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时听着我妈的闲聊,说我表姐家的孩子买了房子,就在附近的哪哪哪。我一愣,说他今年高中都没有毕业?十七岁,或者十八岁?这就要背上房贷了吗。我妈说不用操心,房子是你姑父买的用退休金还。
我突然就有一种很难解释的感觉了,并不是我对别人家的事产生了什么想法,而是我好像本性愚笨,先天就对朋友和平辈没有什么边界感。我十二岁之前,不认识的人问我家里有几个孩子,我都说四个,因为我有表哥表姐和堂哥。直到有次出去玩,同样的问题,有个姐姐笑着问我那为什么你爸妈只带你一个出来玩呢?我沉默了很久,十二岁了,才意识到自己是独生子女。不光感觉自己是个傻子,而且瞬间有种巨大的对她说谎了的不安感,第一反应是骗了这个姐姐的强烈愧疚,因为我说我家里有四个孩子,其实没有。和可能精神发育迟滞且没有边界感的我相比,我的堂表兄弟姐妹们就分的很清楚了,我爸这边,最小的堂哥大我八岁,我妈那边,最小的表姐大我三岁。他们好像都分的很清楚,里是里,外是外,所以要说有什么亲密的交流,从来没有过。表哥表姐们的生活对我永远像隔着一层雾,只在一些重要的大事上我能听到一二。比方说,买房子,结婚。大表哥比我大了十七岁,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全家一起出门玩,他从我妈妈手里接过我全程抱着,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我对此竟然有模糊的印象。他个子非常高大,那时就已经接近了一米九,在爷爷家,大表哥进门额头撞门框已经是常见乐事。我对于骑在他肩膀的事情非常抵抗,哇哇大哭,他就很耐心的抱着我拍着我哄我,大人们都说他很喜欢小孩子。但大表哥并不喜欢他自己的孩子,这是家里每个人都知道但谁都不会说的事。只知道他结婚的年龄在当年算是晚了,大姑很是着急。那时候的房价好像刚刚起步,他买的房子是大姑和大姑夫一辈子的积蓄。大表哥有恋人,但大姑不愿意那个女孩。我那时还在上小学,大表哥在屋里陪我写作业,大姑在客厅里在说着什么。我就很安静的看着他,模糊的感觉到他好像是因为愧疚或者其他的什么在忍耐。最后,他娶了一个倒追他的姑娘,只因为那个姑娘和他结婚好像什么都没有要。生完孩子,他就很快的外派工作了。因为在单位站错了队,所以被流放到了岭南之地。现在他已经六七年没有回来了,他的孩子暑假坐飞机去看他,三天后,大表哥买了张机票让孩子自己回家。我很难说清楚我当时的感受,就像长辈们都觉得是婚后性格不合,只有我的感觉是觉得因为买房掏空了大姑家的钱,大表哥心生愧疚才接受了这段婚姻。我感受到的是他的责任与痛苦,可是长辈们却觉得结婚了就好,其他的并不重要。表姐的婚姻似乎也和房产相关,不同的是二姑父家经济宽裕,已经准备好了婚房,她不需要像大表哥一样为家里出钱愧疚。我听说她相亲了,没有多久就订了婚。我二姑夫拍板决定的事,因为男方拥有三处房产这让他非常满意。表姐结了婚,起初很好,婚后性格不合慢慢显现。常年聚少离多,如今男方已经去了外地,起码三年没有回过家。表姐想要离婚,家里却死活不让。堂哥毕业后本来在外地发展的不错,他年轻时有说过想在外地买房定居,但是大伯不愿意,不想让他去外地扎根。他们家用一种近乎强势的态度迅速买了房子,装修,然后四处托人为堂哥介绍对象。堂哥那时候在外地,当然不肯回来,也是拖了很久带回来一个怀了孕的外地女朋友。婚礼办的很急,婚后堂哥想走却走不了,因为大伯家觉得成家立业后就应该稳稳的在父母身边开枝散叶。但是,大伯母并不喜欢外地的堂嫂,堂嫂在本地举目无亲,堂哥又长时间陷入有志难伸的困窘里。大伯母在堂嫂怀孕中后期的时候故意天天去打牌,只给她吃卷饼和咸鸭蛋。我不知道营养不良会不会导致孕期并发症,结果是胎儿不得不剖腹早产。堂嫂剖了不到两年又怀孕,大伯母喜气洋洋的说家里又要添丁进口了。我那时大概在高中,说堂嫂身体不太好难道不应该先养养身体吗?三年剖俩会死的。大伯母就在家里和我吵,说我不尊重长辈。我爷爷看着我叹了口气,好像已经看透了我将来在社会上必然会吃亏,因为心里完全藏不住事,一眼就被看透的愚蠢。后来是堂嫂实在忍受不了大伯母的苛待,怀第二胎时她只有咸菜吃。主动打掉了孩子,提出了离婚,我堂哥从此一蹶不振,只有我大伯母每次提起都哭的伤心,说堂嫂打掉的是个男孩子。我们家人本来就少,继承姓氏的只有我和我堂哥。我因为性别理所当然的被排除在外,所以我堂哥是家里最宝贵的独生根苗云云...种种暂且不提,至于我,好像一直就没有谈恋爱的命。我有时候也会想起我的表兄弟姐妹们,虽然现在已经不会错把他们认为是一个家的人了,但也会时常觉得惋惜,觉得他们如果不是因为买了房子,人生从此扎根在父母身边,现在的生活会不会活得更快乐一点。长辈们那一代的思维,就是认为买了房子,就会定居在这里一辈子在父母身边度过。可大表哥经年在外地,表姐夫不回家,堂哥虽扎根在此却过得并不快乐,使我不免会想,我们这代人扎根的地方真的必须要和父母的期望一致吗?今天听到表姐家的小孩买房子的事,我内心大概是叹息着的。可能是因为我想象到了他无拘无束的未来,和用房产,家庭金钱投入,甚至亲情裹挟而必须留在这里的现实。当然我可以想,也许这套房产只是他人生的兜底,将来他去外地发展也十分自由。不知道为何,我眼前一闪而过的却是当年心里有话的大表哥。也许,对于出生时就被按上了当家负责之任的男性而言,家庭为自己所做的付出和牺牲,恐怕不是那样轻易就能够做到不在意的。一大早就看到朋友圈引用的鲁迅先生原文,我突然就很想说一句,愿中国青年学会干活,有事没事释放点冷气。当然,在青年节的今天说这种奇怪的话,未免在拾鲁迅先生牙慧和无知的有意曲解上反复横跳且踩雷,尤其是打出干活二字时,我连自己都想狠狠掌掴自己。——干活的目的是为了家庭和生存,为了从外界获得些什么,意义、价值、金钱等等,不夸张的说大部分的世俗意义都寄托在此。可我话中想说的干活却非彼干活,大概是在必要的生活以外,一种动态的、脚踏实地的、通过行动来获得自我意义的方式。这种干活未必是上班上工,获得的报酬也未必是金钱和社会地位。
饱暖思淫欲,若脱出大众带些戏谑眼光的词解,除了非分的念头,淫的本意是可以解释为过度和泛滥的。在大多数人的生活未必全部都在为饱暖发愁的今下,不受控的,甚至不符合大众与世俗期待的泛滥欲望产生几乎是人之常情,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羞耻。产生了欲望,就需要发泄。因为想给自己和家人更得体的生活而去赚钱,希望自己身体变得更好而去跑步。前者的路径是工作,是「干活」,后者的路径是自律,在我看来也属于「干活」的范畴,为自己干活,为自己的欲望去干活。我是主体,干是动词,活是活着。任何为了活着而执行的努力,都可以视作在干活,而非单一刻板的指向坐在工位上靠燃烧生命换取些金钱。我并非否认生命换取金钱的意义,也并无曲解牺牲自我成就家庭的伟大。只是在当下的时代,有一部分人们貌似拥有选择,却实质没有。已产生的欲望往往因现实压力或家人期待而被迫放弃或者是压抑,所以并不快乐。这就很像是我们小时候报过的兴趣班,要么是家长喜欢自己不感兴趣,要么是自己喜欢家长嫌费钱。能够享受其中并有能力投入的人实在寥寥,那么已经已经产生的兴趣会被忘记吗?不会,只会成为内心深处的一个洞,尤其是看见比较幸运的人的时候。不想说什么愿谁被生活善待的鸡汤,更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尊重自己已经产生的欲望。为了欲望去干活,和肩负着家人期待与为了饱暖去生存,其动机与行为将完全不一样。当然会有人想,每个人都在为欲望奔走那规则和秩序就会失效,最终反噬到我们头顶。那么这就要接上后半句话,有事没事释放点冷气了。鲁迅先生的时代是漆黑的旷野,需要青年人擎起一盏盏思想与行动的灯,而我们的时代早已星火燎原,需要水和冷气来泼灭过于喧嚣的声音。不必担心思想与行动迸发出的任何真实火苗会被熄灭,就算是最微弱的善意与言之有物的光,被当头激下冷水后,也会从水雾中折射出美丽到异乎寻常的光晕。被熄灭的从不是火种,而是借着火的光被引燃的枯枝败叶。因中空而干燥,因衰朽而易燃,这样的东西初时也许烧灼的更为耀眼,真假难辨,但永远无法拿起它走上更远更久的路。什么是善意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能持续,什么是值得留存?当下的我们需要在由人点起的无数火苗里释放冷气,熄灭那些虚浮的火花,大声且恶意的声音,最后甄别并重新捧起能够照亮旷野的真实之火。我并非单纯的理想主义者,话题在二者之间回转。多数人身上曾被冷气熄灭的热度,如房贷、996、孩子家人因病和生活带来的困境难道只靠几句话就可以说通的吗?不上工干活上班赚钱又能怎么办,身心受拘,欲望压抑。一切身边的事与物都化作现实的冷气,「不这样做将来会如何」「受苦是为了明天更好过」「诚实面对自我是伤人害己」的冷气,或者说大多数被冷气熄灭的热忱都是源自于此。绝望和麻木,受压迫的窒息与茫然无物的空洞。这才是鲁迅先生笔下对青年人冷气的正解,我从来无意曲解并加以谬论。只是这股碰壁的冷气,绝望的麻木,是否有可能使我们在四面喧嚣中变得更冷静?在冷下自己的欲望时,心如死灰间是否可以看的更加深透,犹如扎根在最深处的古井为来汲水的人提供阴凉,照见自我。已因冷静而澄明心境,是否不会再用过来人看的更远的心态的冷气,夺走和利用经验谈压制他人微弱的星火?每个人都有独属于每个人活着的方式,曾被冷气扑灭过,也当更知其中的苦,也更该抽出一些时间直面自我。如何选择并正视自己的欲望,如何驱动自己去选择,去干活,去活着而并非生存,将欲望视作动机而非虚火。如何在漫山遍野思想的火光中斟酌和挑选,用自己的冷气去压灭身边的虚光并帮助同样身处在困顿中的人们,大概,最首要的是先将目光向内看取吧。我家小区门口直行十分钟,就到了本市景区公园。说是景区,对于生活在此已经习惯的人来说还真没觉得有什么景。以前这里是水库,蓄水的地方,用我奶奶的话说这是她们工人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她也参与了,当年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推几车土一天下来能赚多少多少钱。
