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从早到晚都在坐车,很疲惫。
昨天瓦尔扎扎特的酒店非常烂,每天晚上的酒店基本上空调都完全不能用,就是开还是跟外面没有任何温差,而且床又小又窄,跟宿舍床差不多,宿舍床还有个围栏呢,这个一翻身就掉了。上午吃完早饭就狂坐车。快到中午的时候到了菲斯老城,在弯弯曲曲的老城里狂走,买了很多手工艺品。去了皮革染坊,门口一人发了一束薄荷,里面巨臭无比,而且不单单只是臭,而是那种动物的血腥气,非常恶心,恶心到想让我改吃素的那种恶寒,从塞满各种美丽的皮衣皮包的店里高层望出去,是下方肮脏繁多的皮革染坊,工人们顶着烈日像蚂蚁一样,在染缸边缘上走来走去干活。晚上中餐厅老板说她员工一直在偷渡所以一直在招人……笑死了……全偷渡跑了。晚上逛了老街,拍了照,我和我妈体力不支先回民宿了,然后我躺在外面床上玩手机,她先去洗衣服洗澡,过了好一阵子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我妈大叫,我跑进去。满地的玻璃碎片,我妈身上很多处小伤口,我跟她在浴室隔着门大吼大叫,我一直说让她赶紧踩着厚毛巾出来,然后赶紧去医院。我妈还在那纠结自己走光的问题,我大吼。所幸团里面有一个内科医生,进来给我妈做了一些初步的处理,然后我妈换上我宽松睡裙和外套一起去医院,妹宝和妈妈一起陪着去了。路上又见到来搭讪的傻逼男人,我实在是失去理智了,我大吼“leave us alone”,整条街都看着我到了医院,导游去联系援助摩洛哥的中国医疗团队,我们等了很久,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中国医生被从睡梦里薅起来看诊,跟我们说玻璃碎片不可能全部取出来,就算是拍片子可能都看不出来,因为玻璃碎片实在是太小了,但是所幸不会对身体有太大影响。我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医生处理,医生不慌不忙地折腾病床,发现病床的栏杆他不会翻下来,来了几个摩洛哥本地人帮忙还是不行。然后他们想打个灯,发现灯也是坏的。医生带我妈换了个房间,和男护士熟练地拍肩互相喊friends,我很焦虑想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叙旧?然后男护士指着我们问医生“所以他们不懂英文吗?”我受不了了,上前说“我懂英文,能不能快点给我妈处理伤口”然后中国医生很不耐烦地说“现在不就正要处理吗,你这么着急麻烦去外面等吧”。妹宝妈妈也劝我在外面等着,她进去陪护,我就出来了。处理完,让医生开单,这里的医疗条件真的很简陋,而且不停的有病人进出,哪怕是在11点多的半夜,而且医生护士也非常松弛,有说有笑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导游还在旁边跟我说,我今天运气非常好,正好碰上了这些中国的医生说在国内看病都不一定能挂得上这些专家的号,国内医生还能很快的给我们处理,如果换做是摩洛哥本地的医生,哪怕是急诊,他想喝咖啡也就直接去喝咖啡了,就把病人扔在那儿都是常事儿。开完单又发现出错了,因为手忙脚乱,我把我的护照给拿过去了,这样子的话,开的单子上全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又手忙脚乱的让医生重新弄一份,医生大半夜的被我们从睡梦中惊醒,因为他们本来不是值夜班的,完全是看在中国同胞的份上,才从床上起来给我们弄。我心里充满了懊悔和对自己的唾弃,我觉得自己非常无能,一直在慌乱,根本帮不上忙,最后多亏是阿姨在那操持所有的事情,妹宝又在旁边不停的安慰我,我就干了一件带护照的事儿,然后还把护照给带错了,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无能。最后回到民宿,导游说他们交涉过了,给我跟我妈换了两个不同的房间,我妈睡大房间,我睡单人间,我妈还说要不我跟她一起睡大房间,我说算了,我们俩还是分开吧,我觉得我没有办法跟我妈相处,我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她。今天进入撒哈拉沙漠了。
这是半夜11点半,我正在沙漠里,四五个熟悉的团友出来看星星,整个沙漠几乎没有任何灯光,而且沙子很吸声音,非常安静,就算有人讲话,也很快就被沙子吞噬。白天壮观金黄的沙丘在半夜只剩沉默的轮廓。月亮变成了最醒目的存在,但是我手机拍不出来,拍了个照月亮跟他妈灯球似的。看星星的时候原本什么都看不见,看久了星星就逐渐浮现出来了。
