在抖。
没有跑,没有哭,没有对骂。
想哭,哭不出来。
后来我想追上那道影子,追不上。
那天中午我没吃饭,吃不下。
我写了一封道歉信,下午去找她,信被丢了,应该。
第二节课下课我又去找她,她靠在同桌的椅子上,我站了十五分钟,她让我走,说我们两清了。
上课铃响了,我走了。
晚上回家,我抱着枕头哭。
枕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学,同桌问我是不是被人打了。我说不是。
那之后,我一个人熬了五周。
其实算我活该吧。
第三周的时候,我听到她们打闹的声音,还是不自在。我告诉自己,才第三周,后面还有好多周要熬,谁叫你手贱呢。
第五周,我遇到了橙子。她不跟那帮女生吃饭,她说她享受一个人吃饭的感觉。考完试之后她不想去食堂吃饭,因为会被迫对答案。很巧,我因为生病了,只能自己带饭。
有一次,我们一起在教室里吃饭,我分她菜,她分我水果。后面聊的多了,才知道她也看《哈利波特》。我们聊了很多,包括她喜欢斯内普,我喜欢卢娜。她写文,写得很好。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觉得她很像卢娜。
阿鱼生日那天,我把礼物塞进了她的柜子。趁中午没人,我知道她下午会打开,因为下午有考试。我看着她打开的,她愣了一下。我背过身去,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然后我走了。我当时想,送完这个礼物,我就彻底放下了。
其实本来也该放下了。
后来毕业了。
毕业那天我东西忘带了,跑回家去拿,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拍毕业照了。我匆匆忙忙交完东西,去找橙子。半路上书包带被人拉住了,我回头,是阿鱼。她塞给我一份礼物,我说谢谢。后来又被人拍了一下肩,是流星,她也给了我一封信,我又说谢谢。
我本来也准备了礼物的,但是忘带了。我以为还有时间,以为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回家之后我拆开了礼物。两份信,都是淡蓝色的海豹包装纸。她是从初三下开始喜欢海豹的,确实很可爱。
阿鱼的信我看了,第一页写着:“你是我最喜欢的朋友。”我哭了,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我都看得不太认真。我当时以为后面全是控诉。我回了一封信,说了很多,但没有她说得多,主要意思是“我不知道这件事”“希望她忘记我”之类的。其实我希望我们都往前走。
然后她把我删了。小号、大号、群,全删了。
很久以后我才重新看那封信。第二页后半段,字写得很密,我当时根本没看清。那段是挽留。她留了一个小号,一直在暗示那个小号没有删。她等我读懂,等我回头。我没读懂。我回了信,她删了所有能找到她的路径。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我到现在也说不清对她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过她。
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文字,喜欢她的外貌。她写东西真的很厉害。她也给过我很多,三观、方向、那些我自己都记不清的调整。
她就像我的导师。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她的灵魂。
她哭的时候我想拉她,她推开我的时候我想哭但哭不出来。她留着小号的时候我不知道,她删掉所有东西的时候我还在懵。我们就像两条错开的线,每一次都在不同的时间做不同的事。
现在我明白了。她聪明,她应该已经释怀了。我也走出来了。那段关系是一面摔碎的镜子,我不想拼回去了。但我记得它曾经是面镜子,记得它照出过什么。
最后的最后,我写了LOVE,DREAM,MEET。写了“I DON'T WANT TO MEET YOU”。
下面有一行小字:It was a beautiful dream.
