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sordered Mind》这本书讨论了神经精神障碍与大脑的关系。里面有一个具有统计意义的数据,很多患者由于左脑功能异常,从而激发了惊人的创造力。结合我们当前对大脑的认知,一个合理的解释是:由于人在成长过程中被强化的不是天马行空,而是逻辑推理、社会期待的合理行为、清晰的语言表达,这些都被擅长处理符号和推理的左脑主导。
人被训练为高效的信息处理器后, 右脑就很少有发挥的空间了。
所以,如果一个人还能保持旺盛的创造力,大概是会与所处社会有些格格不入的。
倒不用非要换上某种障碍,或是成为他人眼中的异类,但要找回被抹杀的创造力必定要付出一些代价。
除了刻意训练,使得直觉能在理性介入前飞一会,更大的代价恐怕是得承受在一段时间内,没有社会坐标的状态。
创造需要“越界”——超越当前时代、超越语言表达、超越因果关系。很长一段时间内你无法向他人解释清楚,而这个社会讨厌解释不清的人。
下午阅读时,《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提到了《苔丝》所表现的“结构性悲剧”。《苔丝》这部小说 08 年还被改编为了电视剧,演员我都喜欢,演技也让人放心。但无论是原著还是电视剧,我至今也没看。
苔丝的一生过于悲剧,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时代没有给予她这样的女性任何选择。一直未读的原因是它会让我在阅读时背负一种无能为力的沉重感——命运从头到尾只准备了一条路给她走,无论苔丝如何努力、挣扎、选择如何,她都不会有更好的结局。
但我是推荐阅读的,用《重燃文学之火》作者的话来说:书中远比大多数人所面对的困难更为艰难的真相,将会铸就他们在智力和道德上的终身盔甲。
说到底文学是在弥补“现实经验的欠缺”,文学中的悲剧让你在“不会受伤害”的情况下体验痛苦,通常这会让人变得更稳、更深、更能承受世界的不确定性。
读完太空漫游四部曲,在宏大的宇宙观之下,我似乎看到了作者自己对高级文明的一个祛魅过程。
第一部 2001 的结尾,戴维成为了一种能量意识体,可以在宇宙中光速穿梭于各星体之间,甚至靠意念操控物体。基本上等于是用科学解释了我们心中的神。
但一千年后,到了 3001, 戴维被“降级”成了黑石板这个宇宙级文明智能装置中的一个“程序”,最后甚至被下载存储到“光片”之中。
随着克拉克写作时代的技术语境变化,似乎他本人对“高级文明”的想象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2001》写作时代,计算机还处在大型机与逻辑自动机的时代,作者用“能量体”这种几乎带玄学意味的方式来描述高等生命的进化。
这个阶段的风格更像是“宇宙神秘主义 + 科学浪漫主义”的混合。
但到了《3001》,互联网已兴起,虚拟现实、数字意识、脑机接口等概念的出现又促使作者用“可计算、可存储”的方式重新解释“意识”。
换句话说,作者在用新技术语言重新包装他早期带神性的逻辑。
由于结膜下出血,我左眼眼白的下半部分一片血红,视觉反差强烈,看上去有点渗人。
在与人对视的时候,对方总会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我左眼,我理解这种停留仅仅是对反常事物的下意识动作,既无欣赏也无厌恶,但还是让我有一些不自在。
习惯隐匿与人群的我突然有了一种异类的疏离感。
小时候与我家一河之隔有家化工厂,除了时不时空气中弥漫的刺鼻味道,河水也被排出的化学废料染成了红褐色。大人们对这家厂意见很大,我们小孩却感到很新奇。
那座化工厂附近成了我们“试胆”的地方, 每个小孩都必须完成一些挑战才能被其他人认可。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从一根刚好能并脚站住的细管上,走到河对岸。水其实不深,刚及膝盖,可下面是冒着泡的红褐色液体,没人知道掉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我原本不想走,可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的过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已经到对岸的伙伴在起哄、身后的在催促,我越来越急躁,一分神,脚底一滑,一只脚直接掉进了水里。没等大脑反应我已经把脚抬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化学反应,小腿皮肤隐隐发痒。
我没有选择回头,继续往前完成了挑战。
回家后不敢给大人说,但心里又一直担心,万一这条腿留不住咋办。纠结了很久,还是坦白了。大人们倒没我想得那么紧张,看他们的反应,我也松了口气,只是那天晚上,小腿竟然掉了一层皮, 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成都的冬天最让人无奈的一点,是你往往只能在暖阳和清新的空气之间二选一。这里冬日平均日照不过 1.7 小时,稍有阳光,全城就找不到一块没人停留的绿地。
可要是连着几天风和日丽,空气质量又会迅速变差。于是成都人总在阳光与阴雨之间犹豫徘徊,两头都放不下。
现在常听到人说:要把自己当做产品。作为一名喜欢做产品的的开发者,初听这句话是无比认同的,但说的人多了,我开始有了一些疑问。 如果换个说法:要把自己当商品, 好像就没那么认同了——这不是将人物化吗!但为什么产品好听一些?
