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流逝,角色也不完全与过去的相同;当然,剧情错综复杂,情节多变..., 如果你一直在观察这个广场,就会听到对话如何一场接一场地变化。——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

时光流逝,角色也不完全与过去的相同;当然,剧情错综复杂,情节多变..., 如果你一直在观察这个广场,就会听到对话如何一场接一场地变化。——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
用语言教导别人,无论言辞多么精彩,效果总是堪忧。除了碰到,恰逢大难当头急求解救之人之外,多数时候不过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
当前时代,在绝大多数时候,你面对一群所谓天之骄子们,发自肺腑地指导或探讨一个议题时,不过是自我陶醉或自以为是罢了。他们,不是在梦游天姥吟留别,就是曲意逢迎而驴唇不对马嘴。
远不如,闭嘴莞尔一笑,低头默默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儿,哪怕晒晒太阳,喝喝下午茶,看看闲书。且待其大难临头或病入膏肓之际,再开的才是金口。
所以,古人言,道不轻传而法不贱卖,诚不吾欺也。
随记(心里每时每刻都有很重要的感悟,立刻执笔却语法混乱。所以在夜间回顾并记录。这些年大大小小写过很多文字,基本都要忘记了。但坚持要记下来也总有翻阅的时候,偶尔记录的想法大差不差就是自身还没有改变,所以反复提起。这会不会无形中成为一道枷锁呢。)
今天决意要下笔,想对生命中守旧的人道谢。感谢那些被保留下来的口味,香气,习惯,地点,物品和记忆,在艰难的蜕皮期可以被陈旧而拥抱,是很安心的事。
请不要再用网络上人云亦云地观点看待感情,真正了解这段关系的,是自己的内心。
谢谢妈妈还在用七日香护肤,当我枕在你的手上时,谢谢您用手轻轻捏我。时间停在小时候那一刻就好了,那时的母女什么都没有失去。我还愿意听你诉苦,然后心里暗暗发誓要做你的小英雄,我还愿意只在县城待一辈子,因为从前有你们在身边就是我的全世界。家族制造的因果太多太大,不得不承认,无论多坚韧的人类在家族中都要受伤。所以我愿意守旧的母亲带我回去。只有半小时也可以了。失去的感觉我不想再深深感受。
Why do we only have one chance at life?
I wish I could go back in time.
分为两类,形状和上色。
形状,可以通过速途和速写来练习。其中中又分为外形和内部轮廓。外形可以用较快的速写来联系,千万不要深抠。内部的东西比方说衣服之类,一定要用直线和几何来概括!!先思考好怎么弄再下笔。
上色就需要从二分开始学了。估计得看教程,归纳光是怎样被反应的,再概括阴影轮廓。这些属于素描一类的问题。
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看教程、系统学习方法,站内视频多到人无从下手,想找一个讲基础结构的长时间视频真的好难。
在这留点自己发现的问题。虽然有在动笔,但是时间和训练的逻辑思维明显不够。下次开始画的时候必须明确想好自己接下来究竟要练什么。
画画的时候要专心,最好在绘画时间之前就把那些占用心态的事干完。比方说课程什么的。
明天开始第一节衣褶团练课,让我看看能学到些什么。
已是冬天,太阳垂眸包容着万物,但它并没有拥抱着我。被彻底遗忘掉,可真是残忍。
身后残败不堪的阁楼墙面写了一个拆字,我所在的地方已经走向没落。逃离一切,别再回去了,逃到无人在意,无人认识,人群扎堆的城市。大海它会吞噬一切,海浪冲刷掉有关我的存在痕迹,与它融为一体。 俩小儿玩积木。不一会儿,对吵、互掐,动手打了起来。
哭喊声、追赶声,响彻云霄,惊天地泣鬼神。打架吃了亏的小儿,边用袖子抹着眼泪,边止不住地抽泣。抽泣地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但大声地说:“我…要打…死她,…是她…先抢我…玩具的!”
老大向上半翻着眼盯着小儿,眼泪打着转,直挺挺地竖着脖子,说:“谁让你拆我的玩具的!下次再拆,我还不饶你!”
两人掐架对峙,老母亲一边奋力地安抚。好容易劝开了,直起来的黄瓜架,说:“多大点事儿,都省省吧啊,大过年的!你们可真不让人省心!”
