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流逝,角色也不完全与过去的相同;当然,剧情错综复杂,情节多变..., 如果你一直在观察这个广场,就会听到对话如何一场接一场地变化。——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

时光流逝,角色也不完全与过去的相同;当然,剧情错综复杂,情节多变..., 如果你一直在观察这个广场,就会听到对话如何一场接一场地变化。——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
近期静下心复盘生活、反观自身,我对王阳明先生提出的知行合一的思想有了新的感受。所谓知行合一,本质是认知与实践的统一,是心中明理、脚下践行,二者相融相生、不可分割。
大多时候挂在嘴边的“知道”,其实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知。那些所谓的道理、常识、准则,不过是我们被动接收的抽象概念、零散知识,是停留在书本和认知表层的低级认知,从未真正扎根心底、融入思维。这也正是世人常说“听过很多道理,依旧过不好这一生”的根源。很多时候,我们并非不够自律、缺乏毅力,而是认知浅薄、认知模糊。总觉得时机未到、尚可拖延,总给自己找借口暂缓行动,归根结底,是从未真正看到懈怠与拖延背后的代价。
两件事情,让我对“知行合一”有了新的理解,真切体会到何为真知、何为真行。
第一件事,是戒烟。
“吸烟有害健康”是每个成年人都能脱口而出的道理。但绝大多数人对这句话的理解,仅仅停留在文字概念层面,看似知晓,实则懵懂。他们从未真正、真切地意识到,香烟正在一点点侵蚀自己的身体,透支自己的健康。如何真切意识到吸烟的危害?我想劝老烟民去做个肺部 CT ,戒烟的成功率大大地提高。
人性本是趋利避害的,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持续伤害自己。之所以明知有害却依旧坚持,本质是对行为的后果认知模糊、感知浅薄。当危害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便无法约束人的行为。而当我真正看透吸烟对心肺、体魄、长远健康的切实伤害,真正从心底正视这份隐患时,戒烟不再是需要咬牙坚持、刻意克制的难事,自然而然便做到了。没有煎熬的挣扎,只有通透后的笃定践行,这便是真知催生真行。
第二件事,是坚健身。
从2020年至今,我始终保持着规律的运动习惯。这份长久的坚持,从来不是靠一时的热血和刻意的自律,而是源于对健身意义的深度认知。普通人也知道“运动有益健康”,但这份认知依旧流于表面。他们无法深刻感知,长期不运动,会随着年岁增长慢慢流失肌肉、弱化体能;无法体会充足的肌肉力量、良好的身体状态,是晚年行动自如、生活自理的硬性保证。
在长期的运动与理论学习中,我慢慢理解了运动的真正价值:它不是为了练出完美的曲线,而是一场对抗衰老、守护底气的长期修行,胸肌、腹肌、马甲线只是健身的副产品。规律运动,能延缓肌肉流失、维持身体机能,让我们在年华老去之后,不必被孱弱的身体束缚生活,能拥有体面、自在、有尊严的晚年生活。正是这份透彻、深刻的认知,支撑我在运动的道路上从未放弃。
由此我愈发明白:所有的行动滞后、半途而废、拖延懈怠,本质都是认知不足。只有当认知抵达足够的深度,真正读懂一件事的价值与利弊、看清行为背后的因果与后果,我们才会主动践行、长期坚持。
认知与行动,从来都是一体两面、密不可分。认知指引行动,沉淀的理解融入每一次践行;行动印证认知,反复的实践深化原本的感悟。理解中带着执行,执行中深化理解,认知落地为行动,行动升华认知,二者循环往复、相辅相成,这便是真正的知行合一,也是成长最朴素、最深刻的真谛。
本文通过 AI 润色处理
智慧的人生就像在德国开高速。有时慢,有时堵,有时也限速,有时候又可以不设限自在奔驰。
横七竖八地分着叉的路,你来我往地行人的区域,就得理理头绪,慢慢开。不然一个鬼探头,打你回原形,赔个底儿朝天。
而堵车的时候,不要勉强。这么多车,挤急愣愣,向前出头的机会太寡淡。没有机会的路,硬使劲除了出车祸别无他果。
限速了,几乎就等于遇见了人生进步的垃圾时间。按部就班地开得了,别老想超速。因为,超速那点业绩,远抵不过后面罚款的损失。
等到不限速的时候,油门就尽情地踩到底吧。别犹豫,别退缩,也别不好意思,往前冲吧。你这台费力八叉的车子、难得一次的人生机遇,全在这脚油门里,才得以升华和释放。
不过,开在那除了暗哨拍照、无故设限就是罚款追责的道路上,你除了学会忍耐,可能就是择机换道。换道或许还有机会升华和释放一下,不然憋屈死你这台老爷车,报废了也没地儿喊冤。
一些关于教育的思考。
即使是Hong这样的人,也会感受到discouraged,我只能说会有一些感同身受。但是,我无法向全世界宣告我的感受,因为我没有在这个优绩主义的评价标准中胜出。我想,我的话并不具有说服力。只是,感谢这样的话被说出口。
唯一希望的是,自己以后不要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今天大清早被爸妈叫起来去看爷爷奶奶,我紧急起床,然后抓了一大包喂猫的东西下楼,现在每天喂小狸花程序老复杂了,之前把猫粮往地上一倒就行,现在还要带猫条、猫罐头,一次性勺子,先把药放在勺子上,然后挤猫条或者用猫罐头里的肉盖住,还要在上面滴维生素和我的鱼油。
说回爷爷奶奶家,其实我每次真的很不想去,那里真的太阴暗肮脏,我在那都浑身不舒服,每次我妈回去都要疯狂地做家务。比如,在那么阴暗的厨房里,爷爷奶奶洗碗就很随便,那些洗完的碗摸上去还是脏兮兮的,我妈就要重新洗;然后爷爷奶奶不知道为什么很爱从外面工地上捡那些碎布条,本来就脏,还用来裹菜裹食物,我之前给他们买了新的抹布,现在又要买新的毛巾,
其实很怀念乡下还没有被虚假的拆迁美梦欺骗的日子,那个时候至少还有院子,没有像现在这样变成堡垒,奶奶会用水浇地保证干净,有太阳能照进来,我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大家坐在院子里吃饭,抬头能看到星星。那时候厨房也没有那么阴森,那些房间没有彻底沦为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杂物间,我还记得小时候过年,在厨房的房间里吃年夜饭,虽然朴素但是很干净,墙上贴着财神,我们一家还会在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卧室的书桌玻璃底下是我小时候的照片,电视机下方有铁丝挂毛巾,我盯着墙上的水泥痕迹把它们看做是故事里的人物,给他们编故事,小时候我都不愿意走,闹着要多留几天。
最近看AI短剧很上头,我还能再堕落点吗!!!尤其是有点科幻末世类的题材,真人肯定拍不好,别说剧情还挺像模像样的,真的比偶像剧有逻辑,我靠。然后还会被短视频推送的虐女小说点进去看,我找了个wx小程序专门找文,就是把那些戛然而止的小说看完,结果发现全是花了99%篇幅狂写女主如何受虐,肉体+精神疯狂挨揍,真是大难不死,然后最后1%写男主虐死了女主开始后悔但追妻失败,女主已经get over或者随便找了个路人结婚获得幸福,男主追悔莫及,他妈的几句话就交代结束了,前面女主受虐的时候感觉自己在看中国刑法大全,结果男主难过了不到3行就完结了,气死。
新目标,徕卡X2。
仍然是简便小巧的系列,准备淘一个成色和价格均衡得比较好的。我反正已经对长枪大炮不是特别感兴趣了,效果是局限的,代价是明显的,流汗要浃背的,何苦呢。有个人说过,摄影其实是永赚不亏的投资,一张照片在它被拍成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被时间增值,等到十年后你翻出来,想起自己还到过什么地方,拍过什么东西,尤其是想了两秒才想起来时那种记忆的复活感,都是无价之宝。手机可以,当然可以,而且更便携,但相机的意义就体现出来了,这是一个专门工具,能给你的这种记忆价值提供一个好用的提手,你看着那台相机,就能想起带着它走过哪里。还有就是好看,徕卡嘛,小红标嘛,标值百分之二十造型值百分之五十,而且还是巴纳克的纤细风格,多么美丽的一个物件呢。最近在听old school love,看的剧也是同样的类型。我想,我也是一个这样的人。如果说传统,好像有些太古板,于是我说这是一种 old school.