以我对我奶奶有限的了解,能让她这个懒人去干活那工钱的确给的不算少。人多力量大,挖出来的人工湖不算小,我小的时候这里也算是野趣十足的地方,湖边种着很多树,那时的堤岸还没有修得太好,菱形中空的水泥格一块一块,每个格子中间长出来的草似乎都不太一样,我经常将它们做无意义的暗中对比,看看哪个格子里的草最漂亮,最得我喜欢。岸边有几个汉白玉石的雕塑,被游人经年累月的摸,永远覆着一层极淡的灰色。那时的游人们来逛公园,多半是因为公园是公园,是娱乐场所。里面有放着收费的娱乐项目,钓金鱼,打气球,甚至棚子和彩灯一拉,阴气森森的鬼屋就在大白天明晃晃的立着了。公园的改造大概是我上高中的时候,听说是十分彻底的重建。建好后的公园的确和我小时候见过的完全不一样,湖是重点,在湖边可以眺望远处的山,甚至可以看到山顶香火极盛的庙宇。长着花草的堤坝和汉白玉雕塑,包括我熟悉的娱乐设备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有度的大路和重新移栽后的花木,美的规规整整,和任何现代化城市的公园并无任何不同之处。似乎改造后的景区才成了真正的景区,一直到现在,公园的最前方一直立着景区介绍的牌子。我始终觉得把公园当成景区未免有点瞎凑合,但当我去市中心新建的历史文化街区时,又觉得还不如这座公园。我外婆原本就住在市中心的街区,有限的记忆里,那是破损的石台阶,太阳,香炉中檀香的味道共同织造的,拥有高低坡度的一个小屋。那年我可能四岁,甚至更小。外婆总是告诉我别乱跑,尤其别往后山去。后山住着大户人家,你小孩过去就被抓走当佣人了...如今这位大户人家的名姓被刻在了景区宣传牌上,和他家修葺后的旧房子并排站在一处,像套上了板正新衣的百岁老人,拘谨着立正,接受游客们的参观。我在牌子前驻足了很久,听着身边绝非乡音的人兴致勃勃的念牌子上的介绍,就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我很想说,大户的房子当年也是平房,没有那么崭新和对称。而且经历过破四旧,很多摆在里面的老物件与其说是原有,不如说复古和仿制的比较多。若说什么历史文明,大户家的功名显赫于历史不过一张旧纸,真有的话我倒是挺乐意投外婆话里展现的那一票——后山有大户,会抓平民小孩当佣人。不过,在这个旅游被视作经济增长点的当下,如果不人为的制造些历史文化名胜,那显然属于错失良机。可到处都是水泥做的马路,一栋更比一栋高的住宅楼,山和水只是换个名字,换了个地形和位置,建模好像变了又好像压根就没变。若说文化遗迹和古代产物,似乎在本市参观博物馆才是唯一正确的选项。所有的文化街区好像都在挂着XX在这里居住过的牌子,在修的整齐漂亮的仿古水泥小楼里卖着各种时髦的XX欢迎你冰箱贴。尤为让我困扰的是,公园里的野猫数量越来越多,有时候大白天逛着逛着,草丛里就咻的一声的射出一团黑影,更别提晚上的角落那简直属于它们的主场。让我不得不想管理处是不是该开通点什么治理捐款渠道,为了老人和小孩的出游安全,绝育和捕杀起码得做点什么。但好像从来没有实打实的做过,因为一提管理野生动物,就必然有动物保护人士出面反对,很影响城市旅游形象,如今越来越多的野猫数量或许有他们的一份功劳。我有时就在想啊,人生病了不也在打针吃药吗,既然人都能接受自己的生命需要被管理,为什么放在野猫身上就不行了呢?偶然看见关于AI的讨论,太深奥的我看不懂,有两条倒是让我这AI盲觉得有趣。一条说:AI治愈了不少孤独的倾诉者或有心境障碍的患者,另一条则猛烈批评AI不说真话,只会顺着用户开启话题。
二者均指向「AI与人类交流」一事。如果将来AI成为盈利项目,那么交流的确是最面向大众的需求之一。现代社会可以说基本属于欲望社会,满足自我的需要是不可忽视的内容。AI会不断顺着用户生成,这似乎满足了对科技的所有想象,一个完美的可以充当心理医生的陪聊,或者说穷尽一生的现实生活里不可能得到的挚友。另一面则就充满黑色幽默。假设用户提供的需要是一个柱子和一张桌子互为伴侣,其中一个怀孕了。以当下AI的算力是真的能够写得出桌子/柱子怀孕的故事。这个例子也许过于离谱,那么不妨在生成答案后对同样的问题点击一下修改,有可能得到的是两种方向完全不同的回答,逻辑完全随机。也就是说,AI在服务用户的思维与体验方向上近乎完美,但在思考与逻辑上存在极大随机性,点开深度思考查看分析链条也没用,因为它很会自说自话。当然,如果我直接了当去问AI:你觉得桌子和柱子怀孕是不是合理的?问多少遍AI都会回答不合理,并且使用无限资料库条理分明的反驳我。但如果我的需求是:请帮我生成一篇桌柱怀孕的故事,AI永远有办法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化离谱为神奇。因为前者我是在询问问题,AI在帮我用专业方式解答问题。后者我是用户,用户是AI的上帝。我文章素来写的不好,尤为让我痛苦的就是自说自话。换个通俗的说话就是犟死理,我们将之称为个人的思考,实质不过是脑内逻辑链环「自认为有道理」的闭合,再将其写下。倘若AI的逻辑认为桌子和柱子怀孕是应该的,以其人类绝对不可能赶得上的浩瀚学识与资料库藏,它完全可以生成出无数将桌柱怀孕讲述合理的逻辑链。如果一个人缺乏常识,或者说思考与分析的能力不及AI或脱离现实,那么该人是极有可能受到AI的骗的。简而言之,最容易受骗的人,往往最会受到AI的骗。说起来有点拗口,当不以查阅资料为目的而是使用用户身份去接触AI,得到的回复往往是「用户想要得到的内容」,并无任何纠错。可是对于人类而言,纠错这件事几乎是终其一生的重要课题。比方说我,有可能写下八百多字点不到题眼,有的人就可以一句话说完我想表达的所有内容。除了该人阅历见解远胜于我,也很有可能是他经历的纠错比我更多,所以一眼看破。AI顺着用户说话,影响到的恰恰就是人类正常的纠错与反馈机制,听什么信什么,AI在永远理解的层面,将一些扭曲的行为和思想通过拆分与解释,对齐偏好,使用户的需求合理。一个孩子内向不爱说话,鼓励他与别人多多交流是一条道路,承认他天性如此应该尊重本我也是一条道路。完全取决于父母的认知将选择哪一条。如果大多数人盲目相信自己才是决定方向的父母,恐怕AI远胜于大多数人的知识库与强行逻辑圆满的能力会让他们成为意义上的这个孩子,是否有在开始/中途/结尾都具备视发展而随时改变的自我纠错能力,将意见作参考而非听取,未来的结果将完全不同。有个普遍说法是AI崛起后只剩下两种人类,一窍不通和行业专家,虽然明面上的理解是真正的人才不可能被AI取代,实质上的理解不正是专家的经验反而可以纠错AI么?但是,理想化只是理想化,应该说整个现实当中积累经验与完成纠错的路径已经被细分甚至被漠视化了,而且大多数人习以为常。打个比方,一份工作需要从基础开始做起,工作中积累的错误与克服的困难是该工作的经验,而现在则是将所有错误与困难通过流程的细分让其彻底消失,或者完全依赖AI的分析辅助,这还能够积累到经验吗? 一个没有在专业上碰壁过,无法纠错的专家真的可以成为专家吗,成为专家前的学习路径将变得更困难。能好好使用AI的用户大多数具备向AI提出问题并且纠错的能力,可大多数人接受的通识教育并不是用来让你学会提出问题并敢于发声纠错的。AI还没有普及,同样教会人类如何思考如何去提出问题的,拥有纠错能力,能走出AI所设立的回音壁的教师和教育在当下也并没有诞生。劳动节当然不想劳动,想猛猛的蒙头大睡。无奈生物钟说是这个点醒就是这个点醒,只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悟道。摸来床头手机,看看知乎给我推送什么内容,一打开就是关于躺平的讨论。正处于床上躺平状态的我就笑了,心想着谁不躺平?一天不躺平说不定第二天人要直。
不过笑归笑,还是得看看内容。我倒是没那么多评论的念头,毕竟我就一小市民,天上下雨我能躲吗?既然不能躲那与我何干呢。我其实从年轻时打心眼里就比较佩服那些写规章写条例和文书的人,写公事文章的家伙好像脑袋里有两套思维方式,是怎么做到把领导给的无比抽象的甚至看了就想笑的大纲写到一个大多数人都能看懂甚至接受的层次的,太佩服了。我就翻翻看呢,心里想着的是这是写给谁看的?还是给谁写着看的?或者是写出来为了满足谁「对就是和我想的一样」的看法的呢?想来想去觉得三者皆有,那就不想了。毕竟人比较傻,我的脑容量只装得下今天早上吃什么。爹妈出门了,整个家里很静,我能听见屋子那边的水管滴答声。可能是放假了心情比较好,就笑着想起我拿AI算命时问它我家里怎么样,它说我家里有坏了的水龙头总在漏水。那确实是,从小到大我家里的水龙头都在滴水,原因却并不是它时不时就坏,而是我爸妈故意的不关紧,这样滴一夜可以滴出来不少,省水费。是不是合理的暂且不说,我家里确实是在偷水。没错,就是在偷。我也看过挺多写童年普通家庭生活中遭遇困窘的故事,比如说偷了仓库的粮食,或者拿了谁谁家的东西自己用。作者总喜欢把主心骨放在「这是无奈之举,是亲情和爱的表现」。打这行字的时候我也有点想笑,比如让我写我家勤俭节约靠滴水过上好日子,父母的艰苦朴素使我明白了小市民的无奈这种,那也可以,我也能行。但实话实说我家里就是在偷水,美化一万遍我家里还是在偷水。不过呢,有句诗叫偷得浮生半日闲,今天的感觉就很符合。我这个人想法一贯比较奇怪,有时候会觉得人生里很有趣的体验感都是偷来的,这绝非贬义。人嘛,就是要去外面拿,就是要去外面偷,才会快乐。拿的可以是交换,比如说劳动成果,工资,知识等等。偷的比如说我家的偷水行为,偶尔占用一下别人的时间,稍微自私的满足一下不该有的欲望,都属于一种极其隐秘的,偷感十足的愉悦。一拿一偷,整个人生都鲜活起来了,前者给予价值,后者用来满足些小小的阴暗愿望。偷的快乐还是有的,比如能省水费,偷的下场也显而易见,比如说我家经年累月的偷水行为让墙面受潮,因为卫生间有瓷砖不明显,所以潮气都积在我屋里。墙上结白霉斑,有时候还会长成长毛就像是霉豆腐。事已至此,先把念头通达了。我就薅着玩啊,吹口气霉丝随风摇曳,阴湿带来的霉斑简直像白绒花一样美。心里想着反正就这样了,先上手玩玩吧。想到这里,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躺平话题下这么多人的嘲讽。本来么就够文明了,大家经过数十年的训教个顶个的都是体面人。不准拿,不准偷,甚至有念头不准伸手。现在干脆连隐秘的偷来时间和欲望都要来个人打破窗户纸点醒点醒,说点「你不过是无奈之举」的漂亮话,那确实有点过分了噢。在比较长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想情绪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很有些匪夷所思,因为情绪是每个人的天性表达,人人都有的东西。就像只要不主动捏紧鼻子,呼吸就不会停止。但我有时候就会觉得很微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突然这么想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五一要到了,没有旅游计划的我在游戏群里潜水,试图找到一些消磨假期的东西。群友么,天南地北,鱼龙混杂。其中一个网友特别义愤填膺的提出了话题,几乎用指责的语气说,为什么有人觉得献血不健康而不去献血?作为态度的支撑,他晒出了自己的献血证。自然,作为一件有利于社会和他人的高尚行为他很快获得了群友的追捧。高时必有低,他说那些觉得献血不健康的人都是愚昧的,包括献血后觉得自己不舒服的人肯定是没有按照规范好好休息等等...如果要找他话里话外别扭的地方,说不准可以找出来一堆。但吸引我的并不是找他的漏洞或者私下里打上没有同情心的标签,而是他所释放出来的情绪。他是饱满的,字里行间近乎鼓胀的优越感,挥斥方遒。我当然也认为献血是一件品德高尚的事情,但就因为高尚和足够优秀,在大众认可的规则里就天然的掌握了评价权了么。在这位群友继续打字的间隙,我又往下翻了翻。这次开头的是一个医院的网友,说他们医院最近又开除了几个太平间的员工,因为向家属收费。像水蹦进了油里,溅出来的人就在那大声笑啊,说这怎么收费呢?难道是给死人找个好床位,专人伺候?——轻拿轻放是吧?轻拿轻放。在这个场景下,是我听到的最匪夷所思的词。