老父亲也在一旁插话:“谁来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俩孩子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想让。说来说去,就是因为积木分配和使用方式。
目前是,各自从搭积木箱子里,各自拿来就摆。各自摆成了喜欢的“成品”,谁也不允许别人拆掉。有的都摆放了几个月。再想完成新的设计摆件,则箱子里剩余的积木块就不够了。便开始拆对方的,但绝对不拆自己的。战争,于是爆发。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些积木后面怎么玩?”老父亲启发式的问道。
俩小儿一番争执之后,达成的协议是,按照块儿数分,一人一半。后面谁也不能拿谁的,各玩各的,互不侵犯。
“这是你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吗?”父亲继续问,“会不会,后面有人用完了自己的一半儿还没摆完自己的作品,而别人恰有剩余材料而用不了?”
俩小孩不加思考:“就是一人一半!”“对,谁也不准用谁的,干净利索!”
父亲顺着问道:
“那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自己归自己,公共的也按照一人一半,分了吧,这样岂不是更利索?”
“比如,你的房间门口冲着的空间和地板归你;你的呢,归你;入户门口,上半截儿归你,下半截儿则归你。谁也不准进入别人的领地;如何?”
俩人静了下来,对视一眼,不回答。
“奥,对了,你们用的马桶只有一个,那就每次上厕所,蹲一半吧,不准越界哈。”父亲接着说。
“认为合理的话,咱今天就借这个事儿,定下来,以后就都这么办。”
“那他是不是不能从我的门口迈过去?”老大开始问。
“那当然了。”父亲答。
“沙发对着我的房门口,是不是她不能用?”小儿睁大眼睛问。
“是的。”父亲答。
俩人开始瞅瞅这,看看那,环视这个家里的一切。
“大门一人一半,那怎么进出,怎么开关?”老大开始担心。
“半个马桶怎么上厕所?”小儿疑惑。
“你们一盒玩具都能分两半,有啥不能分?”父亲笑着说。“当然啦,我不认这是最好的方式。要不你们再想想,还有更好的方案吧?”
“不过,我们今天得下个结论,后面好不打架地执行。要不你们再商量一下?”老妈看看老爸,狡黠地说。
俩娃互相对视后:“我们想想。”一起进了老大的房间。
片刻之后,两人又开始一起玩同一箱积木,再也不提均分的事儿。
每周例行陪孩子的奥数课,今天却晕晕乎乎,不知道是血压升高的原因还是懒。索性逃课去星巴克读书。暖暖的空气,在湿冷的冬天,抖落一下帽子上的小雨点,进入恬静舒适的氛围。
在电子阅读器上心浮气躁地点来点去,直到和星巴克氛围融为一体,停在了余华的写作课上。一本以为是技能课的书却有时候让我咧嘴笑的轻松和愉悦
他如老师在耳边讲述一般,讲述自己如何写作。第一难关就是写,这难度就是开始。如同出来混江湖最重要的是出来。第二个是什么难关呢?对话描写。对话有什么难的讷?他讲述的难度是用对话写一部长篇小说。一方面推动故事情节,一方面还要写角色的语言。稍加想象一下,可能是极难。但对我来说,写一部长篇更难一些。的确是境界不同,人类的悲欢完全不同。第三个心理描写。我看了不少心理描写给孩子的素材。我心理关于心理描写的“手里发汗”,心蹦蹦跳。大作家会怎么写呢?余华引用了两位数大师到写法进行平衡的对比。他认为根本没有心理描写。这对比很有意思。将心关上,将角色的眼睛打开。他看到什么来烘托的是心理。他杀人后,望向窗外,看到熟悉的一切。平衡的可怕,透着一种平静的疯感。临安春雨初霁
宋·陆游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陆游在此之前已经闲居山阴数年,因为主战,他被主和派屡屡打击,称其“不拘礼法”“燕宴颓放”,他不得已自号“放翁”,辞官回家。62岁这年,仕途迎来转机,即将前往严州知州,这时候,他正准备去述职。可是他知道,国家已经风雨飘摇,有心无力,越是明媚的春光,越是闲适,他越感到落寞与无奈。
《奶油》[村上春树]读后感
村上兜兜转转写了一大篇,考公立大学落榜、在图书馆消磨时光、赴约女同学音乐会邀请、插叙共同弹琴的往事、被挡在音乐会厅门外、在椅子上痛苦蜷缩、传教车辆的广播、神秘老人的教诲、和朋友谈起往事的反思。这么多,或许是关于“人生意义”——“奶油中的奶油”,与现实外界联系的思考。
重要意向或许可以这样解释:
· 圆心:追求/人格
· 圆周:围绕圆心,包纳可能会去做的事情
· 奶油:某种产自自身,能使自己收益的东西
