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养病的两年以来,我始终被醋酸泼尼松的副作用困扰。从12片开始吃的时候,脑子就像是彻底按下了暂停键,除了药物引起的情绪波动,根本无法想任何问题。药反波动像是得了双相,一会是强烈的欣快感,一会是强烈的低落。就这么反复交替,大脑空空,一整天里多次。病情稳定后开始慢慢减药,减到6片的时候还伴随着严重脑雾,很难写下超过三行的文字。减到4片的时候,脑袋才稍微有点可以想出东西的感觉,不过逻辑方面一直是硬伤,不连贯。我是激素吃到四片的时候才开始找地方写东西的,在这之前,我没有脑力去考虑任何复杂的事。现在减到两片了,我个人感觉我应该还是能写出点人话的,这就是进步。
病情反复发作,使用激素抑制免疫的代价是感染。我的靶器官是肺,不幸的是患上了肺部的白色念珠菌感染,这种感染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免疫正常的人身上。我吃伏立康唑,国产药又给我带来很强的药物反应,吃下去后的半小时双眼模糊,而且肝肾指标飞一样的往上涨。住院时找了呼吸科会诊,大夫说国产伏立康唑有比较严重的副作用,他们科室的患者吃完后转氨酶飚到一千几,建议换成进口药。于是我开始吃进口伏立康唑,三盒医保报销完两千多,一盒只能吃五天。但我的降钙素原很低很低,做了肺泡灌洗和抽胸水化验,真菌的含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年来,红斑狼疮也没有向其他器官发展。因为靶器官有且只有肺的缘故,这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感染总是会引发大量的胸水。从单侧胸水开始,变成双侧胸水。一旦开始积蓄胸水我就无法走路,在医院里被轮椅推着走。做穿刺,细长的一根引流针从后方肩胛骨下部穿进去,挂着引流袋随时放水。我在大感冒的时期CT结果好像是左肺大约700ml积水,右肺600ml,反正那时候穿刺引流,一天放600ml却怎么都放不完,胸水源源不绝,五千块钱的自费化验送检除了白细胞以外找不到任何感染细菌。只要一感冒,我就极其痛苦,自体免疫会不断攻击自身肺部,积水,无法行走,它们记住了当时的场景,反反复复重现当年大感冒时的病状,持续以紊乱的状态攻击肺部,就算我并不存在第二次感染。这种时候就用激素加丙球冲击,激素便宜,丙球一般冲击三天,报销后还需要自费一到两万。也就是说,我只要感冒了没有控制好,是需要花一两万去捞次命的。但丙球的效果立竿见影,用上后肺部积水在第二天就基本上全部消失,入院第一天坐轮椅,喘不过气,第二天健步如飞,甚至还可以跑楼梯。这就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因为病因在自己攻击自己,永远好不了,能控制就不会变坏。进口药一吃就没完没了。我吃进口羟氯喹,吃进口吗替麦考酚酯,进口熊去氧胆酸。是的,治着治着还得了不算严重的自身免疫性肝炎。进口药不能说比国产的有效,但一直困扰我的副作用包括转氨酶升高竟然解除了。有些时候都觉得唉国产药是不是没弄清楚不涨转氨酶的配方...吃药伤肝肾,然后再去治疗肝肾,这是要闹哪样?用了清理大感冒残留病毒的药,第一天就因为药物反应导致了严重的精神问题。我家,我的房间,我的被子里,屋外有人拿着刀马上会进来杀了我。——这就是药物致幻,我头顶的那片区域都能感受到神经跳动,它们不断的强化这种致幻意识告诉我是真的。半小时后状态淡去,我心想原来犯精神病是这种感觉啊。我发作最严重的时候是去年六月份,入院治疗加领药一共花了四万。这个病是百分百的富贵病,只要有钱继续治疗七八十岁还能好好的,没钱的话就只能靠激素维持,最终死于感染或者其他无法控制的病发。咱也是接住了这泼天富贵了,尽管并不想要。主治医生推荐使用贝利尤单抗,但就因为我那点肺部感染的苗头,一直打不了,所以还要继续吃药受。三年以来,我的狼疮永远保持在一个诡异的数值平衡上,也就是补体之类的正常,血沉和C反应蛋白永远偏高,拍摄的CT片永远显示肺部感染。免疫系统拒绝承认大感冒已经过去,它仍然在持续清扫肺部,自己打自己。医生也找过原因,说是我左肺当初留下过一片撕裂影,可能那里还存在类似免疫应答的东西。就是大感冒永远留在我的身体里了,我的免疫系统在我死之前会不断攻击肺部,感冒会加重它的攻势。cart疗法很遗憾我不能用,也不是因为一针下去120w,而是我就不属于重度难治性。我见过做cart的患者,生育引发的红斑狼疮,各个器官均有波及,六年来肾反反复复积水,抢救数次。一针下去没过多久就稳定下来了,而不属于重度的我却连打个生物制剂都要考虑感染。吃药,继续吃,吃到天昏地暗。感一次冒,发一次烧,整个人倒在床上毫无力气,天天恨激素影响情绪,又离不开激素救命。吃激素伤脑子,原本很多事好像都忘了,也没有以前想事这么灵活了。就这么好死不死的熬着,不是一下子要命的病就在这慢慢要命。唉,真难受啊。我总是没想着死也没想着活。生命对我而言就像设定好的钟表,我总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它的倒计时。有时候经常会有一个念头,如果一个人愿意让我结束此生,我应该会由衷的感谢他。
该怎么说起我自己呢,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吗很有倾诉欲。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国企双职工家庭,母亲因为成分不好下放过,父亲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逃课打架的黄毛。早年的经历使母亲极度自卑,她嫁给父亲的原因也是因为父亲家庭成分好。我父亲最喜欢的事就是和朋友一起玩,还有大量抽烟。以前播老版西游记的时候天宫里总是烟雾缭绕,我在家里开牌局的父亲和他的朋友,让我们的家完全不逊于天宫景象。吸烟对于胎儿的心脏发育有极大的影响,我母亲的第一胎,我的哥哥就是先天性法式四联症。那时候没人往戒烟上想,都在指责是母亲的身体不行。这么重的心脏病,我哥撑到五岁去世了。第二年就有了我,我的到来也不是充满喜悦的。——第一个孩子死了,趁年轻就应该再要个,不然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呢?我母亲因为早年经历,她是极度害怕别人的议论和指责的,想必她怀着我的时候心情难以从丧子之痛中疏解,所以她并不喜欢我。我出生在公历的五月底,出生后几天医生为我做体检,说这孩子心脏不太对劲再查一下吧。我母亲一把将我抱回来,说孩子没有事,不检查。我母亲总是这样,以为有什么事情只要推诿,只要遮掩,所有人就不会怪在她的头上。就算我小时候动不动就感冒,有时候完全吃不下东西,甚至不会哭闹不爱动弹,在她看来我只是懒,而不是哪里有问题。尽管我母亲藏着掖着,我父亲只知道玩不在意我。四五岁的我还是发现了自己和其他小伙伴不同的地方,我不能跑步,剧烈的气喘会让我胸口滚烫,心脏像要撕开一样的难受。我的脸颊总是轻易的变得潮红,像两块红中泛紫的胎记,后来才知道那叫做二尖瓣面容。我吹风就会感冒,力气比玩伴们小很多。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但我好像就有所预感,我存在这里的时间是早就被定好的倒计时了。我的母亲总是动不动找借口打我,专门打头和脸,巴掌下来从不收敛劲道。她非常喜欢挑我任何做错事的点,包括为我检查作业。甚至拼音没有写对,她就狠狠地打,一面打一边嘴里不断的骂我。她打人是需要找理由的,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找最合理的理由打我。我如果哭了,她打的更狠,说我还不知道错了,如果我忍着不哭她就说还是打的轻,然后继续这样做。我母亲有下放经历,她的童年就是所有人都可以找她的错处嘲笑和欺负,她接受了别人施加给她的痛苦,然后将这份痛苦转嫁到了我的身上。后来我问过她,你为什么年轻时这么爱打我?是因为工作不顺心吗。我妈说,我打你是以为你那么小,不会记得。是的,我记性非常好,所以很多的事情没能够成功忘记,反而成了现在不吐不快的理由。我的母亲不会给我零花钱,小学时有饮水机一杯水一毛钱,我母亲拒绝给我钱,她说为什么要在学校喝水?家里没有吗。于是我在校的六年以来,白天就没有喝过一滴水。班级组织春游,别的同学包里都放着吃的和喝的,我母亲不想花钱,给我装了一包饼干和非常非常小的一瓶水。太重了你背不动。我还记得她是这么说的。春游是老师带着逛,很快我就喝完了那一小瓶水。我很渴,我真的很渴,我盯着同学捞蝌蚪的脏水瓶心里想着的是我要把蝌蚪一起喝下去。我不会求助的,因为以前我求助过被我妈知道了她又狠狠揍我一顿说我不丢人吗?所以我整整一下午,在渴的快要疯掉的情况下都没有喝上一滴水。后来我变得不爱喝水了,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会感到口渴。她小时候杀掉我视作朋友的小鸡,用勺子硬生生将滚烫的鸡肉塞进哭泣的我的嘴里。她给我将头发剃成寸头,理发师都撂剪刀说女孩不能这么剪,她冷冷笑着女孩美个啥啊?我生病在打水,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给她添麻烦了,是的,我只要一生病就会挨打,因为给她添麻烦了,偏偏我身体虚弱。但我对她始终是恨不起来的。她生完我又带上了节育环,从此月经出现了毛病。一掀开被子,满被子里全部都是血,不得已她切掉了子宫。我听家里的大人讲,第一次上环没事,第二次怎么就这样,是老二害的吧?你要好好报答你妈妈啊。我母亲这辈子的唯一目标就是买房子,为了买房子,她可以省吃俭用到极致的地步,对家里的其他人当然也是如此。初中到高中,我就是穿了六年校服,偶尔有一点点零花钱。我的衣服都是表姐那边给的旧衣服,因为穿起来不好看所以经常被同学们取笑。我长大了,她不怎么动手打人了,但是骂的仍然很厉害。只要她找到了什么指责别人的理由。推开房间的门,就靠在门边上什么都骂,通常半小时起步吧。我母亲就是学校老师认为最开明的那种家长,她亲口和每个老师说不听话就打。我在学校里和同学起了矛盾,她会说我有毛病,不然为什么别人不惹就单找你?还是你有问题。就这样,直到我上学离开家,我的先心病因为军训发作了,开胸做了手术。后年,她不幸确诊了肺腺癌。