我以为宏大世界能稀释个体痛苦,直到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风景,我却发现我的悲伤一点也没有淡化。我看雪山,雪山不回答我;我看云海,云海只是流动。我站在沙漠中,只有满天沙尘糊住我眼。风景很美到让人说不出话,可是美完了,我还是我。
我痛苦不是因为风景不够好,是因为我带着我的心去了。到了那儿才发现,心太重,风景载不动。宏大的叙事无法解决个人痛苦,真正能稀释痛苦的是因为宏大叙事而提高了认知和自我的你自己。地理扩容为我们稀释痛苦提供了物理空间和认知高度。那一刻,不是痛苦本身变轻了,而是承载痛苦的你变重了,变辽阔了。今天大清早被爸妈叫起来去看爷爷奶奶,我紧急起床,然后抓了一大包喂猫的东西下楼,现在每天喂小狸花程序老复杂了,之前把猫粮往地上一倒就行,现在还要带猫条、猫罐头,一次性勺子,先把药放在勺子上,然后挤猫条或者用猫罐头里的肉盖住,还要在上面滴维生素和我的鱼油。
说回爷爷奶奶家,其实我每次真的很不想去,那里真的太阴暗肮脏,我在那都浑身不舒服,每次我妈回去都要疯狂地做家务。比如,在那么阴暗的厨房里,爷爷奶奶洗碗就很随便,那些洗完的碗摸上去还是脏兮兮的,我妈就要重新洗;然后爷爷奶奶不知道为什么很爱从外面工地上捡那些碎布条,本来就脏,还用来裹菜裹食物,我之前给他们买了新的抹布,现在又要买新的毛巾,
其实很怀念乡下还没有被虚假的拆迁美梦欺骗的日子,那个时候至少还有院子,没有像现在这样变成堡垒,奶奶会用水浇地保证干净,有太阳能照进来,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大家坐在院子里吃饭,抬头能看到星星。那时候厨房也没有那么阴森,那些房间没有彻底沦为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杂物间,我还记得小时候过年,在厨房的房间里吃年夜饭,虽然朴素但是很干净,墙上贴着财神,我们一家还会在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卧室的书桌玻璃底下是我小时候的照片,电视机下方有铁丝挂毛巾,我盯着墙上的水泥痕迹把它们看做是故事里的人物,给他们编故事,小时候我都不愿意走,闹着要多留几天。
最近看AI短剧很上头,我还能再堕落点吗!!!尤其是有点科幻末世类的题材,真人肯定拍不好,别说剧情还挺像模像样的,真的比偶像剧有逻辑,我靠。然后还会被短视频推送的虐女小说点进去看,我找了个wx小程序专门找文,就是把那些戛然而止的小说看完,结果发现全是花了99%篇幅狂写女主如何受虐,肉体+精神疯狂挨揍,真是大难不死,然后最后1%写男主虐死了女主开始后悔但追妻失败,女主已经get over或者随便找了个路人结婚获得幸福,男主追悔莫及,他妈的几句话就交代结束了,前面女主受虐的时候感觉自己在看中国刑法大全,结果男主难过了不到3行就完结了,气死。
今天下午鼓起勇气把那只抽搐的小狸花猫带去了宠物医院,这件事本身对我来说就很……很出格,我第一次带着流浪猫跑路,也是第一次去宠物医院,我实在放心不下,全程都非常紧张。我用我新买的旅行包把它往里一装就走了,期间我想过无数个它挣扎不配合最后很狼狈的下场,但是,它几乎全程一声不吭,也几乎没怎么剧烈挣扎,只是一直把小脑袋从包里探出来,我害怕被人看见,一直用手把它脑袋按回去。因为怕被挠,我还戴上了冬天的毛绒手套,很搞笑,但猫根本不挠我。这只猫真的是最最最乖的,所有人撸它,它就没反抗过,最多自己走开。
到了宠物医院,我一问三不知,先做了500多的检查,抽血的时候它压根不动弹,非常之乖巧,我都在网上看了无数个一被抽血就嗷嗷叫的猫狗视频了,连医生护士都说它好乖。医生问我这小猫多大了,公的母的,抽搐多久了,有没有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医生看了,是小公猫,问我要不要给起个名字……我说不了,我总觉得起名字这种事太庄重,它还不属于我,于是医生就在系统里给它写“小狸花”。
医生给我讲解它的一项项指标,主要是炎症,营养不良,贫血,但目前的这些都不会导致抽搐,接下来就两个可能。1,猫传腹,至少几千块,我治疗不起,而且也没有那个精力,这是最残忍的,医生说要连吃一个多月的药还要频繁复查。2,天生的不足,大脑或者小脑发育不好,这种就要打麻药拍片子,更贵,还要抽脑脊液。最后商讨的结果是,开点药吃吃,看能不能把炎症好转了,但,它根源的问题,我没法治。
