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阅读时,《如何阅读一本文学书》提到了《苔丝》所表现的“结构性悲剧”。《苔丝》这部小说 08 年还被改编为了电视剧,演员我都喜欢,演技也让人放心。但无论是原著还是电视剧,我至今也没看。
苔丝的一生过于悲剧,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时代没有给予她这样的女性任何选择。一直未读的原因是它会让我在阅读时背负一种无能为力的沉重感——命运从头到尾只准备了一条路给她走,无论苔丝如何努力、挣扎、选择如何,她都不会有更好的结局。
但我是推荐阅读的,用《重燃文学之火》作者的话来说:书中远比大多数人所面对的困难更为艰难的真相,将会铸就他们在智力和道德上的终身盔甲。
说到底文学是在弥补“现实经验的欠缺”,文学中的悲剧让你在“不会受伤害”的情况下体验痛苦,通常这会让人变得更稳、更深、更能承受世界的不确定性。
我坐在格子间里,屏幕上是第十七次刷新的后台,今日头条的阅读量停在47万,评论区已经破万,但90%都是骂我们的。标题是《震惊!某地一男子当街殴打老人,原因让人破防》,点进去是监控模糊的九宫格图+AI写的1500字水文,配图里老人的脸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可评论区还是有人义愤填膺地喊“人渣该千刀万剐”。
我麻木地点开下一条待发稿:《00后女生月薪6k住毛坯房?真相扎心了》,内容是把知乎一个三年前的帖子翻出来,配了九张装修工地的图,硬生生写成“当代年轻人躺平实录”。编辑群里,老大又在催:“再整点猛的,流量掉得太惨了,昨天那条‘王婆说媒游客被网友人肉’才200多万阅,完不成KPI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还在较真一个“据”字打没打,领导会因为一篇报道把受访者名字写错把我们骂到狗血淋头。我们熬夜写灾区报道的时候,会因为救灾款到底是“到位”还是“拨付”争得面红耳赤。那时候虽然累,但下班走在路上,总觉得自己多少还在干点对得起良心的事。
现在呢?
昨天我亲手把一篇调查了半个月的城中村消防隐患稿子删了,因为“这种负面没人看,流量上不去”。取而代之的是《女子穿和服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跳舞?最新回应来了》,其实当事人拍的是汉服短视频,背景只是路过纪念馆外墙,但我们把标题改了三次,把视频截图P黄了,把视频剪成只有那0.5秒的“路过镜头”。发出去两小时,阅读破500万,广告主爸爸们喜笑颜开。
凌晨三点,我刷到同行朋友圈在骂“某音又抄了我们稿子”,点进去一看,是我们下午发的那篇《专家:经常熬夜的人,血管里可能已经长满这种东西!》,配图是把血管P成塞满奶茶珍珠的恐怖图片。评论区一片“吓死我了再也不熬夜”“转给爸妈”……而写这篇稿子的90后小编,昨晚又通宵到早上八点,此刻正趴在工位上睡着,键盘上全是口水。
我旁边的新人小姑娘刚入行两个月,已经学会了标题怎么写能多蹭一个热度。今天她兴冲冲拿给我的标题是:《李闽轩又道歉了?但网友发现他偷偷把那条道歉微博删了!》我看完沉默了三秒,告诉她:“把‘又’和‘偷偷’加粗,‘网友发现’改成‘全网炸锅’,结尾加一句‘你原谅他了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当初的我。
此刻后台弹窗跳出:刚刚那篇和服的稿子被官方账号点名了,要求立即删除并道歉。我手抖着把稿子撤了,心里却在算这波节奏带来的几百万阅读能换多少绩效。老大在群里@我:“删之前截图保存啊兄弟,这流量多可惜,改个标题下午再发!”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血红的“稿件已删除”,突然想起去年离职的前辈临走前跟我说的话:
“咱们现在不是在做新闻,咱们是在养蛊。把读者最原始的情绪扔进蛊罐里,看哪只最能咬人,就喂它流量、喂热度、喂广告。最后活下来的那只蛊,叫‘10万加’。”
我关掉电脑,走到天台抽烟还没点就呛住了。楼下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巨幅屏幕正循环播放着我们平台下午要上的新标题:《惊!女子地铁上被陌生男子尾随20站,结局亮了!》点进去其实是公益反诈短视频,但谁在乎呢?