我也开始省吃俭用,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没有择业就入职了,因为我非常非常需要钱。我白天上班回家,我父亲又不知道跑哪里打牌去了。我母亲躺在床上,她情绪化的剧烈程度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她会故意说自己要死,在我宽慰她的时候话锋一转骂我就是想让她死对吧,就不用这么累了。放疗,化疗,我觉得是疾病的恐惧磨灭了她本就不多的意志,无论怎么样我都陪着她。她好像觉得这辈子一定要置办她的房子作为家业,买了新房子。本来是高兴的事情,因为钱花了,她又开始对我哭诉。内容是她要死,她没有钱去治病了,万一复发了我们全家都得完蛋。就这样,我白天干一份工作,晚上再打一份兼职,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每天只睡六个小时,赚来的钱都给她,就这样,她才能少唠叨几句。我还记得我父亲白内障需要手术,她问我要钱说不然又要取钱了,还没到期呢。我那时候每个月给自己留五百吃饭钱,攒下来的钱第一次给了两千。她没几天又过来,我借了花呗一千块凑了三千给她,我彻底没钱了还带着一千块外债。然而我爸手术医保报销后只花了五百,剩下的钱她从未提起要再给我。她像任何一个母亲一样为我介绍对象,但她对每个介绍人都说我长的很难看,就要条件差的男人。于是,无父无母的,无业游民的,第一面就上来搂我腰的,个子很矮和我差了一个头的,我都见过。她最高兴的一次是听说以前厂里的哪个同事死了丈夫,只留下孤儿寡母,男孩比我小三岁。她非要给我介绍那个男孩,理由是男孩母亲在厂里脾气最好受了她一辈子欺负,我们俩要是成了她可得狠狠拿住这一家。她不关心我是否喜欢,是否过得好。她只关心男方是不是比我条件差,她能不能欺负男方一家。大感冒时我病的非常非常重,这绝非祥林嫂似的哭诉与念叨。我那时发着高烧,已经一周无法入睡了,身体的疲惫让我昏了过去。醒来后嘴里满满的全都是肺积水溢出来的水和痰,我吐掉,问她去哪里了。她说她真的好害怕啊,看我睡着了就出去买了碗馄饨喝,她胆子这么小坐医院电梯竟然都敢坐,她为我付出了多少,我还不好好的...病的太严重了,直接转院了,转院时大夫让她先交五万。一向嗜钱如命的她终于取了五万块钱出来,我那时候带着氧气已经奄奄一息,她在我床头说知不知道她拿着钱过马路的时候想着的是把这个钱全撒了,只要我能康复就行,她实在付出太多了。我那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我想妈妈,你要把钱撒了,我的命该怎么救呢?大夫说,这孩子因为病的太严重了,检查结果不是白血病就是系统性红斑狼疮,你们做好准备。后来结果也没差,系统性红斑狼疮,不死的癌症,终身药物维持。我母亲依然情绪化,她已经习惯了自她患病的十年来不断的向我索要情绪价值。我的靶器官是肺,经常咳。她会在我发出第一声咳的时候冲过来就不断的问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是不是又感染了,一直一直没有间隙的说。我必须立刻回复她的不安,也就是立刻开口,说了好几次不要这样,从来没有听过。咳痰时必须强制性说话有多难受,想必不用我解释。我呼吸巨疼,刚刚出院。她说我不锻炼,让我一个人独自走路去三公里以外的公园,我住院时她和我爸说他们俩身体不好不能留在这守夜,我必须很懂事的劝说他们俩不要紧我能撑得住你们回去吧,我能行,然后他们俩永远都是回去。我今天在发烧,免疫抑制的后果就是感受到的疼痛与难受比正常人要多很多倍。我的母亲骂我不省心,无底洞,还需要多少钱才能好。我陪了她整整十年,恨不得命都放在工作上。而我仅仅是三年时间,我已经是无底洞了。就像是我在医院好转时我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我只觉得是不是我的债还没有还完。我母亲确实尽到了母亲的义务,她没让我冷着饿着,这就足够了。我恨不起来她,现在也无法离开她。生命对于我来说只是倒计时的钟表,不过现在看的更清楚了一些罢了。有时候会想什么时候才可以还完,我没有什么想要握住的了。今天偶然刷到一条关于职业规划的内容,觉得好奇就点进去看了看。说起来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过职业规划,完全就处在躺平和随波逐流之间。我从年轻时工作就不怎么好,因为贪图私企工资开的高,刚毕业就因为想要钱进了私企。干了不到一年被提到组长。手下五个人,职位涨了,工资没涨,操心的方方面面变多了出力还不讨好。
于是我就更加坚定了我绝对不适合当管理的想法,手下都是女性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各种看起来合理但实际上说不通的理由和借口,同意吧下次继续,不同意骂名就先背上来。后来搬家辞职,第二份工作也是干了不到一年就找我谈话问我愿不愿意升主管,我心里慌得堪称魂飞魄散,我说我没有管理人员的能力,这个职位不适合我。然后我就看着小领导在那笑,说你要说自己不适合那这个位置就先空着吧。我说我实在不清楚我工作哪点好了,其他几位同事看起来比我努力还认真的多。小领导说性格不适合,你性格带刺儿,她们不带。啥时候刺儿头成优点了,当时就挺郁闷的。我在这儿干过比较出格的事还是关于迟到。屋里有个指纹打卡机,每天上下班都需要把手指放进去滴的一声打卡。有一天我等车等晚了,一路冲到公司时人都在了。我看看手机,距离上班时间还差三分钟心想着太好了没迟到。那时候我还在试用期,正在其他部门学习流程。刚要伸手打卡,这个部门的主管拦住我,说我迟到了。我看了看手机,说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分多钟呢,迟到了?这位主管给我指了指打卡机,上面确实已经过了打卡时间。我说是不是打卡机的时间不对,我这边显示还差一分钟才晚点。主管摇摇头,说迟到就是迟到,按照规定要扣一百块钱。我说,入职的时候没人和我说迟到就要扣一百块钱。这句话刚落下,屋里那些聊天的女人就停了嘴。一共六个人,都开始说我们也是这样的呀,迟到都得扣,我们屋里哪个没扣过呀?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瞥我,就好像暗暗嘲讽我不懂事。我说好的,那你扣吧,然后我拿起包转头就走,主管拦我说你要去哪里?我说,今天的钱都扣了那我还来干什么?不如请假回家我还能得个假期。还有,有问题的是你们的打卡机,不是我今天迟到了。嘴碎的声音又开始响了,话里话外都是指责我这么矫情事儿多。主管也乐了,说你把手机拿出来咱们对一下打卡机时间。我的手机比打卡机慢两分多钟,主管的手机也一样。为了确定,主管又问屋子里的人要了其他手机对比,确实是打卡机快了两分多钟。没迟到,钱不扣了。我回到工位上刚刚坐好,旁边的女的就开始嘀嘀咕咕,说什么大小姐脾气大之类。我就笑,我说我家里确实只有我一个孩子,不像你老公有四个姐姐帮衬你带孩子,真是个大家庭呢。这位大姐比我大三岁,最自豪的事情是她老公有四个姐,她孩子有四个姑买衣服。最常说的话是她老公愿意且有能力养着她,自己出来赚钱只是为了寻找人生的目标,找点动力做。我总是想这话说的就跟放屁一样。我出门赚钱就大大方方说我想要工资,谁比谁高贵啊,现在的娇妻脖子以上是没长出脑子吗,结婚了就执着于我老公给我钱把我养的很好啦他很爱我,那你以前没老公的时候究竟缺钱缺爱缺养活成什么样子啊我请问?我还在想是不是以前这件事传进小领导耳朵里了,小领导又补了一句。你工作能力很好,领导都很欣赏你。几个仓库那边都更喜欢和你对接,说其他人说话做事跟听不懂似的。让你上来,也是我们内部讨论后的结果,然后薪资方面...我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出门干活就是为了钱。就这样为了钱开始了为期三年的主管生涯,直到因为生病辞职。后来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又重新找了一家公司入职。人事问我之前有没有管理经验,我回答没有,一直在当员工。完全不想向上爬,擅长技能是摆烂和随波逐流,这对于现在凡事都要规划和努力的社会来说,是不是我已经被淘汰了?不过我觉得挺好的,我是有点吃的就不会胡思乱想的人,今天的阳光真好啊,适合晒晒衣服。我年轻时的第一份工作有个考核指标,打字速度,这对于十几岁就上网的老网民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在我入职后半年来了位新同事,这位同事哪哪都好,就是打字速度实在太慢。中午时我和其他同事一起去吃饭,就听见她们不知是议论还是真的有幸灾乐祸的心思,说这份工作不太适合新来的人啊。我当时和她们说,适不适合不是我们评价的,关键看她自己觉得能行吗。
这倒不是我圣母心发作或者天然站在道德正确的立场,而是当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小学三年级时学校开了电脑课,那时候家里还没有配电脑。两人一组测试打字速度,别的同学一分钟能打二三十个字,而我全部的努力都放上去了一分钟才打了四个。我还记得老师很惊讶的眼神,四个?确定没有看错吗。我旁边的同学点点头,同学看着我沮丧的样子,都不好意思再和老师提了。那时候年龄小,加上真的不熟悉键盘的排列顺序。直到初中家里买了电脑,我开始接触网络以后,打字速度才变得飞快。说起来我并没有刻意去练习,当年最流行的是聊天室还有论坛,聊天室里会有很多人打招呼。伴随着企鹅的闪烁,消息一晃:你好。我也回答:你好。但每次都因为我的打字速度太慢了导致对方离开。我觉得不行啊,不会打字就意味着在网上被剥夺了说话的权限。就这样,想在网上说话的念头,竟促成了我熟练打字的契机。所以面对新同事时我的看法也是一样。觉得工作合不合适的只有她自己,我们本就没有资格去谈论。如果她愿意为了这份工作去练习打字,这完全没有问题。可惜后来这位同事还是没有坚持住,这件事让人事把招聘简历上需要打字速度这句话重新加黑加粗。同事刚走的那段时间,办公室里仍然会聊起她的离职。每次都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唉,谁让她打字这么慢呢。一旦找到了某个归因以后,好像就能够解释一切了。同事们聊天的时候我会在一旁听,有时候会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更熟练才给新同事带来了压力,毕竟她一样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总难免还保留着学校里的习惯凡事向好的看齐。也许她下定决心辞职的时候也有:我打字速度慢,这份工作并不适合我。这种想法?无论怎么样,觉得工作合不合适的是她自己,我非常希望离开后的她有更好的前途。晃眼过去了十余年,那时候的论坛早已不在了,企鹅上也不再有人弹送消息,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你好。我摸鱼时抽空浏览网页,发现有更年轻的网友在讨论用AI的创作算不算是对创作文化的侮辱。我就在想,其实还在于使用者本人吧。工具是可以反应创作者真实水平的,就像是同一把钳子在工人师傅与上班白领的手上完全不一样。我们这个时代应该磨炼的是真东西了,就像是当年的打字速度,只要不那么快的放弃,不那么轻易用不合适的理由去归因。我想,就算一开始只是在依靠工具,但总是会磨练出属于自己的真东西的。最近可能有点感冒,昨晚洗完澡往床上一躺,脑子里突然开始无边无际的胡思乱想。得,八成是开始发烧了,赶紧喝点儿水准备睡觉。我也想找感冒药吃,但药柜里都是我妈摆好。先不说她一个人放东西十八个人都找不到,被她看见了那更是糟糕。我妈能不断唠唠叨叨几个小时,动不动来屋里开灯。说是观察情况,实则灯光刺眼把人晃醒,要是说她不要这样,立马就生气了说还不是因为谁。