期间小猫就在包里探出头,认真地和我一起看着医生动笔写写画画,像无知的角色聆听作者笔下自己的命运,最后它很放松地睡着了,在梦里还在时不时抽搐。
临走的时候,我让护士给它捡了个指甲,它居然也丝毫不反抗,到后爪的时候挣扎了两下,我出声哄它,它就歇停了,护士说:它对你的声音有感觉哎。
我很心酸。
在医院的时候,我让我妈带着家里的纸箱子过来打算做个猫窝,我妈对猫非常抵触,说猫会让家庭关系僵硬甚至破裂,我不理解,她看着猫乖巧的样子,也什么都没说,走时严厉告诫我决不允许把猫带回宿舍或者带回家,只能让它继续流浪,因为我无法对它负责,我没有单独的住所,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我带着药回去了。猫还是放在楼下,我还是回到了我的宿舍里。
今天和心理咨询师聊了我和我妈的关系,然而要说我和我妈,又必然会说到我我爸乃至整个大家庭,最后又超时了。
我妈和我的关系先从08年我6岁时她和我爸爆发的巨大争吵说起,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哭,求他们不要再吵了,我爸在那段时间砸东西并家暴她,我还记得她被打的鼻青脸肿去急诊,那个老医生眼神凌厉地扫视她和我爸,问她的眼睛怎么青了,我妈说她不小心撞到门框了,老医生说这看上去可不像撞门上了,我爸立马开始咆哮骂那个医生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晚上哭着跪在他们的房门口,祈祷我能有一个安静的夜晚。同时,也是我小学时期被他们打得最狠,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考试考砸了,哪怕是什么周周练,什么小测验,我数学考了92分被他们一路从家门口踢打到卫生间,或者忘记写答导致小测验只考了76分,我爸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叫76,为了让你长记性。”后面他们又为了买房子的事吵架,一样的大吵大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被惊动过,其实全家人都知道,但仍然表面和平。我还记得舅舅当初差点跟我爸打起来,现在依旧在家宴上称兄道弟。
我对他们均抱有恨意,但我仍然是和我妈相依为命的,因为我和她均为受害者,我什么事都和她说,她就像我的朋友一样,我喜欢上男生之类的话题让她知道都没关系,我们是病态的相互依赖关系。
高中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再吵架了,因为我要面临高考而且从高中开始我成绩下滑,他们吵架也都是因为我,互相指责是对方导致的我成绩下滑,高中我年纪也大了,不再挨打了。然后就是我爸觉得我没出息,不想再在我身上花钱,我妈不放弃我自掏腰包给我补课,那段时间也是在一次争吵下,我提出了每个月算账的办法:让我妈先负责我的支出,然后每个月月末算总账,让我爸转给我妈一半的钱。每次算钱我妈都会推我出去让我开腔,然后我爸说:那我每天开车送你上学的汽油钱也要算进去。即使我的高中离我小区后门只要走路10分钟。
姨妈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带我妈远走高飞,我还真的将其作为我的使命拼命学习。后来一想,他妈的这件事凭什么要让我这个孩子承担责任,而且我妈真的愿意走吗?他们作为长辈作为家长没有尽责照顾好身为孩子的我,还美其名曰“我们从没把你当孩子看,因为这样你才能早早成长。”
高三我每天晚上学到凌晨很困,洗澡搓完内裤有时候会忘记晾,我妈看到了就对我说“你要自己晾衣服,否则它发霉了,我不会帮你做这件事,我要让你长教训。”然后我就发现这么多年我爸的内裤一直是我妈亲手洗亲手晾的,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区别对待,她说“这只是我们夫妻的相处模式罢了,你跟他比什么,你有本事以后也找个愿意帮你洗内裤的男朋友。”
哦之后她还对我为她打抱不平的时候感到反感,并说我在破坏家庭和谐。她和我爸经常出去旅游,她会跟我抱怨我爸如何不体贴不关心他,但她仍然不会离开。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我还在原地想着此恨绵绵无绝期。他们轻易地就翻篇了,但我觉得这不对,这不该翻篇,这凭什么能翻篇?