最近有些伤感。今天得知前几年常坐的一路公交车要停运了,我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我大概没有一次不感到幸福,在坐这辆车的时候。所以,如何去判断青春已不再,这可能也是方法之一。只是回忆可能也会就此抹去了。
我觉得我现在有点不对劲,情绪也好,生活也好。我不应该这样,我不需要过多承接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我要振作起来。
不为别的,就是不想当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于是,从1月份就开始动起来了,什么八段锦、千斤棒、俯卧撑、卷腹、棍术,这些之前从没碰过的玩意儿,一个一个体验。我把它们称为艺术。132.5斤,能否回到青松岁月的130斤,就看之后的艺术是否能持续融入生活,注意,是持续。当然,管住嘴、迈开腿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提高。
今天下午鼓起勇气把那只抽搐的小狸花猫带去了宠物医院,这件事本身对我来说就很……很出格,我第一次带着流浪猫跑路,也是第一次去宠物医院,我实在放心不下,全程都非常紧张。我用我新买的旅行包把它往里一装就走了,期间我想过无数个它挣扎不配合最后很狼狈的下场,但是,它几乎全程一声不吭,也几乎没怎么剧烈挣扎,只是一直把小脑袋从包里探出来,我害怕被人看见,一直用手把它脑袋按回去。因为怕被挠,我还戴上了冬天的毛绒手套,很搞笑,但猫根本不挠我。这只猫真的是最最最乖的,所有人撸它,它就没反抗过,最多自己走开。
到了宠物医院,我一问三不知,先做了500多的检查,抽血的时候它压根不动弹,非常之乖巧,我都在网上看了无数个一被抽血就嗷嗷叫的猫狗视频了,连医生护士都说它好乖。医生问我这小猫多大了,公的母的,抽搐多久了,有没有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医生看了,是小公猫,问我要不要给起个名字……我说不了,我总觉得起名字这种事太庄重,它还不属于我,于是医生就在系统里给它写“小狸花”。
医生给我讲解它的一项项指标,主要是炎症,营养不良,贫血,但目前的这些都不会导致抽搐,接下来就两个可能。1,猫传腹,至少几千块,我治疗不起,而且也没有那个精力,这是最残忍的,医生说要连吃一个多月的药还要频繁复查。2,天生的不足,大脑或者小脑发育不好,这种就要打麻药拍片子,更贵,还要抽脑脊液。最后商讨的结果是,开点药吃吃,看能不能把炎症好转了,但,它根源的问题,我没法治。
期间小猫就在包里探出头,认真地和我一起看着医生动笔写写画画,像无知的角色聆听作者笔下自己的命运,最后它很放松地睡着了,在梦里还在时不时抽搐。
临走的时候,我让护士给它捡了个指甲,它居然也丝毫不反抗,到后爪的时候挣扎了两下,我出声哄它,它就歇停了,护士说:它对你的声音有感觉哎。
我很心酸。
在医院的时候,我让我妈带着家里的纸箱子过来打算做个猫窝,我妈对猫非常抵触,说猫会让家庭关系僵硬甚至破裂,我不理解,她看着猫乖巧的样子,也什么都没说,走时严厉告诫我决不允许把猫带回宿舍或者带回家,只能让它继续流浪,因为我无法对它负责,我没有单独的住所,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我带着药回去了。猫还是放在楼下,我还是回到了我的宿舍里。
思绪很混乱的一段时间。
巨大的压力,或者说压迫更为合理,以及长时间孤单的状态,让我难以找到生活的支点,于是体现在半个月时间瘦了四五斤的体重上。有时候我会想,身体会不会出问题?只能说,希望不会。
没有任何预想的,我躺在爱人的怀里,放声大哭。疲惫和想念压得我喘不上气,我竟只有这一种倾诉方式。感谢他。
我现在还不够强大,无法决定我自己。于是很多时候,想做的事成为了奢侈,我变得有些身不由己。或者说,这可能也是一种成长的代价。但,我还在继续长大,我想未来我会拥有选择的能力。
看了一位老师写的日记,于是我觉得这可能可以成为我去写些什么的契机。就这样,开始了。
南京,是不是离开你就意味着我真的要一个人过完这一生。
我最近每天都在哭,一部分在哭孤独,一部分在哭家庭,还有一天是哭你的。为什么你发那种不清不楚的动态,你不需要谁?你找到好朋友了吗,找到好恋人了吗,你过得好吗?没有了你后我总觉得我要过不下去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人交流,遇到攻击我的话也只会边哭便逃避,除了你到底有谁还值得我去生气?我爱的人都离开我,是不是我的爱本身是诅咒,也许离开我才能过得好。可我好孤独,南京,为什么我们在那么狼狈的时候坚持下来,在好日子里又错过。我好难过,你可不可以不要居高临下地跟我讲话。
昨天,也就是周二。公司一个产品的域名在非洲当地出现了通过 orange 运营商访问不了的情况,经过将近三小时的排查,才解决问题。
下班,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之后的事情了。我乘地铁需要一个小时,因此到家已经十一点半。如果,单纯是因为加班迟点儿到家倒也无所谓。毕竟,算起来也有半年没有加过班,偶尔一次加班对我来说很容易接受。
当我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门前想要通指纹解锁时,智能门锁发出的电量低告警的声音“刺痛”了我的心脏,让本就因为加班而低落的情绪瞬间跌入谷底。一个打工牛马,将近凌晨才到家,还要承受打不开的无奈。此时,再看着手机仅剩百分之二的电量,那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当前的问题。因为这个点的商场都关门了,我不知道去哪里能借到充电宝。幸好姐夫家就在我隔壁小区。我于是打电话给他,不巧的是——人不在家。虽然人不在家,但是他给我提供了思路——让我找物业借。最终,我在物业那里顺利借到了。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物业?我想大概是因为物业的不可靠使我平时几乎很少与他们有联系,无意识的屏蔽了物业这个途径。经过这次借充电宝,让我对物业的态度有了些变化。
过于聚焦,那些浮于表面、量化而功利的目标,会让人丢失幸福的根基和能力,变得浮器。
总要有些本真的东西和追求。总要有些朴素而淡雅的活法,以及一份松弛和平衡,
别去追求,所谓的圆满成功,留点残缺,才是最好的人生。
文/漫曰
什刹海的风月
上个月月底,家人说想去北京。
于是,写下这篇文章时,我在凌晨的什刹海。
风越过什刹海后海的湖面,夏夜的潮意就漫进来,卷上你的后背,这和上海梅雨季的湿冷从来都不同——上海是一块被腌得入味的湿抹布,空调再怎么努力也驱不散;北京不是。
什刹海的酒吧很多,live house密密麻麻排了一排,每家都有驻唱歌手卖唱,他们的唱功就是招牌,美色就是脸面,所以多么华丽都不为过,但名字起得倒是都很雅致,什么阁、什么坊,什么“望海”云云,店内布置也是一家一个风格。柳耆卿流连画舫勾栏、喜欢眠花宿柳的原因,我今天也算是小小领略了一下。
酒吧老板通常会在店面门前拉客,能来一个是一个。这个点,收工之前,能赚一个是一个。他们管不着莽不莽撞,也不在乎唐不唐突,只要你和他们对视过,又被抓个正着,免不了要被问候一句“美女”、“帅哥”,至于这称呼里几分水分几分真心,全看你自己愿意信几分。
我喝不了烈酒,也不喜欢醉酒的滋味,老板推荐我来一杯莫吉托,可我不懂什么吉、什么托,虽然我记得它是朗姆酒兑苏打薄荷叶,但它尝起来真的像雪碧兑啤酒——这个又怪不到我。
后院老板养的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五颜六色,大半夜还是很有活力,于是现在我左边是位丰满美丽的旗袍姑娘在舞台上眼波流转、勾得人心神俱醉,右边就是这只不肯闭嘴的漂亮小鸟,双管齐下,余音袅袅惹人恼,让人消受不住。
调酒小哥大概是醉了,大着胆子上来搭讪,表示如果我明天还来——“酒水半价,还送一名帅哥”——这就有些过了,所以,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我收起背包,朝外走了走,笑着回应他的热情,许诺他明天再来,但我知道这是谎话,我想,他也知道。
所以,你看,没人会把说出口的话当真。可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即使当真了,又能怎么样呢?真话之所以说不出口,就是因为太重了,怕说出来,砸碎的是一层纸糊的体面。
从前我一直觉得,人应当像没有明天一样经历今天,死亡是追着每个人的敕令,没有人知道今天会不会是最后一天。如今我头一次漫步在街头,什么事都不管,心想,或许人也不一定非要过得像没有明天一样,毕竟,明天大概率你是死不掉的。
母亲说,我最近脾气有些暴躁了;我时常会莫名其妙地想要呕吐和胃疼。
我知道这是正常的——我知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我的生活依然正常,无波无澜,按部就班。
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没有错。
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决定。
人的一生当中很少能够得到他人的支持,大多数时候,你需要充分肯定你自己。
……“爷爷,为什么你对别人家丧事这么关心?”她抱着一瓶白酒,是别人家办白事用的。
“因为他们需要帮忙。”
“他们需要我们就要去吗?”
“去。”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不容易。”
“活着很不容易吗?”
“死亡也很不容易。”
“哪里不容易了?”
“……哎——”老人走得慢了些,叹口气。
他想起年轻时投河自尽的妻子。
他低头嘱咐她:“不管怎么样,人应该是正直的。”……
……如果他还在。我想。如果他还在,他会为我骄傲。
我知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会说,我是正确的。
我知道,至少目前为止,我是正确的。
……我预感事情可能还没完,我还是能够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但我想,我是对的,他或许也是对的,我们都太年轻了,都要成长,都要变得强大、成熟……假设事情真的还没完,那也不该是现在……
目前为止,我是正确的。
“哈贝马斯在《西方技术思想史》中提及,交往行为要达成相互理解,必须满足四项有效性要求:可领会性(言说者表述清晰)、真实性(命题内容真实)、真诚性(表达真实意图)和正确性(符合社会规范)。这些要求构成了交往理性的规范性基础。”
哈贝马斯先生研究这些,是为了求同存异,是为了天下大同,恐怕是想不到有个姑娘会在他去世半年后拜读他的观点用以解决恋爱问题,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天坛祭器
前些天看到一种说法,深以为然:
人这一生中总要清晰地认清并接受两件事,第一,生命是完全偶然且毫无意义的;第二,你所热爱的一切,不管是什么,到最后实质上都不过是一场骗局,最多不过是要让你的生活有意思一点儿。
……
又听一位学者言辞激烈、深入浅出地从阶级批评视角血淋淋剖析资本对规则操控的几种常见手段,从慈善公益到代持股,从离岸信托到公司制度下的金字塔水泵,再到政、学、商三家勾结,讲到思想,他尤为尖锐地将矛头指向封建社会以后大行其道的优绩主义、精英主义与“认知”兜售,把“认知”直接比作当代社会的“赎罪券”。他聪颖、敏锐、逻辑清晰,常常语出惊人,尽管措辞间偶有失当,言语间可见自负,但确有许多可取之处。只不过我看他攻击性太强,吐露的太多,想必不会受到紧要人物的欢迎。最可惜的是,当代社会不会生产这样的斗士,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大概不需要这样的斗士,我为他的思想与才华感到惋惜,但仍期待会发生些什么。假如这些东西再行系统化一些……
北海白塔的藏传佛像
……
圆明之殇
……
我们原是旷野里走散的魂
揣着半块烧给往昔的纸钱,以为能买通岁月的关节
脚印在风里灌满了沙,
前一个是自己,后一个,便成了虚无
所谓前行,不过是不断将身后的桥付之一炬,
好让那火光能多暖这双冻僵的手片刻。
后来才懂,出生是一场盛大的误诊,而我们我们原是旷野里走散的魂,揣着半块烧给往昔的纸钱,以为能买通岁月的关节。脚印在风里灌满了沙,前一个是自己,后一个,便成了虚无。所谓前行,不过是不断将身后的桥付之一炬,好让那火光能多暖这双冻僵的手片刻。后来才懂,出生是一场盛大的误诊,而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开具死亡的诊断书。那些爱恨,不过是借来的灯火,亮得越是灼目,熄灭时便越是漆黑。此刻,我坐在自己的影子里,看夕阳一寸寸锈蚀。原来生命的尽头,并非坟冢,而是我们降生前的那片虚无。我们跋涉终生,只是为了回到那个更冷、更干净的地方去。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应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因为不知何时,我才发觉她一直住在我的左心房。这也正是我对魂灵终将前往哪里,独属于自己的答案。