很多原因都会造多个圆心,进而不同的圆心的圆周相叠加而产生模糊。或是如果把圆周看作个人的界限,多个圆心的存在也会使得圆周变得模糊,即让人不能万分明确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篇小说里真实存在的是没能考上大学这一个事实(村上确实没考上当了一年重考生)。其余的都是现实世界的裂隙,通往幻想世界,是现实的变型。
小说中的“我”被父母要求着必须考上公立大学,这是清晰的目标——圆心。但落榜的打击和小说的诱惑使得圆心增加了,宁愿读小说也不要学微积分,由此规矩被打破,要做的和应该做的事情暧昧不明,象征界限、包纳分内之事的圆周也跟着模糊。
考上好大学、过上美好生活,相信每个高中生都是被这样教育的。高中生有确定的圆心——考上大学。可如果没考上呢?或是考上了,那之后呢?要选择什么工作?那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吗?未来要往哪里走?一个个圆心被抛入圆周中,圆周就模糊了。
我们辛劳学习、承受着巨大压力迈向的未来,但幸福可能会像那场音乐会一样,不过是未来许给的一张空头支票。同时,我们被许给幸福,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幸福,只是被告知这个圆圈很好。就算考上了大学,但这也不过是把我遭受冲击的时间往后延了罢了。等到走出校门,看到的不过是迷茫的大部分人面面相觑。
至少我们应该有意识地想清楚,自己为什么在高考-大学-工作这些圈里,看清这些圆圈和自己有多少的重合,不然若那圈里没有自己想要的立足之地,动荡来时必然如天地倾覆。
考上大学的圆心是别人强加来的,唾手可得,毫无价值。自己在激荡中逐渐看清的,自己选择的圆心才是有价值的。这样的论断有些暴力,一所好大学也许是能够和我们的人生目标相统一的。
虽然说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某人就只想开咖啡馆、写小说也行。但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在还没上大学前就预料到什么“以后的自己会感谢上了那所大学的自己”,更何况那之后我们所拥有的,走别的路也能得到也不一定。所以对于处于懵懂时期的学生来说,他们本就处于成长之中,自身价值观也尚未完全建立,“自己想要成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未知名的花种,谁也不知道会长出什么,而真正长开来时,说不定已经失去了本来拥有的改变的条件。
说回女同学的事。她钢琴弹得很好,是优良的学生;会在我弹错时咋舌,是规矩的体现;上着一所学费高昂的私立女校,是被普遍承认的成功人士、上流阶级。女同学是耀眼的社会模范圆的代表。
久别的同学邀约来看音乐会,而且自己正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去看一看似乎也无妨,而“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邀请我”,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我”动身前往。
在这里有个很有趣的事,我们可以把音乐会的邀请和去考大学看作一件事,毕竟都是为了一张纸动身,而最后都被拒之门外了嘛(笑)
在路上,“我”感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渲染出一种不安,觉得自己不属于/不适合这个地方的不安和圆心(目标)漂移、目标模糊的不安是相似的。而音乐会所在地处于上流阶级住宅区,可能也暗示这是对阶级的追求。
村上笔下的上流阶级似乎也过得并不开心,这里有天然石料装饰的豪宅,却寂静得可怕,巨型犬的叫声被制止后显得安静异常。我想这里的情绪有些杂糅,可能是在说上流阶级的人们也有自己的苦恼,比如没有人生目标;或是只是在为音乐会的事情铺垫情绪,酝酿一种萧瑟无助的感觉。
有趣的是在后面的片段里村上让传教宣传车远远地晃过一次,在那样的上流阶级住宅区里,甚至曾经靠近“我”。或许身处上流阶级,或许也找不到自己稳固的圆心与圆周,而宗教所提供的(同样也是唾手可得、一文不值的),正是那外来的圆心、虚假的渴望。“相信真主吧,只有真正相信他的人才能在死后得到救赎,得以永生。”,这样的话语和“考上好大学就万事大吉”是一个调子,不过前者通向的是永远抵达不了的上帝罢了。
到了音乐厅门口时,铁门被锁住,进不去,“我”所做的一切准备和努力,搭乘交通工具、买花、徒步,都失去了意义,甚至还预见到带着花回去被母亲质问。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也努力了,就是被拒之门外,找不到解答为什么。我想这是一种来自外界的无情。
