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突然有个人加我微信,通过之后也不知道是谁。你好请问你是还没打出去,对面就蹭蹭发来了一行字,说你是住在XX小区的人吗?
我心想难道是快递被错取了?就说是。对面开始发语音了。实话说,音调高语速快的中年女性音听起来很容易像是指责而不是交谈,她也确实是来指责我。——因为我们家wifi被她儿子连上了。她是这么说的:她儿子今年十一岁,正处在小升初学习的关键期。家里给配了个手机但是没有网,没想到这孩子可聪明啦,竟然找到你家的网还连上了。现在耽误孩子学习了,你能不能把家里的无线网密码换一下?我心想我家无线网装好几年了,账号就是手机号密码。别人想连那就连,君子小人都不防。要不然你怎么能顺着手机号码找到我呢,难道也是因为你实在太聪明了吗?耽误你家孩子学习,究竟是你家孩子主动连我家网,还是我夺过手机亲自给你家孩子连上的呢?不过我好歹算是个正常人,没想着在这种事儿掰扯,换一下无线网密码也不是个事,我就说好的谢谢提醒,一会儿就换。我怀疑她可能觉得我看起来好说话,那边松了口气说了声谢谢。正当我开始在软件上调密码的时候,又发了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我心想这又是什么啊,多重点的事儿要说这么长时间。点开听一听,她开始和我夸奖起她儿子了。「你不知道哦,我这孩子有多聪明。给他个手机本来没网不准玩,他能自己找到你家网络连上了,天天我就看着他玩手机不学习,可聪明了,你说他怎么找到的网连上的?现在是小升初的关键时期,我们家里都指望着他拿个好成绩,你不知道,他学习起来可聪明了....」嗯嗯嗯是的,你家孩子聪明的让我窒息了,你也一样。我懒得理她,捣鼓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把密码换了。和她说好了,这下你孩子连不上了,非常感谢你的提醒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有人连我家网。其实有没有人连我毫不关心,如果真有人没网连一下那也没什么关系,每个月二百的网费本来就不限时也不限流量,谁用谁用就是了。咱就是说,你不给你儿子开网但是给他个手机,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难道小天才电话手表不好玩?你管不住自己孩子在做什么,怎么想,那都算你自己的无能吧?改完后,那边发来个谢谢,又说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多聪明都管不住。我心想我可能也不需要知道这个。毕竟再下一步我家无线网密码不改成宇宙级难度,是会影响你家聪明孩子上清华北大硕博连读的。怎么说呢,能八九点钟打扰陌生人,反复说自己孩子多聪明,因为孩子聪明所以不能受到任何一点耽误的宝妈也实在是难以形容。要说体谅这爱子之心吧,我也体谅了。但是反复的和我说她儿子有多聪明又是什么道理呢?因为连上了我家完全没加密的无线网所以就是聪明,进超市直接拿东西也是因为你孩子太聪明了?你家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聪明有本事,别人就是妨碍你孩子学习进步咯?那实在太想进步了。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哪栋楼哪一家,那位聪明的孩子我也完全没见过。但我还是单纯的觉得,和她相处的人可能会感到窒息吧。可能是我接触的圈层实在太低,每次当网络树洞时都会在想,好吧,今天我们来看看怎样田忌赛马。是的,因为提供的是白嫖树洞,并非专业的心理咨询,所以每次都差不多是找出上等马来完成比对的过程。就比方说,一棵树太矮了我们可以夸它绿,一棵树太高了我们可以说遮风挡雨。别看倾诉的时候绷不住情绪大哭小叫,怎么安慰都好不了,但只要找出赢点基本上都会舒坦。
最开始的时候我会觉得是自欺欺人,后来也想到人是不是就需要依靠一些美好的想象来对抗现实。最后次数多了,我发现大多数人其实有藏病的嫌疑。当然,我并没有任何心理学方面的专业知识,这个想法竟是我看鹦鹉解说的时候突然联想到的。鹦鹉是群居性鸟类,如果受伤了或者生病了会藏起病状,因为一旦暴露出虚弱很快将会受到同群的攻击,直到被驱逐出群体。解说将之称为这是为了鹦鹉大群不被传染而进化出的生存策略,看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人类也一样?有个倾诉者我对她印象比较深刻,她说她母亲非常焦虑和偏执,她在外地工作,母亲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如果不回,就要报警来找她。我说你母亲是不是有非常强烈的害怕被抛弃的想法,她说是的。她母亲小的时候家里没钱,除了大哥,父母把三个女儿都丢了,倾诉者的母亲是最小的所以没被丢,因此一辈子都活在被抛弃的阴影里。我说没有想过去心理干预吗,倾诉者说没有,母亲甚至会发疯一样的孝顺自己的父母,然后要求自己同样的孝顺她。我认为她母亲未必不知道自己是病态的,但是她却把自己藏了起来。用一种被大众认可的,可以称之为孝道的东西吧,日复一日的,将被抛弃的痛苦彻底藏了起来。倾诉者的母亲从没有求助过,而是要求自己的女儿同样这么做。这种病态掩饰,是不是已经达到支撑她活下去的意志力般的级别了?再说我自己,我的外祖父是南京人,参加的是另一种。所以在解放后全家都被打上了成分有问题,下方到最偏僻最烂的乡村。在我母亲的印象里,所有人都可以合理合情的欺负她们一家人,因为是改造,是为了你好。我母亲的性格问题非常大,其中最严重的问题就是她不允许自己,也不允许身边人有一丝一毫的错处。比如说我脚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停的焦虑,用很难听的话骂我瘸了之类。我能理解她,因为在她眼中不好的事情就等于被嘲笑,被侮辱,她为我感到恐惧。我母亲很多事情不会去做,比如说去年冬天洗澡时电热器突然冒火星,她喊我过去,我看边缘都焦了还窜明火,吓得立刻把电源开关断了。我问她怎么不断电源开关这很危险,她不回答。换做是别人,肯定有人说她特别蠢或者吓傻了。我知道她是怕去做,因为小时候的记忆是只要去做了就一定有人会找借口骂她欺负她,她除了藏好自己不动不招惹,已经没有任何行动的勇气了。如果说倾诉者的母亲还有我的母亲只是某一时代的缩影,只代表着时代的精神饥饿,情感上的营养不良。默认身边人遇到弱者只会进行更残忍的对待,用掠夺和欺辱来迫使弱者藏病。那么我生活的时代可以说童年与青年也同样存在着割裂,我小的时候城市还普遍混乱,飞车抢包还有各种社会大哥是存在的,每个城市里最乱的地方就是火车站与汽车站。都说那时候重兄弟情义,民风朴实,邻里互助,其实是因为不去结交就很容易被打上弱者标签,必须要通过藏在人群里来获得安全感,不然将会发生一些很不可思议的事。我的青年时代也就是现代,比起过去可以说是文明和谐民主富强的太多了。现在的人也从以前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说,变成了会夸奖自己,会发掘自己的优点。这其实也是我每次当树洞都能田忌赛马成功的原因——没有人认为自己毫无优点,毫无能赢的地方。很多时候,都将美好的标签贴给自己,比如说自己善良温柔情绪稳定,有上进心众人皆醉我独醒...我觉得这也不过是一种藏病方式更文明的变形。倘若苛刻的说,我接触的不少人都有一种藏不住的,甚至过分强烈的害怕被时代抛弃感。要么是生存危机,要么是家庭危机,要么是身边皆是欺凌源,要么是不断催眠自己我很好我很有长处以此来证明自己仍然有生活安稳的能力。无论是控制他人,不断反抗,或者赞美自己发掘优点,似乎中心都在围绕着自己是否还值得被需要,几乎没有人相信自己只是因为是自己就能被看到价值,感受到的只是无时无刻的被审查。所以才需要不断告诉自己也告诉外界,我行啊,我很美好啊,我可以啊。由此带来的痛苦,反而催动了我这种白嫖树洞的产生。我没什么心理知识,但有时候都会怀疑,我们看到的究竟是心理问题,还是心理上的生存策略?因为比其他人更拥护孝道,更安分守己,更合格,更有优点,所以生病的另有其人,而不是我?时常会想,鹦鹉藏病是为了避免自己虚弱时遭受同伴们的攻击,那人类藏病是为了什么呢?默认身边的人会在自己虚弱时发动攻击吗,还是反过来想,自己可以去攻击不小心流露出破绽的任何人?所以我一般对于爱将自己的某项美化成优点并且展示的人保持着极大的疑问,也不仅仅是因为那是一个被构想出来的虚假自我,而是因为当一个人完全认定只有优点才是立足于群体的必要条件的话,那么他同样很大可能会认定别人的缺点就该值得被驱逐。美化自己的语言就是审判自己与他人的标准。而这点,还不至于让人不明白。大清早的就被消息弹醒,朋友万分激动,说大人,群里有瓜赶紧来升堂会审。我问嘛瓜啊,关我屁事。她说就是一个人把自己画的画喂给AI想训练模型,把使用心得发群里了就骂起来了。
