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世界杯期间,烧烤啤酒敬好友。我们熟悉的球星那时正值巅峰,大家既看比赛,也聊球星八卦。四年后,卡塔尔的主题成了“诸神黄昏”,因为大家相信这会是一届旧神退场、新神当立的世界杯。这一届的很多比赛都在凌晨,因为工作和疫情的原因,好友很难有机会再约着看一场球,大部分比赛都是在家里看的。
但所谓的“诸神黄昏”其实只是序章,美加墨才是真正的终章。16 进 8 未完我们已经送走了莫德里奇、内马尔、C 罗,不知道梅西还能撑多久。
人到中年,早已没有熬夜看球的精力了。这届杯赛至今,一场比赛都没完整看过。但又不甘心每天起床后只是刷个比分,总觉得对不住这些陪伴我们成长的“老熟人”。于是给自己找了个仪式:每天起床后慢跑一阵,坚持到这些老将都退场的那天,就像隔空举杯, 陪完这最后一程。
这两天在读科幻小说《Hyperion》,书名取自英国诗人约翰·济慈的同名长篇诗歌,原诗的主题是旧神的没落与时代更替:Saturn 失去王权、泰坦被放逐或囚禁、Hyperion 虽然“形式上”仍在高位却被各类不祥征兆包围。曾经绝对的秩序已然崩塌,新秩序正在酝酿中。
后人解读这首未完成的长篇诗歌反映了济慈对自己诗人身份、艺术位置的焦虑:在浪漫主义全盛、莎士比亚与弥尔顿等巨人阴影下,一个年轻诗人如何面对“后来者”的位置? 大概济慈也没有想清楚,或则是雄心与自卑的矛盾——既想接过大旗,又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最终这首长诗被他放弃了。
作为一名“古典”开发者,很像是诗中的旧神, 人工智能正在重塑软件开发生态与既有的经济秩序,尽管“形式上”软件工程师依然存在,但其职责、能力结构和价值创造方式都在发生深刻变化。处于新旧秩序交替的过渡阶段,一部分工程师拼命地学习和使用新的工具和方法,希望将旧时代积累的技能优势延续到新时代中。
自己最近倒是没那么 FOMO 了,自动化省出的时间了匀一些给一直没时间看的书。
中世纪的奥兰治是一个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独立小亲王国,位于今天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地区。法国的这一小块领土与荷兰有很紧密的关系,由于奥兰治亲王没有直系继承人,最后领地传给了他的堂弟——荷兰国父级人物拿骚的威廉(即“沉默者威廉”)。 尽管领地不大,但“亲王”这个头像在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的等级体系中地位很高,给了拿骚家族在欧洲政治中额外的话语权,于是非常珍惜,从此“奥兰治”机乎等于“荷兰王室”的 代名词。
尽管奥兰治如今已是法国的一个小镇,荷兰国王威廉-亚历山大的完整头衔里依然有“奥兰治亲王”。
奥兰治(Orange)在法语和英语里恰好就是“橙色”的意思,所以荷兰王室的颜色是橙色,荷兰足球的主场球衣也是橙色。
一个生活在天空与树梢, 一个生活在角落, 本来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一次意外让飞鸟发现了蜘蛛的粮仓,与是这只鸟隔三差五就要来顺走几只被蛛网捕获的虫子。
这周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这只鸟悬停在窗角,很好奇为什么它不把蜘蛛给一锅端了,而是只顺走蛛网上的倒霉蛋。蜘蛛必定是又气又怕,这鸟或许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与蜘蛛保持着一种我进货就不给钱,但留你一条小命的默契。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睡眠质量不高,醒来刚起身,立马又想在椅子上躺着歇会。我怀疑是晚上做梦太多——很奇妙,脑子斩钉截铁地告诉我昨晚你做梦了, 然而内容是完全想不起来,所以只能是怀疑。
昨晚的梦不一样,醒来后每个细节都很清晰。 先是碰见两个小孩在地上玩耍, 因为过道狭窄,我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俩。没走两步觉得倆小孩玩耍的画面很有趣,掏出相机转头想记录下来,突然意识到这条街很熟悉——我常去的理发店就在转角处。后来想想很奇怪,这条街的景色布局我完全没印象, 也绝没有在类似的地方理过发。梦里的我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打算去理个发, 于是朝着前面转角理发店的位置走,越走越陌生, 周边环境越来越模糊,像是游戏画面的分辨率因为网络原因突然掉了下去,最后到了一个完全摸不着方向的场所, 迷路了。