今天是难得的休假,我和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出门,刚锁上出租房的房门就听到李奶在楼下喊我。说是帮她从储物室的顶柜拿东西,她孙子这几天要过来住。“这不快暑假了嘛,孩子想来玩几天,我就想先把他的床什么的铺好,才想起来当时让你和阿然给拿到上面去了。”老人家身体不好,经常要佝偻着腰走路,孩子们又都在外面学习打工,日常一些比较重的活我能帮就帮。李奶也是我的房东,刚毕业那会经济困难,如果不是她愿意用低价将房子租给我们,恐怕我也不会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我边帮她把东西从屋顶上的柜子搬下来,边不禁感叹道:“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又用得到,这次博文要住多久啊?”老人家笑着摆摆手。“都四五年了,不算快了!文仔是他父母要来办点事才跟着来的,估计住不了几天。”她靠近我想帮我抬东西,我摇摇头。“没事没事,我一个人行。赶得这么急,总得让孩子休息长一点吧,也可以多陪陪你老人家。”这是一座老旧的城市,渐渐地已经跟不上时代汹涌的洪流,破烂而又低矮的屋群,走动的人中多是迟缓的老人。这里的年轻人要上班还是干什么,得过桥去,到远处高楼林立的大厦去。“孩子总要发展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志仔这么有出息,总得出去谋生活。”她拍了拍我的后背,示意我把东西放到房间里就行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看着她,虽然说得豁达,可是眼神里的落寞是不会骗人的。“哪里的话,博文很聪明,将来肯定能成大器,到时候李奶你就享大福啦!”再出发时,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分钟,等我到店里见到老朋友,他刚好等了十多分钟。我们有一个习惯,约定好去哪时,总会提前五分钟与对方相遇。我们聚在一起总会先涮一顿牛肉火锅,然后到电玩城玩一个下午,或者看一部冷门的电影。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可能是连日的工作导致的身心疲惫,我提议去海边坐坐。又是一个漫长的盛夏,现实的风景总是容易和梦相交融。因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决定各开一段路。瘫坐在副座上,视野里闪烁着江面的磷光,空无一人的长堤一到晚上便会聚集很多人吃喝玩乐,好久没有见到那样的风景了。闻得到那股咸湿的气味,真令人怀念。朋友又劝我搬到桥那边住,但是我拒绝了。确实一直住在这里上班通勤,日常活动什么的都不方便,也给我的发展带来了很多影响,但我心里还是离不开那间破败的出租小屋。我们在沙滩上架起遮阳伞,朋友说去买今晚烧烤的食材,我便无聊地望着来往的游客,回想起我们大学的时光。同样热烈的夏日,我坐在病床边睡着了,模糊的意识里只有她的画笔触碰屏幕的微弱声音和烦人的蝉鸣在盘旋。然后门被猛地撞开,正是我朋友冲了进来,喊道:“就知道你们在这里。要不要去海边,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可以免费提供烧烤架,而且烧烤半价呢!”我睁开朦胧睡眼,略带迟疑地看向她,但她表现得很感兴趣,随即放下了平板。“可以可以,这下不得不去了!在这里待久我人都要发霉了!”她将手放到我手上,轻声问道:“走吧?放心,没什么大问题的。”我们来到的沙滩便是我现在待着的在一片,后来我们也常来,只是次数渐渐少了。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留下这么多美好的回忆。正当我又要陷入其中,朋友塞过来一瓶冰汽水,调侃道:“发什么楞呢?发消息让你过来帮忙拿东西都没回。”“啊,抱歉,没看手机。”我接过汽水,又看了看他手上喝的。“怎么只有一种啊?”“无所谓吧,这种不是你喜欢的吗?”“阿然在的话肯定要骂你的。”朋友听了只能无奈地尬笑几声。并排坐下时,太阳已然向天际线沉下半边,赤红的余晖铺满整个世界。如果只是聊一些工作和生活的琐事的话,我不会欲言又止。于是我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也感受到些许的孤独。在我恍惚之际,远处传来烟花爆炸的声音。我眼前竟浮现出那个夜晚,一起蹲在海边时,点燃仙女棒的她的侧脸。心猛烈的抽动了一下,我才释然地笑了。我喜欢着她,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能够如此确信。我们谈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比如一起去爬山看流星但是刚好错过了时间,结果只是在山顶露营了一个夜晚;比如自驾游却在半路抛锚,到不知名的村子寻求帮助刚好碰上他们的节日;比如去划船时,自己失足掉进水里时,一睁眼发现他们两个也跟着跳了下来。真的是,蠢得要死。返程时,我们去了一趟养育中心,给孩子们带了一些食品和衣物玩具。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与她相遇,人生的轨迹就此改变。大晚上院长还是不辞辛苦接待了我们,为我们冲上热茶。“才一段时间没来,感觉这里又变了不少呢。”我环顾着四周多出来的饮水机、桌子什么的,上面都贴着捐赠者的纸条。“因为大家都很热心啊,有很多人捐赠了很多东西,我就想着改善一下孩子们的居住条件。”“在这里长大的孩子肯定都会成为阳光的人的,阿然也会感到高兴的。”“说起这个,我刚好有东西要交给你。”院长出去拿进来一个皮箱子,推到我面前。箱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里面堆放着干净的衣物和首饰。“前几天打扫旧房间的时候,发现阿然在这里还留着的一些东西,想了想,觉得还是交给你比较合适。”她是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但对于她在这里的故事我了解得不是很多,如果当时多问问就好了。这个项链,我以前经常见她戴着呢。最后我只拿走了它,其它的东西可以分给其它的孩子们或者卖掉,我让院长可以随意处置。到家时,看到楼下的窗户灯火通明,我就知道是博文回来了,顺带去打声招呼。老人家睡得早,但孩子可就不满足,便带他到自己屋子。刚好有两个游戏机,打了两三小时,博文眼皮都睁不开了。我便拎着他到阿然的房间,我总会定期打扫的。后来我开始写日记,拙劣的文字,在几年间挤满这本笔记本。公司的同事们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夜场,庆祝我的升职,盛情难却之下改变了自己的日常,却又在结束时急匆匆脱离酒味弥漫的饭店,独自关上空荡荡的房子的铁门。我第一次喝醉了,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浑身动弹不得。安宁得只听得见秒针跳动的声音,模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多少年前习以为常的风景此刻居然涌出丝丝的怀念。那会应该是刚入夏的午后,我把饭菜做好后急着出门,敲了好几下门里面都没什么反应。“阿然,阿然?我去上班了,桌上的午饭记得吃啊,别太晚凉了。”以为她没醒我就想开门叫醒她,却发现她坐在桌前好像在写什么东西,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又慌张地把它收起来。“不是醒着吗,这是在做什么?”她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嘀咕道:“写日记——”“日记?写的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结果遭到了强烈的反抗,只能作罢。印象里那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是卡通图案,边角已经卷了。她以前老爱买这种小本子,堆满了一整个桌柜。那本日记被放哪去了?我始终想不起来。打电话跟领导说明迟到的理由时,领导说我该休息了,给我放了几天假。我握着手机站在楼下柿子树旁,尽是迷茫。李奶知道了,就让我带博文去附近转转,孩子闷了一天了。我们去游乐园坐云霄飞车,闯鬼屋,还看了电影,再回到柿子树下时已是斜阳,身心俱疲。博文突然拉住我的衣角,问我:“志叔,那个姐姐房间里的画,是她画的吗?”“……哪个姐姐?”“就你隔壁那个房间啊,里面好多画。桌子上还有好多画笔。”“嗯,是她画的。”“她去哪了?”我说:“她不在了。”孩子只是“哦”了一声,便没再追问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我亲眼见证了每一幅画的诞生,就在客厅桌子上,总是摆满各式各样的画具。她画的时候很专注,我就默默地坐在她身旁,注视着阳光穿过缕缕发梢。不时需要拿什么东西时我会帮忙递给她,她则是头也不回地说谢谢,视野从未离开画板。虽然是不值一提的,朴素不过的日常,点点滴滴组成了我最放松的,最温馨的时光。博文要回去了。他要跟我借书看,但是我没有小孩可以看的书。他摇摇头,说他看到阿然房间架子上有本漫画。我跟他走进去,那漫画是之前我给她买来当参考的,书脊已经被翻到开裂了。那会她爱不释手,总会冷不丁地问我:“所以,你喜欢这里面这种女生啊?”
我将漫画拿下来,书页间飘下来一张纸。我知道,那是从那本日记本撕下来的。“今天中午他回来吃饭,买了楼下那家烧鹅,我咬了一口说太咸了,他说那别吃了,我给你煮面。结果面端上来,他忘了放盐。我们对着那碗面笑了很久。”下面还有一段话。“虽然每天过得磕磕绊绊的,但是只要两个人一起的话,我想就这样活一辈子。”看我愣得出神,博文抬头问我:“叔,你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并把漫画拿给他就让他走了。我曾经问过阿然:“话说你还没找到心仪的房子吗?我看你最近都没什么行动。”她总是回我:“没呢,没有看到我喜欢的。......你很想让我搬走吗?”原来这就是答案。很快就是初秋了。李奶有天早上在楼道等我,说给我腌了点萝卜。我说不用麻烦,她还是塞了两罐过来。
我接过来时她看了我一眼,说:"小志啊,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说没有吧。"阿然那丫头以前也老这样,吃不好就瘦,瘦了还不承认。"她说完就转身回屋了,门轻轻带上。我站在楼道里,手里的玻璃罐温温热热的。那罐萝卜腌得咸淡刚好,阿然以前也爱吃。“李奶的手艺比外面的馆子好多了,你要不学学?”我便试着腌了一次,做出来齁咸齁咸的。她鼓励我说第一次不熟练很正常。把萝卜罐放在家里后我就去上班了,在地铁上靠着门站着,眼前是飞快掠过的隧道灯光。我忽然想给她发信息,说:“今晚有腌萝卜吃了,李奶给的。”拿起手机,划到她的名字。聊天记录停在三年前。最后一条是她发的。“你要回来了吗?想吃你做的饭。”我没有回那条消息。我当时在加班,觉得等会再说也来得及。九月中旬的时候朋友过来帮我打扫卫生。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是以前搬家时装杂物的,一直没拆开。打开来是一些旧衣服、几本书、一个杯垫,还有一沓草稿纸。翻着翻着,一本熟悉的本子掉了出来——她的日记本。
她写得很碎,没有起承转合——写她小时候在养育院的记忆,写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写她第一次出岛时看到海,写自己的人生愿景,但这仅仅占不到四分之一的纸张。后面的所有都是从住进这间房子开始的:“他今天在沙发上睡着了,外套没脱,我给他盖了毯子。他醒来说谢谢,我说不用谢,他就又睡了。我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最笨但最好。”“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查过了,那个病的数据不太好,但我想不要紧,我有爱我的人,也有我想要去爱的人了。我有李奶,有我那个笨室友,还有楼下那棵柿子秋天会结果。这些就够了。我已经足够幸福了。”“其实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但我觉得他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他。”每一篇,都是与我有关的日常琐事。我们把用不到的东西都收集起来,送到养育中心。又和院长唠嗑了一阵,独自两人时她跟我说:“阿然那会在这是很孤僻的,可能也是因为身子不好,经常一个人待在角落里。但是决定和你一起离开这里的时候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我才意识到,从一开始,我便走进了她的全世界。没有家人,缺少陪伴的她,渴求着深度的联结,害怕名为“孤独”的毒药。冬天之前,李奶有天叫我去吃饭,做了一桌子菜。我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她说没有,就是一个人做饭懒得做,多一个人吃得香。