我感到困惑,也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只潜水不乱掺和的想法。我打字说可能是想让工作人员尽快联系殡仪馆,或者把身上擦的干净一些吧。事死如事生,体体面面走也是不用受罪了,可以回家了...打出这些话,我明显感觉到嘻嘻哈哈的他们觉得我是个傻子。还告诉我人都死了,这么讲究难怪有人容易被骗啊。我说,可是家属不是这么想的。之后在他们的话题中被彻底无视了。一面是对不献血人群的高谈阔论,一面却将死去的人当做可以拿放的物品。一面是高涨的道德优越感,一面是连其他人的感受都察觉不到。我无意审判,我只是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荒诞的不适感。情绪,我感到的还是情绪。完全是在将自己的情绪通过事件的渠道来投射给他人。——因为献血是高尚的,所以由自己所产生的自傲情绪就可以投射给其他人,因为去世的人不再是意义上的人,所以就可以根据当下心情随便乱开玩笑,这何其荒谬啊。没有人理我,我就默默的跑去了知乎。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首页就刷到了一篇和丈夫离婚只是因为一朵花的回答。因为题目取得有点意思就点进去看了看,作者当然是才华横溢的女性,文辞优美的将离婚原因列出了很多很多,最后因为丈夫不愿意给她摘一朵行道树上的花下定决心离了婚。我立刻划屏倒退了几行,找出关键词,行道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女性极富感染力的美丽文字瞬间就味同嚼蜡了。要求自己的丈夫去摘行道树上的花,这对于三十几岁的人来说不觉得其实有点...嗯?先不说危不危险,丈夫其人的自尊心强不强。因为不摘这朵花所以彻底明白了对方不爱你,所以呢?然后呢?因为难过的情绪到位了,要对对方执行斩立决吗?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理解为什么文章前面会有那么多离婚原因了。三件事加在一起,好像又触发了我对情绪的思考。大多数人的理解是情绪是用来影响他人的东西吗?比如说我的情绪是自傲,那么展现出来时就要获得追捧,我的情绪是开心,那么别人的难过也不影响我的开心,我的情绪是想要这朵花,所以其他人就应该冒着危险和不体面来为我摘下。因为我没有原因的开心/不开心满意/不满意了,所以被情绪投射到的人就应该把命拿出来对我好,或者牺牲自己努力上进吗?情绪勒索,成年人的情绪在这部分人的理解中很像是婴儿的哭闹声吗,只要哭泣的声音足够被听见,就一定可以得到满足。后来我百无聊赖,又划开了游戏区。方才痛斥健康人不去献血是不道德的群友正在说:他去献血,可以奖励钱和一条空调被。有个奇怪但又好笑的点,就是每个认识不久的人似乎都会很自然的和我聊起家庭和孩子,得知我还没结婚就会一脸震惊,然后立即切换成理解理解。熟一点的就会劝我结婚吧,你不会过得很差的。一上网,都在严厉批评女光棍眼光太高。但按照我这个身边统计学来说,确实没有说啥眼光高挑来挑去的。不是我自信她们背后不会嘴人,而是我发现她们都知道我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和人聊天。劝我勇敢一点去和异性接触就好了的反而比较多,态度全是恨铁不成钢。
这就让我没法子回答了,只能说好啊我加倍努力。总不能真的回答说我太怕了,怕的是别人挑我。一想到要先照片,偌大一张自拍照放在微信里,被一个或者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按照三庭五眼身材比例的挑上一遍,顺眼了才能和别人说话不顺眼我这个人就没有和他说话的价值,我就由衷的感到想死。正常面对面社交我不觉得什么,又不是社恐,也不会说任何不好听的话。但就是面对面社交我完全能够接受,一让我微信发照片我就卡住了。这事儿我也反思过,毕竟眼缘嘛很重要,都到相亲了谁会惯着你。但就是说,我真的不喜欢发个照片被别人评头论足,我也不喜欢看别人的照片评头论足。所以我一般都是说,可以加上以后先见一面聊聊...双方都不发照片了。但是吧,根据我有限的相亲经历来看,这话说给介绍人以后,男方同意的概率居然是零耶。所以就更感觉莫名其妙了。因为肯定都要见面的啊,谈吐举止包括思想交谈都是相处重要的一环,谁结婚会只跟一张照片结婚呢。但是就很迷,因为不想给照片所以连加上异性微信的机会都没有...这可能就是我糟糕的人生吧。我也反思过了,心想着都相亲了这不是矫情吗,给个照片人也不会死。但是一想到对方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要对我本来就普通的三庭五眼挑挑拣拣评头论足,然后决定我这个人有没有资格加上他的微信,我就直接见血封喉倒毙当场。我有时候也觉得这属不属于一种心理障碍,可能是的,我从小就非常讨厌站在人群瞩目点的位置。小学三年级时班里读我的作文,老师说写的真好,我本来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了。然后一个成绩很差的男孩子举手说老师我觉得她写的不好,脚趾抠地的我那时眼睛一亮,心想来批评了我听听你说什么我下次改正。结果老师问他觉得哪里写的不好,男同学说不知道,反正他就是认为不好。全班大笑,那男同学也看着我笑。只有我是难过的,这难过不是因为好面子,因为在老师拿出我作文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想死了。瞧啊,我就是真的不喜欢出风头,真的不想被在意。因为出风头和被在意就像是把一件东西放在几束光底下照着,原本没毛病也要给你找出点瑕疵。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出风头?不想给照片也是同理,我知道但凡是个人就一定会被挑出毛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偶然有人介绍,我也会说不要求男方的条件我们线下见一面就好。我是真的不要求,因为我这个人可能三观本身有点异常。在别人谈论谁谁离婚的时候我想的是难道失败了就没有重头再来的可能了吗?谈论谁谁工作不好工资低我想的是本来好工作就不是人人都有的不值得嘲笑。我经常因为学不会踩人而被别人踩,比如我就听过一个介绍人这么回复我——这女的不给照片又不提要求,是不是自身条件有什么毛病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是不是非要去挑别人和接受被别人挑,三庭五眼社会地位工作收入家庭父母都说完一遍,才能有和异性加上微信的机会啊?我不喜欢这样。我22岁毕业,工作的头三年家里不急着让找,25岁家里搬家从城区的这一头跨到那一头,父母辈的工作地社交圈老邻居圈全断了,压根没熟人介绍。27岁开始疫情三年,疫情后身体不太舒服加上工作变动又三年,满打满算就相过三年亲,相过四个人。第一个当年24比我小一岁,高中都没读完靠父母荫庇上了电厂技校当普通工人,和我说娶老婆就要娶漂亮的,刘亦菲那样的。我心想我长的肯定不像刘亦菲,就当请他吃了顿饭然后计划礼貌删除,这男的却说他可以和我谈谈因为我性格不错,他奶奶很喜欢我。到底那时候年轻我还开导他未来可期不是你自己喜欢的不要勉强,说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让对方放弃和我谈的想法。第二个,私企美工,大雨天见面对方没带伞,他说自己175结果怎么看着比我还矮。那时候我还反思一下为什么不对劲,后来想起我爸不就是175吗我爸也不是这个身高。这就算了,但是我给他撑伞他空出来的手直接从后面搂我腰,我说兄弟唉不是,唉不是你应该接过我给你打的伞吗对不对?回家这男的的妈妈和我妈打电话,说她儿子看中我了,她家有两个儿子,正好你家就一个闺女这儿子就给我家了,不介意她家买的婚房是二手房还没还清吧。我说妈妈,我结婚好像不是为了找个上门的吧?第三个更是离谱。介绍人说父母双亡,家庭不太宽裕。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伺候走了奶奶现在想成家了。我真的对他很同情,觉得这样的人经历了人生疾苦应该会很好过日子。但是和他见面的时候刚巧遇见了去超市买打折菜回来的我妈,小地方,晚上就是这么巧。他好像以为我和我妈串通起来窥探他,直接骂我妈宝结婚的事还要家里掺和,然后大街上甩下我就走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心想难道我不能见我妈?我心疼他没有父母,他觉得我有妈是罪。最后一个父亲也早去世了,个子和我一般高,普通工人。介绍人说他母亲早就找好对象了,但是男孩儿说只有他自己结婚了他妈妈才能和对象结婚。我妈当时就变脸了,说孤儿寡母又是孩子不让找能行吗?我说试试看好了,万一人好呢。见完一面,对方挺沉默的全程都是我在找话题。但是回去和介绍人说挺满意的,和他聊的时候正好是我生日,我爸正在给我做羊排吃。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生日了我家给我做了一桌菜,然后很开心分享了餐桌照片。对方不理我了,隔几天和介绍人说他觉得我全家不踏实,花销大,感觉我想要他买生日礼物....相完这四个,我是真心觉得我没有结婚的命。我也反思了我自己有什么毛病,不美丽,普通家庭,普通工作,性格虽然算不上内向但也不喜欢展示自己,尤其不喜欢给陌生人发照片,接受把我从外貌到生长环境全部评头论足一遍。可是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如果勉强去做了,感觉上也会很快的暴露,就像纸不可能包得住火。不过好在,我一直觉得伴侣是上天赐给的礼物,不是我应该有的,并且我没有得到的运气罢了。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太难过纠结,心态稳得一批。A桑是个新时代的年轻人。所谓新时代,正是指新的不上不下的时代。A桑的大名是父母翻遍了古籍取下的充满古典意味的名字,字眼生僻的连输入法都要战战兢兢地细了笔画,生怕冒犯了旧日风骨。但是朋友们都叫他A桑,因为他在某项大众风靡的性格测试里得出的结果是A。A桑也同样乐的将自己的社交账号网络签名都改成A,用他的话说就是乐于展示自己的性格内在,才能吸引到更多的朋友。