风很大,我把烟掐了。明天还要早起改标题,后天还要继续养蛊。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傻乎乎的自己,坐在大学图书馆里,对着《新闻记者誓言》那行字红了眼眶:
“我们把新闻记者看作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现在灵魂早被榨干了,剩下一个熟练工,在流水线上给情绪上色,给愤怒加码,给谎言保鲜。
而我们管这套流水线,叫“新媒体”。
你认为纸鹤是真正的飞鸟吗?
我弄折了它的翅膀,连同那些
毫无用处的信件
我的心脏没有,那样炽热的温度
掌心也没有。它的呼吸靠近我
流淌。你认为那是一样的咸涩吗?
好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应该知道
这场落日的仪式,夜晚的风
让它更加烂漫
余烬飘落在我们身上
于是天空开始倾斜
影子被台阶切割
一块白,一块黑
一格上,一格下
跳跃时我还是会摔倒
像落后的以前,
然后我会在原地死去...
至少我刺痛了寂静
我忍受不了
一个人,一种灰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做梦了
你还醒着吗?
我
在这里吗?
读完太空漫游四部曲,在宏大的宇宙观之下,我似乎看到了作者自己对高级文明的一个祛魅过程。
第一部 2001 的结尾,戴维成为了一种能量意识体,可以在宇宙中光速穿梭于各星体之间,甚至靠意念操控物体。基本上等于是用科学解释了我们心中的神。
但一千年后,到了 3001, 戴维被“降级”成了黑石板这个宇宙级文明智能装置中的一个“程序”,最后甚至被下载存储到“光片”之中。
随着克拉克写作时代的技术语境变化,似乎他本人对“高级文明”的想象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2001》写作时代,计算机还处在大型机与逻辑自动机的时代,作者用“能量体”这种几乎带玄学意味的方式来描述高等生命的进化。
这个阶段的风格更像是“宇宙神秘主义 + 科学浪漫主义”的混合。
但到了《3001》,互联网已兴起,虚拟现实、数字意识、脑机接口等概念的出现又促使作者用“可计算、可存储”的方式重新解释“意识”。
换句话说,作者在用新技术语言重新包装他早期带神性的逻辑。
由于结膜下出血,我左眼眼白的下半部分一片血红,视觉反差强烈,看上去有点渗人。
在与人对视的时候,对方总会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我左眼,我理解这种停留仅仅是对反常事物的下意识动作,既无欣赏也无厌恶,但还是让我有一些不自在。
习惯隐匿与人群的我突然有了一种异类的疏离感。
如果你曾为语言翻译中“有些词为什么传达不出原意”而困惑,这篇文章很值得一读。它用线性代数和词向量(word-embedding)的数学视角解释了“不可译”(untranslatability)背后的深层结构 —— 不同语言的语义空间并不总是对齐(isomorphic),因此即使有最好的翻译手段,也可能无法找到一个“完美对应”的词。文中对语言、文化与数学模型之间的张力进行了清晰且引人深思的分析,是对“语言 · 思维 · 翻译”关系的精彩注解
👉 阅读原文:《从线性代数看“不可译”:为何有些词只能近似表达》
我们正身处 AI 时代、前方或许是太空时代、再远一点可能是突破了经典物理框架的量子时代,但“黄金时代”,永远只在过去。
小时候与我家一河之隔有家化工厂,除了时不时空气中弥漫的刺鼻味道,河水也被排出的化学废料染成了红褐色。大人们对这家厂意见很大,我们小孩却感到很新奇。
那座化工厂附近成了我们“试胆”的地方, 每个小孩都必须完成一些挑战才能被其他人认可。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从一根刚好能并脚站住的细管上,走到河对岸。水其实不深,刚及膝盖,可下面是冒着泡的红褐色液体,没人知道掉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我原本不想走,可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的过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已经到对岸的伙伴在起哄、身后的在催促,我越来越急躁,一分神,脚底一滑,一只脚直接掉进了水里。没等大脑反应我已经把脚抬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化学反应,小腿皮肤隐隐发痒。