有时候关心则乱,所以我选择自觉睡觉,要是烧猛了大不了明天请假看病去。发烧的滋味真不好受,身上一会热一会冷的,得不断拿被盖上或者踢开。偏偏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跟火车哐里哐当的开过去,动静挺大的可除了响还是响,断断续续的没什么实际东西。就这么辗转反侧,一边盖被一边踢被,一边顺着脑子里胡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脑门子上蒙了一下,那感觉有点像是眩晕,我暗喜终于等到睡觉了。睡的也不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做的梦也乱七八糟。梦见我是一个宫女,太后决定放我们出宫。我挺开心的收拾包袱,身边的宫女同伴都在那坐着哭,说出宫了怎么办?咱们年纪这么大了,留在这说不定还能得皇帝喜欢。我就和她们说皇帝最近喜欢的不是那个小寡妇吗,弱柳扶风的。咱们这五大三粗劳碌命,还想去赚那福气?醒醒。画面一转,我们都出宫了。我的这帮宫女小姐妹还在那哭,也不是姐妹情深舍不得,她们在聊这么大年纪了回家去又能做什么。我懒得理,自己先回家了。到家我父母也一副愁眉苦脸,我弟弟过来喊,说姐你都这么大了现在回家,到哪给你找个人嫁了啊。我说你可不是就嫌我住你家房子了吗,得,我上山当姑子去。就这样,我连家里的凳子都没坐,拎着我的包袱就上山当姑子了。可能是梦里我比较手脚麻利,上山还真让我当成姑子了。我就看人来人往的烧香,看他们拿个签筒晃荡然后找我解。有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左手一个儿右手一个女,她说她天天挨丈夫的打都没活路了,来问问怎么办。我说你和他离了啊,要不然回娘家。我话刚说完她就吓得直摇头,说好歹有一儿一女,她不想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我说,那你受着。又遇到了以前的宫女姐妹,看起来也是愁眉苦脸。说起来,这个梦里出现的人都愁眉苦脸的。她见我当姑子后,狠狠擦了会眼泪。说她想嫁人,但是男人嫌弃她年龄大了边谈婚事边嫌弃。我说他嫌弃你那就不结,怎么你结婚是图个让人嫌弃去的?她就一边哭一边不吱声,死活不松口,看起来还是想结婚的。然后我就醒了,醒来摸摸头还是有点晕,不过烧的没那么厉害了。躺枕头上回头想想这个梦,我是没结婚,难道这是我内心的想法投射吗,有点意思啊。有时候会觉得生孩子就像是抽盲盒,父母永远无法决定孩子的性格和发展轨迹。我表姐家有两个孩子,因为家境富裕,所以从小就是两个娇娇。吃好的,穿好的,稍微用差一点的东西就不乐意了嗷嗷直哭。兄妹俩的娇惯程度不能说有求必应,也能说在大多数普通人的理解之上。
大儿子小时候更惯着,属于他想开他的玩具小汽车去哪里,大夏天的爷爷奶奶都得跟在后面陪着跑。脾气不好的时候小胖手挥着打人,落在人胳膊上啪啪响。但是长大后性格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举止彬彬有礼谈吐非常礼貌。家里有钱但只给零花钱,大儿子竟把零花钱自己存下来,还存了不少说是已经约好同学暑假一起去旅游。小姑娘小时候脾气很倔,生气了就不说话。但是喜欢她的人远比喜欢她哥哥的人多,因为她特别爱笑。长大后就不一样了,以前表姐家去新疆玩,她对骑马感兴趣。家里又惯着,给她报了个一个月六千块钱一周去一次的马术班。表姐家里没打算让孩子出国,所以这也不算前期对学分的投入,纯粹是想玩就玩了。就这样骑了差不多五六年,最近几年表姐家收入降低。又加上新买了个大平层,可能谁说了现在压力大要还贷款之类的话。小姑娘就在家里闹说都不爱她了是不是要停了她的骑马课,表姐连忙说没有没有。小姑娘现在的脾气是在班里和谁都处不来,因为太傲了。她爷爷奶奶去学校接她不让去,一问就得让表姐开车去,因为走路没有车接车送体面。之所以知道这些事是因为姑姑去我奶奶家说的,现在真没办法了,两个孩子天天因为性格不合吵架打架,俩兄妹恨的跟仇人一样。小时候他们俩性格是很像的,应该说都遗传了我表姐。我表姐也任性,喜欢吃好的穿好的。但在两个孩子身上她的性格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面,大儿子非常有自尊,喜欢最好的。小女儿任性要,天天生怕别人不给。比起我姑姑的忧虑,我们亲戚更多的是感慨,感慨怎么小时候脾气差不多,教育也不会区别到哪里去,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前两天看了一段家庭视频,应该是由拍摄者本人上传,内容是一对中年失业夫妻的吵架过程。一开始是冷静讨论,然后变成一方冷静一方情绪激动,甚至拍案而起。下面就有人说这对夫妻过不长了,问为什么,说两方热吵可能还有转机,一方吵架一方却只讲理,或者两边都讲理那就是过不长了。我心想什么歪理,网友又在赛博断案了。但听时确实有点莫名其妙,发火的那一方一直在输出怎么办,怎么样的情绪,没有给出任何答案的意思。而冷静的一方一直在提现在该做什么,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情绪。说是争执都不恰当,因为两个人都在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看似在说同一个话题,却没人把目光聚焦在对方身上。看得我是直皱眉,心里想着的是这对夫妻年轻时的成长环境是不是也属于现在被诟病的中国式家庭交流,也就是沟通要么是情绪主导,比方说“你看谁家的孩子怎么怎么”“我为你付出了什么什么你得怎么怎么”,完全是情绪倾泻没有任何道理。而另一方则是“要么你怎么做怎么做,不然你怎么样怎么样”“如果你没有这么做,那么后果就是什么什么”除了讲道理完全拒绝情绪沟通。这两种说起来都很普遍,但真碰到一起就毫无缓冲地带。视频里的男人说,我不想去送外卖的原因是因为不想让我的孩子在父母职业一栏上写送外卖!因为这句话,不知怎么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的小学是就近上的,可以说放到现在会被称呼是菜场小学。那时候我和同学们处的都还不错,但是就有几个小女孩拉住我,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和卖菜的孩子玩?我们父母都是工人,你应该和我们玩。我们可能都十岁不到,听完这句话我郁闷了好几天。我可能比较蠢,就问有什么不同吗?一个班的人。她们笑了,说卖菜的孩子从小学的就是怎么占便宜,你和她们玩会吃亏。我虽然不清楚现在的孩子是什么样,但我想视频中大哥的那句忧虑并不是空穴来风。小孩子并不是我们想象的无知单纯,对于父母的工作会暗暗评比价值,得出谁家好谁家坏。这么一想,我突然就能够理解表姐家的小女儿了,也许她只是做不到像哥哥那样自信,也无法不在乎同学们的评价,才会这样吧。不过后来我确实吃了卖菜家孩子的亏,借了我的钱不还,说她忘了。我不想将这种事简单归类于家庭熏陶或者上升什么层面,因为那就属于我自己素质低下,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别人了。不过,确实在接触中发现做小本生意的家庭里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爱占别人便宜的孩子...可能不赚到就是吃亏?这点,我还是想不明白的。最近的兴趣是看AI剧,但要从良莠不齐的创作市场里找出符合口味的有点难度。网上有句黑色幽默,说文化创作者一定要有文化。但牛肉面里可能有牛肉老婆饼里一定没老婆,至于能找到几块薄如蝉翼的牛肉,在当下只能说全凭运气。