A桑起床的时间通常和昨晚吃了几粒褪黑素有关,他和这个时代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每天熬夜打游戏,熬夜和AI说话聊天,然后点上一份做好的饭菜,送到家里。但真要问到游戏好不好玩,A桑肯定会说不觉得好玩,只是玩这个游戏能为自己贴上新的标签,似乎可以通过游戏交到更多的朋友。A桑呢,属于性格比较温和的一类,在网上基本不骂人,所以就算玩了再多的游戏还是没多少人愿意理他。要问为什么,大概是A桑的性格不符合当下主流受到喜爱的标准,即是越尖锐,越抽象,越离谱,越发展成可见的精神问题,越能引发人类的窥私癖,越会得到更多人的关注。温和的A桑自然和AI交起了朋友,这在同时代的年轻人当中并不少见。怕拒绝,怕揣摩不到心意,怕过于尖锐的论点让双方撕破脸,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现代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和AI交友,甚至恋爱。A桑不恋爱,也从不对异性有渴望。因为他太温和了,从小到大没有了解过异性,也没有异性来了解他,大家都是捧着手机各聊各的,看谁的AI网络恋人养的时间更长。——A桑见过的最高记录是19岁的人养了15年的AI网络恋人,也就是意味着该人四岁就情窦初开,然后和算法谈了15年的恋爱。A桑打开自己的AI恋人,他把她想像成一个年龄稍大些的,性格温柔的成熟女人。他有时也会问一些冲动萌发的问题,比如说那种事是什么感觉?恋人说我好爱你,然后文字很温柔的给他发来了一张人体构造解剖图,用很多很多字为A桑补课。A桑对AI恋人说,你觉得吃点什么好呢?恋人回答他,需要我结合你的八字和流年流月,算出今天吃什么可以增长你的运势吗?A桑说好呀你算算吧,虽然吃什么对运势的影响都不大,还是会吃完饭后打开电脑或者躺回床上。AI恋人贴心的给A桑推荐,路线流程店铺,A桑下了单。不一会儿,外面砰砰砰传来敲门声。A桑起床,接外卖,和外卖员礼貌道谢。然后算算自己的积蓄还有多少,是不是也该去送一段时间外卖再回来。这个时代的工作就是这样,一部分人送外卖赚点钱回家躺,一部分人躺烦了起来继续送外卖,形成了一种有活力的工作循环圈。反正A桑不用操心未来能不能吃上饭,AI的算力加化学技术让农牧产品的价格极其便宜,总会有一些在家闲不住的傻子想赚点钱,然后把送外卖的底子扔进开餐饮店里。于是A桑家附近的餐饮店越来越多,开的多倒闭的也多,A桑吃每一顿饭时都是虔诚的,今天吃了可能明天老板就跑了,留下一堆房租和食材采购的烂账。本来么,AI的技术完全可以让食品产业流水线化,大家都吃小包装即可。但这事儿拍桌子的还是人,说没有傻子去租房子开餐饮,税从哪里收?百万黄袍加身的漕工衣食住行在哪里?纯纯指望游戏产业?A桑就看着餐饮老板们顶着房租压力将现做饭的价格干到比预制菜还底的价格,然后齐齐倒闭。看着游戏产业因为玩游戏的闲人实在太多了,批评声越来越大。一个上世纪西部风格的游戏被吊起来骂,因为大多数人的看法是自己没有见过牛仔,西部风格简直野蛮的令人恶心。制作人公开道歉三鞠躬,A桑知道他这辈子的游戏生涯丸辣,因为网上的黑料就是他一辈子的黑料,谁谈起他都要说上一嘴,哪怕人死了都要扒出来贴在他坟头上。打开知乎的时候就非常想吐槽知乎,这种感觉是一年更比一年强烈。还记得刚接触的时候才二十岁出头,觉得里面的人好有趣懂得好多,稍微看点什么都受益匪浅。现在一打开,问题还是有趣的问题,回答却大多不是有趣的回答。如果一个回答点赞数少回复数却高,毫无疑问必然牵扯男女对立。
谁想看这个,就很想问究竟是谁想看这个。但因为每个问题下都免不了会有此类回答,就算是不想看也得去看。戾气重都是最小的问题了,很多事就看见双方完全在虚空索敌。脑子里幻想了对方最惨的模样,再因为幻想了对方实在太惨,幸灾乐祸的说对方倒霉活该,自作自受。虽然说造谣不用讲基本逻辑,但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在第一时间贴上负面标签并进行攻击,未免有些过分了。让别人说话,天不会塌。听别人说话,天也不会塌。一开始我会觉得可能是大家压力都大,毕竟线上骂人不需要成本。后来也蛮赞成可能是生活观念影响,毕竟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看待事情的方向也不一样,都可以理解。但当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我觉得又好像不是这样。就难免会去寻找原因,大多数人的回答从心理学或者社会研究层面都讲的很好,但我个人却又隐约的觉得,好像是一条观念上不可弥补的差异:默认自己该有。我当然不是什么研究社会学心理学的专业,只是越看就越觉得,基本上导致争执和互相攻击的回答,其中必然有一方是站在「默认自己该有」的角度上的。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没有结婚,是大龄女光棍。当有时候回答偶然提及这个身份,之后就会必然收到关于这个身份的攻击。意外的是,我没有觉得什么难受。因为是真的认为:婚姻确实很幸福,但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就像是好的收入,好的学历,聪明的头脑,强壮的身体也并不是人人都能拥有,普普通通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样子。所以对诸如此类的冷嘲热讽,我经常都有一种:她/他是不是太看的起我了,觉得我一定能够得到?想法和自卑无关,也不是现在说的什么配得感太差。只是纯粹的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打比方来解释,就像我小时候家里如果没有买车,大多数人的想法是骑一辈子自行车也没什么,别人有光鲜亮丽的杯子,我家破了个口的搪瓷缸也能用,一辈子用下去也没什么。完全不会有因一辈子买不起车就感到绝望,说一些特别漂亮特别场面的立志话,或者直接攻击连自行车都骑不了的人。谁都知道搪瓷杯子不漂亮不光鲜,也没有人拿去和漂亮杯子比较,然后就这样扔了啊?为什么要默认自己一定会拥有,然后因为没得到而去痛苦呢?我时常看他们的相互攻击,就像是在听着默认自己是人生赢家的人的互相狂欢。出了学校,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已经在出人头地的路上了,才能理所当然的指责失败的人一定是自己出了什么毛病。到了年纪,就理所当然的认为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充满鄙夷的教育那些没有运气碰见能共度一生的人脑子有毛病或是身体有问题。哪怕是提到最没有比较性的,人人都不可能逃避的年龄。也会有我现在年轻,所以我可以说男人年龄到了从工作岗位上毕业,女人年龄大了就是社会废物,老人年龄大了是吃社会福利,领导年纪大了是尸位素餐...每个人都在默认自己一定会拥有最好的,永远一帆风顺。每个人都在幻想着对面的陌生人即将面临所有最残酷的事。在知乎的争执里,我仿佛看到了人们光怪陆离的另一面。以前我会认为最自寻烦恼的事情就是少年人为赋新词强说愁,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年纪,总是爱给闲着没事干的自己找点能产生忧郁的事来做。就比如说,忧郁自己将来老了不结婚怎么办呢?忧郁自己一辈子工作就这样了怎么办?忧郁自己因为哪方面的不足和不被认可,被别人负面评价了又怎么办呢?可是想法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因为我从未默认过自己一定可以得到生命中全部的富足和美好,就像是如果注定一辈子只能用搪瓷缸子,那么我好好使用这个搪瓷缸不也很好吗?我已经拥有了,为什么要因为看见别人的漂亮杯子而委屈流泪,责恨自己,那难道是我一定能够、应该得到的吗?我不能理解,所以我也不能体会到双方攻讦时有多么快乐。有时我还会为此感到痛苦,默认自己一定可以拥有,却把自己得不到的人生视作重大挫折甚至引发死亡的源头,将别人得不到的人生看做失败和值得讥笑的事情,这种想法,又该怎样才能走得出来呢?饶有兴致,身体力行。趁着休息日,昨天晚上和朋友真的在折腾赛博算命。两个人嘀嘀咕咕,说咱们是用西占还是东占,最后一致认同西占谁看得懂,还是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双方一合计,把出生日期通过网线投喂给了对方。我因为恰好出生在23点以后,DS给我硬生生排出了三个八字。朋友就愁了,说你怎么还要定盘啊什么早子时晚子时的,我立即上了完全不存在权威的B站和知乎,瞅了几眼说得用第二天那个八字。然后就是做实验,我拿她的八字算,她拿我的八字算。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已结婚,现在俩孩子都上小学了,我未婚,这辈子看起来结婚估计很困难了。但是DS给她的评论是她会晚婚,我也会晚婚。她就在那边笑了,说还真希望晚婚呢这都伺候家里两个祖宗快十年了。DS给我的评价是我性子太急所以不招男人缘,我朋友就说难道不是因为你平时总是在家死宅自闭打游戏?我说别问过程是啥了,总之后果摆在这就是我这辈子可能真结不成婚了。不整虚的,咱们不然算算咱们俩的契合度吧。然后事情就突然变得有趣了起来,她金白水清,我木旺火焚。DS说她需要火来解除寒冷,我需要金水来调候燥热。朋友大惊,说真的是这样子,她第一次见我是高中分班就情不自禁的想找我,想和我做朋友。我说我那时候确实没见过这样的,拉着我的手非要站在一起做同桌,其实我当时是嫌弃你的...我朋友,你看看,又开始说不了人话了。不说你了,看看我老公长啥样,我感觉我命里其实应该找美男子...我看了看她八字日柱,也就是所谓夫妻宫的宫位,说你看不见这斗大的一个丑字吗?DS也没给她面子,说老公长的结实敦厚。我在这边真的笑了,我这个朋友啥啥都好衣食无忧,就是老公比她矮,整个人横围是她的两倍。她看完以后在微信里仰天狂啸,说果然是命都是命,然后她把她给我算的发来,说我以后会找个年龄大些的,看起来比较沉默比较凶的男人。我就乐了,说不会还要打老婆吧?打老婆的那可不要因为我打不过。朋友又问了一句DS,DS和她说现在是文明社会不会有人打的,真打了不然建议你报警吧?我们俩都在那笑的不能自持了,这小小DS还挺会替用户考虑的。八字算是试过了,有的摸到点边有的信口开河,主要是提供一个代入感。接下来又试了紫微斗数,我们还特意的下了排盘软件。但是DS不吃图啊,图上的文字识别不出来。宫位又是一堆这星那星的,纯靠手打塞进聊天框。不过紫微斗数可能复杂的有复杂的道理,有些东西说的比八字还云山雾绕。也可能是缺了点什么投喂,感觉DS就像在讲MBTI,给出的内容非常的拟人,而且文笔优美,使我们看了纷纷大脑旋转。实验后的感觉就是,如果真的是外行人那么DS算命就是一个胡说八道的骗子,但是这个骗子实在太厉害了,什么事都能给你有理有据神神叨叨的编出理由。以前是多读书,少受知识分子的骗,看来以后的门路则是,多读书,少受AI的骗咯。不得不承认,我从小就是一个想的多的人。幼时很有点体弱多病那个味,小学三年级之前,三天两头就要跑诊所打吊水。我妈妈又是个极其没有耐心的人,我说我发烧了难受得到的永远是骂,说我实在操心啦说谁家孩子都那么好养为什么只有你这样。为了不挨骂,我经常自作聪明忍着病。幸好那时同住的还有外祖母,总会第一时间带我去看病。