尽管产品和商品的概念相似, 但提到商品,我们的脑子里是交易、价格、消费、买卖,而产品让人想到理性、规划、研发、管理。一个偏市场感,一个偏技术感,听到前者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东西是被拿来卖的”,后者是“这东西是被设计出来的”。
所以这句话强调的是不断打磨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竞争力,更有价值,和那些风靡市场的产品一样。
但我依然觉得不妥, 产品的价值遵循的是基于理性的“事实判定”,而人的价值不应完全由市场决定。启蒙运动让理性主导了世界,但正如韦伯所说,理性铸造了“现代的牢笼”,“牢笼”把我们保护得很好,让我们享受了现代化带来的物质成果,代价是我们习惯了用一把理性的直尺去衡量所有的事物——计算逐渐成了人的天性。即便是人类本身,也免不了被物化,被定义为人力资源、在人才市场的供需关系中寻求价值。
尽管“把自己当产品”是一种积极的口号,还是要警惕这种主张对我们价值观产生的影响——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尤其是“价值判定”没有清晰的标准,本身是一件更复杂的事,复杂性把我们推向更简单的一侧, 让我们忽略了“理性”只是人类通往“个体价值”的桥梁——没有人会栖息在桥梁之上。
今天学校经管学院校友会成立,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大学老师。她当年教我们广告学,那时的她年纪,大概就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再见面时,已经有些认不出来,但一聊天,那份熟悉的活力又回来了。
我那时常翘课,对很多老师都没太深的印象,时间久了,更是记不太清。广告学课我没多大兴趣,逃得也不少。可她有自己的风格,总能让人记住。
宴会结束后我送老师到了楼下,在上车前抱紧她说希望下次见面用不了这么久。
读到太空漫游最后一部《3001》,开始对自己时代的科技有了一丝嫌弃。下一个千禧年人类肯定已进入太空时代了吧,会不会有更适合我的工作,深空导航员或者是轨道设计师?
要是生在太空时代就好了。可人类的理想,总是比时代早一步。也许就算我生在未来,渴望的世界,还是下一个千年。
放假前一天,我还跟同事开玩笑说:“要珍惜今天,因为等假期结束回头看,这段转瞬即逝的时光里,最美好的瞬间大概就是此刻——手里攥着八天假期和一纸未展开的计划,满心期待尚未兑现的欢喜。”
转眼间,假期余额已然见底。
过去假期里,我一秒都不舍得浪费。与其说是在度假,不如说是在和时间赛跑。原本该是悠闲惬意的日子,变得紧张而急促——兴奋的大脑拖着疲惫的身体,在一个个景点间快速切换。等到假期结束,无论旅行多么完美,留下的总是一种猝然而止的遗憾。
假期中的匆忙多是出于对感官的追逐,但视觉与味觉既非真正的渴望,也不是稀缺之物。我真正向往的是年少时就仰望的浩瀚星空,无垠宇宙。幸好这份好奇从未消退。于是这个假期有了留白,我随发现号和列昂诺夫号从地球出发,横跨太阳系,路过土星,驻足欧罗巴和伊阿珀托斯。我看见土星环如光之河般延展,欧罗巴冰封的表面下潜藏着暗海的秘密,伊阿珀托斯的黑白分界像一枚宇宙的印记。阿瑟克拉克的《2001》和《2010》成为了这个假期最值得回味的冒险。
假期即将结束,但冒险还在继续,除了《2061》和《3001》,还有更多的细节值得回味和探索。所以这个假期也算是突破了时空的限制,为一段更长旅程写下了序章。

漂流——一种花钱,安全的随波逐流。都江堰的虹口是离家最近的一个质量还不错的漂流场所。质量不错主要体现在全程在一个小时内,水流有急有缓整体平稳、水质清澈,很适合亲子体验。
不到 200 块钱就能让人短暂地忘掉世间的纷乱争斗,寄情于山水之间,即便时而想起一些烦心事,随之而来的也是淡漠。
唯一不足是因为台风“杨柳”的影响——是的,四川盆地也迎来了台风,周末有明显的降温,也没有阳光,水拍在身上有一些刺骨。