饭桌上她突然说:"博文回去之后老念叨你,说下次来还要跟你打游戏。"我说随时来。"那孩子挺喜欢你的。"她夹了块排骨到我碗里,"也喜欢阿然。你记得不,阿然以前也爱坐那个位置吃饭,挑食,葱姜蒜全剩在碗底。""记得。""她走的那天偷偷给我叫过去,嘱托我以后多照顾照顾你,你一个人出来这么远不容易,要你按时吃饭,少喝酒,赚到钱就花,别苦了自己。"李奶说完低头扒饭,筷子扒拉得很响。我没接话,慢慢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排骨有点咸,但她做的永远是这个味道——和阿然说的一样,比外面馆子好。我还问过朋友,问他想不想阿然。“想啊,当然想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呆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她,想起我们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但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没说出来。”
我一脸错愕。“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一直和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因为你已经离不开她了吧。我想你的思念,早就深入了你的灵魂。你是那个最想让她留下来的人。”我发出了如同新生婴儿般却是大人的啼哭,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底的,被成功命名为“思念”的情感一时崩涌而出,夹杂在夜晚江堤的咸风中,直至新一轮的太阳升上天际线。以“城建没有美感”“街面杂乱不整”“法规过度管控”等理由给自己拙劣的街拍成果找补的人,心态和那张拍鸟梗图其实是一样的,巴不得和握着鸟脖子一样。这种人恨的并非只是城建街道的美学设计,说白了,自己无法着手掌控。
原视频说的是广东某地区的街道,我没去过,所以不做评价。仅以经常在网友嘴里被冠以审美土脏差没有特点的山东而言,具体一点,泰安,可能很多人没怎么在取景器里甚至只是显示屏上观察过这个城市的街道,毕竟胡诌八扯如果还要真实经验那就不叫胡诌八扯了。山东城市最强的一种城建设计就是,不经意间一笔,或者某个不起眼的路口,走进去一看却别有洞天。东岳大街整条路都是平阔稳当的主干道,和粥店路的交叉处,往南一走,就是一个街角公园,绿植和景观布置得非常好,深秋的时候还能看到漫山坡的粉黛乱子草,人像走在粉紫色的云里。泰山区还有一条叫西岭巷的小街道,属于那种年轻人的小众聚集地,半巷咖啡馆半巷书店,还有小餐厅。曾经去那里喝过一杯咖啡,配着乳酪蛋糕,周围的人三两聚集,轻声交谈,说笑,氛围还是有的,但所谓年轻人的地方都会有点人为的孤寂,别扭。普照寺。其实和济南的腊山河公园一样,如果你只是从街上走过去,绝不会想到往里一走能看到什么东西,只有真正踏足进去,才会踩过石头的坡与台阶,与三面菩萨雕像对视,拍打过亭子里的响石。曾在冬天雪后拿着相机去过那里,积雪盖在古建的房顶上,松树坠着软的雪块,整个建筑群变成了三色的水墨画。在普照寺拍完回来的路上,仍然是东岳大街,我看到街边一人高的墙头上蹲着一只小狗。夕阳正好在它背后,它看着远方,神情非常安详。我举起相机,它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转过头去,好像见过了一切,所以无论什么也惊它不到。今天和心理咨询师聊了我和我妈的关系,然而要说我和我妈,又必然会说到我我爸乃至整个大家庭,最后又超时了。
我妈和我的关系先从08年我6岁时她和我爸爆发的巨大争吵说起,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哭,求他们不要再吵了,我爸在那段时间砸东西并家暴她,我还记得她被打的鼻青脸肿去急诊,那个老医生眼神凌厉地扫视她和我爸,问她的眼睛怎么青了,我妈说她不小心撞到门框了,老医生说这看上去可不像撞门上了,我爸立马开始咆哮骂那个医生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晚上哭着跪在他们的房门口,祈祷我能有一个安静的夜晚。同时,也是我小学时期被他们打得最狠,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我考试考砸了,哪怕是什么周周练,什么小测验,我数学考了92分被他们一路从家门口踢打到卫生间,或者忘记写答导致小测验只考了76分,我爸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叫76,为了让你长记性。”后面他们又为了买房子的事吵架,一样的大吵大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被惊动过,其实全家人都知道,但仍然表面和平。我还记得舅舅当初差点跟我爸打起来,现在依旧在家宴上称兄道弟。
我对他们均抱有恨意,但我仍然是和我妈相依为命的,因为我和她均为受害者,我什么事都和她说,她就像我的朋友一样,我喜欢上男生之类的话题让她知道都没关系,我们是病态的相互依赖关系。
高中开始,他们之间就不再吵架了,因为我要面临高考而且从高中开始我成绩下滑,他们吵架也都是因为我,互相指责是对方导致的我成绩下滑,高中我年纪也大了,不再挨打了。然后就是我爸觉得我没出息,不想再在我身上花钱,我妈不放弃我自掏腰包给我补课,那段时间也是在一次争吵下,我提出了每个月算账的办法:让我妈先负责我的支出,然后每个月月末算总账,让我爸转给我妈一半的钱。每次算钱我妈都会推我出去让我开腔,然后我爸说:那我每天开车送你上学的汽油钱也要算进去。即使我的高中离我小区后门只要走路10分钟。
姨妈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带我妈远走高飞,我还真的将其作为我的使命拼命学习。后来一想,他妈的这件事凭什么要让我这个孩子承担责任,而且我妈真的愿意走吗?他们作为长辈作为家长没有尽责照顾好身为孩子的我,还美其名曰“我们从没把你当孩子看,因为这样你才能早早成长。”
高三我每天晚上学到凌晨很困,洗澡搓完内裤有时候会忘记晾,我妈看到了就对我说“你要自己晾衣服,否则它发霉了,我不会帮你做这件事,我要让你长教训。”然后我就发现这么多年我爸的内裤一直是我妈亲手洗亲手晾的,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区别对待,她说“这只是我们夫妻的相处模式罢了,你跟他比什么,你有本事以后也找个愿意帮你洗内裤的男朋友。”
哦之后她还对我为她打抱不平的时候感到反感,并说我在破坏家庭和谐。她和我爸经常出去旅游,她会跟我抱怨我爸如何不体贴不关心他,但她仍然不会离开。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我还在原地想着此恨绵绵无绝期。他们轻易地就翻篇了,但我觉得这不对,这不该翻篇,这凭什么能翻篇?
后来高三我被班上女生霸凌,自己高考也考砸了,我妈也对我突然冷淡下来,我几乎疯掉,我没法接受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
直到大二我被我爸刺激到确诊抑郁,有自杀倾向,我妈流着泪回来了,她对我许诺她会和我爸离婚,会让我休学好好治病,会带我远走高飞两个人生活,后来这一切都没有成真。
“妈妈我抑郁了”“这不会影响考研吧?”
后来就是今年研究生读出来了抑郁+焦虑和躯体化,我妈又一度试图理解我开导我。
我是这个家庭的双重受害者,我没有被这样的环境同化,我有自己的思考,我就是觉得这一切畸形且恶心,我不接受,我不原谅,我要捍卫自己的价值观。愤怒是生命力的体现,愤怒是力量。
体验,珍惜。
我有一个一直围绕在我心头上的梦魇——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们能够互相感同身受的话,生命的故事是不是会更加美丽?因为太过于深沉与宏大,再怎么思考也得不到答案。但我至少还愿意去相信这一点,如同相信外星人的心灵感应一般。
家里装修的时候,我的丈夫特意在角落里隔出一个小空间,放置着很多老旧的东西和他写的笔记。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他一点点买来或者捡来的,也说不上是多么珍惜的东西,一封过时的信件、一块坏掉的怀表,不过尔尔。我见证这储存的空间从一个铁盒到一个箱子到现在的一个房间。其实当初他说要这么一个空间时,父母们都反对。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房子本来就不大,为什么要浪费这么一个地方来放这些有的没的东西,总得为将来有孩子后考虑考虑吧。虽情理也合乎如此,我仍然允许他坚持下去。他跟我说过,他记得每件东西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还在校园的时候,他便时常跟我讲它们的由来。比如那张时常被他当作书签使用的卡片,是他从乡下的老房子的门缝中拿下来的。因为那道老木门的锁不灵活,所以开门的时候总得多用一张卡片划开。然后他就跟我讲起了那房子曾经住过的是他儿童时期的某个伙伴,寥寥几笔可以带过的相认与相别,却时常令他陷入沉思。房间里仅有一把椅子,没有灯,供下班后疲惫的他静默地坐在那里,直至夜幕彻底笼罩天空才如同醒来般慢慢走出来。我会在这个时候把晚餐做好,这样无论当他走出来是释然或是阴郁,都能用美食温暖自己。我这么跟他说的时候,他倒是笑着回道:“说是美食的功劳也没错。当意识漫游在宇宙或是深渊时,能够目睹一个家如此温馨的日常,我想即使是无情的神明也要动容的。”我当然问过他,那样一个空间对于自己而言是天空还是牢笼。答案是两者皆是。那是一个清晰的夜晚,因为睡不着,便临时起意,去天台摆了两把躺椅看星空。因为生活不过柴米油盐,聊腻了之后便顺势谈起了心。“我想我一生都在和时间作对,所以才会对那些东西这么执着。总是担心着,如果连自己都忘了的话,还有谁会记得曾经发生过的时光呢?所以即便没有意义,我也想从这些老东西上找到些许的安慰。”为此我时常笑称他是个小老头,他只是一笑置之。望着遥远的苍穹,点缀的星光,我也仿佛被卷入他繁杂的思绪中,不禁想伸手去抓住点什么,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度过了最难忘的几十年了。我数不了他身上承担了多少人的回忆,或许就跟他日渐增多的皱纹一样吧?随着身边亲近的人渐渐离我们而去,他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知道,他在拼命地把记忆刻进自己心底。“时间太残酷了,无论曾经多么鲜活跳动的心灵,多么热烈赤诚的感情都要被一一抹杀。如果我不去记得,谁也不会知道,谁也无法体会”他常念叨他是个没出息的人,特别在遇到想要买下而又略显昂贵的东西时。他对我欲言又止,直到我逼他说出来。“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物件吧?那就买下来吧,生活费这边我跟女儿说说,看他能不能帮着点。”只有我能知道他有多么不甘与自责,如果我能为此分担一份情感就好了。如果是两个没出息的人互相搀扶着的话,是不是就能幸福地活下去呢?刚认识那会朋友常会说我对他太上心,太温柔了。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但偏偏我能够知道他的冷暖,他的欲言又止。温柔的是他,在我面对自己人生的至暗时刻,是他闯进来抱紧我,哭着说请让他来分担我的悲伤,让他承担我生命的一半。此后他改变了很多,踏踏实实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贷款买了房子,每日拥挤于上下班的人流中。只有见过他所倾慕的星辰的我才明白,他在那个时候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梦想。“这没什么,再与世无争的神灵只要入了这人间,想必也自甘成为谁的烟火吧。”他一笔就此带过。他那些笔记只有我和几个朋友看过,笨拙而又认真地记录着所见的每一个令心尖颤动的故事。我只是社会的作者,而他是人生的作者,躬耕在文明至臻的领域。“明明早已经放弃追逐的我,现在又在瞎挣扎什么?”每当家里发生了一些不顺利的事情,他总会躲在房间里呢喃着这句话。我静默地站在门后,仔细地辨别里面可能发生的任何骚动。如果他背负了太多的眼泪,那么至少他的眼泪就由我来拥有吧。我为只有我能理解他的阴晴而窃喜,所以如果他的翅膀被折断的话,就让我成为他的新翅膀吧。比翼鸟只有两只同心一体的时候,才能挣扎着飞向天空。去年我生了场大病,躺在卧室,望了漫长的白点于窗外纷纷落下。为了维持生机的他比平常要更晚回家,于是房间里只有簌簌的落雪声。其实他曾经想卖掉那房间里面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被我极力劝阻了下来。我们已经数不清在这上面起了多少次纷争。盼啊盼,总算是嗅到了春的生息。他坐着睡在床边,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趁着他还没醒,我悄悄摸了他的头。这么多年来,真是辛苦了。“等公园的樱花开了,我们就去春游吧。”我跟他说。他笑得很无奈。“都多大人了,怎么玩心还这么重,跟小孩一样。”“你不同意我就等你上班偷偷跑出去,到时候你找我可麻烦了。”我故意激他,他也只好答应下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拗不过你啊。”当作康复运动,我做了不少他喜欢吃的点心。