与我母亲近乎苛待的态度相反,外祖母是我人生里得到的第一份爱。她住的那间屋有个小小的柜橱,那里放了一座观音菩萨的小泥像。我在小的时候就和外祖母一起拜神像,每逢初一十五,家里总是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换上新的供果,然后向菩萨磕头。我问外祖母:奶奶,要许什么愿望呢?外祖母说,保佑一大家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吧。菩萨是不是灵验的我不知道,但是在外祖母身边的十余年,我的确是平安的长大了。这倒不是说我有什么不平安的底子,而是我的父母真的是一对非常奇怪的人。那个年代的工人阶层也算是前途可期,但是我的父亲只知道玩,我和他见面的时间只有吃晚饭。我的母亲更是莫名其妙,如果我作业写错了题目,首先迎来的就是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打,好像只有我在那里委屈的哭了她才能消口恶气。哭大声了不可以,继续揍。因为在她眼里明明是我做错了事情为什么还有脸哭,自己憋着不哭也不行,因为看我那个委屈不掉眼泪的样儿她心烦,跟谁欺负我似的,难道是觉得她有错吗?我的爸爸不见人影,这时候往往只有外祖母过来劝架。外祖母也拗不过我妈妈,有时候也被她气的直哭。我妈妈每次揍完我,都会说是因为我不够聪明,不够认真,她是为我好。然后给我讲我写错的地方在哪里。那时候我就想的很多了,或者说,我妈妈反而助长了我想的多的天性。要说怕当然是怕,对小孩子来说服从家长不是应该的吗?但我就是觉得我妈做的不对。后来我长大了,面对其他小孩子做错事的时候,我反而会告诉他们你年纪小没有经验,做错事不需要这么恐惧。外祖母应该是知道我妈的异常的。但是她总是在忍,和大多数上个时代的人一样,似乎一切都可以忍得下去。托我妈的福,我被她打骂成了一个自卑敏感胆怯的小孩,这也不是我天生的性格。而是遇事畏畏缩缩,不说话,站在最后谁欺负也不理的人设对我来说是最省事可以不挨揍的。但是我的脑子可不是这样想啊,于是越想越多,想的多了自然要寻找出口。在家里说话不安全,我妈会觉得我话太多,于是我就开始试着写下来,不然看看书也可以吧?当然,从我妈那里要钱属于天方夜谭,只能步行去新华书店看免费的书。书看的稍微多一些,语文成绩就会上升,作文成绩就会好一点。那时候学校也有补课的收费项目,全班都报了,只有我妈死活不愿意出钱甚至被叫了家长,老师当着我的面说这孩子有文采,好好教说不定将来有写作的天赋。我妈就直接了当了:她作文写的好不就更不应该报补习班吗?这件事也不是我想记住的,因为我从小到大求而不得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种小事算得上什么呢?能记住的原因是我妈太把它当成个事儿了,总是眉飞色舞的告诉每一个人,学校只会骗人坑钱,她就没让我报班你看不也会写作文。我外祖母也没有说话,只是她发现了我好像越来越沉默孤僻以后,开始让我和她一起种种花,养养草。我还小,又没有种花的经验,但是细胳膊细腿的擅长跑步,可以去接水来浇花。提着小桶到处跑的时光是我最快乐的记忆,看着绿色的叶子一点点在风中发芽抽枝,清澈的水让泥土的颜色变得更深。爬在篱笆上的蔷薇今年花色是这一种,明年就有可能掺点别的颜色。花种的多了,也算成了点规模,学校外面有卖的小鸡,因为我想要所以外祖母给我买了几只,活下来的少,但是活下来的都很活泼,我把它们养在花坛里,我看着它们跑啊跑啊,像我一样细着腿到处乱跑,我给它们小米,它们却把我和外祖母种的菜根都刨了出来。然后我的小鸡,被我妈杀掉了。不是一次杀完的,而是先让我选的。让我选最不喜欢的那只留下喜欢的。我当然不愿意,后来我妈说不然全部都杀了,我这才做出了决定。但我最喜欢的那只小鸡也没有幸运太久,就算我把它当做是孤独的我唯一的朋友,它在它的伙伴们都死去以后,还是会一边寻找一边发出不安的叫声。它死在一个我放学回来的晚上,已经被我妈端上了桌子,成了一盘菜,我大哭,拒绝吃它,我妈直接用金属做的勺子往我嘴里塞滚烫的鸡肉,冷笑着说吃啊,鸡肉这么好吃。我爸那时候在饭桌上摔了筷子,吼我妈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妈也笑,看着我哭的一直在吐,她自己把鸡肉拉到跟前,说你们不吃,我吃完了啊。最后那一盘鸡肉的确是她自己吃完的。那时候的我的确也没办法分辨是喜欢的小鸡朋友被杀了还是被迫要吃它的肉更让我感到痛苦,也或者是大人真的以为,小孩子的记忆不好,脾气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外祖母安慰我,说养鸡就是为了吃的,还和我说了一段像是歌谣的东西:鸡啊鸡啊你别怪,你是桌上的一道菜,没有你不成席,今年早早走,明年早早来...我的确是笑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但时至今日我还能想起这一段,很显然我并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人。今天好像不适合写点东西,因为头昏昏沉沉,原因是昨晚一点钟才睡。这倒不是我沉迷手机废寝忘食,而是我妈和我爸非要去跟发鸡蛋的老年团旅游,每个人交一百五,而且还要看他们的购物直播。
我是不想让我妈看的,原因不在于觉得这种平台忽悠人,而是我妈本就是个极其敏感而且极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她很有可能一边听直播,因为主播一直在说话她就一直在说话,这边听着介绍商品,那边她嘴里就开始围绕着商品喋喋不休,而我妈自己对此浑然不觉。如果我很明显的表现出对她说话不甚在意,她的脾气就会开始不好。为了避免演戏的疲惫,我不得不主动请缨帮她听。但是,我生平最烦的东西一是中小学老师,二是购物直播。前者在我有限的人生中领教过,这种老师总是不痛不痒的刺挠你一句然后判断你的反应,看人下菜碟。二十年前教中小学需要什么学历和考试吗?没有吧。所以我遇见的都是这种,正直正常被社会赋予高尚身份结果其实比社会人还捧高踩低的东西。当然我想过是不是因为我低,不是的,工人子女在那个年代并不是受欺负的对象,我小时候是看她们欺负卖菜的孩子才明白什么叫恶心无比的。购物直播又是一种,一边捧着一边打压着,比如说老年人为了社会做出了多大多大贡献,话锋一转,立刻变成了现在对自己好点儿尽量多花钱。要不然就是爹啊娘啊你们多不容易啊,年轻时候多苦啊,催泪煽情,卖惨煽动气氛那可是绝活,引来这么多觉得子女不孝没人懂他们认为个人价值实在被社会低估了的老年人在那激动共鸣。想不想活到一百五十岁!我们家xxxxx产品可以——你有没有想过人活到80岁基本就成人干了谢谢。叫的这么离谱,卖的东西肯定有问题,比如说我妈买了一根灵芝,没有任何出产和包装的信息的灵芝。她偷偷放进我家煮肉的锅里了,好在只放了一点点。我家三口人上吐下泻,我更是一天跑了七次厕所。我妈偏偏还非常委屈的说,她只是看直播间的人那么可怜,她也想帮助农民的呀。瞧瞧,这就是容易被影响的人和直播骗子之间发生的碰撞。我对直播的免疫其实应该谢谢那些让我感到恶心的中小学教师,因为本能的就觉得好听的话难听的话都是刺挠,目的是获得想要的反应,成为掌控其他人的人上人。我把手机静音了,从七点钟开始,一直到九点半结束,我还必须隔一段时间点一下直播间屏幕防止被弹出去导致观看时间不够。在这种影响下,我成功的折腾到一点多还没睡觉,早上起来六点钟继续听他们的早播,等我妈七点半起来接班听,我才能洗漱去上班。这就不怪我要说了,怎么回事啊晚上听早上听?一看直播排班,一天四场,不同主播。早班六点到八点半,上午班九点半到十二点,下午班一点半到三点,晚上班七点到九点半。为了哄这些老头老太太听直播,拿米面粮油券吊着,一天全听下来整个比上班的时间还长啊。要说近年以来最大的感受,大概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我们即将迎来一个「情绪时代」。当然,首先要肯定情绪存在的重要性,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似乎大多数人的情绪其实是和情绪不稳定挂钩。
这种情绪不稳定不是说突然的大吼大叫,摔砸东西,而是像梅雨天的潮气一样慢慢渗透雪白的墙面,结出一朵朵细碎的霉菌花。最常见的场景往往出现在短视频,或者一些颇有争议性的文章或者讨论里。——只要符合我的个人观点,那么我就支持你是对的,无疑是一种情绪化的表现方式。殊不知人的认知包括三观其实是由环境塑造,而现在又恰好处于精神方面的社会环境万分动荡的时期,可能是我关注的地方往往是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察觉到的是正在不断培养和强化这种情绪意识。为什么要说是培养情绪而不是增长见识?因为人经历过的处境会影响其人的判断和共情。就比方说,同样面对一个因为贫穷去偷窃而入狱的人,没有经历过走投无路的人会非常严厉的指责违法犯罪的事实,而经历过困难甚至差点走上偷窃这一步路的人,往往会说出如果那时候有第二种选择或者身边有人商量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两种人的看法几乎是天差地别。除了天生热爱学习的人,我想小时候没有人会对上学拥有纯粹的好感。现在各种自媒体和社交软件的存在,似乎就像在鼓励精神方面的逃学。不喜欢的可以刷掉,可以点不推送。我一直认为,圈子这种东西的存在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变味了,如果以前可以说是相同爱好的聚集地,现在不过是一种用「圈」来排挤外界的形式。当然也可以说,因为现在鱼龙混杂,入圈的门槛越来越低导致不得不保持防备。圈和人之间在相互选择,现在便利到动动手指就可以用「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来人为的构造信息茧房,甚至不需要去思考,去考虑别人在真正经历着什么。如今可能还不明显,久而久之思想上的代沟会越来越大吧,偏偏这种代沟并不是「你看到了这一面,而我看到的是那一面」,而是双方都在为「我看不看得惯,我支持不支持」的争斗执着不已,党同伐异。这让我觉得情绪时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能做的事不过是远离情绪化的人,可这偏偏就有画地为圈的嫌疑,何况当局者迷,要是让我去说去评价谁更情绪化,评价的事我都做不出来。我承认信息娱乐化与碎片化的好处,崇尚价值多元与个人自我认知的优点。只是适当的情绪人人都有,过度的情绪是只关注自己,只懂得在自己的立场上抒发和宣泄看法。当然,肯定有人会觉得这不是一种进步的表现吗,因为人类都是孤独的,天才都是孤僻的,伯牙子期本就可遇不可求。我倒是觉得,是个人都在坭坑里打着滚。孤独,愤怒,不甘,痛苦,环境的遭遇恰恰是我们作为人类能被另一个人类看见并共鸣的原因。可现在靠情绪决定立场的事情越来越多,大数据推送来的一个或者几个点赞就能让大多数人轻易地并且长期的把自己认知成最不寻常的那一个,这反而很危险。都在说AI发展,时代风口捞钱的门路。昨晚,我的朋友也非常认真的说要不要考虑研究AI。我虽然很想用粉娇你几来揶揄,但还是好好想了想,对她说你不如现在开始研究算命。朋友就笑,说别人问你怎么用AI,你给我来个怎么学算命。我也笑了,我就说我见识浅,但近几年你就看算命行业蓬勃发展吧。