人生第一次见到了萤火虫,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树上的星星,光虽微却用力闪烁。有时会有一两只从头顶飞过, 伸手尝试去摸,因为飞得慢,萤火虫像在手指尖环绕,有一种魔幻的感觉。
真实环境与电影还是差异挺大的,不会有萤火虫成群结队地飞、更多是停留在树枝上,量也不多,仿佛天边的疏星,静静闪烁。为了满足游客的好奇心,工作人员会频繁地用激光灯扫射树林,刺激更多萤火虫“上班”。 本身就不多的萤火虫可能会因此被打乱求偶节奏,降低繁殖成功率。
为了赶上和一位荷兰用户的访谈,凌晨 3 点 45 就起床了,提前这十五分钟用来冲一把冷水脸,然后梳理了下思绪。这次访谈大部分时间我只是旁观——有人负责提问,有人记录。即使只负责开场、微笑和最后礼貌结束会议,却也没有半分懈怠,访谈结束后整个人还精神得很,回到被窝酝酿了好一阵才又睡着。
结果早上工作有一段时间困得不行。网络在抹平物理距离,AI 在攻克语言障碍, 但时差成了现代的巴别塔。
成都的盛夏,风也是热的。人躲进空调房,贪享一室清凉,时间一长很容易忘记自己身处夏日。这酷暑虽不讨喜,却也是流光里独特的一段,如果就这样让它溜走,也有点可惜。所以每天午睡的时候,我喜欢把脚底板贴在公司的落地玻璃窗上,在舒适的环境中用脚心悄悄偷得几分夏日的真实温度。
晨跑时听了一档播客,介绍了精神科急诊病历相关的书籍《照亮破碎之心》(英文原名:Projections)。
作者是光遗传学的开创者,他试图运用这项跨学科技术分析大脑结构与运作逻辑,理解精神疾病成因并应用于临床。 光遗传学的核心原理是通过基因工程将光敏蛋白导入目标细胞,从而用光照精确操控细胞的兴奋与抑制。不得不说,这本书的中译名比英文原名更贴切。
书中提出一个观点:许多精神疾病患者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的“病人”,他们只是经历了常人未遇的极端困境,且未能顺利走出。换句话说,正常人经历同样的痛苦,也可能出现类似状况。
听完介绍感觉不错,准备接下来读一读。
Hazel Weakly 的文章《Stop Building AI Tools Backwards》对当下该如何设计 AI 产品很有启发。直到今天,AI 工具的设计几乎都遵循着一种“自动化至上”的路径:用户点击一个按钮,AI 立刻给出答案,用户照单全收。这种设计看似高效,但忽视了一个关键事实——人类真正的学习和创新,并不是通过被动接收答案完成的,而是通过主动思考、反复检索和群体协作实现的。
文章的主要观点:我们现在构建 AI 工具的方式是“反过来的”——本应由人主导的思考和规划过程,被 AI 接管得太早、太多。结果不仅让用户逐渐失去判断力和主动性,也让 AI 难以获得高质量的用户反馈,陷入“越用越弱”的死循环。
如果我们从产品设计的角度重新审视 AI 工具的角色,就会发现更可持续的方向:不是代替人,而是引导人。
举个例子,在设计一个代码生成工具时,与其让用户直接输入需求、AI 一次性吐出代码,我们不如先引导用户描述意图(Explain),提供模块结构草图(Demonstrate),再提示用户补充测试计划(Guide),最后才让 AI 参与生成具体实现(Enhance)。这样的流程不仅强化了用户对问题的理解,也确保了最终结果的质量。
这同样适用于其他领域:在事故响应中,AI 不应“替你修复”,而应帮助你回忆流程、发现遗漏、整理信息;是帮你把事情讲清楚,从而自己看清问题。
最近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我们是用什么在交换“效率”。AI 的价值不在于它“做了什么”,而在于它是否提升了“人做事的方式”。设计真正“聪明”的 AI 工具,不是让它把一切都自动化,而是让它帮助用户更聪明地行动。
所以,在设计产品时,不妨问自己几个问题:
AI 不应是替代品,而应是放大器。 我们需要的也不是更强的自动化,而是更强的共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