这是很要紧的事情吗?我一边无语一边打开美团,有优惠券,那么今天早上是吃汉堡王还是麦麦好难选。出于被通知的礼貌,我还是打开了群。嚯真是乌烟瘴气啊,清一色的都在骂拿自己的画喂AI的那个人。我看了一会,找朋友弹个消息,我说她们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发什么癫。朋友回我,不发癫的还能留在这群?我打了个问号,感觉她兴致起来连我一起骂了。这个群是以前刷文时找的,里面除了分享文还有一些手绘小画家。之前好像没那么乱,不知道哪年风气就一下子变了。最开始是价格,本来一个手绘线条头像,不上色纯线条的30一张,而且不满意的话是可以提出修改意见的。后来小画家们不乐意了,现在头像一张50起步,还是不上色纯线条,画师刚学画半个月价格也是50,鼻子嘴眼全歪着呢也是50。五六百块钱的稿,只准提出三次修改,多了就是对画家有意见,就是事儿逼,就要被挂空间里挨群嘲。最常用的话就是,xx画手还在上学/上班,抽出时间兢兢业业的给你画头像,本来就很敬业了还不满意?嫌贵就是不支持宝宝喔。不想画画可以不接,拿完人钱还说自己累那可以拒稿,你当是画敬业福呢。大人,不必百忙之中为买家作画,这份大恩大德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不敢想,不敢想。现在群里就是妥妥卖家市场,买家是最低生态位没有资格提钱和意见。偶尔有一个,还会被小画家们联手群喷,每天就看那几个尤其事多的小画家在那里骂这个约稿骂那个约稿,喷这个单主喷那个单主。我点开一看,哟,标签都贴满了什么二次元,画师,玉玉症,在这儿人设立成流行地标,等着网红打卡呢。偏偏就这样买家还是上赶着送钱来,说想要一个独特的,属于自己的头像。真是独特性害人啊。自从AI开始流行,群里一致倒戈开始骂AI,说完全没有灵性不尊重人类的创造力。我有时候就寻思吧,连基本功都没有的野路子谈什么创造性,谁要是说一嘴AI确实厉害可以拿来办公,那就是支持AI等着挨喷,谁要是说上一句AI画的比部分小画家好多了,不挂到身败名裂那是绝对不能罢休的。打击别人永远比自我进步要强,尤其是眼看着压根就没法进步。问进步的时间在哪里?别问了,在犯玉玉症,在和原生家庭战斗呢。勇敢勇敢我的朋友,二十大几了还原生家庭创伤挂在嘴边,见到人就说,说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有新活儿。偏偏经济还要家里父母给钱,自己赚的那点不是提升自我就是治疗玉玉症全喂给开不完的小药片了,问就是这个世界的刁民总想害朕,我还是个孩子呢。别人提供的善意一边接受一边叽叽歪歪说我其实是为了你开心才接受的,都是你逼我的,别人看这个b样实在烦了不打算提供善意了就是不要紧,我知道自己会被抛弃。我没怪你呀,你其实人挺好的。有时候人没必要硬撑着活,我说真的。说到群里的事儿呢,就寻思别人拿自己画的画喂Ai,一不触犯法律二不触犯版权,怎么着了?还要求把人开除出画师群体,把人挂到退圈为止。我就呵呵了,少一个就少一个竞争对手是吧,同行是冤家,独特性那不就又维持住了。对啊,艺术家的神性与病人的可怜怎么就不能融合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呢?为什么要阻止神性的,正义的审判呢?真是荒诞啊。以前呢,看过一个评论,似乎是一个二胎宝妈写的,说自己两胎都是女孩,都怪第一胎剖腹产的线缝歪了,家里人都在骂医生。底下看到的人就集体开嘲讽,说宝妈真反智啊医生救个命在你这成了害了你了?当时看完以后,我心里想着的是这样认为也没什么不对。不找个医生缝歪了的反智理由,不换靶子,莫非要让宝妈和她的两个女儿每天承受全家“生的不是儿子”的冷言冷语吗?反倒是在评论区冷嘲热讽还自认为智商碾压的网友让我感到不太理解,有一种教人做事自己都活不明白的美感。
有些时候好听的话确实违心,比如说曾经有人找我抱怨她的60w房贷,说压力好大啊还不起了。我就笑,我说有60w贷款不就等于银行给你60w了吗?你该有这个钱,提前住了更好的房子,每个月承受能力范围内的还款。累是累了些,但长远来看还是过的舒适的。人听完舒了一口气,表示说的很对,又提起干劲了。但你要问我,会不会真觉得该有这个钱而去贷款,我会大方承认我连花呗都不欠。别人的影响力那是别人,我是我,生活本来就是彼此分离的。不是不懂提前享受,只是纯粹的觉得既然已经知晓了欠债会有压力,为什么必须去体会这种压力呢?所以,我也不太理解什么情绪问题,更别说需要什么情绪价值了。可能我这个人比较古怪吧,我觉得情绪的起因是和事情密切关联的,比如说欠债就会焦虑,碰伤了就会疼痛,家人生病就会难过,光思不做就会反复的折磨自己。如果没有事件的触发,在心境没有障碍的情况下,只凭风吹过水面般的外界活动是很难引发极其强烈的情绪反应的,所以想保持内心的宁静,应该尽量减少身边事件的发生才对。但随着年龄增加,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我发现有一部分人竟然会觉得情绪影响事件,比如我今天心情不好那么这件事做不成,我需要首先平复我的心情再如何如何。刺激源就放在那里一动不动,靠不断产生的情绪来与事件进行对抗,真的很奇妙。当然,我不是那种会说出既然知道如何如何,那就不该如何如何的人,那样我会觉得我和喜欢在评论区炫耀自身高智的网友也是同类人。我完全清楚有些事情的发生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我觉得比起全盘接受,更重要的反而是换个角度去想吧。比如说能理解全家怪医生就不会怪宝妈和女儿,将欠银行的钱接受为银行先给我钱。如果情绪无法控制,那就先平复情绪。平复情绪的最好办法其实就是生出逻辑自洽的歪理,既然认为自己心情不好事情就做不成,那么我们就先把处理事情的思路放下优先处理情绪好了。总之二选一,至少先平静一个?我是这样的想法,可能很不成熟吧。尤其不成熟的一点,就是我个人不需要任何的情绪价值。可能会说,哪有人不需要支持鼓励或者情绪价值呢?可我总觉得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处理一件事的时不应该脑子同时转两个圈吧?有时候看一看比如说给人生做减法之类的问答,我会想哪有这么多减法要做。知道负债很辛苦就别负债,知道他人口舌如刀那就重新树立个歪靶子。结果一看呢,需要做减法的人确实很多。好像人生的美好和幸福只在于拥有,拥有的越多就是越好的,我觉得人生不就是怕麻烦吗,麻烦越少才是越好。得到一样好东西,然后天天为得到的后果而感到不安,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看呢。当然我也知道,有些好东西必然伴随着强烈的情绪体验,去得到去拥有去从中爆发出生活本质的意义,但非要在彻底腐烂的框架上一笔又一笔描绘出心中的美好,将痛苦神圣化和美化,并视作破碎与灵感之美,真是不可思议。本来么,压力转化为动力就十分困难,也不至于让情绪病一波接一波啊。说起来,今年的520是不是冷清?还是说我在的游戏圈子冷清了许多。本来想着趁这个日子游戏里开店的比较多可以去玩,结果问了一圈,除了部队长要陪网恋女友以外,我们部队全部单身。我开玩笑的说,这游戏真凉了,几个海王都由奢入俭了。海王之一立刻窜来条消息:别废话,高难打不打?七个人过520。
海王二立马跟上,说你三年前不也谈了个游戏女朋友,怎么现在也分了。我说那能一样吗,谁谈的女朋友天天拿自己有心境障碍说事儿。突然之间,群里腾腾冒出来几个潜水的老人,也不问我想不想当八卦的主角,眉飞色舞的开始跟新人讲起同一个故事——我的前女友。我都快忘干净了,说实话早就不在乎了。但被他们一提,我那怀旧又复古的良心又在跳动了。那时候玩游戏就已经开始男的和男的玩,女的和女的玩了,我可能是游戏打的稍微顺手一点,加上本体性别是女没有踩到赛博女同的雷点吧。那是夏天,记得下了挺大的雨,我去关窗户回来时发现旁边站了个角色模型,视角锁定是我,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我看。出于赛博礼貌,我敲了个问号。她也敲了个问号给我,大意是你干嘛。我心想是不是站错边儿了,低头就要走。走了几步她又过来站着了,还给我发了私聊。说她现在心情不太好,有关亲友的事,能不能陪她说说话。我心想自己也没啥事要做,就说好的。那天晚上她聊了三个多小时,内容是琐碎的我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她反复提及自己双相情感障碍,情绪不稳定发病,亲友都离她而去了。也怪我,那时候没见过心境障碍患者,觉得情绪病真的是自己不受控制,我还安慰她亲友可以再找,记得按时复诊按时吃药就好。就唯独没有想到,她本质是个情感巨婴。用巨婴的定义去说一个三十岁的青年人不太对,但她确实就是在找一个无底线包容她的妈,然后再去向外探索新的世界。这个世界上都是她的父母,她可以不用长大,不用负责,只需要表露她的情绪,她的不满。我和她互相加了好友,基本上每晚她都要拉着我打电话到凌晨一点,甚至有可能三点钟,因为她睡不着也不愿意吃药。我就听啊,听到最后都不知道她在讲什么了,她才大发慈悲的让我睡觉。说实话,人不能太心善。心善和过度付出,尤其是占用时间的大量付出是很容易被自己当做喜欢某个人的。然后她和我说喜欢我,愿不愿意和她游戏里结婚呢?我同意了。她没有经济来源,所以400块的戒指是我出。她总说自己没有亲友,但不知道为什么到发游戏请柬的时候冒出来挺多亲友的。她说她想热闹一点,我也没问。我不想让她觉得不开心嘛,又是买礼物盒送她亲友又是准备回礼坐骑。看着有游戏里接单的司仪和乐队,我也请了,一场赛博婚礼前前后后花了八百多块钱。但也不止,因为她现实生活里不想吃饭,总和我说不想吃饭,然后又饿的难受。我就说不吃不行啊不然怎么养好身体呢?给她点外卖,小面包之类的不喜欢,炖菜之类的不喜欢,汉堡之类的能吃但不喜欢。点的都是健康饮食摆盘餐,一顿三十多块。刨去她不想吃的时候,一个月光点外卖就是八九百。她也说要给我点,我说不用了,你又没有经济收入,照顾好自己就行。我打高难,高难队基本上是给薪水的。但是我的位置是打ST的,ST基本上不打工,因为要和MT磨合比较费时间。她想要金币,就让我去跟团打工,我虽然知道磨合很难但还是去打了,高难很难过,有时候一打就是八个小时起步。她和她亲友说我没时间陪她玩游戏了,就知道打那个高难。然后她亲友同样是心境障碍患者,凡事把别人都想的很差很差,就一起在麦里说我怎么样怎么样。最后,大众喜闻乐见的场景就这么发生了。她觉得我太差了不配她所以又去钓其他游戏人了,但没想到几个打高难的都互相认识。