梦结束了,现实才显现。
祝我们旅途愉快。这是她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祝我们的生命绚烂而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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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
长夜是浸过冷水的素色帷幕,沉沉垂落,遮住所有细碎的人间烟火。没有风,万物都停在静止的一瞬,连光影都凝滞不动,安静直至荒芜。
半面落地镜蒙着极薄的雾,映不出具体物象,模糊,不堪。只揉进一片灰白的天光。镜沿积着细碎的尘,是时光沉淀下来的痕迹,轻轻覆在冷硬的边框上,温柔,疏离。
窗沿敞开一寸,漏进的夜色是低饱和的墨蓝,浓稠、静谧,缓慢溢进宽旷的室内。台面光洁冰凉,空无一物,没有摆件,没有余温,只有光影浅浅匍匐......平直锋利的线条。
远处的灯火隔着层层夜色晕开,成一团模糊的暖灰,不真切,不热烈,像被时空隔离开的虚妄泡影。没有声响,没有车鸣,没有人声,世界褪去所有喧嚣,剩无边无际的沉寂包裹四方。
空气里浮着极淡的凉,是密闭空间独有的清冷质感。悬浮的微尘在微弱的天光里缓慢游走,无声无息,落向空旷的角落,落向无人知晓的空白缝隙。
墙面是素净的冷白,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任何印记。所有故事、过往、执念,都被夜色缓慢沉降,墨色层层堆叠,镜中的虚影愈发朦胧。天地皆是静止的空,无来处,无归途,无波澜,亦无终章。
对着空气挥刀
人永远也不会真正意义上共情另一个人,代入另一个人的视角。因为他们是有局限性的,大家都相信眼见为实,都会通过某一件事来判断一个人的人品与性格,也都会以自己的视角代入看另一个人。可是这就是问题所在之处,人的思想是不一样的,人的视角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该怎么去共情一个和我思想完全不同的人,并且他所经历的还与我经历的、认知的不一样呢?同一件事情上面,有人认为无关大雅,做了就是做了,并不是原则性错误;可是有的人就会认为是非常大的一件事,是在侮辱他的人格、尊严。所以无法共情,这是天然的。人是利己的,所以一个人所讲述一件事情的时候是不会绝对诚实的,即使是他自己认为他是绝对诚实,但是他的语言、动作都会下意识的略过有损他的个人形象的事,在面对自己的错误的时候,所有人的下意识反应都是逃避。这是不用质疑的,也是都不愿承认的。人的大脑会下意识地将错误“过滤”,导致人会误以为自己没有做什么,而且会疯狂为自己开脱,很少有人跳出来理性的思考,也很少有人真正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即便认识到了,也不愿承认,这是人的天性。因为人是有私心的,人是利己的,人是一种奇怪的自相矛盾的动物,自以为能高等,但实际…有待考察,只能说是不准确让人类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吧。包括我在内,我们都没有所谓真正的高等过,反倒是和野兽一样,内斗、外争、算计、弱肉强食,自以为是的争抢着几张纸。可是,我们只能靠这样苟活着,只有有物质驱动才能生活。
扯远了,所以回来,人为什么无法共情他人,首先就是思维方式不同,人最多只能共情小说里面的人物,但也仅仅是因为小说里的人物是高透明的,可代入性较强。在现实中,一个人不可能成完全透明的姿态展现在你面前。其次,有些时候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就像争吵的时候,你难道不是一股脑将所有质问写完吗?哪里还会有心情去聆听,了解事情的全部再代入呢?更别说代入还代入不了,又如何共情?再其次,即便是你心平气和。你的代入视角,他也是这个人,他不是绝对理性,他在做这件事时候是有情绪的,假设他是情绪上来了,冲动之下做出这件事,可是你代入者,此时就当你是绝对理性的,让一个绝对理性的人去看感性的人……本身就是一种降维的错位。你只能在逻辑上明白他为什么发疯,但你永远无法在他的火光里被烫伤。
既然我们连拼凑对方的拼图都做不到,那所谓的‘相互理解’,不过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在拼命地试图兼容对方。