短暂的慌张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你在梦里,醒来不就完事了。
意识到自己在梦里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还能勉强辨认的街道迅速暗了下去,像舞台谢幕时熄灭的灯光。模糊的景象开始松动、坍塌,仿佛梦境本身正在失去维持下去的力量。自己的眼皮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我知道,只要把眼睛睁开,就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于是我拼命地睁眼。
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床上。
大概是从梦境到现实的转换太快(所谓的从快速眼动期直接醒来),大脑前额叶还在"加班",这次总算知道自己夜里到底“干了些什么”。
5 月自贡的气温还没有开始走高,与成都差距不大,但可能是因为饮食习惯上更咸辣一些,体感上已经明显比成都热了。
高铁的开通让自贡成为成都周边游的又一个选择。盐帮菜、千年盐都、恐龙之乡、南国灯城这些标签给这座城市涨了不少人气。不仅外地人被这些标签吸引了过去,本地人也深感自豪——一位滴滴司机给我讲成都灯会的灯都是自贡造的,我还在怀疑的时候,他又继续到北京各种灯会也是他们承包的。
自贡的燊海井值得看一看,虽然地方不大,但可以了解过去整个的制盐过程,与参观博物馆不同,燊海井本身是一所手工制盐作坊,现在还在运作,参与感很强。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印象最深的还是在自贡一条古街咖啡亭中的时光。这条古街与我想的不太一样,营业中的店不多,人更是少,仿佛一座城市的部分遗址。因为热得不行,我们迫切想找家店蹭一下空调。星巴克、瑞幸、雪王统统没有,走了好一会终于在河边碰上一家咖啡亭子——是那种整体成型的小亭子,三面落地玻璃窗,屋子大概也就 10 来平米。
三面落地窗将外面的阳光与街景完整地引入室内,让人仿佛仍站在炎热的街边;可屋里冷气充足,一时间让人感到有些魔幻。点了两杯饮料,气泡冰咖啡入口的一瞬间所有暑意都消散了,再拿出随身带的书,我们就在这小玻璃厅里待了差不多一个钟头。
大半个月过去了,在咖啡亭阅读的那段时光,回想起来依然清晰、温暖又惬意。

一个细小偏差导致一颗彗星稍稍偏了航道,彗星与地球百万年的默契被打破,这一次不再是擦身而过,而是直奔而来。人类在匆忙之中制定了迁徙计划,打造了三艘飞船,经过一系列的筛选,最后,极少数人带着的恐惧与希望踏上了奔赴遥远星系的征程。
由于“冬眠”技术的不成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睡眠仓。系统需要一部分人承担起“Monitor”的角色,这些人会照顾好睡眠舱的人,在飞船上繁衍,一代又一代、至到抵达目的地。
一个有基因缺陷的小姑娘,在父母的掩护下,紧紧牵着弟弟的手踏上了飞船。她昨晚刚与她最爱的,最会讲故事婆婆告别——老人不在这次的迁徙计划之中。婆婆为了鼓励小姑娘活下去,交给了她一个最“伟大”的任务——把她们间那些离奇古怪的故事带到新世界去。
小姑娘的弟弟年龄还小,无法独自勇敢地面对“冬眠”,姐姐极力掩饰自己不安的同时承诺弟弟——就是打个盹,等你醒来后,我会紧紧握住你的手,带你踏上一个充满希望的新世界。
于是一家人进入了“冬眠”,但不知是机器故障,还是满脑子故事的姐姐与设备不完全适配,她没有了对时间的感知、但却能通过声音感知外界,并没有完全睡过去。
时间过去太久, 三艘飞船中的最后一艘搭乘人类领袖的飞船由于暴乱未能启航。“Monitor”们产生了分歧,剩下来的人建立了一个乌托邦——Collective。在乌托邦里没有情感,没有个人,唯有集体意志。
这些人由于长时间生活在飞船上,一代一代的演化、抵达目临近时已经不像人类了,更像是身体透明的虾——小姑娘是这样形容的。当她被唤醒时,那颗与地球相似的星球已在眼前。
她还在憧憬自己将要和家人一起踏入新世界,没过多久却发现大部分成年人的冬眠仓都被清空了,弟弟的也一样。 Collective为了维持秩序和统治、牺牲了成年人,同时因为违反了繁衍规则,超出的人口让其不得不牺牲更多的人。