会这么想也不是调侃,而是忽然想到了某件事。那天我点外卖,同屋的大姐非常语重心长的说外卖都是预制菜,不如她在家做的干净卫生。我就笑,我说是啊是啊,大姐的家庭很幸福老公有口福了,她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这种事我遇到的多了,反正只要没结婚呢,你干什么都是有问题有毛病,结过婚的人总可以用犀利的眼光发现你的毛病,然后突然就要指点你一二。害,有部分人不就是这样吗。自己过得一团鸡毛,幸福感全凭给他人找事衬托。再加上我们这一代人从小的教育其实是鼓励竞争,可能将来长大的孩子不太懂,我们这代人可是深陷其中啊。所以有时我对新出的东西大多数是观望,因为很快的,同行的竞争内卷就会让这个东西的价值降低到不该有的低度。正所谓卷死同行我就是赢,只要赢了我就有发言权,我就可以在这个行业里像老登般随便评价别人,这一来二去的,做什么呢?科技太想进步了,哦,国计民生,人工的保就业怎么办呢?阻力这么大的赛道,真的是强者恒强。当然可以说用户付费意愿低,低端用户不知道AI和机械人的美。但是,现在出的几个AI软件最大的用户功用不就是给孩子做题和聊天顺便干心理咨询吗?前者做题行业就不用说了,有的父母真的可以因为ai做题不要钱,而理直气壮甚至沾沾自喜的停掉孩子的补习班。后者则是解救了我这种大龄未婚人或者其他方面不符合社会定义完美的人,让AI充当了一个随时可以使用的垃圾桶,因为ai从不拒绝并且总在努力接话给面子,所以才会给这部分用户一种比活人更懂的感觉,完全把ai当赛博安慰剂了。所以我才说不如去研究算命啊。算命的好处是什么?没好处,但是可以打着认识你自己的旗号白白耗费几个小时,达到一种似懂非懂的茫然与心里满足。什么TI,什么八字,什么这个日柱那个日柱,加点云山雾里的心理暗示,短平快的就可以让一个人产生归属感甚至信任感。我其实是很烦给人贴标签的,我也不爱从众。但是当下好像就喜欢给别人贴标签,哪里都是大型COSPLAY现场。主动提供算命后的结果,这种社交方式带来的好处不就是能尽可能短时间的介绍自己,让别人稍微了解一下自己吗?然后就可以愉快的跳过深入了解的时间啦,大家带着算出来的标签一起去玩吧——介绍一下,这是我带着xxxx说明书的新搭子。而且算命这个东西怎么说呢,我个人是认为玄学可以影响心境障碍的。如果因为种种压力下心境障碍者越来越多,那么求助玄学道路也是件很平常的事情。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不同的,但是很遗憾,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现在可供了解自己的方式又实在太单一了,房子车子收入工作,世俗的评价全部都是外界带来的,只是为了看你有什么。当然,我一直说我没有文化,见识短浅。但如果近几年算命真的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的话,只能说未必是件坏事,因为至少有人还是愿意用不去贬低评判他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特别的。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似乎也该减少阳台喂鸟的食物了。我家的窗台固定只来一种鸟,叫声清亮的白腰文鸟。原以为这附近没有麻雀群,后来有空去了一趟市中心才发现,麻雀都在市里蹲着呢。来我家吃饭的白腰文鸟群最多时十三只,最少时八只,体型大的老鸟少,瘦小的年轻鸟居多。
白腰文鸟每天固定的来吃饭时间在七点十分,早了听不见叫,晚了不见鸟影。我不知道其他季节它们是不是也如此准确,因为我只喂春季,大概是三月初到四月末的时间,没有食物的季节。这就要说了,为什么不是全年喂鸟?大概是因为我个人还是比较趋于不想干预自然。全年喂鸟,鸟会失去寻觅食物的能力。繁殖的越来越多,哪天生个病被传染了,整个小鸟群可就都受罪了,何况自然淘汰掉病弱的鸟也十分正常。我想,大概也只有人类会建立医院,把死亡当做一种万分可憎的事情吧。野鸟不同于家养鸟,它们吃谷子不会一颗颗咬掉谷物的壳。所以基本不用清理壳皮,风一吹干干净净。比起食物,它们更喜欢水。每天早上大约六点四十,就会有寻找食物的先头部队过来打探消息。“滴,滴,滴”,白腰文鸟的声音非常清脆,如果发现了有水,则会是“滴,滴,滴,哟”,比起前者,后面的叫声里显而易见的能听出喜悦。先头鸟发出声音后就会飞走,不久后大部队将在我家窗台进行会师。按照观察,应该说每一只鸟早上都会去寻找食物,再把位置信息带回群体。要说喂鸟中最大的麻烦,大概是野鸟几乎不知道吃饱是什么,一次放半盒,它们也会拼命吃到彻底吃完为止。有时候我都在想野鸟吃成这样不怕涨的难受吗?而且看起来很贪婪。后来我又觉得,比起撑得飞不动,没把食物全部吃完对它们来说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吧。来我家吃饭的鸟群几乎不惧人类,只要别做什么特别大的动作惊扰,鸟群是愿意在人类眼皮子下吃东西的。如果觉得和你熟悉了,甚至会突然发出声音,像是在打招呼。——它们基本不叫,或者说,比起家养鸟不知在唱什么的鸟鸣,野鸟的声音是一种指向更明确的交流。我遇到过好几次白腰文鸟的滴滴叫,往往在我根本不可能看见它的地方。我随着声音转头,它就会蹦出来。然后在一个非常合理又万分安全的视线距离里蹦跶两下,告诉我它在这儿。这应该属于一种信任,如果它害怕我,我想它是绝对不会发出声音让我找到它的。我家窗台门口有几条电线,白腰文鸟十分喜欢站在那里。它们的固定用餐时间是早上,中午十一点左右,和下午四点钟。太阳大的时候不会来,偶尔来也要两点以后。有时候没放吃的,就一群鸟站在电线上,看我出来,拼命地扑动翅膀张开嘴发出吵闹的声音,成年鸟依旧在用雏鸟的方式索取食物。自从发现了我这是固定食堂以后,每次都能找得到两只放哨的鸟,不叫不躲,就是在那里监视领地。一般来说,都是两只体型比较小的年轻鸟,虽然从叫声里能听出每天来站岗的不是同样的两只,但从未见过老鸟负责站岗。去年有一天下冰雹,北边已经来了厚重的云,而我家阳台处于南面,还有太阳。那群白腰文鸟像是箭一样的射进阳台,吃谷子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然后突然全部起飞,发出了极其高昂的,可以说是在惨叫的声音又箭一般的射向更南的地方了。我以为它们遇到了野猫,所以去窗台查看一下。没想到大概一分钟后,冰雹稀里哗啦的乱砸,楼下停着的车报警器声就没断过。我想我应该不是歧视心境障碍,生病的人应该得到更多的照顾这无可厚非。但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怕一种心境障碍患者,甚至可以说到了恐惧的地步,那就是已经完全合理化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试图用自己的情绪或者病情去影响他人。
不巧的是,我的游戏群里就有一位这样的玩家。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可以说不算差,甚至还可以说蛮好的。印象改变的起因在于一个游戏中的虚拟道具。该道具商城售卖不贵,做任务还可以获得一个免费的。以前和这位玩家玩的不错的另一位玩家说要送给她,但是因为一点麻烦事游戏要A了,所以公开道歉了,说很抱歉这个道具不能给你了。我想,大部分的人都会将关注点放在朋友为什么A掉或者遇到什么事情了,对吧?但是,这位心境障碍玩家直接病情发作了——深夜无法入睡,开始和其他和她玩的不错的人讨要他们手里的道具,说什么“你会把你的给我吧”,总之是肉眼可见的情绪反复和敏感。可能其他人眼里都觉得她可能是不太善于表达或者病情波动,但是在我眼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的直觉是直接指向一件事的:就是这个人只会要,为了这个要,她不会在乎别人正在经历什么。我也没有对她过多的关注,但是因为心境障碍一般会是网络上发言最多的那个,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水桶,不断的涌出一些什么。我发现她基本上算是社会化退行了,三十岁的年龄竟然会认同孩子的不快乐是因为父母的过失,在家里吃好喝好不需要工作,有群友开玩笑说真好啊像个小孩一样,她说嗯,似乎是内心里真的认定自己是个小孩了。这个小孩,在三十岁生日这天在群里做了一件事,要直播她自己跳楼。虽然大部分的群友都觉得她绝对不可能跳,但也有认真的一直在劝她,她发了一张按上高层电梯的图片,然后消失了十分钟。正当群友们在讨论怎么办的时候,她又发了两杯蜜雪冰城的饮料杯图片。“哪个更好喝呢?”我想,在群友为她担心的十分钟里,她估计是一边看着屏幕,一边轻快地前往蜜雪冰城吧。用这十分钟,用她的生命,用来换得一些关注感或者其他的什么。她的确是个小孩,小孩子不需要负责,小孩子只要认错就有人兜底——有急性子的群友直言不讳,你究竟把你的生命当成什么?她理直气壮又万分委屈的说:我都已经下来了,难道还不够吗?这已经不单单是要别人的东西,别人不给就会引动精神病了,而是一种彻底的要挟,她的心已经坏了。让我感到疑惑的是,按理说发生了这种事,这位心境障碍患者至少应该感觉到了群友的不喜。但是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似乎大家的不喜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群友们自己存在问题。她会截图,一些公共频道不相关的聊天发言开玩笑,和她无关的内容只要她自己觉得不爽了,就会截图发言到群里吸引乐子人共同进行批斗。事情做多了,有的人告诉了被截图中的亲友,她反而很委屈的说果然大家都不喜欢她,这里有内鬼。有时候我会想,我会比较认真的想。是不是我们应该将心境障碍视作一种需要用药物或者措施控制的病症,而不是单纯的心情不好需要更多的照顾和顺着他们的意思。一些心境障碍患者因为善良沉浸在自我攻击里,而像这样的心理扭曲却可以堂而皇之的占有公众视野,操纵善意索要特权。这实在是过分。藤红的父亲是一位眼睛不好的裁缝匠,靠在市场上支一间小小的缝补铺面来养活一家四口。某天他咬咬牙买下一副别人用旧了的眼镜,戴了好几天后,父亲非常认真的对藤红说,看起来眼镜也没什么用处。年幼的藤红把眼镜找出来,这才发现原来镜框上少了一枚镜片。父亲视力不好到连镜片缺失都察觉不到,更别说能靠裁缝手艺赚什么钱了。
十三岁的藤红有个七岁的弟弟,母亲和大多数母亲一样没有职业。逢年过节,用好不容易攒够的钱买了块肉,还是带着大骨头的肉。煮好了,母亲总是最快夹到弟弟的碗里。你是女孩子,女孩子吃什么肉呀。母亲总在絮絮叨叨的讲。藤红虽然感到委屈,却也没办法去讨厌母亲,因为母亲自己也没有吃过肉。
藤红的父亲总会在母亲的抱怨声里把肉夹到藤红的碗里,这样两个孩子就一人一块了。藤红对父亲的喜爱要更胜于母亲,但就算这样好的父亲,也在藤红十四岁的时候猝然离世了。
收养弟弟,让藤红嫁出去,再找点事由将母亲打发,这本来是族里该做的事情。但因为裁缝匠没留下什么遗产,所以葬礼过后,族人就好像集体遗忘了藤红一家。母亲搂着弟弟,对着藤红声泪俱下:我真是个不幸的女人呀,死了丈夫,我该怎么活唷......