后来高三我被班上女生霸凌,自己高考也考砸了,我妈也对我突然冷淡下来,我几乎疯掉,我没法接受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
直到大二我被我爸刺激到确诊抑郁,有自杀倾向,我妈流着泪回来了,她对我许诺她会和我爸离婚,会让我休学好好治病,会带我远走高飞两个人生活,后来这一切都没有成真。
“妈妈我抑郁了”“这不会影响考研吧?”
后来就是今年研究生读出来了抑郁+焦虑和躯体化,我妈又一度试图理解我开导我。
我是这个家庭的双重受害者,我没有被这样的环境同化,我有自己的思考,我就是觉得这一切畸形且恶心,我不接受,我不原谅,我要捍卫自己的价值观。愤怒是生命力的体现,愤怒是力量。
体验,珍惜。
在宿舍荒废人生,日记也断了2天没写。
又回到了那种纯浑浑噩噩混日子的阶段,而且我的焦虑也一点没放下,朋友和AI都开解我说这只是我忙碌了一阵子之后必要的放松但我毫无放松的感觉,每天手机在线时长13小时起步,狂嗑瓜子,雅思课也不想上,整个人和废了一样。
感觉自己特别好笑,排除万难千辛万苦才争取到的留校机会,本意就是趁这段时间1享受独居2追赶学习进度,结果两件事都做的一塌糊涂。独居的下场就是我才坚持了4天就觉得寂寞的发疯,想把宿舍楼下的猫抱回宿舍里,甚至想下社交APP,一个人过得也很糟糕,加上台风天和我自己的惰性连门都不出,在宿舍里出了吃零食什么事都没得干,所以体重再次飙升到67kg。第二个本意学习就更搞笑了,论文依旧不想碰,雅思是自己花钱报的班,依旧不想听,欠了2个星期的作业,一边焦虑一边唾骂自己一边疯狂的算塔罗牌算雷诺曼,一边跟AI倒苦水,一边继续躺床上或者嗑瓜子。
我对小游戏的瘾更重了,疯狂地看广告。
昨天去心理咨询,继续探讨了善有善报的话题。同时我跟她说了我奶奶的事,奶奶一直在家里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我本以为自己和她没什么话讲,但是那天回家,我爸我妈都让我劝说她,结果我说着说着跟她共情了,流了好多泪。她一直在重复“我怎么不晓得要好起来呢?我好不起来了。”我跟她聊了很久,拼命想给她希望,逗她开心,一边心里又觉得无力,我能改变什么?然后我爸和爷爷先后进来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主题都是训诫,让她闭嘴,让她别再闹了,会给她治病的,所以别打扰他们别哭天喊地。那一瞬间我醍醐灌顶。在此之前,我妈曾经在吃萨莉亚的时候跟我说了我爸是怎么被爷爷对待的,那时候我一直在气头上,认为我妈只是在给他开脱,在听到他们各自分开进来讲的话的内容几乎出奇的一致的时候,我真的释然了。这个家族的男性接受的是同一套观念教育,对亲近的女性感情的漠视甚至嘲讽,完全是一样。受害者从我奶奶到我妈妈再到我自己。但是,我妈和我有自己的生活,离开我爸我爷可以自己生活,奶奶完全做不到了。我哄她开心,让她往前看,我走了之后,她还是一样要面对冷嘲热讽的爷爷,而且她确实连身体上的自由都做不到,她连下床都难。
我还没有做好亲人去世的准备。
我做好了什么准备?