他则在那个房间里,挑选着他要带去给我讲故事的东西,最后整理出来有一大箱子。“又拿这么多,不怕又把腰给闪了呀?”“真不多,拿得动的,不用你操心。”“真的?”“真的!”那年的春天花开得是真繁,枝桠都被压低了几分。我们让女儿载我们到公园门口就放我们下,两人步行进去。年纪上去后,也走不了远,他扶着我在椅子上坐下。“野餐布都没铺,多不正式啊。”“哎呀,到哪赏花不是赏花啊。”他如此反驳,担心我身体劳累过度。安静地看了会花,他怕风大,给我戴上了帽子。我抓住他的手,放在两人腿间。“老伴啊,你那本子快记不下了吧,等会回去再买几本新的吧。”“现在哪有店还卖这种东西啊,别费这力气去找了,网上订购一会就到了。”“真倔啊你,这种东西得自己到店里买才有味。”看他没说话,我就接着刚才的话题:“今后你还要记很多很多事情呢,到时候让女儿把它们都搞到网上去,别给弄丢了。”手上传来了对方的颤动。“这种东西谁要看啊。”“我是个作者,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不成?”我糊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啊,把我也写一写吧,有不少东西要记的吧?”他把头撇向一边。“那是,一本本子哪里写得下。”接着,打开了带来的箱子。我以为他要拿那些本子,没想到递到我眼前是捧花,还学着年轻人单漆跪地,我也是给他逗乐了。“多大人了,还搞这套。”“是你我才愿意这么做。我知道当年结婚的时候你在担心我舍弃了理想。现在好了,你可以堂堂正正把它拿了,这捧花就是一心一意为你准备的。”这个傻瓜,我才知道他也是惦记了这么多年,这性子一点都没变。消磨了人生一半的时间,可是还是望不见尽头的样子,花落了又落,恍惚间又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他站在光芒构造的双翼下。我果然还是想要回去,回到我们可以再一次选择的时候。在床头柜夹缝中夹着被我藏起来的纸张,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他曾经的梦想——建一个只记录故事的图书馆,然后去流浪。这么多年来我会把生活费偷偷留下来一点,存在卡上交给女儿保管。计算意识还清醒的日子,我想实现夙愿的时候已经向我靠近了。奇怪的是,心里没有丝毫的悲伤,而是不断溢出的坦荡与愉悦。因为他是我的英雄啊。英雄就是要在历经磨难之后依然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是能够拯救很多人的人。于是我找一天支开他之后,和女儿在卧室里写好了遗嘱。明明我都没什么反应,亲爱的女儿却泪不成声。说没有遗憾也是假的。我们彼此都是腼腆的人,一生中对对方说出“爱”这个词的机会屈指可数。他可是我爱的英雄啊,我怎么舍得离开他的身边呢?可是英雄就是英雄,被他拯救的我,又何曾不想他得到救赎?在母亲去世后,我负责整理她生前的所有笔记和文章,并将计划好的日记交给我的父亲。那段时间他除了三餐外的时间都待在他的书房里,我问他,他说是拾掇东西。
我很庆幸我是这两位的孩子,记忆中他们总会相依在一起,站在我的背后。于是我理解了世间最纯粹的温柔与爱。虽然偶有争吵,也有让我讨厌的行为,但是依旧为这个家感到骄傲。当我向亲戚宣布了母亲的资产用处时,他们大为不解,愤怒地指责我的父母的本分不到位。我凭一己之力挡下来了,毅然决然建起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图书馆,按照父亲以前写下的计划,收集了大量的旧日记。这作为一笔生意在现在基本是亏本的,我也为了经营好它做了很多变通,这半个月来连回家睡觉的次数只手可数。理由什么的。我爱他们,我深爱着他们,这就足够了。爱是时常觉得亏欠,是愿意倾尽所有,即便要分别。这是母亲为我留下的,我铭记于心的信条。爱,是感同身受,是互相救赎吧。父亲很快就振作起来,从书房出来后便着手整理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他变得很爱笑,和别人说话、我来时总是乐呵呵的。他变得时常出门散步,和街坊邻居也熟络了很多。他为图书馆的经营提供了很多独到的指导,放在现在也不显得过时。跟年轻人一样忙碌,充满活力。我却在背地里感到些许心疼。在图书馆的流量有起色之后,他跟我说他要出趟远门,去拜访一些故交,路线图囊括了半个地球。“一个人可以吗?”我送他到飞机场。他自信地拍拍胸脯,回应道:“你爹可是谁啊,就这么点距离轻轻松松,下次你要见到我可是要好几年喽!”望着这个男人远去的背影,不禁泪眼婆娑。我终于亲身体会到母亲眼中的英雄了。那是能够承载无数人的回忆,爱与救赎的英雄啊。那是我和母亲深深爱着的,独属于我们的英雄啊。If this is home then why am I homesick
如果这里就是归宿,为什么我会想家?
I wanna go, I wanna go far away
我想去很远的地方
Where nobody knows my name
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Nothin' to prove, nothin' to lose
不再犹豫不决,不再患得患失
Starting over, starting new
重新开始,这就出发
To:
最近被一些歌曲洗脑了,打开手机短视频就是各种高质作品
叹息中
好不容易放假了,本来放假前励志要做点什么的,真放假了实际上软件都没打开过吧
我长长的叹气,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感觉人也挺无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完全不擅长写真正的短篇,之前都写点碎碎念随笔之类的,就几句话概括,真开始写了就这样绝望
书写五千字后生成一篇两千多的废稿,我也是天才来的
没有任何好的剧情灵感,试图去驯服ai给我个框架,给我看无语了
失去一切力气,ds也不好用啊
无可奈何,打开小说平台准备阅读陶冶情操,更令人哽咽的来了,当我发现前几年写的名字在这两天连续出现在不同平台上,我真的好想笑
因为人设差距比较大,虽然但是,一个搞笑角色到底为什么要叫郁啊
这期也许是反差吧。
感觉特别无聊,要是上天愿意赐给我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爱好性格统统相似的朋友就好了
应该只有平行世界能做到了吧,满足一下平行世界的心愿嗯对。
小时候遇到过的其中一位良师是这样讲的。而我越发发现了这种困境。我其实,是不太懂得尊重他人的,以及他人的意见。作为同学和朋友感受可能不慎明确,但作为年长的一方,感受一定是很明确的。大概能从我得到的教诲所看出。我完全不认同我没有值得教诲的地方,那一定是因为我自己不受教的态度了。(仿佛可以佐证的例子:shu1,zhou1,shang1
说回忠言逆耳。如何判断是否忠言自然不能只凭借是否逆耳。忠言的第一要义是忠,这大约指提出者的态度。提出者是否为你考虑,除去故意伪装的坏人,这一点应该比较容易考虑(?)。第二点可能才是逆耳。这一点其实比较难分辨,这个人只是单纯对你有意见还是在提出所谓忠言。我思考出的可能的方式是这个意见是否掺杂情绪否定、是否是可行性下建议。这又引出了改变自己的程度。现在的文化大肆宣扬做自己,这当然是我所向往的,即只需表达真我即可。但是社会中绝不可能是完全的真我吧(?)一是我相信人的劣根性,但是朋友之间绝对是需要体谅、宽容、友善的;二是在资源的获得中必须要顺应社会的规则。看来已经很明确了。
还有就是对自己的一点建议(?)。一是保持尊重。二是保持反思。三是积累生活中的话题和东西。
先这样。
今天用了半天的时间,顺利拿到了 D 证。一年中有很多凉爽的时间,但我却偏偏选择了在夏季最热的时候考试,差点热的中暑。从报名到拿证,用了20 天的时间。
我只是周六、周日上午各去练半天。前两周练的是绕桩和单边桥。坡道起停是在考试的前两天开始练的,也是最简单的。计划周一去考试,不巧的是遇到了台风,考试被取消,推迟到周四。
总的来说,只要在考试的时候能够正常发挥,不紧张,都能过。我这个驾校场地相对于真实考场来说,是相对比较严的。绕桩的时候,桩与桩之间的距离比考试的时候小一点。你在练车的时候能过,考试的时候更容易过。
下午 2 点开始考科目一和科目四,这两个科目通过之后就可以去考科目二了。
【第一封信·小女孩寄出】
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线纸,边缘有被水渍晕开的痕迹。字迹歪斜。背面画了一只胖猫和三条小鱼。折了两折,塞在一个用胶水糊的、没有邮票的信封里——是托路过的渔船带去镇上邮局寄出的。
你好。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所以只能这样写了。
我今年九岁。妈妈说九岁已经算大了,但我还是够不到我们家最高的那个柜子。王老师说我要多吃鱼才能长高,可是我不喜欢吃鱼头。我喜欢鱼,但我喜欢吃鱼的肉部分。
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多远呢?比我们这里的码头到镇上的码头还要远吗?王老师说世界上有大海的另一边。我站在海边的时候,看不到另一边,只能看到一条线。那条线是什么?我问我妈,她说那是天的脚。我觉得不太对,因为天不是站着的,没有脚。但是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所以我想把它画出来。
我想当画海的人。不是画那些波浪和船的那种,是画海下面的那种,你站在海边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鱼在水里的游动、比如海草晃来晃去、比如海底交接在一起的孔洞。那些鱼儿是否过着和我们一样的生活?王老师说没有,但是她又说她也没去过海底。所以我觉得她也不知道。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在海边看到一条死了的鱼。它漂在水面上,肚子朝天,眼睛还是睁着的。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死的,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漂来。我把它捞起来埋在一棵木麻黄下面。我妈说鱼是海生的,应该回到海里。但是我觉得它已经回不去了,埋在地上,至少有棵树陪着它。
我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我们死了之后,会埋在哪里?我没有问妈妈,因为我觉得她不会回答。她只会摸我的头。
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叫小珊,她明年可能要搬走了,因为她爸爸在别的镇找到了工作。我很难过,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跟胖橘说了,胖橘舔了舔我的手指。胖橘是我们附近的猫,生了三只小猫。小猫现在会跑了,有一只特别怕生,看到我就跑。我觉得它像一颗会移动的毛球。
王老师要走的那天,我在她办公桌上放了一颗石头。是那种被海水冲得很圆很圆的,握在手心里很凉。但我没有写纸条,因为我不知道写什么。她走的时候我在教室里,没有出去送。我看到她经过窗户的时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我有的时候想,我长大了会去哪里呢?岛上的人说我们都要出去的,因为这里没有中学,没有工作,没有很多东西。但是我不知道出去要做什么。妈妈说她以前也想出去,但是后来留下了。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遇到了爸爸。
爸爸在海上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黑黑的,像一块会走路的炭。他回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他从码头那边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每次回来都带一个袋子,里面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几颗我从没见过的贝壳。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然后蹲下来看着我。他说:“又长高了。”
但是我知道我没有长高。我还是够不到那个柜子。他只是想跟我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是。
我有时候在傍晚爬到屋顶上去。那时候岛上的灯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从我家能看到大概十几盏。我觉得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人在吃饭、在说话、或者在发呆。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岛上的任何一个人在真正想什么,除了我自己。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现在从屋顶跳下去,会不会有人知道我是为什么跳的?