没几天,那好哥们把聊天记录摊开放我这儿了,问我打算怎么办?我那时候可能真的是把陪伴当成喜欢了,还是真如她所说的忠诚的像条狗。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打本打太多了,我还跟那哥们说她情绪不是太对,可能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实在抱歉。那哥们说你不要和她玩了只会害了你自己。我晚上挑个时间和她谈谈,问她怎么回事?果不其然,又哭又闹和我说我不信任她,我打本都不顾及她,她只是和别人聊聊天我怎么就怀疑她了之类。本来我还顾及着她真的有心境障碍,想想我是不是对她太不宽容了,毕竟情绪需要泄口,而我确实在打本。没想到她闺蜜也在麦里,动不动就补刀说是我的错,我说对,那都是我的错,分了吧。事情还没让我缓一口气,那几天我心情一直不太好。没想到还没过多久,就有我的瓜条转的到处都是了。瓜条的内容我都不愿意回想,是说我海王不愿意陪游戏老婆,只知道打游戏。还把我吐槽的几个打本过程打本人名都截图挂了上去,说我人品实在差劲特别擅长背后蛐蛐人。总之,目的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人品不好,不要和我玩,最好是人人嫌弃的地步,一切的前提仅仅是我和她分了,我没有再次选择忍让,她就觉得我是在耍她。那时候我部队里的人也没闲着,一个个的跑她那边和她对喷游戏里对线,说你做的啥事要不要讲讲你自己?我那时候可能是心软,我说你们别这样了。她真的有心境障碍,说不定咱们说几句重的她就发病了对她不好的。然后我就去问她,我说我确实背后蛐蛐了那几个和我一起打高难的,人品不好会给你点外卖吗?我人品不好会陪你一起聊天到凌晨吗?她直接就炸了,说我让你点外卖了吗?你养着我了吗?你怎么敢说你养着我了???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没有养着你。可你每天吃我的外卖这个总是事实吧?她说你买的东西我都不想吃,是你硬要买的。何况她打算给我点,我不是都拒绝了吗?真的笑了,我担心她吃不上东西难受,我担心她没有经济来源所以不让她给我花一分钱,如今看来,确实是我过于可笑了。那时候我分外清醒,我想起她以前和我说的话。她没有工作,靠她并不富裕的父母养着,每月从家乡打生活费过来,光房租都两千块。她父母给她说过很多次,让她回家吧家里实在没钱了,她不回去,还不止一次的和我提到她父母对她的不支持和不理解,不支持她生着病还在大城市的艰难,不理解她光是和情绪打架就活得很累了。我那时只有同情,没有别的。但直到我看到她深夜把来看她的妈妈关在门外一点多钟,因为她自己要去酒吧和朋友玩。她妈妈对她说,看你过得挺好的我不该来的。她又哭又闹和妈妈吵翻了再找到我说,她也和妈妈说了自己会晚点回来啊,为什么妈妈不理解?我问她你去哪里了,她说和朋友在酒吧喝酒,大家都在,不好回来,为什么妈妈不理解。我很无奈,我说早点回来朋友不会怪你。她就好像坚持掉进了死漩涡里,怎么解释都是我也不是好人,也不理解她。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确实状态好点了,想去找工作。但是想找的工作就是出COSPLAY去酒吧陪富婆喝酒,还有接同人委托。我问她为什么想接恋爱向委托啊?她和我说因为富婆包吃包住包玩儿。半年,接了一两个吧。有个委托让她去泰国,我说你不要去,不知道底细呢。她转脸就和别人骂我说我管太多,不让她去。我也不坚持了,至少我想起她以前也是真的和我一起玩过,一起聊过,我于心不忍。我说我也不会和你对着挂,情绪受刺激这对你的病情不好。我会把聊天记录和支付记录都删除掉,你如何说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解释,我不加重你的病情,我不是恶人,我从来问心无愧。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但是被挂了一次后,一些标签就会像狗皮膏药般跟着。动不动就听得到有人说唉唉我吃过这个人的瓜。和她分了以后,她也不装着了,在空间里净发一些她哪个哪个老婆给她寄的礼物,对她多好多好。好像她就是天下第一的公主,所有人都在围绕着她转。我没有想法,我只看时间。很多礼物和信从我们刚在一起的时间就开始了,她一直这边喊我老婆,那边和很多人叫老婆,可能一直只有我在认真吧。游戏群里还在拿我的经历开涮,还把我盘包浆了的瓜条拿出来给新人科普。我也没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我就笑了。我说所以你看谈不谈的只是一场游戏,大家不过都是玩家罢了。游戏不好玩就不玩了,可别像我,被别人当了一条狗,汪汪。今天是什么,520?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有这个宣传了。打开手机,第一条就是朋友发的,今年还是一样爱你!么么哒!也希望你的爱情今年能来!我就笑,我说我也爱你!不过爱情这个事儿,我想我就不做任何期待了。
也不是嘴硬在撑,把得不到说成不想要很简单,但我是一个不太愿意说谎的人。硬要说起来,大概是我的感知先天比较异常。我小时候生活的老式小区经常看到拾荒老人,背着一个装满垃圾的袋子在恶臭熏天的垃圾桶里翻来翻去,人人避而远之,大人更是告诫她们会把小孩子拐走。那时候我小学吧,一块钱能买两个包子。我路遇了那位翻垃圾桶的老太太,我比较害羞,就把手中的包子放在她旁边,喂了一声后就跑掉了。当然没跑远,我藏起来了。我看着拾荒的老太太拿着包子,坐在路牙上慢慢的吃,我觉得她是高兴的。后来上了初中,老师给我们讲古诗词里的风雅,同学们说风雅是毛笔字,是画画是下围棋,我那时候想到的风雅却是老太太在路边吃包子的样子。哈哈,这并不风,也并不雅。但我觉得,如果以开心的感受程度来说,这两种是一码事。能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开心和平静,那么有多高尚,有多体面,在做什么有那么重要吗?还是小时候,我家对门的邻居老大爷过世了。因为走的太匆忙,所以在家停着呢。我妈在门框上贴了红纸,说你不要过去不要看。但是吧,我又属于越不让去越要探头的人。老大爷家的几个亲属抬出了遗体,白布盖着全身只留两只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脚。我看着那双脚,心中所想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喜悦,我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所以又自己溜掉了。这件事我很快就忘了,但在对世界感到好奇的少年时代,我有认真的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比如说反社会或者是杀人魔。但其实没有,我看到恶心的图片和残忍的描述都会感到不适,更不会自己去做。后来看到了鼓盆而歌的故事,就有点似懂非懂,似通非通。我想我感到高兴的原因不是看到一个人回归于万物之中,而是我想着,真好,你这辈子交代完了,可我呢?我就是这么一个感知异常的人,而且我的心和情感一直是满的,比较夸张的描述,就是从未有过空缺。我不渴望爱情,甚至连亲情都不渴望,友情也是。稍微想和我在精神方面强联系一些,我就会觉得对方实在太麻烦。七情六欲,什么也都懂都见过,自己也有感情也能回馈外界,但就是无法理解人存在感情上的空缺。没有强烈的喜欢,没有强烈的恨,对生活没有烦恼,遇到了真的无法解决的事情也没有哀叹自己的命运不幸,反而我会觉得外面的天空还挺好看的。就这样,没有缺的部分,实在不知道如何填补,为什么要去填补,为什么要去找到另外一个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未觉得有什么孤独感。这种孤独不是我刻意忽视的,而是我本来就认定该与我为伍的东西。不过,我又能感受到其他人对于孤独感的投射,也会因为他们的焦虑而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一小下。但从没有超过十分钟,因为我好像早就接受了这点。我不需要占有,不需要绑定,不需要被承认和被感谢,不需要从别人的眼中看见我,所以我同样不知道有什么能拴绊住我,给我牵挂,给我强烈的不舍得感或者痛苦。那么爱和被爱呢,其实爱在我眼里好像是被风吹散的云,可以瞬间聚拢,也可以猝然消散,完全和路边经过的风景没有区别。一切都不过心念电转的分秒,我觉得我只要欣赏它还存在的时间就足够了,完全没有想过拥有和期待。可能是我感知异常吧,很小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我应该这辈子是没办法体会到那种强烈的需要或者被需要的感受了。我没有实感,这可能是一件极其可悲又极其幸运的事情吧?或者说,是因为我生来就愚笨的过分,连如何去爱都需要现实去教导。不太清楚,也不愿意去想。我只觉得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排在前面,比如说今天下完雨后空气清新,似乎适合去用打折券买汉堡王。玩手机,在家里玩手机,走路时玩手机,在通勤路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刷到一条有意思的说法,说我们每个人出生都是一串代码,人生的框架从出生的年月日时里都基本定好了。有的人上辈子没活明白,所以再来一辈子,前世的兴趣爱好包括天赋特长等等都会保留下来,直到做出与上一次不同的选择。看完以后,我沉默了。心想不会吧,我勒个去啊,我上辈子的天赋不会是玩手机吧?不然为何我一无是处,只会玩手机?