人与人之间处于不同境地,对同一件事的感观真的会有很大不同。
最近日推到了一首“桃子”,我觉得很适合自己,就推荐给了朋友,朋友听完说:“这首歌感觉好暧昧好情色哦,什么剥开我品尝我之类的”,我很震惊,因为在我眼里这首歌是一个渴望被看到内心的孤独的人在乞求,乞求能有人注意到自己,在意着自己,想要把完整的自己剖析开展露给他人。她很不服,让我直接去看网易云这首歌的评论区,我一看果然大家差不多都像她那么想,评论区充满了欢乐的女同性恋暧昧梗。
可能这就是人的区别吧,看来这道阅读理解我是零分了。但我依旧喜欢这首歌,依旧喜欢按我自己的方式解读。
最近忙的助教活计暂时没有课了,回到学校住,希望一切能回归正轨,早日动工论文。
今天朋友的日记写得很长很长,长到我几乎没有耐心将它逐字逐句地看完,我只能总结,她写了她生命中很多人的来来往往。这点上我觉得我和她算是一体两面,她精神丰盈而物质贫瘠,我正好相反。
她写了爱她的爸爸和家庭经济逐渐拮据的过程,然后说自己如同天地间漂浮的灰尘一样居无定所。我虽然有一个可以被称之为住所的家,有可以回的地方,但我可以说从未体验过她描述的那些事。多的不赘述了,会显得我像“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的贱人,其实我也没有很多钱。
最近生活上很多琐事搞得我精疲力尽,拿这次看中医来说,看病、交药房、拿药,我来回跑了3趟医院。舍友非常不解地问:你爸妈也都闲着啊为什么不能替你跑一趟呢?你每天要忙这么多事情了。
是啊,就是不能。
我朋友在人际关系上很好,至少我个人认为她无论在什么时期都有至少一个懂她(或者说部分懂她)的人,而我在精神上一直觉得自己很孤独,除了她没有别人可以倾诉,我真的尝试过,但是下场都非常惨烈。
我的精神世界贫瘠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关于睡眠,也非常有意思,我一直以来都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而我最近几次出游,其实每天运动量都不小,我以为我会像常识一样,晚上能累到睡着,其实并没有。反而这几天繁琐的工作压在一起,我每天坐在电脑前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浪费精力,或者去看了时间很长很考验专注能力的演出,我反而晚上能倒头就睡,甚至白天也昏昏欲睡,随时能入眠。也就是说,真正影响我睡眠的并不是肉体,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我要怎么让自己在精神上疲惫起来呢?
关于逃离。
置顶的歌一直是EASHA的far away,这是一首同名歌曲里最小众的歌,我在KTV里从没找到过,歌词大意是她想要去任何地方旅行,每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把歌里的地方都去了一遍。我对目前所在的城市感到厌恶,大学在这,家也在这,父母在这,这让我觉得从未离开家。我抓紧一切机会去外地,上周刚去上海,过两天再去杭州,然后再下个星期再去上海。
anywhere but here,歌里头是这么说的。
从小到大每次幻想“如果中彩票了”我第一反应都是去环游世界。
可惜我没有旅伴,一直一起玩的本科舍友现在已经不愿意再为旅行而请假和付出金钱,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玩的挚友又面临严峻的生存压力,腾不出空,我又真的真的不想一个人……等等,或许……可以一个人出国。
不知道,先把论文写完啊 混蛋
关于家
今天朋友的一段有毒的关系结束了。她感到释然,但也感到难过,然后她在日记里写:我一直都没有家。
我说:不会的……你会有自己的家,你的车就是向家进化的第一个形态,它甚至已经开始履行包容和避风港的义务,你的车不仅庇护了你,还庇护了当时刚跟XX决裂的失意的我,这是你自己的空间,你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它能将你的世界拓宽,让你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这就是家,只是它需要时间去进化。你和那个人,或许是很好的过去,但不会是很好的将来。
在家的概念上,我比她要幸运,我的家庭尚且完整,我有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家可供回去和休憩。但在家的内涵上,她又略比我幸运,我的家庭给我带来了经济支持,又在精神上彻底摧毁我数次,成为我无法摆脱的囚笼和最大的创伤来源。在我心里我也是没有家的,或者,和朋友在一起就是家,和朋友一起坐在她的车里,那就是家。家不应该是由血缘联系在一起的,因为血缘是无法选择的。而是和真正理解、呵护、倾听自己的人组建的。