然后我就害怕了。不是因为跳下去会疼,是因为我想了这件事之后,第二天那些人还是在吃饭、说话、发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知道我写了什么。反正写完了。你不要笑我。胖橘在旁边睡觉,它的肚子一起一伏的。我该去帮忙洗碗了。
再见
【第一封回信·A爷爷寄回】
信纸是旅行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边缘整齐,带有一道对折的压痕,字迹工整但不拘谨。邮戳上的地名,小女孩从未听说过。
你好。
我叫你“小海星”吧——因为你蹲在那里对海星说话的样子,让我觉得你们之间确实有一种我还没完全理解的默契。
你问那条线是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后来我在海上待了一段时间,发现那条线不是你站在岸上能看到的东西——它其实是你的眼睛到了那里就不愿意再看下去了。可是如果你坐船一直朝那条线开,那条线会一直往后退,你永远到不了它。那不是天的脚,是你的世界的边界。
你说你想画海下面的东西。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我在旅行的时候见过一些人,他们喜欢画山、画花、画人的脸,但是很少有人想画看不见的东西。看不见的东西最难画,因为你画出来之后,别人可能看不懂,可能会说“这画的是什么呀”。但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眼睛还没学会看那些“不在那里”的东西。
你说你埋了一条鱼。我小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我埋过一只鸟,它的翅膀断了,我把它放在一个纸盒里,第二天早上它还是死了。我把它埋在一棵樟树下面,还用木片给立了个碑。后来我再路过那棵树的时候,碑已经倒了,木片被雨水泡烂了。但是那棵树长得很好,比其他樟树都要高。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我后来再路过的时候,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棵树在风里摇了摇。
你的朋友小珊要走了。这件事你可能要难过一段时间。我的经验是,重要的朋友走了之后,你会发现自己突然多了一个“远方”——因为她在那里,所以那里变成你会看地图的时候多看一眼的地方。你以后画海的时候,可以在海的那一边画一个小小的点,代表她。
我在旅行中还慢慢学到一件事——每个人都会留下一点“温度”。藏着自己偶然说出来的一句话里,还是日常的一个习惯里。只要你还能想起来的时候,你就会觉得他们还待在你身边,暖暖的。
你说你不知道长大了要出去还是留下。这个问题我花了很久去思考,在我没走出去的时候,我总是抬头祈盼着远方。但当我真走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留下对我而言也是弥足珍贵。
你洗碗了吗?我猜你应该洗了。
下次写信的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给海星说了什么。我很想知道。
祝你今天看到的云好看。
A爷爷
【第二封信·小女孩寄出】
市面上常见的浅蓝色的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字迹端正,但有些字的收笔仍带着一丝过去的顿挫感。信封上贴了正规邮票,地址栏的字写得很小心,像是怕写错。
A爷爷: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写这封信的时候,自己都不太确定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在岛上给你一封信的小孩。但是我还是写了。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
十几年过去了,小岛在记忆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点。我现在在一座城市里读大学,学的是艺术。我妈当初不太理解,她说你画海可以,但靠什么吃饭?我也不知道靠什么吃饭。我选了这条路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个声音说:“你可能会饿死的。”但是另一个声音说:“不画画的话,你会比饿死更难受。”
我没有饿死。我做兼职,在咖啡馆端盘子,周末教小孩子画画。我住的地方很小,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看不到海。但是我在墙上贴了一张很大的纸,每天抽一点时间在上面画一条线,线的走向取决于那天的心情。一个月下来,那张纸变成了一幅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自己看得懂的东西。
像前天整理旧本子时翻到的一页。一只用铅笔画的海星,笔触很轻。旁边一行字,被蹭模糊了:“海星有五只手,但它抓不住任何东西。”没想到,小时候无意的描述却在长大后才被理解。
我选艺术这件事,很多人说过我。家里的一些亲戚说我任性,说我浪费了读书的机会。有个叔叔直接跟我说:“你画这些东西,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用?”我当时没有回答。后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用?
我后来想出来一个可能的答案,我想到你当年信里写的“温度”。我觉得我画画不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有用,是为了让世界变得可以被感受。无论十年还是百年还是千年,只要有一个人为此停下来,哪怕只是几秒钟,心里有一点小小的震动,那我就不是白画的。
妈妈现在不催我了。她只说:“你开心就好。”她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对不起她。
我有一天在画室待到很晚,灯关了,走廊的声控灯也灭了。我独自坐在黑暗里,忽然想起那个屋顶。岛上那十几盏灯——那些灯还亮着吗?那些灯下面的人换了吗?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灯火,几百盏几千盏。没有一盏是我认识的人点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走了这么远,其实只是把一小片屋顶换成了另一扇窗。
明明努力了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见不到遥远一线之外的风景?我真的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向,我连我自己的内心都不能完全懂得。
我交了一个朋友,他叫林屿,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放松,我可以不说话,他知道我不是在生气,只是不想说话。他会在我熬夜画画的时候给我带夜宵,放在门口敲一下门就走。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你画完之后比较愿意说话,再跟你说话你会更开心。”这是不是爱呢?我不确定。但是我想象了一下没有他的日子,我会很失落。
我今天早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我小时候说话的那块礁石上。海星不见了,但是海水还是反反复复。我蹲下去,对着海水说:“我回来了。”醒来的时候泪水已然湿润了眼睛,但是我不难过,接下来的生活我还得走下去。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什么时候会收到。也不知道你还在不在旅行。但是我写的时候,觉得你在听。
小海星
【第二封回信·A爷爷寄回】
纸已经有些泛黄,来自一本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比从前略潦草——似乎是在旅途中匆匆落笔,但每一段的开头都格外认真。信纸左上角有一个折进去的小角,像是夹过什么东西
小海星:
我收到了你的信。邮递员把它送到一个很偏僻的小镇邮局的时候,我已经离开那里了,是镇上的杂货店老板帮我转寄的——他认得我,知道我在找下一个邮筒。信在路上走了大概两个多月,到我手里的时候,封面已经有点磨白了。但我还是认出你的字。
你说你可能不记得了,不会。我见过很多风景,但唯独记住人最深。所以那个对海星说话的小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她让我想起我妻子年轻时候的一些事——她也喜欢对着“不会说话”的东西说话。她曾经对一棵树说过自己的秘密,她说树不会传出去。
你问我“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用”。我到现在也还在想这个问题。我妻子在世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你不需要成为整个沙滩,只要别人愿意在你这里停靠就好了。”我当时觉得这话太轻了。后来她走了,我慢慢明白,“停靠”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人愿意在你这里停下来,留下一些东西,再带走一些东西,这本身就是世界运转的方式。文明是什么?不是什么宏大的东西,是无数人相聚又相离的痕迹。
所以你画的那些让人“停下来”的东西,它们当然有用。有价值的东西不在乎人的眼光。
你说林屿。我不认识他,但从你说的那些话里,我觉得他是一个温和的人。温和是很难得的品质。至于爱——你问这算不算爱。我想说的是:爱不是一个你“终于确定”的状态,爱是走了一段路后偶然发觉的“形容词”。
你问我旅行还在不在。还在。我已经走了一些年头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见不同的人,听他们说话。我说过我在收集“温度”。我妻子和我打造的图书馆,现在是我的女儿在管理。那里已经放满了别人寄来的信和日记。我现在写的这些信,将来也会放在那里。
你说你做了那个梦。梦到你回到岛上,蹲在礁石前,说“我回来了”。醒来之后不觉得难过。那是好事。那说明你已经不再害怕“回去”这件事了。很多人离开一个地方之后,就再也不敢回去——因为他们怕回去之后发现一切变了,也怕一切没变。你没有怕。你回去了。
当年你给海星说的话,我一直没问你是什么。现在我想我猜到了。你大概是在跟它说:“你先回去,我会来找你的。”
你已经来了。
我不确定这封信什么时候到你手上,也不确定你会在哪里读到它。但是我知道你会读到的。
你的朋友
A爷爷
心里积压着好多好多字,每天都浑浑噩噩,把自己放在身边人的评价体系中,实则是放在自己的评价体系中,我知道他有他的标准,实际只是我对自己有别人的标准。
我反感别人对我明确他自己的标准,尽管与我无关,可我总潜意识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满足这些标准,一旦我开始以制定规则的人来俯瞰我,我小心翼翼,我偶尔觉得不对,我愤怒这种从上而下的压制,我愤怒我自己。
我知道人都有傲慢的时刻,我承受不住这傲慢的时刻,我承受得住,只是不想吃这种因心思太过敏感而衍生的痛苦,这种苦太多了,毫无防备地被扎一下,又扎一下,可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有任何意思,可在我这里却是扎根般慢慢生长淹没我,我需要花费很多心思把这些根须拔除掉,或许根本除不尽。
有时会很恨自己,比如此刻,恨自己为什么总会因为别人随口一句就如此伤神,心生绝望念念难道这漫长一生都要这样艰辛地活着吗?夜晚啊,我真爱这凌晨时分,可该睡了,可我们不能只爱夜晚啊。

本文中,阿什莫林博物馆青铜时代与古典希腊馆策展人安德鲁·沙普兰,借助馆藏实物,梳理了希腊英雄奥德修斯的相关神话,并追溯这部史诗在青铜时代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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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35岁是一个分水岭,做程序猿的我看着即将到来的职业生涯选择方向,做出了犹豫,不喜欢国企的按部就班的节奏,但又羡慕可以有稳定收入的来源。 今日又纠结了一天。 先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吧。刷题ing
1.愈活愈发现,真正的孤独是无法说出口的。
有些话题,说出来是倾诉。但是得有合适倾诉的对象。
如果是关系亲密的亲人或者朋友,你说了怕她为你担心。
还有一种情况,万一哪天彼此间发生争执,你的倾诉会成为攻击你的靶子。
而有些问题,说了还是不能改变现状。
末了还是要行动去解决。
所以,倾诉的作用太小。
如果只是情绪宣泄,可以跑步,可以哭泣,可以游泳,或者旅行。
2.真正相关的人与事,也就那么唯一,唯二。
所以,不必过于担心,你的影响有多么深远。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小圈子,
你也只需要考虑你的唯一,唯二,就好。
3.真正关心你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给老张打电话,没忍住情绪,哭了。
老张呢,一边宽慰我,一边转账。
情绪和金钱,同时给到。
我把钱退了,我把眼泪收了。
——我不敢让她太担心。
她的课题,比我还要沉重。
最近使用codex辅助工作,得出一个暴论:ai只会将人与人的差距拉大。
ai工具对提高重复性工作或着简单工作的效率取决于使用者的能力。这个“能力”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你的专业能力,另一个是你对于ai的理解。
当你想要使用ai帮你完成一项工作,首先你要自己先清楚工作流程是什么?怎么样的结果是好的?如果你不是这个工作的老手,你只会被ai牵着鼻子走,无法评价这个结果。另外你要知道ai能做什么,该怎么样和他对话,该如何告诉他信息。这两项能力直接决定了ai能否成为趁手的工具。
所以,你越会ai越能放大你的能力,而且这种放大是成倍的增加。这会导向什么?极端的来说,时间对于一个项目来说将不再是限制,效率被拉满。
限制变成了,人。
我现在就有一些这种感觉,ai比我干的快,我要看他给我的结果、构思下一步的任务、学习他给我总结的报告,我成了这个项目中进度最慢的一环。
这让我有些,难以描述的情绪,我不知道是恐惧还是震惊。目前还需要我是因为ai在某些能力上还是有限制,自然赐予我们人类的大脑还无法完全被“硅基”替代,但未来呢,会被替代?还是存在根本性的壁垒?就像cpu和gpu一样,有着各自的不可替代的特点?