怀着一大早就被网络玄学干迷糊了的心态,梦游似的在楼下超市买了个三明治吃。说实话现在的超市也蛮好的,包子鸡腿意面都有,能接受不那么健康的速食预制菜的话真的很不错。付账,嘿嘿,小手机真好玩,我全身上下都没带钱家当都在手机里,哪天它临时歇业了估计连公交车都坐不回家。走着走着,放点儿音乐来听。想通了,又释然了。我想没天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上辈子如果有手机玩儿,那肯定玩的比现在还猛。再说,我现在玩手机也是为了下辈子积攒天赋不是吗?人一旦逻辑自洽了,无论好坏,那可就无敌了嗷。无敌的我在精神层面继续保持无敌。说起来,以前电梯口特别多的房地产广告好像也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考学,各种补习的宣传。这么多广告投放当然应该相信市场,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难多了。我记得我刚毕业的时候房地产还在起飞阶段。我这是三线城市,别说找工作,那时候随便找个写字楼门进去说不定人就给当即扣下干活儿了。那时候也没什么催婚催育,也没什么男女对立。就很简单,能用来赚钱的时间谁有闲工夫上网对线呢?直到我最近发现家附近的折扣牛来的都是斯斯文文的大学生,开店的老板我怀疑他可能有点事儿逼,因为每次都有五六个学生干活,一周以后可能还剩下1个,或者是0个,超不稳定的。除了考学的滚动屏,还有很多小的广告。留意看了一下,多半是什么培养兴趣爱好。二者一对比,这就有点奇妙了,小的时候发展天赋兴趣爱好,十来岁的时候就要背书本卷生卷死的去考学,也太荒诞了吧?闲暇时逛逛我乎,卖课是受到鄙视的。但我完全不觉得课会卖不出去,你要说买课的人被杀猪盘了吗?不会,能买课就说明有钱,保不准还是某个方面的专家。要说他们没有自学能力吗?不会,真没自学能力现在就该对着抖音跳肿瘤自消健身操了。以前我觉得这可能属于时间宝贵,毕竟术业有专攻合作永远大于1,后来稍微看了看我乎某些卖课人对买课人的赞美之词,在满盘如何提升自己里,我哦了一下,原来出发点只是想有人陪着一起做某件事啊。所以,花了很多很多钱买课,只是为了找一个一起陪着做某事的人,那确实吾道不孤了,陪伴孤独比知识好卖太多了。当然,我完全赞同不断学习是为了提升自己,双手不够赞成力度我也可以举起双脚。但是一些卖课的看起来就没什么专业度,也没什么干货,理论还是网上迎合大众的八卦或者干脆就是迎合客户全对的无理由捧场,这也能卖得出去?多玩玩手机不就得了,有时候垃圾信息的摄入不代表真没用,可能是能挣钱的人大概真没时间玩手机吧。就比如说我就非常不理解这个培养小孩儿兴趣爱好的班,是的,孩子需要引导并发现做某事的兴趣,可是无论是玩游戏还是做了什么都会被夸,我觉得是个孩子都会觉得做某件事很有趣吧?然后某些家长一看,我孩子玩钢琴/玩球,蹭蹭的开心。这说不准就是天赋啊!班报了!真的要从幼崽时期就培养买课的习惯?那也很好了。不太明白到现在为止,为什么还是有人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没有一点儿天赋,就是不特别,就是没有一丁点特别之处。如果说起兴趣爱好,这事儿的确从小时候就略见雏形。但好像通常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点,就是愿意主动去做什么事,而不是玩玩就算了。有的人喜欢阅读,但是阅读不一定直接指向能够写出文章的天赋,这就要被说是书呆子,净看无用之书。有的人喜欢观察昆虫,或者是跑步游泳,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昆虫学家和运动员的,这种爱好很快的就会被打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写作班,钢琴班,口才班,马术班,滑雪班。兴趣爱好一定是说得出口比较高端的是吗,也太体面了。兴趣爱好就该是没事时可以给自己找乐子的东西,打牌也是兴趣爱好,养鸟也是兴趣爱好。任何在工作生活之余带来快乐的,那都是兴趣爱好。从小报班培养的那是大人的体面,也可能是富裕人家就喜欢热热闹闹,花点儿重金雇人陪着一起玩。主打的广告词是让爱好伴随孩子的成长,但是又有几个家长有属于自己的爱好或者能够陪伴孩子的爱好呢?大多数普通人,不也是上班上乏了玩手机吗。还是玩手机好啊,玩手机省时省事。当然有可能会有人说,等有了孩子就会想给孩子选择最好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那确实如此,我看我这辈子是当不成一个好父母咯,我连今天中午吃什么饭都还没算清楚,当然没那个能力去计社会,未来,还有孩子前途的深远了。周一周一,精神归西。可能人类的生物钟就是会在周一阶段由衷的感到精神上的疲惫吧。我是谁,我是一台电脑的外置脊椎动物基因组,随时等待着被合理取代。当我按下会发光的按钮以后,就由它今天来负责为我的心脏起搏。用鼠标的线络共享庞大的识网,学会以键盘拼凑出适合交流的文字。赞美工作,赞美金钱,赞美欲望。在耳机里,在键盘轴声里,在点击播放的待播放标记里,它们反反复复,吵的人不得安宁。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我的进化路线是一根香蕉而不该是一只会打字的猴子。长在树上,被虫咬,被风干,或者在一场早到或是迟来的雨季中无人知晓的腐烂掉,甚至不惊动一丝偶然掠过的风。城市浸泡在一场电子音预报下的豪雨,白天的白炽灯下并没有属于深夜的光影十色。人们的嘴唇张合,自然流露的是什么话呢?我能不能听得懂除了你我之外的弦外之音,每句话组合下的言外之意?在我用力猜测他们时,巴别塔是不是已经盖起来了。我并不饿,但是就有点想吃面包。最好是甜到发腻了的东西,不健康的,不完美的,适合做草料而不是人应该吃的健康食品。我的桌上摆着1L椰子水,刚刚开封。也不知道从工作的哪一年开始,我不再习惯喝白水了,非要在里面掺点儿混沌滋味。但我又觉得这不算是享受,人总是要从外界摄入几分感觉的。吃了甜的,就骗自己今天是甜的,喝了不是白水的饮料,就能靠味道不错打起一点点精神。维持最小单位的刺激源,连指尖触碰皮肤都能算得上是安抚的话,对于人类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孤独了。其实没什么不好,至少坐在屋子里风不吹脸雨不打头,比起劳作如苦修,怎样奔波都还不清一笔接一笔滚利债款的人要好受太多。我不知道是大家在出生时就欠了这个世界的,还是说按照玄学说法的因果,欠债多的才是纠缠,纠缠才是缘分,才能活的足够久和足够多?我还记得以前小时候的课堂,在一众说着要当科学家当军人当很多体面职业的同学当中,我不敢说希望自己当一个牧人。书本,知识,一切美好的,对于常人来说是通天坦途的东西于我而言其实比不过一根牧羊的权杖。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天生就应该去放羊而不是坐在白炽灯下打字?家畜的味道可能令人作呕,就算做梦我也未曾梦到过自己能拥有一块农田,更何谈去劳作。太可怕了,连幻想都想象不出可以落地的东西真的太可怕了。然后呢,所以呢?我们幻想着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只是对话,因为看不见也读不懂情感在皮肤上浮现的细微皱褶,我们幻想着把痛苦包装成哲学,宁愿反复的修辞,美化,去说上一万遍这个世界让我过得不好也不敢说我需要钱,我需要离开这个充满电子噪音的地方,我需要呼吸。是我们在创造外物,还是外物在创造我们?打开窗户,我想要透一透风。楼下无数停泊的电动车它们静立着,像是在雨中静默的、毛发蓄满沉重水分的羊。只要轻轻一推,毫无疑问的它们就会倒下,在泥和雨中安然地颓倒,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它们是安静的死物,因为它们的牧者在这一栋,在这几栋。它们不会永远是死物,因为它们的牧者总要回家。接了个电话,明天要去看护住院的奶奶。问我爸什么原因呢,怎么会突然生病了。我爸说这件事不如问问你大伯母,听了什么吃纳豆好就给你奶奶吃纳豆,这下好了吃住院了。
我叹了口气,回屋找一下明天要穿的衣服。找着找着就想啊,有时候还是文盲好,讲真的还是文盲好。当然,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是在反智。但文盲至少有一个非常显著的优点,就是他们可以轻易地接纳并推动一件事的发生,并从来不会为所造成的后果感到愧疚。比如说我大伯母,如果明天能遇到的话,大概又要听上很多她也是想让我奶奶好之类的话了吧。与之相对的,大概是聪明人总是会有无穷无尽的烦恼。以前我年轻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真的煎熬,后来才发现聪明人触发的被动是完全不一样的。——见贤思齐,这往往是他们烦恼的原因,而不是常人认为的遇到困难感觉烦躁。也不算特别难以理解吧,因为实在是太聪明了所以总能轻易观察到身周稍微像点样子的某个人或者某种特长,然后不到一周,可能更短只有两三天,就可以看到聪明人们游刃有余的驾驭普通人身上能够被称作天赋的东西了。所以啊,大器不是晚成,是自成。聪明人的苦恼好像也不是我这种凡人能够理解的了,自主性强的人往往不一定讨喜,因为都能自己成事了还学察言观色做什么呢。聊上两句,甚至只是用心在意的多看两眼。就会发现他们不过是早就习惯性走在前面了,而聪明人在这个阶段里感受到的不舒服应该是真的很不舒服。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知道自己有走在最前面的实力,但很遗憾,现在决定走在哪个方向最前的掌舵人并不是他们。如果很幸运的得到了交流机会,或者纯粹是他们哪天心情并不太好,很隐晦的过来说一点听起来非常丧气的话。比方说啊,我不知道学的是什么,就业是什么方向。我听完后就会当场变得瘪瘪的,因为别人摸林子摸生态位的肯定比我懂太多。要建议吗,纯外行听起来像单口相声的建议听着玩那的确是很解压了,要情绪价值吗,我觉得给出情绪价值的前提是听得懂别人在说什么。可能也不算特别难理解吧,如果说某所学校的某项专业是最好的,那有没有可能其他院校开设的相同专业也必然有其独树一帜的发展方向?有脑子的家伙早就摸清楚在哪里学习,该处的哪个发展方向是他所感兴趣的了。这个兴趣可能并不在大众认知的就业与发展上,这时,如果顺着他的丧气话往下安慰是不是有点过于愚蠢...普通人以为在提供关心和情绪价值,聪明人却在对复杂后果进行预判与假设。虽然完全不懂,但还是感觉的到。有些时候呢,感觉我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为了不变成傻子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唉,可能是天气热加上心情比较烦,明天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亲戚吧。感觉今晚有点儿乱,自言自语一股脑儿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知道奶奶好不好,九十四岁的年龄住院很让人担心,还要应付亲戚的各种说教,越是没话说的场合越是会有人没话找话的啊。我恨纳豆。说起来,我第一次发现人和人的感受不相同还是在高中,起因不过是换了个同桌,听别人说她家庭条件不错,性格脾气都蛮大小姐的。最开始,倒是没有担心相处不好,因为一般我也不喜欢得罪人。