今天和初中同学聊天,他很震惊我没有谈过恋爱,说:我们都25岁了哎。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所谓,但也难免在这个话题下感到些许羞耻,但我最后说,que sera sera。该来的总会来,在我现在的状态下完全不适合走进亲密关系,纯粹是害人害己。
对了,对于那段有毒关系的男主:朋友我了解你,你的冷暴力是“回避型依恋”,你的窝里横是“原生家庭创伤”,你的懒惰是“自卑”,你的性格缺陷是“水风火土象”,你的自私自利是“infp”,你的越界占有欲是“受过情伤”,你的情绪黑洞是“需要肯定”,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拿这些互联网词汇当掩饰自己不堪下作的挡箭牌罢了。
今天一切都是淡淡的
开始喝中药,苦到让我灵魂皱缩。
新药是有用处的,不再做噩梦了,这很好。虽然依旧会早醒,但是大体时长是足够的。很可惜的是因为端午假期,理疗必须往后推迟,而我很想去杭州参加游戏活动,看起来是赶不上了,只能看个尾巴。不过不去也无所谓了,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没有那么大兴趣,去了的话还要花好多钱,我已经一直在动用存款,对了,中药也很昂贵,至少比起西药来说贵的多了一倍不止。
今天很平静,可能是中药飞速起效果了。忍不住又会滑到虚无主义上去,这样平静的我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药物堆积起来的一个虚无的幻想?依旧想喝奶茶,作为最便宜最快速的多巴胺获取方式。
告诉我要找到自己的人生主线,我连找都不想找,科研一直在停滞,我也根本就不想起步,每天出门已经够让我疲惫,精神上依旧为此而焦虑,但就是不想动工、人真是复杂、
为何我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向内追寻,也就是自我内耗?“凡事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厌恶这样的说教,但我已经被这样的思想同化了,这已经变成了我的一种肌肉反射。我依旧要告诉自己,很多事情就是没有答案,很多人就是没有回应。告诉对方自己决定结束关系的理由也是需要精力和能量的,有的人他就是没有这样的能量去说出原因,因为这也需要自我剖析。很多人根本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所以选择直接回避,不谈。因为他们太软弱了无法做到这一点。有些人宁可失去我,也不愿意诚实地直面他们对我做了什么,随他们去吧。
暴雨,以及淋雨
今天上午降温下雨,很冷,衣服穿少了。去看好不容易挂上的中医院名医,他迟到了半小时才来,被女儿(一个胖胖很不好惹的中年女子)搀扶着坐下,他一边抽烟一边声音很小地对女儿说“我浑身都疼”。他女儿不以为意地说“老了不就这样吗””我本以为他是个强势的精神矍铄地给病人看病的神医,没想到他自己也……如此虚弱。
他把了我两只手的脉,又看我舌苔,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开药了,我抓紧时间讲我的病情,因为太长了,让我慢点。他的桌上没有任何电子产品,是他女儿坐对面替他在电脑上完成操作,开单。
然后坐公交去精卫理疗。
今天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穿的那么少,还穿个拖鞋没穿袜子,进理疗房间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好心的医生给我换了他们的工作裤,又给我拿来一条被套裹着,真温暖,坐完出门又是狂风暴雨,浑身湿透,我奢侈了一下直接打车,足足35元!回学校立马冲去洗澡,有个女生给了我姜枣茶,赶紧喝,希望没感冒。下午雨停了,甚至出太阳了,真是来气。
现在只听古典音乐,目前这首卡门让我想到小学的时候我妈工作电脑的锁屏,我放了学去她办公室写作业,她就把电脑锁起来,我能看到的只有锁屏界面上游来游去的热带鱼,和这首卡农。我又想起来小时候我痴迷于摩尔庄园,她就替我玩,专门做那些小游戏挣钱,最后给我挣了特别特别多,玩起来很爽。当年我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只超级拉姆,我求她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得到,现在连账号也记不得了,因为注册用的是我妈第一个工作邮箱,她早就忘记了。后来,我自己很想找回,但是用尽各种方法都记不得,因为我被自己当年的密码给锁在外面,而且我也不知道注册邮箱,只能一遍遍地尝试,然后被拒之门外。
我小时候想过自己会把大了的自己拒之门外吗?