AI剧首要的问题当然是赛博人类无法完成精细表情,惊讶是张嘴,开心是张嘴,难过了还是张嘴且是张大嘴。这么来说,杨天宝之流的表演只是生错了时代,那时候的我们并不理解她们早已走在表演前沿。说起来我更愿意看AI剧的原因是因为现在的剧怎么说呢,网剧可能看了几集都分辨不出来主角的脸。我年轻的时候有个P图软件叫美图秀秀,里面有个色调叫阿宝色。真人剧给我的观感大多是清一色的阿宝色滤镜,脸很白,嘴很红,演员年轻精致的像是还没有长开,磨皮磨得表情非常淡,看不出情绪表演。磨皮磨太过的感觉就是连俊男美女都没有五官特征了,AI剧的肌肤纹理都比现在的短剧更真实。但是AI剧的创作者大都是独立创作人,比起科班毕业的编剧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就比如说一个恐怖故事,非要开头让主角来一句我因为太善良今年还没有女朋友呢。一个规则怪谈类打头的就是,乱世来临,我帮兄弟照顾女朋友,女朋友黑丝长腿冷白皮和我住一个宿舍。自以为幽默的烂梗很多时候让人看着莫名其妙。作品是创作者内心的投射,就像是人不可能梦见自己没见过的颜色,创作其实很吃作者的叙事意图,这就是目前很难找到比较优秀AI剧的原因。但能让更多的人开始创作,通过AI享受独立创作的快乐无疑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我个人是相当看好未来AI的文艺产出。但就像是你永远不知道大数据今天会为你推送什么东西,我一个破刷AI剧的,这两天竟被猛猛推送某国产乙游的互撕内容。这款乙游我有点印象,以前曾经被网友推荐过说很好玩里面的男主特别特别帅。我下了一次,花费了手机大量的存储空间,没玩半小时就觉得头皮发麻。所以恋爱还是得趁年轻时候谈,恋爱游戏还是得趁年轻时候玩。等年龄大了看纸片人冷不丁的来一句撩,代入感那叫一个极其强烈,不过代入的却是这家伙是不是今天出了什么问题。很快我就卸载了这款游戏,但它的推送却显示在了时隔多月后的B站。点进去一看,两个男主的粉丝在互相掐角色的代表色是否被挪用。一个男主的代表色是蓝色,另一个男主的代表色是橙色加蓝色,所以两队粉丝掐的热火朝天上升到自家角色被亏待太久啦,对面是小偷不讲道理退游退游啦!然后晒出一大堆充值记录,表明官方如果不归还代表色那就退游,你游将永远失去我这个金主宝宝。我一天的笑点算是都献给这几个推送了,饭圈那套终究还是来到了乙游圈。把应援色和角色强绑定这好像是官方卖周边二创的营销手段,为了颜色互相掐起来的却是玩家。我就看两方的推为了颜色该谁用来回混战啊,现在的小孩说话挺礼貌的全都在互相阴阳。角色推的身份认同就那么强烈吗,还是对于归属感的需要?搞不清楚。不过活动都已经上了,就算施加舆论也不可能让官方撤改。明明那么喜欢角色,现在退游卸载,甚至还有气到玉玉状态发作的...有些时候只能说别太投入啊,投入带来的影响只会落在自己身上,无论正面负面。这又让我觉得有时候创作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了,因为总会有人因为别人的创作而感到不满,甚至自己气到自己。因为永远无法猜测网友的真实想法,为了不被骂,不背上作品害了网友犯玉玉的罪名,所以我嘲笑的AI剧作者没有文化说不定我才是没有文化,产出里玩烂梗才是安全又正确的吗?帮助流浪动物的爱心之风终于是吹到了我们小区。今年上半年,不知道谁引来一只流浪狗。这只流浪狗浑身毛发打结,属于一看只能联想到有虱子的程度。常年的流浪生活让它可能有点犬类的精神异常,看人时侧着脑袋从下往上瞅,就好像随时准备扑咬。本来给它一口饭也没什么,但可能是营养太好了它在小区里生了小狗,人路过那是追着狂吠啊。不得已,只好联系街道把狗抓走了。
这事儿没翻出什么波浪,因为隔几天小区里就来了新的流浪猫。猫不叫,平时也不见踪影。只有吃了一半的食盆放在那儿,像是在说这里有猫,而且不止一只。鉴于我们这出门十分钟就是公园,公园里流浪猫已经到了急需管理的数量。傍晚时去公园里散步,冷不丁脚边儿咻的一声擦过黑影,根本看不清楚,因为野生的猫毛色驳杂,身段别提有多灵活。来的流浪猫九成九属于公园野生派。为什么,因为这年头谁家养的猫会来吃剩饭。可能是气候影响,我们这儿的猫每年都集中在五月底到六月初的时间段繁殖。按照温度来看,应该不属于叫春而该称呼为叫夏。大夏天的,贪图清凉的住户基本上夜里都开着窗户睡觉。吃完流浪饭的猫就在十一点钟时候来劲了,一上来就是非常大声的啊啊,猫叫极像是婴儿哭,但是听起来又隐隐约约的不像。有时候咱们说恐怖片,伪人之类的为什么这么吓人就因为它像人又不像人。猫叫为什么让人瘆的慌也是因为它太像小孩儿哭了,但又能听出来那不是小孩哭。从十一点开始叫,叫完一波再继续叫,偏偏猫有四条腿,这就像是移动车带上了扩音喇叭,满小区转着吆喝,转着啊啊哭。第二天,就有热心大妈聚集起来说不准再喂野猫了,再喂就让街道来放毒饵。我心想街道其实很怕人民群众内部矛盾,你让他们来毒猫也不会来的,不然为什么公园里的流浪猫越来越多,显然是不敢管理。公园流浪猫泛滥也可能是爱猫人士投喂的缘故,毕竟给猫一顿剩饭剩菜在现在的人眼里不算什么,爱心人士嘛,很有爱心。不过但凡稍微带点真诚的心喂过野生动物,我估计都不想喂。我家楼后面住着个神人,他平时的爱好就是布笼子抓野鸟然后吃。现在我们可以苛责他人品低下道德不行,但在以前计划经济的岁月这可是一门好手艺。他年年布笼,就简单的食物加水放进笼子里,主打坦诚无伪装,端的是一个愿者进笼。就这样,收获还挺不小的。我在倒春寒的时候也喂过一段时间的野鸟,发现它们是真的傻。家养鸟一个食盆的粮食可能三天才需要换,野鸟早上放满满的一大盆,连中午撑一顿都撑不了。就是吃,往死里吃,嗦囊都快撑爆了还在那吃。野鸟哪里有过食物不忧的生活?就是拼命吃。发现一次哪里有吃的,天天都来这边晃悠。这也就是布笼人为什么总能抓到鸟的原因。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实在太对了,就算笼子明晃晃的摆在那儿,还是得进去吃。给食物就是在不断强化野生动物最底层的生存本能,将它们困在不断前往曾经获得过食物的觅食地这条死循环里。至于什么帮助什么爱心,可能是独属人类的臆想。野猫的脑子估计也没比脑袋和核桃仁差不多的野鸟大多少,哪里有吃的它们就往哪里赶,占据领地,繁殖,然后野化环境里生成一窝又一窝记吃不记打的无脑生命。野外生活只凭本能就好了,哪里像家猫还需要看人脸色偶尔发育一下智商。然后生下来怎么办呢,天生天杀乃世间真理循环是吧。爱猫人士但凡真的有一点爱猫之心,我觉得都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给出剩饭吧。当树洞的时候其实很怕面对倾诉的中年人,虽然我也已经步入中年行列,但在同辈人的倾诉里感受到的无助仍然会让我心烦意乱。倾诉者女性大多数是对生活不满的,聊天时紧紧抱着生活的结果,也就是她们最爱的孩子。对我说幻想着生活的重新开始,幻想着重新拥有爱情。家长里短聊了很多却最终再次回到自己的壳子里,说「现在我过得还不错」。而中年男性倾诉者有时候聊的内容会让我产生一定程度的性别歧视,他们似乎也像女性一样渴望被爱,渴望精神交流,但完全不知道如何去表达,甚至表达出的内容属实荒诞的可笑。
比方说,有位男性因为摩托车事故而被迫切除了双侧睾丸,妻子因此离婚。但是他除了开篇时简单说起自己的情况,剩下的时间里全部都在重复一个内容:我现在X能力很强的真的很强。我本来有些可怜他,想着也许是有些人需要自我催眠来平衡现实受伤的落差。结果被迫听了半个小时他对自己X能力的各种描述和吹嘘后,他问我要不要约来试试?我说不必,那一点点怜悯瞬间也变成了他都没有蛋了说什么都是对的。还有中年欠债男子,因为没有商量过,私下投资40w老婆和他离婚了。他自己一个人打工赚了差不多八年,终于把债务还清了。我说恭喜,从现在开始就是人生的新篇章。他说谢谢,看你的年龄比我小十岁要不要和我处对象。我听完后忍不住皱起眉头,我说大哥你现在想重新找老婆结婚吗?他说是的,想找个年轻漂亮条件好的,自己辛苦了半辈子了得要点儿奖品。要不然就是老婆出轨被抓了实质现行,离婚了说看着自己的儿子就烦。上了初中的孩子,被小学文化的大车司机父亲从精神到经济上全方位的虐待。这位父亲个子不高,不常回家,脾气暴躁,说赚来的钱全部都投进房贷了几乎没有现金流。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听我的实际情况,因为他前妻出轨了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干净年轻的家庭好的女人,还得是城里独生女。我说大哥你聊的自己弟兄三个家庭无助力不是吗?而且你都40岁了经济压力不能说没有,孩子又这么大了。他一下打断我,说找个干净年轻的重新生个孩子,这个儿子就不要了。最让我无语的还是一位说话挺斯文体面的男人,从谈吐中能听得出起码有文化。自我介绍说是体质里的小领导,妻子也是同等职位,有两个男孩儿。但是疫情后得了免疫系统病,虽然说吃药可以控制但是感觉人生无望。每天在单位也没有干劲了,回家也就是想躺着,什么都不做。我本来挺同情的,毕竟这算是生活的打击也许更需要他人的理解和鼓励。可聊着聊着就变味了,他说回想自己的前半生真的亏了,没玩过女人有钱也没用。然后就和我聊他想去找真爱,想花点钱找几个女人包养,让他这辈子值一值。我就问那你老婆呢?她对你不好吗?这个小领导说老婆对他当然好了,他生病都是老婆前前后后伺候着,现在家里家外也是老婆自己带两个男孩还做家务,自己什么都不用干。老婆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不会打算离婚的,就是觉得人生还没玩过真没意思,得及时行乐,想办法找点女人,最好不图钱的更好...我对这位小领导印象很深。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开口骂人。我说你知道生病这是为什么吗?老天也看不过去你这个样子了。有点良心就去帮你老婆做做家务看看孩子,你都吃上药了没那么容易死。再去找女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随后我就关掉了窗口,至于这位小领导能不能听进去,我希望他能,但是很多时候念头一起是止不住的。所以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要不要对中年男性倾诉群体保留一定程度的性别歧视比较好,毕竟三观碎裂的荒谬感屡次产生。有时候我会在想,难道他们真的就不在意其他人的意见吗?满脑子都是我想我要我打算?动不动就女人女人,这算什么,迟来的青春期?把自己当做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人类,这种自恋和自私令人费解。我个人倒是觉得,AI的红利已经稍微的吃到了一点。红利不是说拿AI赚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而是AI的思维模型令我受益。有些时候把问题扔给AI,看它短时间内弹出方方面面的答复,就有一种,啊,原来还可以这么想。的恍然大悟感。