坐在一起的第一天,可能是为了拉近关系?课间的时候她和我说起家里的事。说她父母当年创业,小时候家里没有钱。她生日时买了一个好小好小的蛋糕,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可能大约是四寸。她说她生日那天可难过了,只能吃这么小的蛋糕。我听完后有点儿惊讶,那时并没有想着谁的想法对或者谁错了。只是我觉得换作是我,得知父母很忙的情况下还愿意给我买蛋糕陪我过生日,我应该会高兴的跳起来吧?说着说着,她就真的在我面前擦起了眼泪,我就安慰她,说现在你家里过得很不错,下次想要可以买个更大更好吃的。这件事发生不久后,她因为没有吃早饭,难受的趴在桌子上。本来她也没有买早饭的习惯,好像谈了班级的谁当男朋友,都是由那个人带。我看她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就把我买来还没吃的饭给了她。她就哭,说和男朋友感情出现矛盾了没人给带饭,她早上从学校那边的路走附近没有卖吃的。我听完后比较心软,我说正好我早上从另一边小吃街走,你明天要什么我给你捎一份吧。她说她想吃那边的汉堡,当年学校门口的汉堡不贵,四块钱一个。第二天,给她带回来以后,她给我钱。我就看她从钱包里拿出五六个硬币开始点,然后点了三个放在我手里,三块。那时的我虽然觉得三块钱有点不太对,但又想着说不定她也要坐车回家,缺了一块钱也完全能理解。所以就没太在意,问她明天想吃什么?她说明天还想吃汉堡,我说好。第二天,我又买了回来。她又拿出钱包点了钱,还是三块。这次我没忍住,我说那家的汉堡是卖四块钱的。她说哦是吗,然后完全没有再给我补上一块钱的意思。我觉得不对,但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我那时候想着毕竟带饭的事情是我答应过的,能给她带饭就说明并不缺这个钱。就完全想不明白啊,如果她不给一分,我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请了,因为我是真的看见过那天她趴在桌子上不舒服的样子,如果她和我说自己需要钱坐车或者其他理由,我可以不要。想了想去我无法解释她的想法,还是算了。就问她明天还想吃什么吗?她说还要汉堡。第三天,我又买了,她还是只给三块钱。终于没绷住的我说汉堡真的卖四块,不然下次你过去看看,我没有在骗你。想想那时候还真的冒傻气,我还觉得她是不是不知道价格才会这样,少给钱明明是她不对,我还在解释自己没有多拿或者在骗。她嗯了一声,说谢谢你帮我带,然后这次不情不愿地又从钱包里摸出来一块钱给我。然后和我说明天不要带了,她自己想办法买吧。我说好。我那天早上一直在想,对我来说要么完全不给,要么解释理由都可以接受。这种每天少给一块钱,而且不给任何解释的行为是什么原因呢?是我悟性不够才想不到吗,她家里并不穷啊。我甚至想起以前小学时,班级里有个同学单亲家庭跟母亲过,经济情况不太好,十一岁了吧,从来没有过过生日。那时候的班长想组织我们几个人去这个同学家里给她过生日,我说好,然后和我姥姥说了原因。我姥姥给了我十块钱,我又加了点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个蛋糕提过去。到那里却发现班长和其他参与者只有人到了什么都没带,只有我提着东西。当时我就在想,喊我来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很好骗。不过我看到那个同学和我说她是第一次吃蛋糕,真的很感谢我。我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甚至觉得没给她买更好的是我能力不足。可能是错觉吧,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在乎那一块钱了。又过了几天,晚上做值日时同桌的男朋友叫住了我,当时已经是前男友了。他问我,说你给她带东西她是不是会少给你钱?我说是的,你怎么知道?他就笑,说他也一样啊要不然怎么分的。洗完澡刷B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标题,「92年37岁...」,我一愣,有限的脑容量高速运转也没算出来92年出生怎么会是37岁。为什么,怎么能,不太对吧。人瞬间就执着于外物变得迷糊了,甚至于打开了计算器按几下。我觉得up主取这个标题还是蛮有钓鱼天赋的,至少我就是那个实在算不出年龄的具体数字而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的人。
内容平平无奇,大概就是一个人说大龄找不到对象家里催的很急之类的话。我心想别人催你可缘分没到那能怎么办呢,说不准人一到了就突然平地起飞想焦虑都无法焦虑了呢。打开评论区,准备寻找我在意的年龄问题。太好了因为问的人实在太多UP主有回复,说按照他们那边的算法92年就是37岁。下面的老哥们开始较真讲理,说你就算在肚子里时就按头年生的算,最多也是多两岁。UP主坚持说他们那里的风俗来算就是37,评论区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因为年龄在打架的氛围。我刷了一会,好像没人理解UP主的焦虑感。有个老哥可能是专心看了视频,说了一句UP主你是自己想结婚的还是你父母要逼你结婚相亲的。UP主很诚实,说不想结婚,父母逼得。底下老哥就又说了,不想结婚那就不结了,自己的选择最重要。UP主说了一句,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我一看,这比92年出生在2026年是不是37岁还怪圈儿啊,就随手点开了他的所有视频。本来么,记录生活没有问题。但是UP主竟然把他的相亲视频录了发上去,虽然很贴心的没有拍女性的正脸。但也是基本上处于一种,女性在前面走路,他在后面用手机拍的状态了。没有说UP主不好的意思,毕竟生活记录最重要的是真实。可是人都在相亲了还一直玩手机,况且真拍老婆也没什么,拍的是给你介绍的对象...你是进入角色了,貌似也没征求过被拍人的意见吧?记录完成任务?行车记录仪?理所当然,一个没成。还加重了UP主的相亲焦虑了,后几条他已经把自己的标题改成40岁大龄剩男终身无后了。下面的老哥们眼见也从说你这是什么算法变成了替UP唉声叹气,字里行间是浓浓的恨其不争。我寻思既然相亲这条路走不通,那么不然搞搞钱,钓个鱼之类的也算自得其乐。没想到UP主好像就在相亲车道上死磕着不能放弃了,没找到工作说结婚不易,找到工作说结婚很难,和父母在一起说父母催婚,不和父母在一起说自己没结婚不孝顺。总之我捋来捋去,发现他的想法是一个平整光滑的圆,唯一破局点可能就是结婚。但是他又表态说完全没有想结婚的意思,只是应付父母。别人劝他不想结就别应付了活的开心点,他又说人不能这么自私,没结婚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是自个儿魔怔了吧。以前呢,看过一句抖机灵的话。既然目标远大,那就别妄想享受普通人的平凡生活。我觉得UP主似乎也有点既要又要了,虽然我对结婚生子一直是支持态度,因为人生就这么几十年,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大概只有自己的血脉,但能够跳开血脉中无私到近乎蒙蔽式的信任,如忠臣谏言般在关键点提出相反看法的只有伴侣。就像一面出发点是为了你好的镜子,这在当下社会是极其难得的。但是,没有伴侣的时候那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有伴侣时起码是真把人当成伴侣来看,UP主这一副我就认命了,你和我结婚我是应付父母,你不和我结婚我也是应付父母。好像真的难找得到应付父母的妻子吧,人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随手点了个关注,原因是我想看标题里还有多久他的年龄能从四十岁膨胀到半辈子,或者变得更加夸张一点。不过看UP主自暴自弃的样子我也是出于好心,给他发了条私信说,要不要把你记录的那条前女友的稍微做一下模糊处理?放了很多前女友的露脸照片。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如果被熟人看到的话也许对现在她的生活有点影响。——我发誓我真的不是多管闲事儿的人。UP主回复我:不要紧,都过去了。闲着刷会儿B站,冷不丁出来一个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想想确实也算有意思,好像我年轻时没想过,现在也没考虑过,不如看看别人怎么想。点进去,本以为能看到些有趣的,入眼的全是哀鸿遍野。我就乐,一件大好事折腾成这样。
这么说,是不是对严肃问题的过分不尊重?有些时候问题的存在,尤其是感到非常不舒服的问题恰恰是引发连锁改变的源头,这是好事。我看着说着人生荒诞,生命麻木,付出得不到回报永远是个难题的评论,还有人的生命不过是蜉蝣,好好坚持吧因为谁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就不由得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们有没有爬过山呢?会这么想,大概是我觉得这些评论里纠结的点,感到难受和扫兴的原因非常像是刚到山脚就在哀叹就算爬上了山也没用。人就像永远在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人生好像就只有重复再重复,并试图在不断重复的痛苦对抗里获得意义。想法也对,但真的就没有想过换个山去爬吗?一说就是家庭,工作,或者未来的计划种种,好像意义就是眼前这座山,一换就是前功尽弃,不爬永远不能行的样子。啊哈,这让我又不禁想年轻时看到的东西了。大概是抱怨爱情很痛苦的文章,看完后就在想,会不会有的人擅长付出爱情,而有的人擅长接受爱情呢?让擅长接受爱情的人去做一个付出爱情者,可能最好的结果就是温柔体贴,不太可能是爱的轰轰烈烈。是的,我就是那种觉得人和人连感情烈度都不一样,指望着用同一模板去套用实在太夸张的家伙。那么,想要即时反馈,比方说说了一句话就想看到对方笑,或者说希望对方看见自己的付出,尽快确认对方得到了满足的信号。这种想法应该是存在,并且是很合理存在的吧?但是呢,现实里这样没被说不体贴或者事儿多就算很幸运了,因为更多人好像都在追求一种,默默付出不要求回报的忍耐,以及熬到最后的赢家通吃,谁也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付出就想要立刻得到回报的人,然后不断诉说着付出的绝望。好像就没有人敢去想象自己是一个接受者而并非付出者,甚至连这么想一下都是罪?甚至有的家伙,完全是坚持在不合适的山上去推别人的石头,嗯?所以人生最好的意义就一定是忍耐着爬上眼前的山顶,中途不能离场,不能走了几步说「我不爬了」,也不能是多试试几座山,决定哪座才是适合爬的?当然也有人会说,房贷车贷工作压力之类莫非是我想选的吗,西西弗斯是在对抗荒谬中得到意义,你不要胡七八道的扯,灵活等于逃避,属于背叛。