我没有选择回头,继续往前完成了挑战。
回家后不敢给大人说,但心里又一直担心,万一这条腿留不住咋办。纠结了很久,还是坦白了。大人们倒没我想得那么紧张,看他们的反应,我也松了口气,只是那天晚上,小腿竟然掉了一层皮, 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成都的冬天最让人无奈的一点,是你往往只能在暖阳和清新的空气之间二选一。这里冬日平均日照不过 1.7 小时,稍有阳光,全城就找不到一块没人停留的绿地。
可要是连着几天风和日丽,空气质量又会迅速变差。于是成都人总在阳光与阴雨之间犹豫徘徊,两头都放不下。
这是一篇直击当代育儿与自我认同的短文。作者借萨特的“存在先于本质”提醒我们:母亲、工作狂、女强人都只是角色,不是答案。当我们不再被身份吞没,而是承认自己在扮演、在选择,育儿与生活的冲突不再是“平衡”难题,而是自由与责任的练习。
👉 阅读原文:《没有所谓的“母亲”》
梦到一首歌,只记得一点歌词了,高高的山岗,美丽的月亮,月亮照在了我身上…像合唱,梦里听的非常清楚,歌词和旋律很完整挺有感觉,旋律欢快到悲伤。还有画面是山岗上人和动物,像是孩子和一只小野猪,他们天真玩在了一起,却因成长而分开,山岗变成荒芜,最后变成坟墓
所有的一切,我觉得你可能会觉得遗憾,我想对你做的甜蜜事情。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体验了。我知道你会多么开心,我坐在你旁边冷不丁亲你,咬你手臂,窝在你腿上,被你抓着手,你从后面环抱着我。我的不冷静你都能撑住。这一切一切抵不过你丛林法则的三观。
最近眼睛总是很多红血丝,
但我想不出什么时候能闭上眼睛生活。饭后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许多信息突然涌进耳朵脚步声,书页摩擦声从不同方位传过来保温杯底部碰击桌面,东南方向的书库门被关上不同质感和强度的声音抚过大脑皮层好像关不上耳朵了。生活不是一件事+一件事+…,生活是林林总总的这件事。
10月份下旬以来,工作一直不顺利,加上自己本身就是焦虑型的人格,虽然生意就是会起起伏伏,还是会一直寻求哪个地方做转变让生意好转起来,好像没有这样就是白白浪费这段时间。11月起来,一直追求的感情出现了糟糕的状态,导致持续低迷直至现在。不管生意还是感情,或者其他,每当出现意料之外的状态,总会让我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这么多年的焦虑状态,不管是学着书上或者各类心灵鸡汤似说话去尝试忽视,或者接纳它,对排解焦虑收效甚微。上个月很喜欢看各类访谈节目,特别是长视频的访谈,近期看了罗永浩跟Tim,鲁豫跟窦文涛,在听的当下都是觉得好有道理醍醐灌顶,隔个3天连他们聊得主题都忘的一干二净。刚刚在焦虑情绪来临瞬间,突然冒出来窦文涛在访谈中的一个观点就是活着就是随行就市,然后打开短视频想着搜索一下当时的切片,没想到一打开就是这个片段,短视频已经进化到能读取记忆了么。他的意思是人活着就是随行就市,趋利避害,工作不如意,去生活找点好吃的;失恋了,说不定工作就有机会。突然冒出的这观点,让我重新审视了当下的状态。10月份时候虽然生意差,但是感情稳定,每天也规律健身,身材也有更换。11月感情糟糕,但是生意开始好转,在处理感情问题时,会更能真诚的表达自己这是我之前所做不到的。但是在当下都没注意到除了结果差的那件事之外的其他,如果把焦点移开,或者拉大画面,会发现除了焦虑的事情之外的其他,都是往上生长。这些向上积极的事才是生活的主旋调。生活不是一件一件的事,不用工作得一直顺利,不用感情得一直顺利,不用一点都没有挫折。