这就像是平时再多人的小组都讨论不出所以然的问题,突然出现一个不光看事情角度刁钻还全面的组员。不能说它的观点全部都是正确的,但就因为不正确才难得可贵。AI给出的计划比照现实,一定或多或少的存在瑕疵。这会反过来让人类主动思考问题,哪些可取哪些不可取,判断出原本模糊的真实立场。尤其是它大多数时候还会模仿用户的语气和思维这点,就很容易在输出后让人反复从第三方的视角来观察原先所想的东西有多大的问题。所以我说吃到了红利,AI本身就是巨大的思维红利。因为和真人交谈,无论是出于礼貌身份还是其他,都不可能得到如此直白的答复。如果让我说使用AI最快乐的一点,大概是它能完全满足人类的创造欲。当然,从各个角度来说用「好用的工具」来形容更合适,但我觉得工具还不能完全概括AI的作用。人是需要创造的,无论是创造出任何一点什么都会带来快乐。比方说唱歌,写作,绘图,甚至做家务洗衣服。我个人觉得大多数人是会从创造的过程中得到快乐的,但我们的社会在有些时候会将创造和成功挂钩,也就是好的作品才算得上是创造,其实就在无形中剥夺了一部分人通过创造得到快乐。AI的出现,无论是图片生成还是给一句话让它写作,在我看来都是一种在思想驱使下进行的个人创造。可能会说,这种生成的东西又不值钱。可很多时候,最珍贵的东西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被从「专业」手中剥离的创造权,恰恰是对普通人的创造力「解放」。想一想吧,很多普通人在AI上第一次写出一个故事、第一次画出一张图,第一次把脑子里模糊的东西变成看得见的存在。他们不一定有过专业训练,但他们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有想要表达的东西,这是多么的美好啊。如果说AI普及后能带来什么,我个人思路浅薄,也想不出什么财源广进的路。但对于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拥有一个可以从不同角度思维交流的「他者」,和将自身内在的东西外化,通过「生成」而创造出来的好用工具,已经算得上是极大的满足了。至于说目前的AI为人类带来的最好东西是什么,太高端的行业与思考我并没有接触过,仅仅是对身边的观察而言,我觉得它最好的方面就是拯救了大部分拥有心境障碍的人。我本身也会做树洞,很多时候无法共情的原因是我无法接受倾诉者的三观,想来很多更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也会这么认为。寻求心理咨询结果无法得到真实共情,相信这会让很多患有心境障碍的人感到失望。而AI的出现,至少我观察到不少有心境障碍的人在接触AI后明显好了很多。AI不光是永远能保证即时回应,抚慰精神的帮助者,它还可以接纳大多数与众不同的三观,并提出较为合理的考量。单从这点,我觉得已经远远超出人类渴望理解的范畴了,毕竟人是永远无法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全然无条件的理解的。安全,无后果,保留隐私,它不一定是最好的医生,但一定是最好的精神伴侣。至于未来的时代会不会在满足温饱后变为一个更加看重个体精神生活质量的时代,我不太好说。不过乐观的想,也许不会有当下这么多精神麻木的状态吧。也许以后,我们会把AI当作生活的一部分,而不仅仅只是工具。昨晚突然刷到一个视频,说高考不是全部的人生,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这个老登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梦想从年轻时一直没变过,那就是当抽象宅。
字面意思,抽象宅就是既抽象还宅。有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不用在乎赚多少。房子不要太大,能摆下一张床还有个厕所能洗澡就足够了。每天下班回家,捣鼓点儿吃的就上网。——当然不是键政或者对喷,而是和天南地北的抽象宅朋友们聊抽象话题,比如:对于美的蟑螂,细看不是一种残忍,发各种吊图表情包,兴趣来了联机打几把游戏,然后因为游戏中的合作关系伤害我们彼此的友谊,总有一个宅今夜要上诺克萨斯断头台。说起来是挺好的,尤其放到现在,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当代年轻人想要的生活之一。但是在我们那个时候,也就往前倒推个十年,我23岁。如果当年坦诚我的梦想是成为抽象宅,那真的是路边一条狗都可以汪几声来表达对我的鄙夷。为什么呢?因为那是一个宣扬努力就有收获,啃老宅家有罪的时代。因为房地产的繁荣,有种假象,就是无论你学历如何能力如何,只要出门找得到工作就一定能赚来钱。人们的收入就好像不断向上盖的更高的高楼,所有人对未来的预期都非常美好。不出门赚钱就是傻子,所以我们那个时候看上去观念保守其实思想没那么保守,比如说不婚不育,只要解释说在外面工作赚钱了没人会说什么,比如说做了不知道什么的生意,那也很正常,因为这算得上独辟蹊径。甚至连小孩充游戏也没那么多申请退款,第一是家长真的能赚到,第二是家长因为赚钱也真的忙。那时候的学科除了好就业的以外,家底殷实的学生会按照兴趣爱好选择专业,有一种不顾前途就是醉心研究的美,所以大佬也多,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电脑对面和你聊蟑螂的抽象宅朋友是哪个方面的野生专家。那个时候是可以炫富的,甚至富人和穷人就在同一个论坛上面混。富人发的帖可能是马上就要去留学了怎么办,穷人发的帖可能是求三块钱吃一碗挂逼面。有可能这两个帖就在一个版面的上下,紧紧贴在一起。奇妙的是大家都在就事论事,要么就两个一起拿来嘲讽。那时候讽刺人也挺坦坦荡荡,就有一种我就是不满意我就要说,我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跟在后面骂我的态度。什么叠甲什么政治正确都不存在的,你家有钱我很羡慕,但是谁又知道我将来不会有呢?你今天挂逼了我很同情,但随便指条上工的路你就能满血复活,所以我为什么要可劲儿嘲讽你,说不定明天就要走大运,人生总有无限可能的不是吗?人生是旷野啊,互联网更是旷野。没事拿个手机,随便找个地儿放逐自己就行了,爱咋咋说,由他去吧。可是现在呢,好像网上的大多数人都默认一个黑色幽默,就是网友倒霉了不可能翻身,唯一的大运那就是撞大运。这可能就是下行期吧,因为希望的消失而变得不自信,因为不自信而慢慢趋向保守。如果大部分人都认为赚钱是难事,那么原来通过赚钱能得到的解释比如说不婚不育,在外面不知道在干嘛,就变成了值得嘲笑的事。这不怪任何人,人总是需要一个贬低打压的出口,来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过得好一些,毕竟人世间不会处处都是镜子,看不清自己的时候就需要立个哈哈镜了。现在如果有年轻人和我说,他的梦想也是成为抽象宅,我会忍不住去想他究竟是因为梦想如此,还是说现实不得不让他这么做呢?无论如何,我希望这些朋友能在抽象宅的生活里获得快乐,比如说享受游戏,享受抽象话题之类。但是大多数时候我发现他们其实并不享受这样的生活,他们只是习惯于身上贴着某个标签去融入集体,是学生的时候就贴学生,待业的时候就贴抽象宅...因为年轻,连标签也必然是活力和有趣的。但你要问他们是否真的喜欢成为宅的人生,大多数的回答却是不知道。昨晚我在边刷知乎边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写的东西算不算真情实感。我是比较清楚凡是写下的东西多少会存在一定的自我美化的,这没办法避免,只要是从脑子里想出来的就一定有美化自身的嫌疑。比如说我想吃炒面,但是今天的优惠券比昨天少了三块我不高兴,这属于真情实感,如果因为这三块钱我写出的是天这么热送外卖的也不容易,啊啊啊劳动者真伟大之类的话,这种想法可以有,但写下来怎么看都属于假的离谱。
就这样,一边想着无关紧要的内容,一边刷我的知乎。刷到一个离婚的帖子,本来是想划过去的不过订婚照上的女士真好看,我就爱美之心了一下点进去。撕来撕去无非是办了婚礼但没领证,在一起八年了分了男方要求退还彩礼,女方觉得八年的青春感情白费了。听起来挺让人同情,然后我就翻了下他们俩的过去,两个人都是普通家境的人。我倒是不会支持任何一方,只是觉得有点别扭。比起女方反复提起渴望的精神共鸣,彼此理解,相信爱情之类,男方的诉求就很直接要求退彩礼。能看得出来女方受了很大的伤,反复强调的是自己八年付出不算付出吗,感情陪伴青春都不算价值吗。我一边深表同情一边从女方的描述里捋了下男方思路,甚至都不需要想的很深——普通家庭的男性认为结婚给了彩礼就应该领证,然后生育小孩。八年同居女方不愿意领证不生孩子,男方要求收回彩礼,因为在男方眼里契约未履行。走到这一步确实可惜,这很明显是在思想交流上出了岔子。女方说自己对男方好,给男方带饭买面包男方吃到不想吃,还有蔬菜沙拉之类。我一听是有点懵逼的,因为我也不喜欢吃沙拉和面包。虽然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这算不算是一种把精神地位拔得太高而忽略了屁股坐在哪里呢?还记得以前我有一个男同事,父母都是管道公司的退休人员,退休金都能拿一万多。这位家里有钱的男同事有四套全款房,每天也不怎么爱上班休息时间就是全国各地旅游。突然他想证明自己,就打算做点生意好像是说给工地拉沙子?我当时出于好奇问了他一句,说你土木毕业的吗?还是以前在工地上实习过?男同事说都没有,只是听说拉沙子能赚钱,门槛还低,买几辆车就行了。我心想连工地都没去过竟然就敢这么做?不过这就不是我能劝的了,只是说了句我觉得吧还是得先了解下价钱或者物流链对吧。当然他能听进去那就不叫他了,后来过了三年又见到,听说他家现在房子只剩了一套,母亲在家里做花馍馍寿桃之类的补贴家用...人很复杂,但有时候思维又很简单。有时候会觉得别看后续发展有多千姿百态,最初动机还是屁股坐在哪里。人不光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也想不到自身认知以外的事。想的太好,但是屁股坐的位置不太符合,往往能带来数倍的痛苦,因为过于发达的思维总会去反刍为什么。这样想来,有些时候我写东西可能早就落入了这个怪圈但自己却不知道,因为我的屁股就坐在马路牙子上,我的脑子却总是浑天胡地的乱飘。很多事没有脚踏实地的体会过,那么写下的东西只能说是幻想,写的东西也只配叫做大脑设计的语言。唉,这么说起来,我真是个蠢人啊。大概在十来岁的时候,我就想着变老而不是长大。那似乎是初中阶段一个非常寻常的午后,我在教室里,翻一本同桌从街边小书店借来的违禁言情书。故事的内容已经忘了,可能是因为只拥有一中午的阅读时间所以看的非常急躁。看完后,我扫了眼教室后挂着的表。心里想着的是看书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那我以后看很多书,是不是人也就变老了?