可是,如果一个人本来就不喜欢把压力当成意义,「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快乐的」,因为西西弗斯的意义在于他寻找到了对抗荒谬的方式而不是因为他特别喜欢对抗荒谬吧?这份意义,好像并不是石头给的?我又想到,如果说坚持忍耐获得成功,这被大多数人称作人生的意义的话,那么近在眼前的样本,我们一家三口都是不合格的。让我爸感到有意义的事就是给家里做饭,他不光给家里做饭,还去爷爷奶奶家做饭,我妈的有意义就是攒钱,不断的攒钱。我觉得有意义的事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很有可能就是玩。或者说,我觉得爬了一座山没上去,那么换一座山去爬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一辈子连一个小土坡都没翻上去,但尝试的过程本来就足够被称为意义了。有的人擅长接受而不是付出,有的人感到快乐的意义完全不在功成名就。我就比较好奇,为何大多数说着自己痛苦的快要死去的人,宁愿做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也不愿意看到并换一座其他的山。万一呢,我是说万一。感到有意义的事是去接受另一个人的爱,回归家庭,修理旧物,或者是别的,在更多想象不到的方向?有些意义本来就存在于日常吧,还没有尝试过就先否定了,永远将目光锁定在升官发财,稍微有些才华和天赋便想着靠此成为人上人,哪怕只是一份工作,就想着从此过上人人羡慕的日子,得不到就觉得人生绝望。西西弗斯的痛苦不是幻觉,感觉这些人在幻觉西西弗斯的痛苦,并为之深切垂泪。想法过于浅薄,只是在通勤路上打了点字。与其用我很痛苦来解释自己,不如想想痛苦是不是提醒自己应该改变了的信号呢?这么活着,也算不错。——大概就是我这个非常浅薄的人,所能察觉到的人生意义了。公园里有音乐厅,围着音乐厅的当然是音乐广场。有歌就有舞,年轻人的街舞团,中老年人的交际舞,广场舞团,一到晚上就各自圈出一块领地,音乐声此起彼伏,抓耳的像是招人观看的吆喝。从公园入口走到湖边的那段距离,可从《云顶天宫》听到《xxx交响曲》,再从说不清名字的国产夜店嗨歌听到韩国男团的《路西法》,配上慢慢暗下的天色,逐渐点亮的柔光。微风拂面,不到晚上六点,来这儿的人就已经完全沉浸在起舞的艺术之中了。
最大的当属开在公园正门的两家广场舞,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人数都能横着排上个三排,确有分庭抗礼之势。昨晚其中一家没来,这就让坚持上工的另一边儿一家独大了。我从公园门口进来,今晚的广场舞阵势那叫一个浩大,吸纳了隔壁歇工了的舞团,又有不少锻炼完凑热闹的人加入,真是人越多时人越多啊。怀着严肃学习的心态看了一会,我也找了个边角站着跳去了。人多就意味着没人注意,先在人堆里嬉皮笑脸一下。说起来,我好像从小就有比较奇怪的好奇心,五六岁时我爸在桌子上放了个老鼠夹,嘱咐了三遍不要碰。可我是一个越听越好奇啊,真有这么危险?手先于脑子按上去了,疼的大哭,幸好手指细长没把骨头夹坏。我爸很无奈,说是不是越让你不要碰你越想试试?我含着眼泪不屈的点头。再大一点,拿长夹子去捅电源插口,笔直的两根捅进去,火花炸了一下跳闸了,竟然没把我电着。刚学会骑自行车的那个下午,骑着车把附近小区全部乱窜了一遍,家里人都觉得我丢了。最近的事迹是因为好奇医院的等候椅设计是不是真的坐上去会滑下来,确实是真的,因为三十多岁的人在实践完起身时被无情的椅子撞到了头。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玩也是对的,和别人一起应该会觉得我丢人。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忍不住要整活,跳广场舞也是这样。本来么,因为照顾老年人所以舞蹈动作比较舒缓,也就是左右踏步,举起胳膊扭扭腰甩甩手,跳跃动作都基本默认不跳。我是第一次跳动作非常不熟,但因为节奏很好摸,动作也有规律,很快就跳的有点样子了。跳熟了,就开始觉得无趣,整活之心顿起。要不要把踢腿踢高点呢?把原本的踏步动作换成踮脚踏呢?把压腰动作做实一点,试试看摸脚趾呢?我觉得我身体条件还不算差的太离谱,上学时一米二的围栏把脚放上去压也算轻轻松松。玩心一开,完全沉浸在跟着音乐做动作的艺术里了,皮的要命。但是我好像忘了一点,广场舞是大伙儿集体参与的。于是沉浸在自己节奏里玩的天昏地暗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身边逐渐空了...宛如摩西分红海,大爷大妈们心照不宣的和整活的我前后隔了两个位置跳,把玩嗨了的我给物理隔离了。我就听见了打趣,跳的不错,你看人家跳的多开心之类的话,我本以为只是路人在聊天呢。结果转身时发现有四五个人在看着我笑。顿时尴尬无比,完了完了社死了,一害羞就身体紧张,没办法继续跳下去了,赶紧嘟囔一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溜也似的结束了我的广场舞活动,脚下带风的穿过马路,一路上脸都麻了。爱整活又脸皮薄的下场,唉。昨晚发生的事让我有点意外。起因是朋友和我抱怨对象,说赚不到钱又不听她的话,再这样下去过不了了。我最初不以为意,两口子闹矛盾真信了我就是傻子。我说那能怎么办呢,天大的事最坏不过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咱们看开一点。朋友就突突发语音,和我说对象怎么怎么,又怎么怎么。虽然我是真的很烦把家里的事儿一股脑抱怨给外人听,说和听我都不喜欢。但她说都说了,我心想还是好好听着吧。也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她找她对象商量一个多小时没商量出来,我就说他也拍不了板吗?那事情好像是挺大了。
没想到她就急了,说拍什么板啊难道不该听她的意见。我就打了个问号,我说你把事情压人家桌子上了,意思不就是这事往前往后想都不妥当,需要找他拿定主意吗?既然和他说了就是他的意见很重要。我朋友叹了口气,说果然就是没结婚才能说出来的蠢话,夫妻之间都是有商有量的所以他把我提出来的几个路都给不同意了,我才这么生气的。我就笑,我说你希望他听你的?希望一个男人听你的?不然你就很生气了?朋友说他不听我的那怎么能行,后面又跟着一串抱怨的话。我一边在打字安慰,一边就觉得有点意思。不是说我朋友哪里不对,而是我就感到奇怪。为什么她能理所当然的去想自己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设想能够百分之百的被接受?但是我还是在老实本分的做树洞,万一和她这么说汽油桶可就炸了。不过,脑袋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灵光闪现,莫非婚后说的合不来就是这样,一方设想了很多,另一方却完全不同意?就开始吵架?可这不是很正常吗,谁的意见会是绝对真理呢。拿出来被连续否定那也是对事没对人,怎么办?回去重想,想明白或者妥协为止。我想我应该是飘了,十几条语音转文字提不出什么感兴趣的重点,足够让我开启神游天外。突然就想到很有意思的事儿,我初中时那叫一个独来独往,也不怎么爱和别人说话,放学后溜得比谁都快。那个年龄的小孩可能刚有朦胧的欺负人意识,和我差不多的人都在无一例外的遭遇霸凌。不爱说话是受欺负的原因,独来独往是受欺负的原因,没有呼朋结伴更是被嘲弄的原因。发现了这个事情以后,当然没有觉得我是特别的或者运气好。而是开始留意,我发现他们不欺负我的原因竟然是——我个子长的比爱欺负人的那几个都高。当然,我到现在也没有真的确定是不是我想错了。但就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吗,就算我那时瘦的不行,没有力气。只有个子摆在那里竟然也能让别人掂量一下?反过来想,想要不被欺负,那么就要尽快表现出一技之长?这就是竞争吗?因为我的不成熟想法就是这个样子,加上曾经观察到的爱欺负人的家伙都基本上是小个子男性。可能是潜意识里把二者结合了,我个人是默认男性拥有较强的主体性的,长期处在竞争与审视环境下的话,他们大概会更习惯审视力量条件上的对比,也许是哪条路子更对,谁更应该听谁的。那么,这就成了我不太能够完全理解朋友想法的原因。就算是结婚了,希望一个男人完全赞同和听从你的,那不可能。不如说,希望任何一个习惯性观察和审视的人去完全听从另一个人,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我就真的笑了出来,也就是说,有些矛盾不过就是设想的太过美好,但是对方并不愿意按照那条路子去走,所以就生闷气?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差劲了,自我纠结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吗。那这是不是完全在自寻烦恼。好好想了想,我觉得她此刻应该需要的是无条件的支持和安慰而不是对错,就跟朋友打了行字,说别担心了,他想明白了自然会理解你的不容易。大清早醒了,点开知乎准备选择性汲取养分。上来就给推送什么摩洛哥女孩儿笑着结婚,我寻思这不就是完美的跨国恋爱吗,非常开心非常棒,新人值得祝福。点进去想吸收点快乐能量,好家伙,一秒转切刺激战场。
左右两边都是战壕,我就像是那条误入战区的狗,就算在脑门上画着小新眉毛也遮掩不住发自内心的忧郁。新娘很开心,人是笑着的。评论区很多男性就说这就是嫁给爱情,国女结婚是诈骗彩礼之类之类,女方就在那说男方长得高人又漂亮,对比起国男难怪能娶到外国老婆。我才翻了几条就翻不下去了,回去重新切标题再看看,寻思这不就是结婚笑着的吗?怎么瞬间意义上升了?也不是站哪边儿性别,我觉得两边是不是都有点神经系统方面的结构性不太正常。男的长的个高帅气确实存在,但这不是结婚吗,结婚又不是说家里添个漂亮摆件儿就行的。女方结婚是笑的所以结婚哭了的女人都是不爱男方,我心想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我没什么亲戚,以前参加表姐的婚礼,女方出门之前就有人故意说一些以后不能孝敬你父母了常回家看看之类的话,你是人家的人了以后就回家就是走亲戚了。这话绝对的扫兴,我表姐听完后一个劲儿擦眼泪。我和我妈说你看把表姐说哭了,我妈说就得哭啊,不哭不好,因为笑着出门别人就会说你急着跟男人走和嫁不出去似的...真的是道德表演贯穿在方方面面啊。不如说,喜事上扫兴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小到考试考的不够好,大到婚姻大事上先用道德拿捏一下。偏偏这个道德还不是什么合理的道德,本来么,结了婚注意力都会放进建设小家庭上,在所难免的事,谁也不能一心二用。就有人特别奇怪,把「全心全意在乎自己的家」扭曲成「不在乎父母的家」,去享受站在道德高地上所谓于情于理的指责,出门还没出呢,罪名先背上了。从来就不缺长舌之人。以前我会觉得呢可能是被社会道德规训了,比如说很多规矩其实和规章一样,是由试错积累下来的经验,遵守可能更好一些。后来才发现有些规矩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纯粹是被有心人有事找事,没事也找事的拿出来打压一下别人,觉得自己懂得很多。