最终,所有的指责,都不过是我们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对着空气挥刀。
真是自讨没趣。
琐记・我写《一抹浓墨》(创作手记)
我个人在写这文章时曾百般艰难,倒也不是因为难写,反倒是因为身上压着 “征文” 两字,被震慑住了。
最初,看到 “我眼中的生活” 这种满大街泛滥的主题,一个小孩都可以出口成章的内容,只觉得无趣,甚至是想要随便交一篇文章糊弄过去。不是太难写,倒是因为太好写。浏览网站,看见了体裁的限制,不曾想竟只有两种,散文或是诗歌。不禁又提起兴趣了,那便写吧。
其实最初设想并非是一抹浓墨,而是另一种平常素材。我甚至于打好了草稿:“生活自来便被分为两半,一半是满山春花,另一半是寒霜袭枝。” 主旨想说什么自然也是跃然纸上,无非就是生活有欣喜,同时也有苦难。写到一半,撕了。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写不出来。不知是哪儿出了问题,写出来的文章只剩下辞藻的堆砌。我可以感受到我手中的笔墨在抗拒着我的文字。若是再这样写下去,我估计只会留下一堆汤屁。
我放下笔来,深思着,上网搜寻着灵感,耗了许久,直到母亲反复催促我停笔时,我才放弃。其实也没有放弃这一说法,在洗漱时,我依旧在思索。抬眼时,我看着眼前的镜子,恰巧,一滴清水从我鼻尖滑落,滴入水中。猛然间,我想起了我曾看过的一个句子 —— 墨落入水中,表演一场缓慢而优雅的死亡。对,就是如此荒唐的理由,我那无厘头的联想使这篇文章有了雏形。
只是我不确定。
我不确定评委是否喜欢,是否可以理解那一滴墨。或者说,我也没有真正理解那一滴墨。所以,我没有动笔,只是在脑海中、在睡前反复思考。
凌晨四点,我醒了。我很懒,一般这时候我应该睡得和一头死猪一样。我太喜欢这个句子了…… 我想写,想毫不掩饰地让这个灵感在众人面前显现。
我打开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照进依旧朦脓的视野,拿起笔,开始写。
很是遗憾,我撕下两篇作文纸。我依旧记得我当时的心情——极致的疲惫与烦躁相互交织。我不敢相信我写的文字竟可以如此亵渎这神圣的句子。
天幕仍是无尽的淡灰。我们这里污染太重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尽头传来阵阵鸟鸣,说实话,不好听,声声嘶哑,我甚至觉得,最为聒噪的蝉都比它叫得好听。
不知上天可否还我一片宁静?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打开征文链接,逐字细读着。什么是生活…… 什么是生活?如同一个复读机一样,在大脑中反复触摸着我的神经。
生活…… 应当是平淡的日常,应当是柴米油盐的平凡。我们渴望着有一天可以出人头地,可以万众瞩目,可以伟大,可以留名青史。可是,大多数都是空梦一场。等到后来认清现实,明白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也只有这时候,我们开始注意到身边的风景,也认识到了光明之下的阴影。为了信念,为了生活,选择了在环境中努力地,宛如挣扎一般地活着。这条小路上留下了或浅或深的足迹,这些足迹可能不易被发现,但它们无一例外的,证明着,你来过。
这是生命的过程,是生活,也是人生。足迹混着泪滴与汗水,直到我们力气耗尽的前一秒,但它们独属于我们。
直至这一刻,我们平凡的生活变得绚烂。往后许久,我们璀璨的生命依旧鲜活。因为我们用力地活过。
墨一滴滴地坠进水中,拼命地绽开着青黑的年华,溶于水中,同时融于水中。墨似乎散了,但水灰了;水存在,但它变了。
起初,我以为是墨自毁式地冲破水的屏障;后来,我认为是水与墨的共识和永生。
于是,《一抹浓墨》诞生。
再者,我认为它不是征文,而是一篇随笔。
自造春
时间赐予光阴,冬色落入凡尘。见过春天的故事,怎会忘记自己身处冬天。