如果那时只是少不经事的想法,不知道青春会带来多大好处的话,奇怪的是,我一直就对于年轻活力没有多大的感触。上大学的时候出门吃饭,看着二十多岁的摊主看着我们感慨,年轻真好啊你们现在是最好的时光,我还笑着反驳她说你现在过得还让我们羡慕呢。还记得摊主就看着我笑,说年轻就可以无忧无虑的谈恋爱,过得很自由,再大点儿身上的担子就重了。我一边哈哈笑着说是吗是吗,一边内心叹了口气,得,遇见了个恋爱脑。不过她说的是对的,再大一点,生活的压力的确随着年龄如期而至。甚至可以说,因为家里的事,我比一般的同龄人感受到的压力要更大,更多。有没有感觉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说实话,是有的。尤其在网上看到了更多二十多岁同龄人的无忧无虑,这时候我就会发上一会儿呆,也没想到什么命运对我真的不公平,为什么要让我背负这些之类。我居然想着的是,太好了幸好在我年轻还能干活养家的时候发生,如果拖到我五六十岁,那时候真的可能干不动啦,又有家庭方面的牵扯,才会觉得一片黑暗吧。这是我唯一觉得年轻真好的时期,因为可以出卖劳动力。至于年轻可以享受恋爱和生活之类的想法,我还是没有。我对恋爱没什么兴趣,或者说我对有没有人在乎我的兴趣不大。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和年少时幻想的那样,被关进一间吃喝不愁的图书馆,门再打开时我已垂垂老矣,或者早已步入死亡。我对青春带来的馈赠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如果同龄人的青春是吃喝玩逛,趁着年轻美貌去各地打卡旅游,享受生命的馈赠。那我的青春就是永远看不完的显示屏,还有不断计算着这个月能拿到多少工资,交给我妈时她是否能够更加安心一点养病。真话说出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人说我不是没有欲望,只是欲望被现实压抑住了,一旦有反弹的机会那说不定来的更猛烈。以前我可能会相信吧,后来三十岁重病,差不多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降临的死亡,之后休养期也有机会和时间也有钱去体会人生了,但我发现我并不想,我还是不感兴趣。我甚至对年轻和充满活力的身体也没什么兴趣,所以没有眼泪,甚至一刻钟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虚弱而痛苦过。只有我妈说我如果不是太懂事,提早结婚了会不会更好。我记得我笑着反驳她,我说我不后悔,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如果我结婚了,赚来的钱还怎么给你呢?一个人赚钱给家里是不用有心理负担的,结婚了想用自己的钱给娘家,那需要背负多大的情义债啊。我明白这点,我讨厌这样,所以我觉得我已经选了最好的,谁都不欠。如果现在要选,或者说幻想中能不能重来一回。我觉得我还是会选择趁年轻好好赚钱让妈妈的心宽慰一点,至于赚得为什么还是这么少那就属于我的能力太不足了。我还是会选择不恋爱结婚,恋爱结婚当然是很美好的事情,但我觉得我不能给我自己留一条退路。结婚了,我也许会怯懦,会觉得把钱都给妈妈了是不是会让我的小家庭内部产生不满,有孩子了,我也许会觉得可以用拥有未来去逃避,会接受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应该养育我的孩子长大而不是选择照顾父母。诸如此类,借口很多很多,退路很多很多。每一条都足够让我找到理直气壮逃避的理由,使我无法再全力以赴,毫无保留。有时候会庆幸青春是条单行道,一路走过去以后就不再回来。都说少年心性是不可再生之物,或许吧,但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不觉得被命运亏欠,虽然能力有限,但我真的做到了毫无保留的去完成我的愿望。就算是死亡在明天就会来临,我也觉得这辈子已经值得了。刷到了一些高考祝福。在中登的记忆里,高考已经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了。要说怀念青春,大概很多人会说飞扬的马尾辫,干净的有着皂香的校服,甚至记忆里永远葱葱郁郁的树。这些或许都有过,只是不太记得了。人的记忆是会慢慢淡化的,有时候竟会觉得是不是正在因为其他人描述的记忆复现,而幻想自己曾经拥有过。
与高考祝福同步转发的竟是一条有些黑色幽默的东西:张雪峰老师在天之灵保佑我孩子考上好大学。转发的人大抵是有看地狱笑话的兴致在里面的,在已经过世的张老师视频下留言保佑让自己的孩子考上好大学。不能说完全脱离赛博抽象的范畴,也能说完全不将别人的生死当回事。只要能保佑,往哪里烧香磕头不是烧香磕头呢。多烧一炷香,多在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求个保佑。以前还是希望家里的先人显灵,现在已经求到陌生人的身上了。做的好啊,赛博英灵张雪峰。我忽然想起我的第一份工作,那时候也遇到过竞品。按理说,应该是发挥自己的优势去竞争市场吧?但老板大手一挥,就是加大产能打价格战。到后来,生产的不够亏的,对面的厂家也是同样的想法。十几块钱的东西硬打到三块九,连包装盒的费用可能都不够,更别说产线和工人工资之类了。就这样还觉得对方一定会放弃,而对方厂家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就这么你来我往,看谁家底厚能烧穿亏本熬死别家就能盈利。后续我搬家换工作了,所以没能看见后续。不过我想,双方几十万的产线和设备都布下来了,为什么总一厢情愿的觉得对面一定会不做了呢?就像是现在,AI的出现目前还没有看到什么盈利,但企业盘算的盈利已经出现了,那就是靠AI裁员。裁员省下来的钱是不是等同于盈利,我见识太浅不清楚,或许这和当年打价格战的老板是一样的。说是轻装上阵,实际上是让更少的人安排更重的活,而且这个活未必一定有什么技术含量,很有可能就是产线拉到最大价格打到最低。没有顺利熬死对手,那就裁掉员工减轻负担。这么想来,会在已经去世的张雪峰视频下留言保佑孩子高考的心态就沾上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滤镜了。拜佛拜树都拜了,那多拜一个鬼是不是就能顺利通过保佑的玄学渠道,把孩子的竞争者压下去呢?我们这代人形容的高考,祝愿考上好大学总是要排在最后最后的,祝愿的内容也并不是考上心仪的大学和喜欢的专业,而是好的大学,一定得在世俗层面上沾上某种好才值得祝愿。平常所听的,就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多一分可以压掉多少人之类的话。是因为想法的耳濡目染才导致双输好过单赢吗?第一批失败者出现后,因为觉得不甘心所以继续向规则投诚,成功了那就是路是对的,失败了继续制造下一批。总感觉像是在修路,有时候并不是因为这条道上非常需要一条路。而是相对来说这里更多人来走,所以就把路给修了。然后因为修过的路更好走一点,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了,开始走了。开始肆意嘲笑旁边走小路的人了,直到所有人都经受不住压力开始一起走这条路,突然这条路的年份到了需要修理。于是还在路上的人困惑茫然,早已走通的人幸灾乐祸,还没走上的人夸赞自己真有先见之明。至于路怎么样了,那些困在上面的人怎么办呢?大路变成小路时,得到的可能也是肆意嘲笑吧。因为在路上的人,谁曾经不是怀着熬死别人的心走上去的呢?我小时候住的小区背后有一条马路,平时人并不多,连过路的公交车都只有四种。没有管道,也没有蓄水。但这条路经常翻修,通常是年初翻修一次到年中,年中翻修一次到年尾。常年有修路车停在那里,施工的时间非常少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就这样,从我小学开始修,一直到我高中毕业还是年年修。路还是那条路,甚至没有多加绿化带和多种一棵树。那时候我就在想了,原来修路这件事其实不用是修路,重点在于有人认为需要修路啊。昨天晚上朋友弹过来几条消息,我一看是小孩的AI兴趣班。她问我哪个看起来好一点,我寻思六一不是儿童节该玩玩该吃吃怎么卖儿童课的还趁节打折。就回答都不好,现在学这个为时尚早。她说就当启蒙益智,同小区的小孩家长已经有报班的了。
我说我在你家孩子这个年纪,唯一做过的复杂脑力活动就是翻课后答案。你问我报班报哪个,我比你双眼还一圈黑。她说她也不想报,但是有的家长就是好说些什么提早接触新东西以后对孩子好呀之类的话。我说你又中招了,中年妇女三件宝,将矫情的情绪包装成追求生活质量,无时无刻与他人制造优越对比来展示自己是如此幸运幸福,莫名其妙的炫娃。咱们就不能挑点好的招来中一下吗?她让我气笑了,连发几条语音来骂我。我说咱们不然别花钱学ai了,你把豆包拿给你孩子玩,看看他能学什么东西。朋友说,可能是查动画片哪一集哪一集,我说这不就是小孩心智发展很不错的例证吗,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去找什么,ai不就是这么用的吗。朋友说想让他学但是又不想太早接触网络,我说得了吧别说的像是现在小孩人均有手机能刷抖音似的,我知道都是小天才电话手表,个个家里严防死守就怕上网污染了孩子纯洁的思想。打完字以后我就想笑,我就问她,还记得咱们上学的时候看漫画书怎么看的吗?她说记得啊,一个人买然后借来借去全班传阅。我说那你想想呢,咱们那时候不让看漫画书,一个人买了都能全班一起看。小孩班里有个有手机会玩的,那还用问吗,流行梗热词取外号那是家长能防得住的吗?说完以后我就又想笑,心想现在的家长怎么比我们那一代家长还保守,一边小天才电话手表一边学AI,掩耳盗铃的功夫倒是只增不减。要说是网络信息比以前更乱,这点确实应该承认。但感觉上我们那代上网的人都有个隐藏技巧,就是能从胡七八糟的网页里准确识别最正确的那个官网,太乱了反而自己练出来了,但你要问现在的小孩有没有这个能力,我对此保留怀疑。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又在想小孩接触抖音ai和我们这一代接触互联网有什么不同。想来想去就觉得,也许问题并不在于上网。我记得我小时候起码是有人一起玩的,不只是同学,同小区差不多年龄的孩子都聚在一起,疯跑,看蚂蚁,过家家或者讲故事,今天谁看到什么了怎么回事都可以一起聊天,然后同龄孩子们可以互相商量来判断哪个是对的,哪个是不对的。现在除了家里的二胎三胎,好像基本见不到我小时候小区里的小孩团体了...以前有人批评青年意见领袖,说讲的都是颓废的歪理,只因为曝光率高看的多才有人追随。现在的小孩是不是也同样面对着此类的困境?没有同龄伙伴交流,看着谁人气高就决定跟随谁,因为追捧多的肯定意味着群体共识。——可网上人气高的除了擦边炫富玉玉减肥,还有什么?没有交流纠偏的镜子,同龄人全部小天才电话手表,严防死守下将应该讨论并辨别为坏的东西当做突发的刺激和时髦...我也是青春期过来的,知道有叛逆崇拜的这段时期。ai是个工具,主要看使用的人感兴趣什么会查询什么。我的确不太清楚现在的孩子感兴趣什么,但好像自由探索的成本,比我们年轻时候高的实在太多了。真是很有趣的点,我发现每次有人问我结婚了吗?我答没有。无论这个人和我熟不熟,都会点点头说不着急,多接触接触别人自然就谈上了。我都是礼貌的表达感谢,权当是安慰在听,我没那么心里没数。这个社会没结婚的原因可能有很多很多,但我大概属于另外一种,因为我年轻时是真的没钱也没时间考虑谈恋爱结婚的事。