小例子,就比方说一个小孩儿性格活泼爱玩,就必然会刷新一个长舌说「哎呀我家孩子就是爱学习不爱动,真羡慕你家小孩活泼」「以后长大了就不皮不操心了」「还是学习重要呀,得慢慢教」。就寻思别人家里的事你有什么问题想要发表,人之过难道不在好为人师?稍微翻一翻,回答是越来越令人惊叹了。排除几个看到热闹就要来秀自己家那口子的,其他的基本清一色说结婚没有爱情,就算有爱情也会被柴米油盐消磨殆尽,伴侣变得面目可憎。我想那也不一定吧,就回了一条可以主动去爱伴侣,对方也需要你的情感支持。转头洗把脸刷个牙的功夫,收到了四条回复。好嘛,卷卷点爷名。男方说集美又在幻想了,靠那点演出来的关心换钱的生意稳赚不亏哈。女方说人要有配得感,不要去伺候男人。行,有意思。我摸了会下巴想了想还是不回复了,感觉聊也聊什么不出东西,毕竟对方已经提前预判了我的立场,多言无益。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想笑,阿Q挨打了嘴硬说这是儿子打老子,我现在也油然而生了一种很没礼貌的阿Q精神:懂你们言论攻击我肯定是想要完成精神弑父,所以我是你们的爹。我 是 你 们 的 爹。要依我看,副T这种辅助职能就不应该存在。学的是主T的教程,看的是主T的配合,机制摸的比主T更熟练。就因为打了ST,一切的功劳全被MT包圆了场。平心而论,谁又能甘心呢。要咽下这口气,还要把活儿做的漂亮,这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没睡成的原因是晚上被叫去打副T。当时心里就一激灵,好事肯定没有我的份。果不其然,部队长要带他新谈的网恋女朋友。部队长兼任指挥,他主我副。女朋友麦里的声音那是一个声如黄莺我闻犹怜,果然红颜祸水,平稳局打成狂暴。我习惯性的先闭麦,不然又得听部队长的逼逼叨叨。要不怎么说谁都乐意当指挥呢,就算是打个游戏本也有办法挑出点什么错。问为什么?因为指挥能开麦讲机制,队员再懂机制也没随时开麦的权限。权力排他,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公平和对等,有气也得自己受着。本来天塌下来到不了我打副T的头上,就看着他们好像越吵阵势越大。奶妈不说话,几个输出开始压力队长女朋友。正常的,每次不过本跳脸跳的最猛的全是输出。能力确实强,不过毫无辅助能力。所以还是奶妈好,奶妈听话懂配合,有些时候个人能力强但是完全不愿意驯服那实在是太麻烦了,心里怎么想无所谓,起码装装样子?我看聊来聊去也快炸了,只好出来说就当是买陪练了,一会按时长算钱好不好?几个输出也不跳脸了,也同意重开了。怎么说呢,能力强的人当然知道自己能力强,怕的是没拿到对应的报酬。给钱就是了,反正一个两个全是二五仔。还是奶妈好,挑人建队还是得挑愿意听话的。重开局,主T跟我副T又要出幺蛾子,他想把援护给总踩错机制的女朋友。我说哥你别吓我,换T立刻吃死刑,大减刚交,你不给援护我直接倒。主T说非常相信我的操作水平,毕竟我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我就非常谦逊的笑,我说是的那确实。不然咱们换T打吧,我主你副,正好帮我找找哪里打的有毛病。主T可能急着想在女朋友面前出风头,说当主T更好指挥。没话说了,不放权啊不放权。我只好跟奶妈讲讲平时处下的人情,说你们待会谁省个小减给我,应该还能留个血皮吧。还是奶妈好,有些时候能帮忙的还是擅长打辅助的自己人。指望着主T能改,不去巴结他女朋友简直痴人说梦。重开时我已经做好了打的不痛快的准备了,没想到打的是真不痛快。问题在于女朋友的输出有问题而不是谁在打T,又是一场狂暴局。主T当然说一些什么磨合什么要包容新队友的漂亮话啦,那是他女朋友又不是我们女朋友。又重申机制,可是机制打几遍了不一直是那样跑的吗?就是死活保着你那女朋友是吧。问了一圈问到我,我说教练我想打主T。无所谓了,反正问题出在哪里心里都有数,不可能过本的不如拿来当练习局。我就说以前是你带我打的,和你打配合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应该现在勉勉强强能学懂你的打法了吧。实话实说。这话酸的我自己都犯恶心,但是有些时候不说不行啊。与人合作是游戏的最高难度,想通关的话光靠懂机制和会打还远远不够,还是要和人打交道,哪怕那就是个庸人呢。真是天昏地暗的一局,不过女朋友操作有进步,终于在半夜一点过本了。轮到战利品分配,主T当然想把东西都给他女朋友,但是拿钱当输出的不乐意了,说我们陪练这么长时间出装备难道一个都不分?主T,也就是我们伟大的部队长突然和我说了句,T的装备让给你吧,打的辛苦了。我就笑,我当然懂。我说装备先让让咱们新队友好吧?出门补钱就当大家在打老板队了。没异议了,要不然怎么说输出都是二五仔。其实我也不差T装,部队长潜台词不就是要装备这话我没法子说,给你点东西你替我说么。就是这样,没事夸夸,有事又挑毛病。屁大点事还得谈上一两句提点,整得像有什么知遇之恩一样。而且非要看人把话听进去了,硬塞过来装备就像别人收下了什么好处才肯放出信任,纯粹是故意的...还是得咽下去,要心怀感恩的说谢谢指点,对吗。有时候我会在想让人不愉快的原因不是因为某些方式,而是权责一体。当职者理应是做好牺牲个人利益完成目标的准备,实际却往往是汲取众人利益供养个体,体量日益庞大。不过,打主T之前是需要不断的打副T,学兜底,摸清机制运作,也是为了不再让后来的人再次见到这匪夷所思的场面。半夜人糊涂,说话难听就难听了,不过不体面总比压抑着好。柳絮因风起的季节,偏不巧,风还挺大。同事小姑娘带了个黑口罩,修饰脸型的那种。可能是通勤路上风大人又多,她气喘吁吁的走到屋里时一边嚷嚷着没迟到没迟到一边抬起头,也不知谁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大家一注意,都跟着笑。
无他,可能是路上走的太急,二十多度的天,小姑娘的口罩薄薄染了一层汗水的潮气。柳絮的绒毛就明晃晃的被吸在黑口罩上,偏偏因为张口喘气的缘故,集中在嘴巴附近黏了一圈儿。小姑娘拿了面镜子在那照照,自己也笑了。说这个天真是讨厌,口罩带了快捂死了,不带还不行,郁闷。口罩眼看着是不能要了,我说我抽屉里还有点蓝色口罩你要么?不然下班时不太方便吧。她说那不好看,旁边的大姐就笑说口罩能用就行啦还非要特别好看。小姑娘一瞪眼,说爱美之心嘛,转头不理我们俩了。我和大姐就自然而然的开始闲聊,说这两天她咳的比较厉害,想着也是因为吸到柳絮的原因,你也要注意着点啊...我说我这儿还有菊花茶包呢,你要吗?感觉喉咙发痒时喝起来会比较舒服。大姐把茶包放进她自个儿的养生壶里,边倒热水边叹气,问我那天蚊子咬的包褪下去了吗?她这还有风油精呢不然再涂涂吧。我说别了,那天你给我涂辣的我直掉眼泪,搞得跟我多么热爱工作带泪上班似的。大姐为人爽朗,一巴掌击在我后背让我像个弱鸡似的摇了一摇。她说你咋这么好玩,不过要注意身体啊。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在意,多多穿衣打扮点找个对象,成家立业以后就有人疼了。我嘴上一面说好的好的一定找一定找,手上立刻拿点东西装作很忙。大姐说你今年还是不想找吗,我非常诚实的说今年想找,就是疼我的那实在是难得,恐怕找到以后就是我去疼人了。可能是早上话太密了,激发了大姐过来人的教导之心。她说你现在找还能挑挑头婚的男人,你93的吧?再过两年就要和二婚的男人见面了,那样不好的。我说是是是,那我一定抓紧。其实心里想着是无所谓。要不然怎么说是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奇怪呢,从年轻时我就比较反感这种你挑我,我挑你的场子,不愿意去。又不是没什么看书打游戏的爱好非要拴在谈恋爱上,宁可自己一个人玩。大姐可能看我瞬间切换了魂飞天外的模式,也不劝了,说还是头婚的好,心里没有外人...我说嗯,那当然了。不过就莫名其妙的想笑,想笑的原因可能和我前两天刷知乎有关。知乎给我推送的有个回答,一个87年没有找对象的男性说现在人都太脏了,世风不古人心日下他到现在没谈过恋爱实在是捍卫了内心的一方净土,所以未来的对象一定得是毫无恋爱经历。我看的时候眨眨眼,没忍住好奇心点开了评论区,竟然有好多人发自内心的赞同说大哥说的很对。我记得我那时特别严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心想这是什么事儿啊,就比方说想找从来没吃过大米的人,十八岁时好找,但八十八岁时肯定更难。因为年龄大了见识多了,很多事随着时间难免会去尝试一下,这很正常吧。当然我能理解洁身自好很难得,但当做抬高自己的本钱未免也...毕竟别人也只是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选择做了让自己感觉更好的事,就像是最后走在一起谁也不会在乎对方曾经上过哪所小学,谁也不可能是一天就成年的。以前呢,是谁都有过去,你的过去没能参与但我应该尊重,现在是没有我参与的过去那就要贬低一下拿捏一下对方的人品或者道德,这实在是有点儿...嗯。唉,希望没有不看不玩的人觉得我看杂书打单机游戏是人品道德有问题啊。实话说,我不太喜欢想事情。因为每次去想,结果总会轻而易举的将问题导向到自己的无知。可能是平时我看起来沉默又老实,被同伴当成倾诉树洞也没什么奇怪。这时候我都是鼓励她们,比方说你看有的植物是春天开花,有的却要等到秋天或者更晚,在春天的时候纠结能不能,是因为你太紧张了些,其实没事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话总是能宽慰到别人,因为每个人都会想象着美好的以后,怀着未来是不是更好一点的念头。我知道我只不过是把她们「未来会更好」的假设用一个确定的回答说出来,等于是已经有了结果,我不过是做了一张说着肯定没问题的嘴。绝大多数的时候她们应该是好了,至少看起来是好了。这么不确定的原因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不是想听这种已经预设了答案的话,我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帮没帮到别人。可能要说,看起来帮到了就是帮到了,想那么多简直是自己在和自己纠结个没完。我也认同,烦恼源头全是自找。但我一直都有很古怪的,不敢说的一个念头。那就是我其实是完全不认同什么放着时间去变得更好,去解决一切的...不,这绝对不是说我天性有悲观底色。恰恰相反,我在一些几乎不能被接受的事情上的想法比常人通达许多。我只是每次被当树洞都会想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有多痛?可我从没对别人这样说过,因为对一个寻求认可或者安慰的人来讲,这句话一开口就是在火上浇油。我的想法也简单到不可思议,我觉得每个人的痛觉都不一样,有的人擦破了皮很快就忘了,有的人却哭喊不止。后者可能在大多数现实里会被认为不懂事或者是矫情,因为那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又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这句话的背后还会有一句「谁还没擦破过皮」。