小时候打喷嚏以为是有人在想自己
我猜遍了所有人
唯独没有猜到是现在的自己……
今天是我们学院助理班主任的选拔公布日子,出乎意料的是我居然没被选入。我承认我有点骄傲,因为我觉得我很适合,无论是工作经历还是成绩方面,而且我面试时也很大方积极,我的助班和一些学长学姐们劝了我两三次让我去试试,她们说我一定可以当上的,我朋友也鼓励我去,所以我很意外。虽然面试完后我觉得这个助理班主任工作看起来累累的,而且给我的感觉就是好像大一新生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好像这个助理班主任是心理专家加幼师,而且问的一些问题不是助理班主任这个岗位可以决定的,是辅导员的责任,我面试完觉得很神奇,这明明是辅导员的工作和难题,为什么是问助理班主任呢?
好吧,老实说,就像是我以为的囊中之物实则并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没选我,我感觉莫大的失落与疑惑,哪怕我没那么想当,但是我依旧为此感到难受。《我们相遇在西安》第四卷 是谁在敲打我窗 第24章 没有什么原来
涵洞外的雨彻底停了,天上的乌云也破开了几个口子,让阳光重新照亮了山谷。沣河的水流开始重新和缓了下来,河水穿过河道掀起浪花,像是对着公路涵洞内两个年轻身影挥手告别。河水倚着地势,沿着古老的沣河河道一路向北,一部分河水注入了渭河,将河岸边的建筑垃圾堆场冲刷溶解,成了全新的尚稽公园。另一路河水穿过地下输水管道,在2024年夏天的昆明池重见天日。
从小在昆明池路长大的袁丽,对于昆明池的了解,仅限于初中时候历史补充教材里的内容:“昆明池,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地处西安城西的沣水、潏水之间,始建于西汉汉武帝元狩三年。昆明池建设之初是为练习水战,后为泛舟游玩之地,唐时干涸为陆。”
然而,袁丽真正走在七夕公园的湖边,站在仿古石拱桥上。她才知道,小时候曾经路过的长安县斗门镇农田,时隔一千多年再次变成了昆明池。
“你这是要在鹊桥甩了我啊?”杨勇在身后打趣,昆明池里的这座仿古石桥,在地图上的名字就是鹊桥。
袁丽急忙纠正:“注意用词,不是我甩了你,而是你儿子甩了你。”
袁丽和苏木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饭,因此袁丽一家安排了白天的旅游活动,昆明池这个西安本地人都不一定去过的新景区。结果玩到了一半,杨均一的电话手表就收到了Sophia的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过来。然后,这小子就立刻叛变了革命,强烈要求提前结束游览,早点去找小女朋友玩。
“那为啥不能带上我呢?我在西安也没朋友,让我一个人回家对着你爸妈……”杨勇还是有些不离不弃,跟在袁丽身后。
“我同学是单亲妈妈,带上你这不是有点……多余。”袁丽跟上杨均一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解释,“你不是有几个同学在西工大吗?你找他们去吧,今天给你放假,想喝酒喝酒,不管玩到几点钟。时间早,就过来接我们一起回家,时间晚的话,你们喝个通宵我也没意见。”实际上,苏木上次在夜市上的那一出,实在是让袁丽产生了心理阴影,她不愿闺蜜的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也不希望,苏木一个不小心把陈诚的事情给讲出来。
“那行,你可不许说我喝多了!”杨勇他其实挺喜欢喝酒,在加拿大是没有条件,回国以后总是想要找机会和老朋友老同学一醉方休,可是大部分时候都被袁丽管着,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立刻来了精神。
三人走到昆明池公园的门口,袁丽叫的滴滴正好也到了,杨勇送他们上车。车门刚关上,杨勇就一个箭步钻进一辆路边的出租车,那出租车没有半秒钟耽误立刻起步,反倒先于袁丽走了。
“你是到西京医院家属区?还是去院区?那边可不能看病。”司机是个和蔼的老头,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问询目的地信息。看上去他可能有七十岁了,袁丽在国内还很少见到年龄这么大的司机。
“我是去家属院见朋友的,不是去看病。”袁丽一边给杨均一系上安全带,一边回答司机大爷的问题。
司机大爷并没有开车,而是转过头来提问,好像对西京医院很熟悉:“你要去几栋啊?新楼还是旧楼?”
“4栋,我也不知道是新楼还是旧楼。”袁丽抬起头来,看到司机大爷正在注视着自己,仿佛不知道地址就没办法开车一样。
得到了详细地址,司机大爷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启动了汽车。袁丽好奇的看向副驾驶位,那里摆放着一张塑封的司机信息卡。卡上的司机师傅比现实中要年轻不少,不知道是照片拍得早还是PS太厉害的原因。照片下面的姓名栏里,两个字褪色的厉害,只能模模糊糊看出第一个字是“魏”。
“魏师傅对西京医院很熟?”袁丽不是个喜欢社交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主动开始攀谈。
“对得很!我在那附近住了四十年,其实搬走也没几年。你也就是碰上我了,别人都不可能给你直接送到楼下。保准就把你扔在医院家属院入口,你得顶着大太阳自己走进去。”魏师傅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只是“对的很”三个字暴露了老陕的语言习惯,让袁丽感到了莫名的亲切。
袁丽不禁感慨:“魏师傅是老西安啊?真没听出来,您真是一点口音也没有。”随着西安城市的发展,各种新移民不断增加,西安这座城市的地域特征也越来越模糊。袁丽回到西安一个星期了,几乎没有说一次陕西话,因为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说着普通话,就算碰上一个有着口音的,多半也不是袁丽记忆中的西安口音。
“姑娘也似老西安?我们那个厂子,很多人都是支援三线从东北和上海搬来的,所以我们说普通话都说习惯了。”听到袁丽这么说,魏师傅切换到了陕西话频道。
“俄也在西安住咧几十年,只不过最近几年不在西安咧。”袁丽试图用陕西话做答,结果张开嘴后找不到调,说出来的音调诡异得无法形容。
现在还没到晚高峰时间,路上的车不多,于是魏师傅和袁丽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主要内容是,这条街以前有什么,或者发生过什么大事。
“这段是最早通车的二环,为了省钱没修立交桥,弄得都是转盘。那时候司机都说‘西安有个崔林涛,修个二环莫立交’……”
“以前西安人走到这边都会说,‘东边棺材西边庙,中间架个火箭炮’,现在体育馆拆了,高楼也实在太多了,就没人说了……”
“那个是城堡酒店,西安第一家涉外酒店,1993年开业没几天,就有几个日本游客被杀……”
“你往后面看,那个地铁站以前是北大街百货商场,前面五路口,以前的环形天桥你上去过吧?前几年刚拆了……”
魏师傅开着车没有走西京医院的正门,而是转入了隔壁一个老社区,在只能一辆车通过的小路上一通绕,停在了一栋老式家属楼门前。家属楼上有个褪色的红圈,里面有个同样褪色的数字3。袁丽正在狐疑这难道是和4号楼挨着的3号楼,魏师傅按了按喇叭,家属楼一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老头伸出头来看了魏师傅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缩回头去。过了半分钟,老头重新出现在家属楼门口,一摇三晃地走到家属楼旁的一扇铁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西京医院家属院的一个后门,以前我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两个家属院是通着的,后来才有了这个门。”魏师傅转回头给袁丽解释了一下,然后开着车缓缓地从铁门开进了家属院。
果然,进了家属院没多远,就看到了挂着数字4的一栋老式家属楼。浅灰色的五层家属楼,看起来和袁丽以前住的几乎完全相同。这些赫鲁晓夫时代的设计,在中国各单位落地生根的时候,通常只是进行了小修小改。最大的不同,应该是两栋家属楼之间的间距更大,塞进了一些绿化和公共设施。
车子缓缓驶过4栋的一个个单元门,魏师傅偏过头来问袁丽:“姑娘,你们在哪里下车?”
“爷爷,就停在前面那个秋千那里!”一路上都没说话的杨均一,却在这个时候抢先回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远远看到了Sophia正在树荫下的一个秋千架上荡秋千,旁边一部秋千架下,苏木也正背对着车道坐在秋千上,轻轻的摇晃着。
汽车停在了秋千架旁的路边,没等袁丽动手解安全带,杨均一已经自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溜烟的跑了。
魏师傅看着杨均一的背影,笑着下车替杨均一管好了车门,坐回车里的时候调侃道:“这还没娶媳妇呢就把娘给忘了!”