小姑娘无法接受,睡前爸爸的身影、妈妈的体温和香气、还有弟弟紧握的手是她与家人的最后告别。但婆婆的“伟大任务”让她坚持了下来,她与 Collective 斗智斗勇, 用故事吸引了一个又一个“小伙伴”,大家都叫她 Storyteller。 她的故事天马行空、离奇有趣,在一个空气满是消毒水味、只有乏味食物的飞船上成了小伙伴唯一的精神慰籍。
突然有一天,她遇到了她唯一的同事。在冬眠期间小姑娘被系统灌输了很多生物知识,现在已是一名合格的生物学家了。Collective 需要她和另一位资深科学家一起研发出能杀死新世界有毒植物的除草剂。
不可否认这位同事是一名杰出的科学家,但由于被Collective洗脑,没有了旧时的记忆,除了专业知识,剩下的只有对Collective的绝对服从。她看着他,在手上看到了那久违的胎记,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她的弟弟——他在上一个周期(70 年前)被解冻,现在已是一位老人了。
姐姐与弟弟重逢了,但弟弟已是风中落叶。姐姐强忍泪水,止不住想弟弟醒来时的无助, 痛心自己没能遵守承诺——在弟弟醒来时握紧他的手。姐姐最后找到了那本给弟弟讲了上千次的故事书,熟悉的封面让弟弟找回了记忆。
姐姐筹划了很久的出逃计划开始实施了,为了阻断Collective对穿梭机的远程控制,弟弟选择了牺牲自己:if this small part of my journey is to give everyone else a chance, then that is what will make our parents and ancestors proud.
姐姐带着四个小伙伴、靠着之前的筹备和铺垫、克服了各种困难,逃离了 Collective,并最终发现了第一艘飞船的人类根据地。到此,故事结束了。
哪怕是一个出场时间很少的工具人, 好的作者也会让其有血有肉。挽救计划中的 DuBois、Ilyukhina 和 Yao, 我甚至认为他们就是为主人公提供必要供给的 NPC,比如伏特加和食物,以及后期情节中的重要道具——氮气。
作者时不时会提及这些在开篇就逝去的角色,然后故事就有趣和顺畅了很多。其中有个场景描写特别有代入感, Grace 打算开瓶庆祝一下,于是立马去翻 Ilyukhina 的包。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这位俄罗斯姑娘的手里就没离开过酒。当打开包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刻着俄语的吊坠,一个她小时候可能玩过的旧泰迪熊,一公斤海洛因,她最喜欢的一些书,当然还有大量的伏特加。
我把刻着俄语的吊坠看作她的信仰、破旧的泰迪熊是她这趟单程赴死之旅的心里慰籍。在完成任务后到死亡这段时间她会品着伏特加阅读自己喜欢的书。当然、时不时会吸食海洛因放纵一下,直至最后按计划因过量吸食而死。
与主人公 Grace 不同,Ilyukhina 不是被迫上船的, 她也不像 Yao,肩负沉重的使命感,连死亡都有兜底计划。Ilyukhina 是年轻活泼的,对生充满期待,会遗憾自己还有很多美好没体验过——所以携带了一公斤海洛因作为弥补。同时她是勇敢的,相比数十亿人的生命,认为自己未曾展开的一生微不足道。但 Ilyukhina 一点也不悲壮——带着伏特加去拯救人类、嗨到死,最后让儿时的泰迪熊陪着她永驻星辰之间。
Project Hail Mary 中有一段对话挺有意思。 Grace 不解为什么两种独立进化上亿年的物种会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比如尽管波江座人听觉能覆盖更广的频率,但为什么会有出现重叠的部分,是偶然还是必然。
Rocky 用手碰了碰工作台,问 Grace 是否能听见——两种物体碰撞的声音当然能听见。 Rocky 解释说,这也是捕猎者靠近你、猎物远离你的声音。 所以无论环境如何,只要身处食物链中的一环,为存活繁衍,物理接触发出的声音一定能被听见。
然后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为什么人类和波江座人的思考速度也如此接近。经管波江座人更擅长数学和拥有更强的记忆能力,但在思考速度上与人类却无明显差异。
于是一个更有趣的理论出现了:为爬上食物链的顶端,我们的思考速度一定要比星球上其他动物的思考速度要快, 所以人类、波江座人的思考速度一定与自己星球上食物链上游的动物高度相关。