一般情况下,真遇到了我都是沉默的笑笑,然后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擦破皮的人。看着她们没事了,好像都接受了小事化了,我也没有在火上浇油,真好。但我后来慢慢想明白我想问这个问题的根源是什么,不只是我觉得人感受到的痛苦不尽相同,而是我觉得人本来就完全不一样。比如说遇到某事,我会很轻易的就想到人和人的承受力度是否不同,或者说她和我一样,天然在意的角度就很清奇。一件同样的事,有的人感觉到的是我怎么这么倒霉,不过过一会就好了。有的人却能感觉到强烈的被掠夺感,对此犹如惊弓之鸟般甚至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伤害行为。「我只是运气不够好」和「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和我作对?」很有可能只是同样的一件事发生在不同的两个人身上,我觉得不是她们谁错,或者谁在把小事情想得太多,因为本来人和人的感受就是不一样的。就像人无法告诉一个天生就是战士的人对外界的刺激表达攻击性是错误,也不能说一个热爱思考的学者就是反应慢半拍,是不适应社会的迟钝。可我做树洞时最常见的,就是在鼓励战士压抑自己不文明的攻击欲,让学者灵活一点学会去来事,让很担心不够完美的人去反复承认一个结果不可能完美。我个人认为最严重的情况还是发生互联网上,比方说劝一个明显看起来只是想法和常人不同的人,去看心理书籍和拜读哲学去纠正自己...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完全是这样的。就像是类似战士的人格,其偏执欲和强烈占有本来就是刻在骨子中的东西,会导致该人非常容易做好战斗准备,但谁也不能说这并非强烈的保护欲与随时牺牲自己的决然,有些时候甚至上升到劝说这个人没必要再捍卫自己的意志领地和边界...太文明了,有时候我都觉得一部分文明的视角是在和人的天性作对。谁都告诉该人你天生刻在骨头里的表达不正常,需要去改得和大家都一样。我觉得这并非是为了谁好,反而容易诱导出更加不对的东西。所以我每次都想问,想知道你有多痛?因为我的认知实在太有限了,可以说完全处于无知的境界,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出遇到的困境里究竟有多少是天性上的压抑,感知中的不对,还是纯粹又是被什么为了你好的大道理,你应该看看这本书或者去做点什么舒缓锻炼引偏了路。我一直就很难去看别人推荐的书,因为在我看来那并不是友好的分享,当然原因必定是友好的分享。而是我觉得那等于是「我将我自己的语言发给了你,希望我们可以彼此理解并交流」。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很难去看,别人把自己想过的,可以说精神上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了,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托付。正是因为存在这种想法,我才不能理解那种感到不舒服了就该去列个长书单,去看哪本哪本的推荐,这也许不是属于尊重和共情。其实推荐的人也未必看过,也可能只是因为被一句或者某一段话存在的共鸣恰好被骗了。这样子说完全显得我内心的想法又无知又自以为是,还是先道歉好了。但如果,如果一个人的本能就是去做掠夺和征服者,每天学习如何控制自己,就像是按在相同的文明模具里接受修正...这是认真的吗?好的,也许该抽点时间去看看黑塞的《荒原狼》?一般来说,我的睡眠质量属于中高偏上,介于没心没肺彻底睡死与使劲拍拍似乎能醒之间,大概属于令人惊叹的睡眠质量。不过睡眠存在一个终身克星,那就是蚊子。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耳边听见蚊子嗡嗡,不管多累睡得多沉都会秒醒。
立夏已过,蚊子当立。昨晚睡的断断续续,从十一点到四点钟,那叫一个反反复复的醒。第一次醒是十一点半,听着那绵长的像是吹笛小调的嗡嗡尾音,我想它最好能自觉点离开我的房间,为此我不惜指明隔壁屋就睡着我敬爱的老父亲,咱们彼此绥靖一点,我愿意用父亲做出牺牲。摸来手机看时间还把眼闪了一下,挺难受,但觉得不要紧还能睡睡。第二次醒就比较惨了,是被手上的巨痒刺激到。我就闭着眼,用尚且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去抚摸被蚊子攻城略地的手。估计它刚咬没多久,后劲很大,一片区域都痒得要命实在分不清楚哪里要挠。就这么闭着眼,人困的糊涂,从指尖处开始一点点的刮,过程像是给鱼刮鳞,最后发现被咬的位置在食指根部与中指交界的,内里的那片皮肤。我就说这蚊子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哪有放着肉不咬,专攻毫无防御的嫩皮?痒的惊人,一摸还是硬块,越挠越痒,好像越挠还越大,最后差不多都有整个指腹大小了。痒的不行啊,拉上被子靠闭眼假装还能睡觉都不行,只好起身到处去找花露水,涂上之后等起效。一般来说,在药效起效前我们需要谈谈人生,聊聊宇宙和天空,至少把人不行的这段时间用一点哲学的念头掩饰过去。我看了一下表,稍微刷了会手机,因为人品太好了所以没有趁着凌晨时间在满是睡不着人的互联网上发表什么暴言。起效不痒了,安静了一会。突然想到以前学过的什么:蚊子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心里想的是难怪人家幼时心境不俗将来必成大器,我如果看着一只蚊子围着点燃的蚊香绕,心里肯定想着的是这蚊子吸嗨了吧,肯定吸嗨了。当一个人实在没有文化,联想力就是这样粗俗。粗鄙之人决心重新睡,还是用仰面朝天的姿势。但是可能是我实在太自信了,不知道蚊子只是没在耳边嗡嗡,实际上该游击队员还定位着这片区域。床是双人床,我睡在一边,我妈说我从小就睡的特别老实,多大的床都不会往另外一边滚。于是蚊子毫不费力的找到了仍然开在固定位置的食堂,刚和睡意培养完感情的我耳边又开始嗡嗡直叫。我已经困得毫无还手之力了,本能的伸手想要去打蚊子。遂左「啪」一声,右「啪」一声,出师未捷先吃自己俩耳光,英雄末路尚未身死我已急哭。怎么办呢,也不懒惰了,行动力也迅速打满最后一格了。起来继续找花露水,撒点在床头,味真冲啊,那是真冲,我就在这花露水的味道里昏迷了。天塌就塌吧,我已经走了一阵子了,很安详。一大早,又是被痒醒的。这次的位置不在手指,而是在额头。我闭着眼用手按着脑门,一个特别大的包就在眉心偏上的位置。我心想这蚊子挺够意思的,我靠睡觉来渡肉体之劫,人家直接给我开了个天眼。还不敢挠,因为我的体质就是蚊子包越挠越痒越挠越大,可能属于某类蚊虫过敏荨麻疹。醒的反反复复,现在人已恍惚,坐在餐桌旁边一边嚼鸡蛋一边打字,好想睡,好想睡,zzzZ,回来之前要买电蚊香液了。说来奇怪,据我个人有限的理解,大多数从外界感知到的烦恼、无趣、或者更加黑暗沉重的漩涡,其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自己。有些时候必须承认人和人在意的东西,思考的频率是完全不一致的。试图理解他人的想法是因为自身的善良,而不是他人的认知有多么正确。
说起来怎样开头呢,我年龄还没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纠结之王了。可能是又可能不是我刻意去想很多,只是说总会无意识的考虑到其他人。小学四年级,体育课上跳大绳。我因为害怕大绳抽到自己而不敢进去,所以被安排成为摇大绳的人。但情况更加糟糕了,因为觉得摇大绳会抽到同学所以不敢摇快,怎样说都是因为既不想伤到自己又不想伤到其他人,纠结全是因为自找。体育老师就在旁边指着我笑,说你将来一事无成。我就一愣,奇怪的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打击。那时私家车还是稀有品,坐我前面的同学家里有一辆私家车,我们都很羡慕同学的父亲是成功人士。如果按照有车就是成功人士的标准看待,那我放学时看见骑自行车回家的体育老师,恐怕也不算事业有成啊?我没说话,印象很深的就是抬头看了一会还在笑的体育老师。心里想着的是你是完全不知道大绳抽人很痛的吗?小时候当然不明白什么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只觉得他可能不知道,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不想抽到别人,不想做会影响到其他人的事,不想让他人感到痛苦,在有些人的眼里就是没有勇气和进取之心,是一事无成,是该得到纠正的毛病。那时我们有两位数学老师,一位脾气火爆嘴上动辄骂人的老教师,一位年轻美貌笑容温柔的女教师,全班当然都特别喜欢这位女教师啦。有一次,女教师和我们讲她为了考试读书,把眉毛剃掉了就为了不出门,以此来告诉我们用心和专注。全班同学都觉得她好厉害啊太有毅力了,我听完后第一反应是非常烦她,模糊的感觉到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了对成绩不好的同学岂不是更狠。不久以后,我有幸目睹了她拿着树枝在教室后面一个接一个的抽考的不好同学的腿。而那位骂人的老教师却在教室的白炽灯掉下来时一个冲步跑过来用身体护住几个同学。老教师只是爱骂人,从来没有对同学做过任何坏事。温柔就是善?严厉就是恶?所有人都说好的东西就一定没有毒?是非对错仅浮在表象的包装上么。大感冒期间我不幸属于病的很严重的人,在医院躺了十二天,持续不断的发烧和无法进食,人非常虚弱。那年头发还很长,因为病床久卧不好打理我就和我妈说剃光它。我妈直哭,我说你听我的,我要这么做。那时候已经病到无法再想有以后了,先把打结的头发解决掉完事。剃完光头的第二天,隔壁床进来了个新的老太太。来陪护的儿媳妇衣着朴素,端庄淑良的甚至不敢高声讲话。却在看见躺在隔壁病床上形销骨立奄奄一息,还剃了光头的我以后,非常清晰且坚定的说出了两个字。「变态」。所以啊。人和人的痛苦非但不相通,有的人还总认同自己那一套逻辑自洽的理论。当他们试图用他们的理论去影响你的时候,这时莫非还要沉浸于反思,反复去内耗自己有什么问题吗?还记得那是一个小雪的天气,我把手插在风衣里在街上瞎逛。突然就听到了什么人生来就有原罪,主会爱你会拯救你之类的传教术语。不过这边的人没那么好糊弄,立刻就有老太太反击说谁这辈子来不是吃苦受罪的,下辈子不来了用不着拯救上天堂。人们就笑,我也跟着笑了。也就是笑起来那一瞬间的恍惚,我想是啊,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都带着缺陷和痛苦而来,我们毕生的目标就是学会如何与这样的自我相处。有的人让他们相信自己有缺陷比让他们相信人生来带罪更困难,才需要用对虚空赎罪的方式去完成自我纠正,才能勉强学会对外谦卑。而有的人已经足够好了却还活在阴影里,因为他们善良到竟然从没有怀疑过带来压力的那群人和那些事有什么问题。不愉快就是不愉快,和别人所看所想的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相处觉得不舒服那就是不舒服。这从来无关道德自私和个人修养,有时候必须承认,是外界出了问题,而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