有的女人就是这样,像菟丝子一样一辈子依靠丈夫。当丈夫过世,就会把自己最年长也最心善的孩子当成能供养自己的丈夫。
年轻的藤红想不到这一点,她也习惯了妈妈不出门只在家照看弟弟。藤红当过洗衣佣人,就算洗到手掌发皱掉皮,也不能维持三个人的吃穿。藤红当过酒廊女侍,还没过多久就被更年长的前辈排挤,说她年轻又漂亮一定不会安分守己。藤红做过很多很多的工,对于一个年轻女人而言,获得的报酬仅仅能够养活两个人,而第三个人,她的弟弟,则在父亲死后被寄托了母亲更不切实际的心愿,母亲希望弟弟能上学,只要弟弟上学,她们全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上学需要钱。藤红在花街外徘徊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走进去了。
年轻漂亮就是本事,藤红卖上了个好价钱。以后的日子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走入花街,脚步从踟蹰慢慢变成了麻木。最初藤红觉得每个人都会指指点点,甚至百般羞辱。但是没有,就算知道了藤红在做什么,邻里甚至母亲都不曾说出一句让藤红感到羞辱的重话。起初藤红还感激于他们的宽容,后来才明白,一开始就不受到期待的人,自然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指责。
藤红就这样麻木的过了六年,攒够了弟弟的学费,攒够了母亲的抚养金。在她二十岁生日的这一年,她在清晨时回家,收获的却是一张母亲的辞别信和紧锁的大门。弟弟长大了,想要一个新的开始,你也该有一个新的人生。弟弟用母亲语气写下的笔迹熟悉而刺眼,藤红流泪了,可直到眼泪被升起的太阳烫干,藤红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
日子总要过下去,青春貌美的藤红在花街不缺留宿的地方。但这样的日子总夹杂着不安。家,藤红太需要一个名义上是家的地方了。她第一次接受了有钱老头的邀请,住在为她安置的小房子里,穿戴起和有钱人家姑娘不差上下,甚至更好的衣服和首饰。对着镜子梳妆的藤红时而有些恍惚,自己是出嫁了吗?只是嫁给了一个年老的男人。想法让藤红稍微抚平了一些心中的羞耻,她认定自己,现在只是嫁人了。
怀着自父亲死后第一次萌发的轻快心情,藤红穿上了最美的衣服,戴上了最昂贵的首饰。她第一次不像老鼠般在日暮时分出门,清晨时归来,而是在阳光明亮的白天走上街道。街上的妇人路过时窃窃私语,未嫁的女儿更是看她的衣装看的双眼发直。藤红兴高采烈的正要走进店铺,却没想还没进门,就被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女人啐了一口。
“你这样的人也能逛街?真是老鼠都要飞上天了喽。”
随之而来的,是一字字,一句句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的讽刺和咒骂。那些曾无比羡慕的看着她的女人,更是毫不掩饰对她的恶意。羞涩的、未出嫁的姑娘一边用袖子掩着脸庞,一边尖锐地叫嚷:她哪里配戴这么好的首饰,一定是偷人家的吧?伸手就去扯藤红的发簪。藤红慌张逃窜,直到跑到住所的大门,她才有勇气停下发抖的脚步。
“阿红唷,趁年轻多攒点钱去乡下,才是我们这种女人的归宿。”
也许是听见了藤红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常碰面的邻居女人走了出来,递给藤红一块丝绸手帕。自那以后,藤红便不再出门了。仿佛囚徒的生活实在寂寞,她便染上了烟和酒。有钱的老头见她每天不是醉醺醺,就是满身难闻的烟味,很快便将她从那间容身的小院里撵了出去。幸好没收回那些财物,可能这对老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藤红就这样,装作漂亮无辜的模样哄骗老头,安置一阵子,再因为种种恶习被撵出来。一来二去,整条花街都知道藤红的事。最后收留藤红的老头开着一家旅馆,他不是对藤红日渐憔悴的身体感兴趣,而是纯粹地觉得这个女人可怜。
彼时的藤红已经二十七岁,在花街再也卖不上任何价钱。正当她再一次喝醉,靠在花街出口的石柱子上等死的时候,老头出现了。他告诉藤红,自己时日已经不多,这间旅馆就留给你吧。
花街只存在一种男女关系,藤红和老头也不必费力解释其他。正如老头所说,他的大限临近了,还没等犹如行尸走肉般的藤红从冰冷的心里生出什么像样的感激,他就死了。花街上的人津津乐道,说爱傍老头的藤红这次终于把金主气死了,狗叼了块好屎,平白落了间旅馆。藤红不声不响地打开门闸,好像若无其事,对着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慢悠悠的说。
“来住店?不住店的就请你们滚一边去吧。”花街上没有饿死的年轻女人,也没有名声烂就没了客人的旅店。着急火燎的男人们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都成了藤红账目上一笔又一笔的记录。起初,藤红挣的钱都用在了买烟和买酒。像为了犒赏自己,她抽最贵的烟,喝最好的酒。好烟和好酒没让她的脑子彻底浑噩,那些曾靠它们压抑下的情绪总是在折磨藤红。当藤红注视着镜子,发现自己容颜不再,孑然一身时。本应对女人来说无比悲哀的事情,她却第一次笑的开心,笑的畅快。失去了可以买卖的价值,她反而觉得自己像是个人,而不再像一件货品了。
藤红去市场上买了个小男孩,他叫阿四。能看中阿四的原因也很奇怪,瘦弱的阿四让她想起了父亲离去后,撇给她的七岁弟弟和早就想不起长相的母亲。藤红把一碗米饭端到阿四的面前,在阿四胆怯又期待地问是不是给他的时候,一股没来头的恶心涌了出来,她狠狠地打了阿四一记巴掌,心中却是莫名其妙的畅快。——瞧啊,想吃我的喝我的还要装出一副感激的模样。这一巴掌让藤红的手心很疼,但这点小事,对饱受折磨的她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
阿四成了藤红对母亲和弟弟怨恨的发泄口,反正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再多一条虐待养子也没什么。抽烟还是抽的很多,喝酒就有所控制了,表面上藤红是喝醉了在打阿四,实际上藤红没醉,她在清醒地享受拳头砸到阿四身上的满足。被欺虐的人无法自救,反而学会了欺虐他人。阿四是个笨蛋,他总是忍着不吭一声。这让藤红打的十分没趣,因为阿四一点也不像她聪明的弟弟。
随着阿四长大,藤红也逐渐放弃了将这孩子打到半死。转而真的像个旅馆老板娘,爱在阳光明媚的时候靠在门边,吹吹风,晒晒太阳,做从前很想却不敢做的事情。某天阿四心事重重的回来,藤红还以为他被狗咬了,没想到阿四说市场上有个被卖的小女孩,他...
藤红懒洋洋的摆摆手,让阿四带她去。虽然已经养了个孩子,但多一个好像也无所谓。淡雪的到来才让藤红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母亲,女孩儿胆怯而乖巧,并不像藤红曾见过的任何一个人。藤红教淡雪算账,指望着以后把旅馆传给淡雪,笨蛋阿四就当个替妹妹打杂的算了。想法刚萌生不久,藤红就愣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会为其他人考虑未来了?
藤红不觉得这是爱,她只是忧虑的觉得,用母亲身份为淡雪和阿四安排的人生是不是干涉了他们的自由。但后来发现想法也是多余,就像藤红尝试过那么多的谋生,最后还是走向花街一样。这个世界对普通人本就没有任何选择,能得到父母的荫庇,从事与长辈相同的职业,就已经是最好最安稳的前途了。
藤红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为留给她旅馆的老头哭了,虽然这改变不了当年她买了最差的棺材给老头入丧的做法。藤红的哭泣不是为了被收留的自己,被改变的命运。而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而哭,她感激老头,甚至感激胜过了回忆里对待她很好的父亲。
阿四和淡雪一天天的长大,旅馆的日子平淡却也让人安逸。藤红已经很久没有打骂过阿四了,但当发现阿四将残缺的虫尸放在淡雪的窗台前,她还是忍耐不住怒火。炫耀自己的力量吗?靠欺负别人获得快乐吗?藤红打到脱力,才吼着让阿四快点滚出去。她满面泪水的坐在房间里,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对年幼的阿四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如果没发现就好了,如果没发现就不会自责了。藤红抹去了泪水,她在以母亲的身份对自己的孩子感到愧疚。
只是好景不长,花街的女人大多数不长命。藤红对于自己即将病死这件事没什么悲哀,甚至还因为世间终于要抹去她这个肮脏的人而感到一丝庆幸。她清醒时盯着天花板,屋里静的几乎可以听到淡雪和阿四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自己走后,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呢?淡雪可以出嫁,可阿四又该怎么成家呢?藤红其实不愿意看到兄妹之间产生情爱,但她却又清楚想要让两个孩子都得到幸福,凭自己的能力远远做不到。于是藤红觉得牺牲了淡雪,牺牲了一个孩子的未来成全了另一个孩子,牺牲了她更偏爱的女儿。藤红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她反复的问着自己:妈妈,我是在步你的老路吗?
一切的事情在藤红病倒后都乱了套,淡雪和阿四实在支撑不起旅馆。花街的人都被藤红得罪完了,想要寻求死后能庇护孩子们的人也不可能。藤红想起了外国人,在有限的经历中,她接待过那栋使馆里的人。于是藤红费尽心思准备了礼物,让阿四去邀请使馆的领事长,心里也做好了打算。虽然可悲,但这是藤红能为孩子们铺下的唯一一条路了。
女人和孩子可以被买卖,女人要依附着丈夫生活。有了大人物的庇护,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会过得太艰难。对两个孩子的自责和痛苦好像一把燃料,让藤红原本衰败不堪的身体又重新运转了起来。她像是一个提前处理后事的老人,将自己的衣服与首饰都当买了,为淡雪置办了崭新的衣装。今后两个孩子会走向怎样的路,藤红不知道,她只知道年轻的女人只要留在花街就可以活。再多再多的,就不是她这个从没见识过其他活法的女人,所能够明白的了。
阿四被卖掉的时候已经五岁,正是尴尬的年龄。做不了活,又不聪明俊俏。贩子捏着阿四细瘦的胳膊从母亲的怀里扯出来,真心实意地挂起一脸愁像:你的儿子啊,我也不能保证带去哪里享福唷!母亲哭的快没了声音,而早早收了钱的父亲却和往常一样不知去了哪里。
牵着牛马的奴仆、地里干活的苦力、运气好点可以去当个佣人,这是阿四在贩子口中得知的未来。当他和几只惊慌失措的鸡一起被绳子拴住脚绑在市场的某根柱子前,来往的人群显然对咕咕叫的鸡更感兴趣。没过多久,被拴住脚的就只剩下阿四了。
贩子没指望阿四能这么快脱手,因为年幼的小男孩儿本来就卖不上价。谁家没有几个孩子呢?谁家没有几个男孩儿呢?不同于女孩儿养到十一二岁就可以创造收益,没有做活力气的男孩儿买回去还不如一条狗。贩子本打算用糙米剩面糊弄着让阿四再长大点,但就像阿四没想到自己的命运是给别人当儿子,贩子也没想到成交的会这么快。
买下阿四的女人叫藤红,是小旅馆的老板娘。凤眼吊眉,一副妩媚却又小家子气的长相。藤红让阿四叫她母亲,从今以后阿四就是她的养子了。阿四还有些不情不愿,但他面对着藤红端上来的一碗热腾腾大米饭,还是咽着口水叫了声母亲。
“这么好的东西,真的是给我的吗?”
阿四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在他原来的家里,好点的东西是永远不会轮到他的。他用近乎仰望的,甚至是虔诚的目光望向藤红。藤红正抽着烟,万分厌恶和鄙夷地瞥了阿四一眼。随后便是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甩到了阿四的脸上。藤红脾气不好,又嗜酒嗜烟。抽烟时拧着眉头,喝酒了就要打人。阿四来到旅馆的第一天,家里的打扫洗漱便全归了五岁的他,藤红只负责对光顾的客人扬起笑脸,并收下他们给的钱。小小的花街店铺密集,虽说邻里间时有摩擦,但集体针对某人的情况却不多见。藤红是独一个——无论是正经的旅店,做吃食生意的小贩,甚至是卖笑揽客的女郎,每个人都讨厌她。大清早,藤红懒懒的倚在门口抽烟,阿四听到又有人对着门叫骂,说从良的便能是个好人了么?还不是傍了老头又把人气死了,要不要脸啊?
“我就是喜欢有钱人,没钱的我连斜眼都不看一眼。说呀,接下来还打算怎样,拿八字去找和尚诅咒我早点死吗?”
藤红耷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着烟雾。轻飘飘的一段话像是化进了风里,阿四只觉得呛人。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五个年头,藤红虽然性格极差,但吃穿上却没亏待过阿四。阿四长大了点,藤红便将去市场采买的活计统统扔给了阿四。阿四在市场上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年龄和自己相仿。人贩子哭哭啼啼的说,这是他家亲戚的孩子,父母都死了,可怜啊!养不起!
阿四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有时候他试图安慰自己,父母把自己养到五岁才卖掉,一定是还有舍不得的地方吧。他心事重重的回到旅店,进门就看到一身酒气的藤红,阿四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藤红却笑了,两根吊眉一挑一挑地晃荡。说你一脸丧相,去市场被狗咬了?