世人皆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我见过春天,又怎会渴望寒冬?不是畏惧寒冬,而是害怕见不到来临的春天。春天自会来,但我会是我吗?唱着歌,将自己淹没在白雪皑皑的冬,僵硬的飞鸟,枯老的枝藤。身体早已冰凉,胸口仍然热忱。怀揣着希望活着,怀揣着希望死去。畏惧的不是希望扑灭,而是压根就没有希望。在这个没有信仰的世界中,去拼命的寻找自己的信仰,塑造着一个又一个虚拟的角色,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幻想着,渴望着自己生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见到现实,依然在不断的欺骗着自己。拥有着梦想,却没有追逐的勇气,怀揣着热忱,却没有敢于写下的文字。手指点击着发送键,却将状态改成私密,害怕自己不被世人接纳,害怕自己不被世人认可,自己单纯的爱好变成了博得流量的工具,越来越不纯粹,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份热爱烂掉,蛆虫从内部腐蚀着,而你却无能为力,因为你就是那个蛆虫。在荒芜中不断的寻找着春色,终于寻得一抹,却发现不过是人工的作品。失落恐惧愤恨覆盖着一个人的一生,不知道何时丢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快乐。作品一次又一次的被否定,心血一次一次的被践踏,我不是那一块的料,但我也不必是那一块的料。我的热忱,我的热爱,什么时候该由我自己来决定。其实没有几个人畏惧寒冷,其实没有几个人畏惧黑夜,所畏惧的不过是见不到自己的信仰,始终相信黑夜来临,必有晨光将至,自己见不到黎明的光的时候,才会开始畏惧,害怕,颤抖,尖叫,大声叫嚷,试图刺破这黑暗,一遍遍渴求着神明降下希冀,见到黎明来临之际的欣喜若狂,即便是下一秒,自己便丧失了生命。多少人在黎明来临之前,看着前方,身躯倒下,僵硬发冷,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前方,噙着热泪,含着希望。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信仰,不会辜负他们。他们相信,正义终会来到。他们相信,未来终会是他们所期望的那样一个身处光明的时代。即便是没有,那又如何?在临死之前给予自己的希冀,给予未来的期许,给予来世的相拥。即便是谎言,那又如何呢?我们只需要知道,不论未来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会一起面对,即便是真的只有寒冬,那又如何呢?没有春天,那就自己创造一个春天,没有光阴,没有黎明,那就自己创造黎明。将希望寄予自己,其余的都是浮云。到了春日之后,有谁会记得寒冬的冷?只有苦尽甘来,以及春暖花开。一抹浓墨
我错把一滴墨浸入水中,浓郁的黑色在清澈的水中四处蔓延,被逐渐稀释,直至扩散进水的全部,消散。
我看向那片水箱中的水,一滴墨的到来并没有使它有很明显的变化,甚至连颜色都依旧澄清。
墨本可以在纸上流淌,却因为我的不经意,在水中消亡。我禁不住的开始心疼起这墨来,它得到了什么呢?它什么也没有得到,在这一场闹剧中,成为了我的意外的牺牲品。
真是……不值得啊。
可是,真的不值得吗?一个想法,在我脑中成形,忽然想起了,我不是墨…既然我并非是墨,我又怎会理解墨?我怎么会知道他愿不愿意?我又怎能用我的价值观去评判墨,又怎么惋惜墨未被用来实处。
鬼使神差的,我又滴了一滴。
它纵身跃入这片透明的地带,绽放于水中。带着一身的浓烈,坠入这片洁净的世界,进入冰冷的天幕。水珠裹挟着墨粒下坠,留下转瞬即逝的轨迹。墨曾坚守着自己的本真,在水的清澈中留下棱角分明的黑。每移动一分,是在赌自己黑色的炽热可以在水中绚烂,也是在赌自己的理念不会散去。可是那一滴滴,一阵阵的水纹漫过,那些坚硬的墨粒在水波的触碰中渐渐地被软化,化成星子,似作尘埃,在光影中明灭、浮游、旋转…
墨彻底融进了水中。
脑海中站出一群人,他们有人讥笑墨的自不量力,有人高赞墨的勇气,有人惋惜墨的消逝,但他们都说,墨死了。或是优雅,或是绝望。
但我看见了,水被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墨在这片透明的世界游走,存在。随后,它走了,但它也没有走。它留下了那片“微不足道”的痕迹,伴着水一起。
我记得,它最初在水中坠下的颜色,是水墨画中的不畏霜的梅,青黑的浓。消散时,便是雾气到来的前一刻,白灰的浅。它没有忘却它的初衷,因为在最后一刻,它完成了独属于自己的诠释。生命可以在笔尖叙写,但同时,也可以被簇拥在水中。
在水中的它看不见自己的同类,但是仍旧尽心舒展着自己的身躯;即使是毫无希望,却依旧在用力地燃烧着。明白自己的结局,没有怨恨,不甘被环境束缚,便放手一搏。
与其说是优雅的死亡,不如说是璀璨的生命依旧鲜活。
后来,有人问我,水灰了,墨死了,这算什么生活。
我说,这算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