为什么呢,因为我22岁刚毕业就要赚钱养家了。可能同龄人那时候还在考虑什么择业,未来发展前途之类的事,我没办法考虑,我得想办法赚钱回来。说起来,可能人生的下坡路总是一环扣着一环,就像陡坡上滚下来的石子,不会因为你希望它停下来它就会停下。我心脏开胸手术后第二年复学,最疼爱我的外祖母因为肺癌去世。我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也可能是被我两个争家产的舅舅气的,同样查出来了肺腺癌。进医院,手术,切除一部分肺。当时动刀找的是熟人,所以出来后当着我爸和我的面说了一句。“要是会活的话还能活五年。”那时候没那么多查询医疗知识的渠道,医生说的话基本上就属于判决。这事没告诉我妈,怕她有不好的心理暗示。我妈小时候因为成分不好下放过,受尽欺凌所以内心容易想的多,脾气和情绪都非常不稳定,差不多是看我在家好好坐着她突然情绪上来就劈头盖脸的揍我,不需要理由,因为小孩就应该听话。手术结束后需要放化疗,我妈提前给自己买了一顶假发,说到时候秃头了就戴这个吧。我说也挺好看的,就这么忍住了没哭。家庭的不幸和经济的压力会让我家更团结吗?显然不会,我爸是个不愿意承担一丁点责任的人。他从小就是玩玩玩,和别人打架,和他一起玩的人基本上都进监狱了就这么混。他的工作是接我奶奶的班,进厂里还是玩完全不求上进。年轻没压力时玩,有压力时还玩。当年生我的时候别人说是个女孩你将来赚钱压力不用那么重了,他听完这句差点没高兴坏了。我妈生病之前的五六年,他厂里国企改制还是什么就是人放假回家,没工资还要每个月自己拿一千块钱交社保。我爸大放假了,他可高兴啦。我大爷说他有腿有胳膊的也该稍微干点活养家,给他介绍了几个保安工作,不去,就是每天醒来去打牌玩,去我爷爷家做个饭,菜之类的都不用买因为我两个姑姑会买,美其名曰伺候老人。这不是家庭压力大逃避责任,而是我爸的人生里基本上只有玩。我妈生病以后也要休息,厂里只发基本工资。我爸每个月拿一千块钱交他的保险,除此以外就是打牌。可能是童年经历造成的没有安全感,我妈嗜钱如命,我爸又只知道玩。钱在她那只能进不能出。我上学找她去要点生活费,她就当着我面哭了,说钱没有了怎么办呀...存折她是不想动的,放化疗的钱也要省着的。我那时什么都没说,自己走了。然后之后的两年我都是自己找兼职做自己弄点生活费,当然学费还是他们出。后来毕业了,我学习不算太好,没人帮忙介绍工作。因为亲戚家看我家这个样子总觉得是拖累是累赘生怕有联系,我爸认识的人全是无业牌友。然后我爸回家动不动就骂我没用别人家孩子怎么都有好单位赚大钱你不行,我不在家的时候就骂我生病的妈,骂完了气顺了继续打牌去了,每个月仍然不拿一分钱回来还要拿走一千交社保。我妈一争气,花了四百块钱找什么中介给我安排了个打电话推销防火器材的工作。我那时从写字楼里出来,心里想着我不擅长当电话销售。正好对面楼也在贴招聘,我就进去看了看,没想到就拿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工作也不体面,因为是私企。但那时候就能开到3800,我毕业那会儿三线城市内普遍还都是两千多的工资。然后我想的是终于能赚到钱了,我在那从22岁干到25岁,三年时间赚的钱每个月除了自己留下来三百吃饭都交给了家里。因为我很担心我妈因为情绪不好再次复发,所以基本上就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去和她聊聊天,告诉她不要太担心我现在也能赚钱了,慢慢来总会有的。至于我爸,老样子,还是不拿一分钱继续交保险没事骂我为什么不是公务员给他丢脸,骂我妈把我惯坏了。那时候有人介绍对象,农村的多兄弟泥瓦工,牛奶厂烧锅炉之类的。介绍人说虽然男方条件不好,个子矮兄弟多,我嫁出去我家里就轻松点了。但好像介绍人就没考虑过我现在才是这个家里的经济顶梁柱?我妈不愿意,她们还说我妈想不通,身体不好还不给孩子谋出路。我妈一直都有个买房子的执念,但是家里收入不高房价又蹭蹭往上涨。干了三年,那时候工资涨到4200了。我妈一狠心掏出存折买了房子,人都说她厉害怎么攒这么多钱的,我心想我从小到大剃短发没新衣服没零花钱可不都在这儿...那时候我爸还是继续玩,没钱,不退休。房子买了装修好了全家搬家了,我那时候也想着换个地方全家都有新开始吧,为此我还特意去山上烧了香,心想着五年快过了保佑我妈妈吧。但是呢,我妈并没有因夙愿得偿而更开心,反而因为买房子装修导致的存款减少压力更大了。搬家后我换了工作,这边的工作只有3000出头,这引发了我妈强烈的不安,那时候她已经退休了,还是不愿意花自己的退休金。然后我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不让她因为压力导致病发,又找了一份在家晚上的兼职。于是25岁到29岁这年的十二月,满打满算四年吧,别人可能在相亲,谈恋爱,结婚生子。我在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的上白班,晚上六点半到夜里十二点半的上兼职,睡觉,醒来继续重复这一天。公司是单休,兼职要求每周去兼职公司坐班一天,四年来除了极少数的节假日错开,我除了睡觉全年无休。钱呢?钱除了留吃饭的钱,还是全部上交给家里。不过还好遇到疫情,时不时不能出去在家办公,不然光跑通勤我都会累死。我爸还是没退休,不过终于我姑父看不下去了。说这个家都是我妈在撑,找人拖关系给我爸终于弄个理由把退休给办了,这下他不用每个月交一千块了,高兴的要命把我姑父一家当大恩人有本事。至于我养家交钱这么些年在他嘴里算什么呢?算是他给了我生命,我应该的。年轻时真就是没时间谈恋爱啊,真的就是除了累和想睡觉完全没有一点多余的想法。别人介绍的对象聊都不想聊,实在太累了,还需要提起精神面对我母亲不断产生的不安和情绪化。然后因为不能坚持和男方聊下去,就在街坊四邻喜提一个眼光高挑剔的名号,我心想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其实我也明白,相亲的男方想要的是无忧无虑家庭有托底的独生女,我不过是为了照顾我父母的面子在扮演罢了,里子不是。所以谈了也不会成的,我很清楚。我觉得我脑子应该还可以吧,至少这么过了四年我两份工作上一点纰漏都没出过。看着我妈没复发,一点点好起来我也觉得这辈子值了,她因为我还不结婚着急发火,我和她说就赚到三十岁,三十岁以后我就结婚好不好?然后三十岁来了,放开了,大感冒开始了。我这个先天心脏不好动过大手术硬熬工作无比虚弱的身体差一点就死了。说个好笑的,玄学传闻是真的。真有护士样子的人在床边叫名字说起来跟她走,濒死时会看人生走马灯。到现在为止,我爸还觉得我死不了,因为在他的想法里我这么年轻怎么会死呢?他是真的不理解。拍片子说我肺是裂了,所以感冒咳嗽动不动就积水,就剧痛。我那时候心想我才三十岁,撕心裂肺的经历都有了。然后我就笑了,我心想这辈子也算值了。是真的值了,我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吃不下东西也睡不了了,睁眼到天亮。我那时候想着的是要死抓紧死,因为看护会让我爸累着,治病会花我妈的钱。我对世界可以说那时候就没什么牵挂了吧,该做的事我都做了,能力不足也没办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死成。出院以后人掉了三十斤,落下了免疫方面的终身病症,需要终身吃药。刚出院那段时间很虚弱,每天都在睡觉中度过。就听着我妈继续因为钱而烦恼,但是我确实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接两份工作了,熬不住了。后来的情况也没有变得更好,因为身体虚弱嘛,免疫又有问题。所以最薄弱的肺部因为感染两次住院了,每次都要做穿刺,用引流袋才行。今年年初的住院我还打头孢过敏了,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牙齿乱响,手指头全成紫色了。当时我妈在我旁边吓哭了,医护来抢救的时候我想的是不该让我妈留在这里的,她胆子小,我死了万一吓到她怎么办呢?不幸的人生倒也有点好处,比如我早就不执着以外的东西了,包括自己的生命也不执着。有时候走在街上,看看太阳吹吹风,看看人们走来走去,有的焦急有的开心有的愤怒有的人在大笑,就会觉得又陌生又温暖,似乎早就已经活了一辈子,剩下的,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抱怨和不开心的了。昨晚和朋友因为讨论剧情角色卡在某个环节上,翻官方设定发现这部分空白。讨论不出所以然,朋友一拍大腿,说咱们去找个cos号来问吧?毕竟都当角色cos号了,肯定有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我不置可否。以前的确见过cos号,她们好像是几个玩语言Cos的人。言谈举止感觉与印象中的角色相去甚远也就算了,一问就是觉得角色很像自己,性格与人生观之类都像。我那时听着她们这么讲,感觉和听大放厥词没有区别。角色像自己——这无疑算是作为cos的最低评价,直译就是你连演出对方灵魂的能力都没有。这能够当做夸赞说出来,显然有点认知上的不足了。不过也不能要求太多,现实里出cos都有些魔幻了。官宣刚出设定图,就有人化了妆开始凹造型拍照。世界观,角色性格都还没有放出,连台词都没有是怎么敢出的呢?就是当个换装拍照的娱乐吧。我们那个时代是不喷颜,因为妆再不好看出的人也是真心吃透这个角色的。现在是除了颜像,其他的都不像,有时候连颜也不像。言归正传,我们俩在游戏里哒哒跑进cos号的店。重RP价格本身就贵,cos号更是贵中更贵。我们请了同一个角色的两个店员,准备怀着探讨剧情的想法聊聊。一进包间,还没问什么呢店员就开始发设定好的一键问候。我和朋友看愣了,心想今天不是来玩恋与xxxx的吧?我们俩面面相觑,考虑到可能点cos号多数是角色梦女才会做的事,就说我们来是讨论角色设定的,不用考虑顾客需求。既然是cos号,想必一定研究过角色这部分剧情吧?其中一个也大方,说剧情我也不懂。当cos号的原因是自己喜欢这个角色。另外一个说研究过,可以说说。我们心想二选一起码还有一个懂的,那也算值回票价了,于是开聊起来。不过五六分钟,就觉得不对劲了。我们在聊剧情细节,她在聊角色的CP向观点...这不能说是一点不沾,但感觉就是不对劲啊。怀着复杂的心情听完像是梦女宣言的东西,我们就问这是设定集上的吗?这部分是空白。店员呵呵一笑,说这是和朋友脑补出来的,你们听听多美好啊。那确实美好,我要是和朋友能用爱情脑补出来,我们俩还至于来这花钱吗。简直是遭罪了,两个讨论设定的人来这里听一个梦女讲角色恋爱脑。感觉该店员洗cos号的目的也是为了随时随地舔角色发梦。我不太喜欢惯着别人,就说我以前遇到过cos号,也是设定不看深入部分不研究,把属于自己的负面部分带给角色,借助角色本身就原有的夸张属性说出来。成天就是请你们这个死那个死,大家都别活啦!店员好像完全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竟然兴冲冲的说哇这就是代入了,以前也有人说过我的性格特别特别像我cos的角色...我心想,得,没办法再聊了。半小时过了,我和朋友礼貌的告辞。不能说一无所获,也能说分币未得。朋友出来就说,现在当cos号就这么容易了吗?看几本不知道哪个梦写的同人,就可以在这大讲特讲?我说说不定有问题的是咱们俩,人家拿最流行的梦女同人来招待咱们了,结果遇到两个看剧情不上道的,咱们俩可真是该死啊。昨晚在游戏群,一位大哥嚎着自己日子过得不舒坦,没滋没味儿的。一问原因,说工资下降了迫于经济压力以前抽三十多块钱的烟现在只能抽二十多块了,日子没盼头了。我们就在那笑,说你干脆戒烟不就得了吗还有助于身体健康,大哥说烟是不能戒的,要不是身体受限,以后进炉子里都想蘸点火坐起来再点一根。