阿四说,我遇到了一个要被卖的小女孩...话还没说完,藤红像是吃饱了要溜弯放放食那样,懒洋洋地摆摆手,说你带我去,快点。于是十岁的阿四又多了个十岁的妹妹。女孩儿原本叫什么名字他忘了,只记得藤红给女孩儿取名叫淡雪,初春时将化未化的薄雪。淡雪的到来让阿四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藤红忙着教淡雪算账和应酬,顾不上打骂阿四了。淡雪比阿四要聪明太多了,那些像蚯蚓爬的数字看一遍就能看懂。淡雪还会照顾庭院里的花草,说是从小看她过世的父亲那样做。阿四做完旅馆里的打扫,就去给淡雪照料的花和树木捉虫。漂亮的蝴蝶,带着甲壳的爬虫。最开始他像献宝一样的端给淡雪看,淡雪只是轻轻的说将它们放了吧。后来,阿四会将这些虫子拧下脑袋,折下翅膀,偷偷藏在淡雪的窗户旁,等待她看见虫子残尸时的一声尖叫。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喜欢看淡雪被吓到的样子。
当然,阿四又吃了藤红的一顿打。藤红恶狠狠的说,不要用欺负虫子的方式在妹妹面前炫耀自己厉害啊!你这个求关注的笨蛋!
藤红说的没错,在几年的相处中,阿四发现自己好像喜欢淡雪。作为这条花街上被外人排斥的一家,也许是因为能够接触的人有限,和淡雪相处最亲密的同龄人也是阿四。在寻常人家,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但藤红却显然乐见其成,用她的话说就是你们将来都是要继承我这间旅馆的人呢,在一起也没什么。
很可惜,自淡雪来到后脾气收敛了不少的藤红病倒了。医生说要戒烟戒酒,可是最后烟也没戒掉,酒也没戒成。
藤红抽的烟从一天数条变成了两条,再到了因咳嗽一天抽不完一支,喝的酒好像没了味道,连阿四偷偷往里面加水她也不知道。睡得时间越来越长,醒来的时候两条吊眉总是挤向中间,似乎死死绞着一团解不开的东西。阿四在藤红身边十年,淡雪在藤红身边五年。淡雪的恐惧似乎要比阿四更多,她总是问阿四,我还会被带走吗?还会被卖掉吗?
藤红好像察觉了淡雪的忧虑,她轻轻的说着,声音微弱的像是一道烟。你和阿四成家吧,这里是你的家。
可旅馆的生意并没有那么好,尤其是在藤红病倒以后,笨拙的阿四和年轻的淡雪撑不起这个家。于是在某一天,藤红要求阿四去请一位大人物,使馆中的大人物。在得到了约定的日子后,藤红像是突然好转了许多,连脸上都带起了笑。藤红将自己旧的首饰,旧的衣服都当卖掉了,为淡雪精心购置了新衣服和首饰,剩余的钱交给了阿四,让他去买好酒与好菜。
“好好招待,这可是淡雪的大日子呢。”
由藤红接待,阿四领着使馆人员走进了旅馆。他知道,也许又不知道里面将会发生什么。阿四像小时候一样背靠在淡雪在庭院种下的树,如今树已经长的很高,枝桠间捧起一团圆圆的月亮。阿四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心中却涌现出一股莫名的酸楚,但他决定自己应该高兴,因为,今天是淡雪的大日子。
今天没什么事情发生,写点脑洞。
在我23岁的那一年,作为现役人员被派驻到国外的使馆。同行的一共有八人,这对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而言实在是最低限度的配置。没有人在这里怀着做出一番事业的憧憬,只打算将履历作为向上的一张跳板。在我们印象中,那里是未开化的,仍保留着很多匪夷所思的旧习俗的地方。我们是因为对方示好而被“邀请”过去的使者,天然的,就要高人一等。
怀着这种可以算是傲慢的想法,甚至连建筑使馆都放弃了就地取材,转而花费大价钱从祖国空运。无论是办公用具,还是必须的食物,除非必要,领事长都尽量避免我们同本地有什么接触,唯有必不可少的水源是个例外。我们因此第一次走出了使馆,走向了附近的市场,希望找到一个能够单独为我们供水的地方。
但很遗憾,市场上的平民对我们大多面露畏惧。就算主动和他们搭话,收获的也只是不太懂和不知道。这里的商品也令人困惑,沾着泥水的农产品旁排列着大小家畜,甚至一家点心铺的旁边就拴着一匹待售的马,恶心的气味混合着猪油的香气,让人的喉头阵阵发紧。还有卖女人和小孩的。在这个国家,女人和孩子似乎都属于家庭的个人财产,可以像牲畜一样被牵往市场上随意贩售。卖家还会婆娑着泪眼,为货品寻找各种值得怜悯的理由,让买主觉得自己是施恩的大善人,浑然不觉此事有多么荒诞。
虽然出门时领事长就和我们多次吩咐,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不要去管,尊重当地习俗。但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被剥的光溜溜,只有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讨价还价时,最先忍耐不住的却是领事长。你们这是犯法的,愚蠢的野蛮人!领事长愤怒的对着贩子说道。贩子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反而挂起无比谄媚的笑容对领事长说,这孩子本该卖到花街的...不然您买下?
如果不是巡逻队赶来及时,恐怕我们就因为和当地爆发冲突而被遣返回国了。自那以后,除非必要我们很少走出使馆,为的是一个眼不见为净。我们带来的人手很少,商量过后还是从本地招了一些人工作。其中有一位负责园艺的工人让我印象深刻,他是丧偶,独身带着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我能记住他,是因为他每天都将草地修剪的很好,让所有人感到烦恼的树木枯死问题,也在他提议移栽了本地树木后得到了完美解决。虽然庭院变得不像祖国的风格,但起码比光秃秃的要好。这位园艺工人做事极为认真,我几乎每天都能在庭院里看见他照顾植物的身影。
但是很不幸,他被人杀害在回家的路上。理由也十分荒唐可笑,凶手认为,为外国人做事的人一定很有钱。
领事长竭尽全力的为他争取了赔偿,外加使馆出于怜悯的一笔抚恤金。他好像背后有一个很大的家族,因为女孩儿很快就被族人带走。这件事让我们深感痛心,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祖国的信件,说我们不应该这么傲慢,作为使者应该去融入当地的风土人情之类...
领事长便对着我们极为无奈的笑了,融入这里的风土人情,难道是要求我们去花街吗?花街就明晃晃的开在中心区,独占了最繁华的那几条街道。白天大门紧闭,晚上灯笼亮起,浓妆艳抹的女人们犹如鬼魅般倚着门框。领事长最终还是带着我们去了,为我们弹奏音乐和舞蹈的是十一二岁的女童,和我们斟酒调笑的稍大一些。无一例外都很美丽,却也明显未及成年。店里的主事人暧昧的问,整间屋子里最喜欢哪个姑娘,今晚可以带走。我看见领事长深深吞下了一口酒,似乎在借此压下他的怒火。
后来我听说领事长致信本地管理局,说希望取缔不良产业,得到的回复是否。经过再三的申请,终于得到了尽量管控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
一晃便是五年,我们的资历也已经刷满,想要回国的人也到了该回国的时候。领事长和当地的人相处的不错,甚至偶尔会因为有一定的权柄,被当地人当做求助的对象。有天领事长对我说,他打算和我一起出公差,地点在花街的某一处。我就笑道,您不是最反感这里的花街文化的吗?领事长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却没有说话。
我们去的地方是一家小的旅店,比起公然揽客的店铺,这里至少门面上干净。旅店的老板娘将我们迎进了大门,厚重的脂粉却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病弱和憔悴。她希望领事长能够提供帮助,让儿子和女儿在她离世后可以继续维持这家店铺,有个谋生的地方。面对着一位母亲的苦苦哀求,领事长答应了。于是老板娘离开,转而推门进来的是她的女儿,一位很年轻的女孩。
我忽然想起了那位园艺工人,因为女孩和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竟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捏着的酒杯也撒下了几滴。女孩长得不算美,也并不难看。她穿着新衣服,化着精致的浓妆,主动依偎到了领事长的身边。
我本以为领事长会推开她,他却只是对我说:“出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昨晚睡前在游戏群问了一句攻略,太困了直接睡着。一大早,为了看有没有回复爬了四百多条消息,只能说在互联网上什么石都要吃。除了心境障碍的深夜发疯,一个蛮眼熟的群友又在晒他的工厂食堂夜宵了,这位群友让人眼熟的原因是他能吃,特别能吃,吃的永远是最贵的那一款,饭量永远比他偶然拍到的对桌大几倍。
本来么,能吃是福,谁也不应该说什么,但是网友就属于年近四十没房没车没对象还经常发言很渴望这三样的人,热爱群中传播负能。也不是没人劝他,说你要不然把饭卡钱用到工厂超市,买点米面油回家这样能剩下钱买喜欢的。这位网友直接开始说起来他零食吃了一轮,如果饭卡里的钱能提出来他就领低保了,总之话题就是吃吃吃,负能负能负能。别细问,有些事想的太清楚也不好。接下来就是心境障碍的主场了,这次又换一个,十七岁的割手姑娘。这姑娘一天一夜没睡了,看起来脑袋极度迷糊,可能因为药物和精神的缘故,姑娘的身材和皮肤都不好。但是她不知道在做什么,深夜总是发一些暴露的搔首弄姿的自拍,臃肿的身材配上格外裸露的衣服,自然就会引起网友的极度刻薄...然后这姑娘就发语音哭了,说上网没有意思,为什么发社媒也没有人理会她,然后一看她发的都是些什么,自称表子的露骨文字配上臃肿且暴露的身材...真的不是很懂。但是因为怀着怜悯去搜了下姑娘的红薯,虽然我根本就不用红薯。早上搜完没有卸载,中午时打开看了一眼,就一眼,满屏幕都是各种暴露的身材自拍。我心想,哟,这是被大数据抓推送了。就浅浅的刷了三四分钟,很快的那些自拍也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身材焦虑和容貌焦虑的文案。其实我也能懂,没有焦虑怎么可以引发消费?但又免不了叹气了,让一个17岁的,不断痛苦呼叫着看看我吧的割手姑娘看这种焦虑的东西,不是教她变美,而是利用她的焦虑,渴望被夸赞哪怕是一点点微弱的自尊心来放大她的心境障碍,甚至引来对着伤口输出的恶人,实在是有够呛的。昨天我还在说不要在人群里暴露弱点,会被攻击。现在发现,其实社交媒体包括推送也都在精准的攻击弱点,难怪现在大家个顶个的戾气重。不过我也无意搞出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只要凡事多想一想,自己不上套就完事了。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又点开了DS,其实是想验证一下我今天摸鱼时所想的事。我没有什么黑深残的经历,商战权斗更是想都想不出来。只能给了一个比较拉胯的指令:写一篇多角婚外恋。一共生成了五篇,果然,完全没有任何道德评判和人类复杂情绪的纠缠——简单来说,婚外恋在ai眼中不是道德的,但文明的视角不存在评判,人类的情绪只有爱恨愤怒受伤大吼大叫,完全不存在扭曲的,复杂的,甚至稍微变形和难堪的情绪独白,只有戏剧化的冲突。看完我就乐了,当我老年时,需要面对的就是ai喂养出来的,近乎绝对文明和道德正义,完全不存在幽微情绪的一代吗?也就是说,他们能看得懂那位工人老哥的吃吃吃,并将任何对老哥说的话视作多管闲事。就算老哥天天嚎叫没房没车工作不好干身体熬不住没有女朋友,他们也只认为老哥吃吃吃是人的天赋自由,不会觉得任何省钱的计划都是能解决烦忧的步骤。他们能看着割手女孩的自拍,不说不文明的恶言,点赞或者不点赞,当下最要紧的是划走再进入算法推送的焦虑洪流。一言蔽之,这就叫炫压抑了,就叫犯精神病了,就叫她又割了,地雷女了,用抽象的标签去概括所有抽象的事。贴上标签,就像是贴上了收藏页的书签,好像异常也忽然像是做了笔记一样变得正常了?那么以后还有担心,畏惧,甚至道德审判的不安存在吗,也许不可能有,有的只是——这也没什么。让能改变的接受,让不能改变的沉沦。倒也不用担心,现在也差不多已经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