袁丽手忙脚乱的在手机上支付,可是对国内的App不熟悉,半天都没有找到支付功能在哪里。
“不着急,你慢慢来。”魏师傅和蔼的安慰袁丽,把目光继续投向路边一起荡秋千的两个孩子,还有站在秋千架旁的苏木。
看着看着,魏师傅的眼神突然变得惆怅了起来,过了一阵子突然问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你的这个朋友,长得真像我女儿。她有四十多了吧?”
袁丽刚刚找到支付功能,原来是App没有绑定信用卡,而且还不能绑定境外卡,正在满头大汗地找其他解决方案,完全没有注意魏师傅的眼神:“对,我们是高中同学,都是1976年的。”
魏师傅的目光像是锁定在了苏木身上,丝毫不在意袁丽的忙乱,嘴唇微微的颤抖着,时不时吐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节:“像……实在太像了……”
“支付了!魏师傅……您没事吧?”袁丽终于完成了支付,正要推门下车,看到魏师傅居然在偷偷抹着眼泪。
“没事!”魏师傅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挤出一个笑脸给袁丽,“就是太像我女儿了,要是她还在的话,也是你们这个年纪了,可能也这么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实在是世界上最让人悲伤的故事,车厢内,低气压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能拧出水来。而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挡风玻璃,却完全是另一派光景。阳光穿透树荫泼洒在庭院里,两个孩子荡起的秋千,时而隐入树荫时而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隔着车窗,袁丽甚至也能听到两个孩子,还有苏木的笑声。
袁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魏师傅,而且她觉得如果贸然开口,可能会陷入到一个很长的故事里面的。最终,她还是选择什么也没说,简单点头再见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在袁丽的印象中,杨均一这孩子平时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劲儿,说话细声细气,连路边大点的狗都要绕着走。可此刻,他三步并两步跳上Sophia身边的另一只秋千,采用站姿,有节奏地曲腿、下蹲、发力蹬直,身体绷得像一支拉满的弓弦。
Sophia坐在一旁的秋千上,两只小手紧张地攥着铁链,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越荡越高的秋千。当秋千荡到最高点时,她忍不住惊呼:“哇!都要碰到树叶啦!”
这声欢呼仿佛给了杨均一莫大的勇气,他咬紧嘴唇,更加卖力地屈膝、蹬腿,秋千划出的弧度越来越大。每次秋千荡到最高点,杨均一都会朝Sophia的方向瞥一眼,看到她崇拜的眼神,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站在一旁的苏木看得心跳加速,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她一会儿紧张地提醒“小心点”,一会儿又被杨均一那股认真劲儿逗得笑出声来。她的笑声和Sophia的欢叫声交织在一起,把午后的阳光衬托得格外温暖。
“还是当小孩子好啊!”袁丽站在苏木身后,不由得感慨。
“我们的父母当年可能也是这么说的。”苏木侧过头笑着回答,脸上的酒窝还带着些少女时代的印记。
秋千旁边有一些国内社区常见的简易健身器材,袁丽走过去挑了一个像是仰卧起坐的器材,一屁股坐了下去,用手捂着嘴连打了几个哈欠。
“这才几点钟啊?”苏木踱步过来,靠在单杠的柱子上,继续看着两个孩子荡秋千。
“这两天没睡好,困!”袁丽继续打着哈欠,其实刚才在车上她就已经困了,只是魏师傅不停的说话,她才没有睡着。
“哎呦!”苏木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夸张的捂住嘴,“这个年纪了,这小别胜新婚也要适度啊!”说完,就低声地笑了起来。
袁丽对着苏木翻了个白眼,故意做的很是夸张,这个动作是苏木在高中时代传染给其他三人的。于是,苏木就笑得更厉害了。直到两个孩子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爬上了旁边的滑梯,苏木才收住了笑容,走过去扶了一把爬梯子时摇摇晃晃的Sophia。
事实上,袁丽这几天确实没有睡好。这自然和“小别胜新婚”没有任何关系。正相反,她这几天和杨勇的相处中,都时时刻刻觉得有点别扭的感觉。自从那天和苏木在东新街夜市上喝了个昏天黑地,她的心里就被苏木植入了两个毒蛇般的念头:
“和陈诚的那些记忆,到底是幻觉还是被改变的历史?”
“和杨勇的现在,是现实还是随时会被纠正的错误?”
苏木看着两个孩子爬了两圈滑梯,动作变得熟练起来,重新回到了单杠旁,歪着头看着孩子们说:“这个滑梯还是我小时候玩过的,梯子有点陡,以现在的标准来看很不安全,可是那时候怎么就没有一个家长在乎。”
“你说,如果你们不写那封信,我是不是会……”袁丽犹豫着该如何表达,但眼前跳动着的杨均一的身影,让她对这个念头想都不敢想。如果真的有“原来的历史”,那么她的杨均一难道是凭空产生?难道她生产时的痛、哺乳时的爱、以及眼前的天真活泼,都是可以被纠正,可以凭空消失的虚幻?
苏木回头看了袁丽一眼,眼神温柔,带着同情和怜悯:“你想说,你会不会遇上别人,比如那个什么师兄,然后过上了另一种生活……”苏木的目光顺着袁丽的眼神转向了两个孩子,如同女巫般说出了袁丽的恐惧:“也许你能接受有一天,历史被修改,身边的丈夫换成了另一个人,但你一定无法接受,孩子也变成了另一个。”
袁丽望向苏木,本能地想要反驳,可是怎么都想不到一句有力的反击,片刻之后只能泄气地看向地面。苏木看到她这副模样,低声笑了一下,然后坐到了袁丽身边,搂住了袁丽的肩膀,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其实没什么好操心的,你就当没这回事就行了。我写的故事都是精神分裂的产物,那个师兄只不过是泡妞心理学的高手,而那个沈什么只是海马体时不时抽风的人。你看,这么解释是不是更合理?还不行的话,你看看我,人格解体成这样了,还不是一样好好的活着?你顶多也就是个……心里不舒服的WIFI!”
袁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情不自禁的侧过身去,也用额头抵着苏木的额头,两个人一起头碰头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袁丽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赶快伸手抹掉了眼泪,生怕被儿子看到。
“我就是怕,那天一觉醒来,我发现杨勇和杨均一都不见了。我原来的人生,完全消失了。”
“没有什么原来!就像池杉曾经说的,你所选择的既是未来。就算按照碎片理论,过去的时间碎片可能发生在未来,我想你在那个时候,依然会选择杨勇,对不对?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要不是对他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你肯定各种犹犹豫豫,难道你对自己还没有这个信心?”
这几句话说到了袁丽的心坎里,她感到内心一阵轻松,不由得破涕为笑。这时,一阵孩子的笑声传来,袁丽和苏木同时转过头去看,发现杨均一和Sophia也像她们一样头碰着头,两个孩子一起发出笑声,明显是在模仿两个妈妈的样子。
苏木突然玩心大发,在袁丽的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下。紧接着,Sophia也在杨均一脸上亲了一下。于是,轮到两个妈妈一起爆发出激烈的笑声,而在笑声中,杨均一涨红了脸,拼命在脸上擦着。西安空气干燥,苏木今天早上给Sophia涂的润唇膏,在杨均一脸上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口红印。
在笑声中,袁丽注意到,魏师傅的出租车居然这才完成调头,向着进来的铁门开去,显然他一直躲在什么地方窥视。又过了几分钟,她就把这件事完全的忘记了。
晚餐是在医院食堂吃的,和很多医院一样,除了给医生的工作餐食堂外,这里也有一个以接待聚餐为主要目的小食堂,只不过通常需要有个内部人带路。苏木父母都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她出生长大都在这个院子里,自然算得上半个内部人,一路绿灯的进了食堂,还要了一个小包间。
吃完饭,她们重新回到了家属楼,来到了苏木的家。和袁丽曾经住过的家属楼格局完全相同,同属于八十年代初建设风格。没有电梯,每个单元的楼梯间左右各有一户,房间内客厅面积不大,客厅的四周分别有厨房、洗手间以及三个房间。和袁丽想象中完全不同,房间内的装修很是现代,充满了浓浓的法国情调,其中一个房间被改成了游戏室,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散落着很多书本和积木,明显就是Sophia的地盘,两个孩子一进门就直奔其中。
“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个房间也装修成……秘密基地风”,袁丽一边在房间内走动参观,一边感慨。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他们时不时还来住几天,我哪敢啊!”苏木在游戏室里面瓮声瓮气的回答,很快里面响起了电视的声音,说的是法语。袁丽好奇的探头观看,发现居然是原版的《国王与小鸟》。这部1980年上映的法国动画片,曾经无数次在中国的电视荧幕上播放,袁丽虽然已经想不起来剧情,但牧羊女的形象一直刻在心间。看来,这个装修现代的房子里,九十年代依然像幽灵一样的存在。
两个孩子肩并肩坐在电视机前,杨均一在蒙特利尔上学,法语也算是他的半个母语,看起来毫无障碍。看着两个孩子时不时交流着剧情,一会说法语一会说中文,切换的如同行云流水。
苏木拍了拍袁丽的手,把一杯白葡萄酒塞在她手里,笑着说:“这个女婿我算是认可了!只要Sophia自己愿意就行。”
“你同意了,我可还没同意呢。”袁丽白了苏木一眼,为今天杨均一在七夕公园的叛变而愤愤不平。说好的全家一起徒步环湖,结果被一个电话破坏了,袁丽提前做好的昆明池历史故事,还一个都没有来得及讲。
“我好像很少听你说起过大学生活”,随便聊着,袁丽突然想起来,苏木写的关于高中三年的故事已经读完了,但似乎故事并没有结束。苏木和池杉又在北京一起上了四年的大学,她们之间以及碎片,应该还有很多故事。但无论是这次相遇,还是在巴黎混在一起的日子,她很少听到苏木主动提起这一段历史。
“我的大学生活过的有点……迷茫,没有高中时代目标明确一往无前,也没有那种活在当下走到哪里算哪里的随遇而安。因此,一直到研究生毕业,我都没有找到未来的目标。也许就是这个问题,才把我的生活给彻底打乱了。”苏木坐在餐桌的对面,却侧着头望着游戏室的窗外,哪个方向除了摇动的树叶,什么也看不到。
“按说,你大学和池杉在北京待了四年,就没发生点什么?”袁丽不怀好意地试探,从苏木写下的故事来看,两个人最起码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这种朦胧的感情,在异乡的环境里,很容易就演变成一场失败的爱情。
苏木没有接茬,捏着高脚杯送到嘴边,像喝啤酒一样的喝了一大口酒,然后问袁丽:“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带来了!我还按照邮戳时间都排好了顺序。”袁丽说着,手提包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苏木面前。
“我的大学生活,不靠这些我都已经快想不起来了。”说着,苏木打开了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几十封信来。信封有些是棕色的,有些是白色的,每一封信都敞着口,每一封信都干净毫无折痕。
每一封都有相同的收件人:西安外语学院法语系94级袁丽。而每一封信的落款也是相同的: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94级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