生活是工作+感情+其他林林总总的事,当一个部分出现问题时不用陷进去,把焦点放远看看其他总归有向上的部分,那便是我对抗焦虑情绪的力量。刚搬来广东不久,说实话我真的很怀念在大连的生活。除了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的原因,还有对这些年像无根浮萍一样的厌倦。每次都为了投奔朋友而去,但我这人像个“疏友分子”,只要我到朋友所在的地方,朋友总有办法“离我而去”,或是出国或是进入了减肥训练营接受封闭式管理,还有工作突发变动离开了四五年没动的城市。我在大连的生活刚刚建立起来,我开始买花,开始逛菜市,走出家门去看无人的海,一切又要戛然而止了。离开的那天我很难过,除了事事不顺差点没赶上回家的唯一一班动车,被迫扔了很多我不想扔的东西,还有就是我没能跟一个人告别。
那个人是我楼下商场卖菜的大姐。25年年初我丢了工作还感染了肺炎,年后回到大连,当时嗓子一点声都发不出来已经三个月之久了。我怕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更别说唱歌了,24年年底我刚去音乐教室试音,决心把自己引以为傲的歌喉发扬光大,可25年年初命运就给我开了如此大的一个玩笑,我很绝望。工作日的上午我这个没工作的去商场买菜,我刚进门打算就近买菜,就听见她在自己的摊位引吭高歌,我被嘹亮的歌声吸引了过去,从此以后就只在她的摊位买菜,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后来随着东北天气转暖我逐渐能出点声音了,也会跟她聊会儿天。
我在大连的房子是7月9号到期,7月7日那天我打算跟她道个别,告诉她我是听了她的歌声才好起来的,她的歌声就像阳光直射进了我心中的阴霾,把那一块心田照的发烫,甚至“灼伤”了我的眼眶。我回家之后哭了好久,第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哭,而是她歌声中饱含的生命力唤醒了我的迷茫。我还想跟她合影,想把这段缘分永远铭记在心里。
我开心的冲下楼奔着商超而去,却发现大门紧锁,门上贴着“7月7、8、9三日高温放假通知”。
“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歇。”
最早在 HackerNews 读到这篇文章,作为一个技术社区,很少有情感如此细腻的文字。
这是一篇关于距离、秘密和迟到的诚实文本,没有戏剧效果,也没有答案,只是把一个家庭里真实发生的事如实摊开。
👉 阅读原文:《父亲去世后,我们找到了那一叠情书》
研究了一段时间的黑格尔哲学,我心中一种刺挠,让我不安,所以才写下了这段文字
黑格尔说【存在】“是”【无】,作为后现代原子人,我天然的就有一种拒斥感,【存在】单纯作为完满存在即可啊,为什么要经过思考性活动“是”才能【变易】为无。
看看了 B 站的视频,我了解到黑格尔体系是一个圆圈(真理是个圆圈),绝对精神经过异化,扬弃最终结果回过头来看,原来自己就是开端。是自己在推动着自己向前走,最终成为了最完满的绝对者。
这是一个自我指涉,最终让我发现了刺挠的根源。自我指涉需要有一种规定(比如剃头自指需要规则)才能完成整个自我指涉的无限历程。我想了又想,那么黑格尔体系中自我指涉的规则是什么呢?
结合查找到相关资料,认为就是绝对精神(上帝)到了最后发现自己也是不可能完满的,是绝对到不了的,整个体系才能建立。
好像非常反直觉,这确实是一种反转,正是因为,开端好像作为无所不包的但作为最空洞的,最死的,到了最终结果(绝对精神)并不是完满了,而是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到达完满,每时每刻都是最有且最无的。但绝对精神却仍要继续走下去。这是一种决断,更是一种**徒劳,**这种徒劳让我感到一种恶心。。。
二人执手,一娃嬉闹,三餐简素,四季相伴,山河踏遍仍觉暖,幸福不过这般烟火寻常。
框住一点难得的杭州的秋天

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只想拼尽全力试一下,如果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