很多事最后一次发生的时候,我们并不会意识到那稀松平常的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早上经过艰难抉择还是决定为了那傻逼20块的电子清明上河图去一趟中国艺术宫,也就是以前世博会的中国馆。其实是有点感慨的,2012年那会还未开智的我被全家人带着来了世博会,去了好多好多馆,也是第一次听到许多国家的名字,最后的记忆只残存在沙特阿拉伯馆的身体遥控小游戏,难吃的自热盒饭,还有吃完盒饭后我拉肚子不舒服,全家人继续去下一个馆,水城鹿特丹,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个国家长什么样但我一直记得这个名字,只有舅舅陪着我,我躺在他怀里犯难受,我还记得我们带了我最爱吃的牧童小鸡腿。
很多时候对某个人的依赖或者信任就是源于小时候的某个瞬间,我爸也一样。真的,对于我爸,其实很多他对我不好的事,因为发生的太多,我和朋友倾诉完,它们也就成了一种模糊而遥远的恨意留在脑海里,哪怕他揍我、侮辱我、荡妇羞辱我、嘲讽我、用尽一切力气诅咒我,但是我仍然记得那些清晰具体的事:他从小带我去各个公园,骑着家里第一辆摩托车送我去小学,公园旁边的新民包子,X山道路上抢我吃的跳跳糖(X山我都有多少年没去过了),M造我黄谣他直接冲到学校找人班主任,他拿着红烧鱼汤拌饭,还教我说“千菜万饭, 不如鱼汤拌饭。”虽然后面我不吃鱼很多年,家里也不再做红烧鱼了,但在外面吃饭看到红烧鱼,还是回想起来他大笑着对我说这句话的画面。
人很神奇,真的。现在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自己写出来的时候也觉得恍惚。
into the unknown
想逃离这里,去到什么地方都好。朋友好心帮助我让我在她出门的时候借助,但我发现自己真是该死的娇生惯养,觉得这住宿条件完全无法忍受;和一个认识多年的网友见面,期望着能获得点情绪价值,没有,完全没有,所有的话都掉在地上,我强颜欢笑。
已经过了平时的入睡时间点,等着药效生效。
不知道明天去干什么,我跑出来了,然后呢?下一步呢?我并不能接受如今的状态,难道要我重新回到那个所谓字面意义上的舒适区吗?那个我熟悉的、安稳的、舒适的牢笼吗?我能承受这样的代价吗?
还是说,我只是给这一切赋予了太多意义?我没有必要想这么多?对这种住所的逃避并不能说明我个人品行上是娇生惯养的,只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混乱,不堪,茫然。
明天该出门走走,但不知门禁那关怎么过,还是早点去新的酒店吧。
坠落何时才有尽头
每天精神和身体割裂,出现妄想画面,虽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每天一边玩着低脂小游戏打发时间一边在文字里自我哀叹,可我又有什么能做的?研究已经到了瓶颈,已经远超出我能解决的个人问题,被安排的任务忘记,别人的事和自己的事都记不住。
事情像清风掠过。
换了新药,不再噩梦,这点非常好,醒来的宿醉感也大大减轻了,我觉得很欣慰,但是精神上依旧焦躁,依旧绝望,我是我吗?
最廉价的多巴胺获取方式就是奶茶甜食,为了健康,为了虚荣,我也必须戒掉,加入一堆一堆的成分冲泡出来的是一种虚幻的健康和责任。
加了很多人,但依旧不想社交,打了招呼之后就再无后话。
现在嫉妒很多人,所有人。
以前经常当笑话讲的“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到如今真的应验在我身上了。
我还是我吗,悲伤的我是我吗,吃了药变得快乐起来的人是我吗,吃了药却还是无法开心起来,仍然觉得烦躁不安的人是我吗,断了药之后的人是我吗?
我在哪,我应该去哪,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哪里才是我的港湾,哪里才有接纳我的怀抱?他已经不再属于我,他已经只是我一年联系一次的玩伴,他只会伤害我侮辱我,她突然地离开了我,她曾和我同行但也离开了我,她是全世界唯一能理解我的人,但她太忙了。
我在干什么,我在活着吗,什么才是生活,我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吗?做这些事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充实,还是只是在转移注意力地逃避?是能让我发现自己的价值,还是只能让自己感到空虚和疲惫?我以前所喜爱的,都让我如此厌恶,我觉得周边的世界陌生,自己也陌生。我都已经无力在他人面前维持形态了,我对于恶意都已经顺从了,我觉得自己毫无感受。
可我做了很多,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我付出了所有我能付出的。我不奢求立刻痊愈,但事情似乎只是在越变越糟糕,我连维持现状都做不到,这种复杂的情绪在胸口激荡,整日萦绕在我的脑海,但我无法言说,无法描述,我的心和我的嘴被厚厚的流沙掩埋。
我连定义这种状态都做不到,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感觉不到,我什么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