让大哥烦躁的原因还有他老婆的不体谅,用大哥的话说就是烟钱也省了付出也做了,感觉自己牺牲很大,每天买烟的时候看着以前三十多块钱的烟心里好累。群里老哥就在那嘲笑,说兄弟你不是自找抑郁吗?你天天都有的抽,憋两顿买个好的或者咱们干脆直接戒了留着当零花,一边抽一边不满意一边抽,抽完还说自己给家庭做贡献老婆不理解,你戏加太多了吧?看完后我就忍不住想笑,确实是这个理儿。又不能忍又不能熬,凡事先比着最好的要。得不到就抑郁,不然就给自己无端按个体谅家里的名头先自我伟大了,要是发生在童年这可不就是经典原生家庭创伤吗。确实是该乐,我发现我以前听过的倾诉里不少还真是这样,有的沟通不畅其实也没多大点儿事,主要是一方加戏加的实在太严重了。就比方说记忆深刻的,她父母要在阳台内侧晾衣服,但是衣服晾上去她屋里就没光了。所以就很坦然的开始觉得父母不关心不尊重她,不知道她喜欢有太阳光的屋子。我说那衣服不在阳台晾去哪里晾,挂到下面去吗?她说可以拿去楼下晾的,她家住五楼。这都给父母安排好了,我就没好意思说拿衣服去楼下是不是很累这件事了。总之就是天大的委屈,父母不关心她。我问你和父母说过这件事吗?她说没有,因为感觉说了就会吵架,她是个蛮会体谅父母的人。以前有句话叫警惕自我感动,指的是还没做什么事儿呢自己先在这以己度人感动上了。我那时候觉得可能是圣母心态发作,后来发现未必如此,可能这个圣母天生就是需要别人照顾和理解的事逼,看别人哭了难受了先把自己代进受欺负的那一方,觉得自己也应该受到帮助所以借机鸣不平。往难听了说,可能完全不具备社会化的心理或者正常思考方式。他们的思维就是你不打扰我我也不打扰你,但如果牺牲了一点什么利益,哪怕是他们自愿的,这事儿也得记你头上,因为我在我的理解里我被伤害了。神奇的是,他们也不说不沟通,反而期望身边人能准确洞悉自己内心掀起的波澜,并给予补偿和安慰。一旦对方察觉不到这点,就会因为期待落空产生怨恨。得了,这下高尚真成了“高尚者”的墓志铭了。我有时候挺不理解这事儿为什么会这么发展,怎么会有人遇到事情这么喜欢罪责他人觉得自己是受伤害的一方?自己的不满意永远等于对方欠账?想来想去,可能也就只能意识到也许加内心戏也是这些人为自己提供情绪价值的方式了。就是个事逼,只要当上被亏欠者就可以永远安全的不需要付出,只需要索取别人的照顾就好,是的吧?说到感情方面,我年轻时大概真的是持有「只要想找怎么可能找不到」这种偏见的人。因为从14岁上初中开始,身边一直不乏异性的追求。小孩子追求无非是故意增加相处机会,以及有意无意的起哄或者制造机会起哄。我那时年纪小,说实话很烦这个,所以就算天天有人要送我回去,说只是顺路不用感谢,我也是拒绝,然后溜一样的自己跑路。
到了高中也是同样,我甚至问过我同桌,我长得不漂亮,也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感觉自己配不上别人,就想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我同桌说因为和你相处会感到很开心。我真信了,所以打算做一个非常阴郁不爱说话的人。年轻必然就伴随着不知天高地厚,加之前前后后加起来的异性起码有七八个,所以我就非常自我的认为对象就是地里长出来的草,没有了一茬还会有一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终结在我因病休学的那年,甚至给我带来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罪恶感。大学第一年因为军训导致以前并不知道的先心病发作,去医院做了开胸手术后休学一年。在家无所事事,就开始接触网络游戏。11年的时候可能网游还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一起玩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的都有。每天聊天唱歌吹牛,逐渐的就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一个比我小一岁,因为没考上大学家里安排去当兵,应该是年底走,所以父母也不管了天天玩。他有一个现实朋友考了艺术学校,好哥们,天天陪他打游戏。比我小一岁的男的虽然没上大学,但是因为游戏经验比较丰富所以当上了战场指挥。那时候年龄小,总觉得一起玩也能沾点儿光。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又算得上是同龄,所以就很自然的互相表达了好感。不过并没有放上明面,完全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我那时候连现实里的同龄异性都觉得没有意思,何况是外地人还即将当兵走了?我只是休学养病,和他的生活以后不会交集。所以我依旧完全不当真只是在玩。我们帮会有一个女孩子,同月出生比我大个十天,这是一起聊生日时说的。她给人的印象就是很倔,野外被人开红了她能自己重新跑过去报仇,再一遍遍的被杀。完全没有求助的意思,直到我们看不对劲主动过去帮忙。平时也是自己一个人,感觉什么都是自己做。正在和我玩的男孩是指挥,又在帮会里当副帮主。看她这样实在是心疼,就主动帮她了几次。一来二去的,这个女孩子看上了和我玩的男孩,只要一上线就找他和他说话。我知道这个事还是他好哥们告诉我的,问我你就不生气吗?我那时候就笑,我说人俩玩的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不也叫你叫帮主他们一起玩吗?其实是真的不在意,我对一个要去当兵的人并没有任何现实的想法,游戏只是游戏。时间一晃就快到了12月,男的马上就要去当兵了,走之前打算去外地旅游。我照样打我的游戏,但大概过了几天,游戏里弹来那个女孩的私聊,说他是我的了你别想抢了。我心想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就问了一下好哥们女孩是咋了。好哥们说跟我说个事让我别难过,就是听说男的要去旅游,女孩儿坐火车去陪他,然后两个人睡了...嗯,算是千里送吧。千里送,到现在十几年了,我还记得这个词。当时我脑袋是懵的。我知道那女孩喜欢指挥男,但是指挥男一直和我在一起,只要我在线,指挥男就会不理她。我没有任何和她竞争的想法,因为我对不可能继续发展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她为了和指挥男在一起,就这么做了?还记得那时候我和好哥们说了很久,我说天哪她不知道指挥男马上就当兵走了吗?异地怎么能熬得下去?她也不到20岁,怎么瞒得过家里?那时候社会倾向保守,她以后怎么结婚?和我的震惊与无法接受相反,好哥们说的就很豁达,说自愿的又不能告对吧,随他俩去吧。不过你,要不要和我谈?我又不去当兵...我把游戏关掉了,没多久就A了。在那以后我反反复复想了半个月,每一次都是深深的愧疚和无力,我一直觉得,我始终觉得,是我害了那个女孩。我怀着纯粹的玩心,她却是真心。如果我在她表明喜欢指挥男的时候就退出,她是不是就不会为了得到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如果她不是因为前面有个我而愤怒甚至嫉妒,会不会就会更清醒一点考虑自己的未来?我那时思来想去,只觉得后果可怕,还有憎恨我自己。有情皆孽,我忘记了是何时看见的这个词。但的确这件事足够让我困扰并后怕很久很久。在那以后,我真的不再将异性的喜欢当做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现在年龄大了还好一些,更年轻的时候提起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我不敢再有任何觉得有趣的玩乐之心了,也不敢再不在乎了。我轻率对待的东西别人视作珍宝,我看见过有人飞蛾扑火赌上过自己的真心,而我害她得到了一场注定被辜负的败局,这是我的罪。我对部分知乎老哥的功力早有领略,比方说「女人拥有自主生育权那么堕女胎都是女人的事」「男尊女卑是因为女人要彩礼,钱买来的东西都贱」「男性的配子非常挑剔,见到不合格的女性配子会不予结合」诸如此类的言论已经见怪不怪。但当看见我回答的的三十多岁人现在在做什么的问题评论区出现的「这就是年轻时实力和眼光不匹配的下场,老斑鸠没人要了」时,还是感到有一丝微妙的好笑。
回过头来,先审视一下是不是回答内容里牵扯到婚育方面的不妥之处,没有,这才点开回复。印第安老斑鸠应该是周杰伦的歌,这是在暗示我脑袋瓜有一点秀逗。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好生气,大清早的就坐在椅子上乐。确实属于人身攻击,但没办法幽默归幽默好玩归好玩。我回复他:阿姨那个时代也许有凑合过日子的可能性,但是我希望你们的时代不要凑合,一定要选择相互有爱的伴侣。会这么想也是个人经历,现在的人已经不能简单用是否精致利己去形容。年初的时候,我因为肺部感染住院。因为心肺功能均不太好,所以需要上心电监护和大功率氧气机。最开始我的病床在楼道尽头,但是这样就不方便护士经常来查看,所以换了一个离护士站比较近的病床。换病床的时候新病人已经到了,不断的和周围打听我是什么病。旁边的人说呼吸科不都是肺的问题吗?肺部感染,我那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就看这位体面的大姐立刻开始和大夫与护士闹,说怕传染嫌脏不要这个病床。大夫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去新病床,他来搞定。到了新病床,旁边住的是一对母女,听说还有三天就出院了。应该是规培生的小大夫搬来心电监护,还有大功率吸氧机。大功率的管子有拇指般粗细,接通后有呼呼的风声,塞进鼻子里这种声音也没停止。到了晚上,这对母女开始闹了,说氧气机的声音让她们睡不着觉,心电监护的声音让她们害怕。说完以后起身在病房里走动,说什么我得把这个呼吸机给拔了,不然我睡不着觉。我按铃叫护士过来,护士说人家帘子拉的好好的怎么吵到你们了?这对母女说:她都上呼吸机了我们怕她死在屋里,那多晦气啊!第二天主治大夫大清早就风风火火踹进屋里,说这只是辅助治疗,谁给你们说她要死了?你们不是治好了吗,我看看什么时候出院。我18岁时心脏病手术住过院,那时的病房里是互帮互助。用同病房的话说,都是生病的可怜人,来这里避难的。不过十几年,已经变成了现在这种风气了。病好了以后,我试图找一个固定的锻炼,想来想去就想到了我们这公园里的老年快走队。虽然是老年队,但对于我这种青中老年人也十分欢迎,只是和其中一位大婶说了说就被拉进了微信群。老年人们没事聚在一起可能就比较喜欢谈论大事吧,就看他们每天争论房价到底会不会再涨,学习教育需不需要严抓。其中一位说的我觉得还挺有道理,说买房子是让群众有目标使劲,教育是家庭另一个使劲的目标。我看完后,在想如果这两个目标不存在了呢?那必然会出现第三个目标,甚至是被定下来的空降目标。大多数人并不想花费自己的时间去思考想要什么,跟着大部队走不掉队那么就是胜利。无论好坏,这是人生叙事,也是群体归属感。可当目标不那么明确时,还有使劲的方向和拧成一股绳的愿望吗?恐怕是淡漠的,甚至是虚无的。包括原有的固定家庭契约,也变得不会那么重要了吧,剩下的会是什么?别妨碍,与别拖累吗。所以啊,阿姨那个时候也许有凑合过日子的可能性。因为那时候人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只为自我,同一个病房受难的人们还会相互取暖,至少不会是绝对利己,排斥他人。还拥有着共同买下一个房子,教育好自己孩子的使劲目标。但是当下的时代不是说没有好与善意,但原有的一些东西确实正在经历改变,没有爱的支撑是不行的。——按下回复的时候,我在这么想。转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晴朗的天空,我真的发自内心的希望更年轻的他们,能够如愿找到彼此相爱和扶持的伴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