这些动物的思考速度由什么决定呢?为了存活下来,一定要在发现猎物或察觉捕猎者时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响应。因此行动速度决定思考速度,而行动速度与星球重力成正比,重力越大,动物与地面的接触时间越长,摩擦越大,移动速度会更快。
波江座的重力是地球的两倍,放在宇宙尺度中并没有太大差异。但若一个星球的重力是地球重力的百分之一,Grace 和 Rocky 一致认为上面的生物必定很傻。
英国科普作家奥利弗·伯克曼说,我们越是想充分利用每一刻,就越怕“虚度光阴”。把专心学习的每一刻当成换取成功的筹码,剥夺了生活原本的自足性,如果每一刻都必须有用,那么这一刻本身就失去了自己的色彩。
下午参加了一场创业比赛的决赛路演。结果可能并不理想——我抽中了第一个上台,而第一个通常会被当成基准参考。 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不太擅长打比赛。参加过几次类似活动后,我才理解到打比赛和经营企业是完全两码事——比赛是为了“拿捏”评委,组织故事、优化材料、掌握节奏,细到对每个章节的打磨, 目的是在 10 分钟左右的时间内说服评委们。这其实是件很专业的事, 但要的是与经营企业不同的能力。
下台后接受了一个短暂采访,最后还应官方建议喊了句口号。瞬间把我拉回到十年前“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那短回忆中。
十年,技术变了, 企业结构也在发生调整, AI 和 OPC 成了新的热门话题。大家挤破脑袋想在变革初期给自己谋得一快栖身之地,于是故事越讲越大,越讲越煽情;代码越写越快,几个 Agent 同时工作,一天就能重写一个 Claude Code 然后在 GitHub 收获几万关注; 与计算机的交互也从 GUI 开始转向了 CLI。
我似乎在见证智能体正在成为新的一等公民,“人”已经不是产品的核心了。
今天,如果你做一款科技产品,但没有 AI Native 的概念, 通常立项当天就会被社区判死刑。但我脑子里人性的浪漫明明没有智能和机器,想实现的产品也与 AI 关系不大,这种情况,理性与情感越来越难调和。
人容易被时代裹挟,可以的话抽身当一段时间的旁观者,捋一捋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真希望自己从高中,或者初中就坚持用文字记下一些东西。
有时候会努力回想一些上学时候的事情, 但太模糊了,像是在透过毛玻璃看一部电影,只有光影变换,毫无细节。这种挫败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只有最近十年,再往前那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如果人生有文字旁注,破碎记忆的毛玻璃等于有字幕, 观影时脑补一下,整部电影的情节应该是能串起来的。

Consider this: You will likely spend one-third of your life working. That's at least eighty thousand hours. Wouldn’t you rather spend those hours doing something you love? Or are you comfortable just passing the time, swallowing a regret or two along the way?
人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工作中度过的,如果不热爱自己做的事,这辈子大概会过得有些割裂。
自己念书不算努力,上的大学也马马虎虎,甚至连选专业也是奔着轻松去的。但冥冥之中在大二的时候迷上了计算机, 整日整夜地泡在图书馆啃操作系统、数据库、网络协议...。
毕业后拿着工商管理的学位谋到一份软件开发岗位,然后一路走到现在。这两年开发方式的变化很大,以前积累的一些经验不管用了。人到中年,学习效率不比刚毕业那会,但好在热情仍在, 也算是一种幸运。
下班回家路上,经过一个炒饭摊。 老板在炒饭, 旁边站着一个穿小学校服的女生,女生站得端端正正,心无旁骛地盯着锅里的炒饭。
突然好怀念与美食之间那种单纯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