这里或许可以这样理解:有了圆心(目标)也并非万事大吉,看,“我”就这样被拒之门外。放在人类社会来说,可以类比于一种对个人的暴力。打个比方,发现了心仪的公司,合适的岗位,投了简历、过了面试,然后就被遗忘,独自在出租屋发臭,联系公司询问要么是忙音要么是当时那位人事离职了之类的。放在自然里看,我今日发现写小说就是人生意义,要为此奋斗终身而激动万分,明日就被冰雹砸烂、染上疫病死掉、失足坠入万丈深渊也说不定。此乃人与偶然性、荒诞性宇宙的对峙、“努力就有回报”的叙事破产、“存在本身并无承诺”的启示。
宇宙:你谁啊,不认识。
在村上的笔下,“我”因为此等挫折和焦虑,想尝试解释却无法理解,犯了某种呼吸困难的症状(别说,和青春期面对感情的懵懂也还挺像?),只能蜷缩在椅子上。而这时那位神仙一样的老人就出现了。
老人说:“孩子听好,你需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想象。运用你所有的智慧去想象它。一个有着许多圆心却没有圆周的圆圈。只有用尽全力去想象,那个圆圈才会逐渐清晰。”
我们把圆心看作人生目标,把圆周看作为此我们会做/应该做的事情。迷茫的日子、不知道未来要往哪边走的日子,我们没有圆心,或者看过去是虚的,只有在某一个十分确定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那个有着许多圆心的圆才会清晰起来。这在文末时有印证:
“当我们真正爱上某个人,或者感受到深刻的同情,又或是对这个世界有了理想化的感知,甚至是当我们发现真理(或者某种接近真理的事物)的时候,我们就能从心底真正理解那个圆圈了。”
这就表现出那个圆圈可以看作内心真实渴盼的象征。但是村上没写死,他写的是“当然,这不过是我为了理解它而做的尝试罢了”。那么那个圆是什么?或是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原初动力吧,就当作村上在说要对自己的本心坦诚,当然也有可能带着“无常”的象征意味,还有可能是象征内心丰盈而使得既定正确基准不存在。
至于“奶油中的奶油”,生命中的精华。我认为这代表人经过深思熟虑、万千试炼后得到的某种东西,可能是对自身意志的坦诚,可能是某种物质的积累,可能是科学上的真知。总之“奶油中的奶油”会是可以让我们一生受益的东西。
奶油是个很有趣的意向,它的浓缩性代表了某种精华,而它的柔软易于变形指向一种隐晦的想法,即就算是所谓“人生目标”,也是可能会变动的,也许某个超爱写小说的狂人在出道十年后因为某些原因再也不写小说也说不定,人和外界都在变化,像奶油在阳光下化开,这也是那些圆周和圆心模糊的原因之一。
说到人的变化。人本身没有个确定的形态。就像被做了前额叶切除手术会性情大变一样,人只是物质的,而物质是流动变化的,没什么可以稳固,就连“相信自己的心”这句话也显得那么空虚。
我们的圆心总是要变化的、圆周总是会模糊的、外界是难以预料的,我们逃不掉面对空荡荡音乐厅的惶恐,一辈子也逃不掉。我的解读或许很悲观,仿佛我们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蜷缩在当下和可以预见的确定未来之中,而外面是冰冷的黑色雨夜。
可我要说,就是这样的。宇宙就是这样处于无情的变化之中,而人类大多数天生渴求安定,所以痛苦是注定的。或许给我们几百万,终生自由,就可以逃过这种苦难。这也是一条路子,如果全人类都供养着某人,简直无法想象ta还有什么悲伤。但宇宙无情。就好像疫情,就算躲进深闺,病痛也可以夺取仆人的生命,再说衰老,谁躲得开?要说退一万步,我就当个快乐的傻子吧,可村上又说:“但是什么都不想也很难吧”。好嘛,无路可退。
作为人,总要面对一两次那可怕的关着门的音乐厅的。
我们所能拥有的,不过是在图书馆里看小说的沉迷、对音乐会的期待、直面紧锁或开启的铁门的勇气罢了。也正如村上所写:
“几乎无可避免的、毫无逻辑的事情会接二连三地出现,深深地扰乱着你。但我认为咱们不应该想那些事,只需要闭上双眼,任其消散就好,就像我们冲过一个巨大的海浪。”
经过困难,活下来,也许能感知到那生命中的奶油,也许不能。
我在这篇阅读笔记里尝试解明这篇小说,得出了一种贴近现实主义的结论,但不一定正确,只是一种解释。村上的小说里意象经常很模糊,允许读者各取所需,将小说想象成自己需要的样子,而从中获取养分,真是很厉害。
从无数个同样拼了命展示自我价值的商品里,你很难挑个符合胃口的,尤其在没想好要得到什么时。
视频平台的推送,就像个囊括了上述无限商品的货单。这份难以尽数接受的殷勤冲击令人忘记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很快,你无力招架,左挑右拣上下翻看令自己疲劳不堪,而那些已被抽出放在待选名单内的内容,它们在你眼中不相上下,分量足够,同样诱人。优中选优的艰难抉择过后,历经这最末一番的斗争使你彻底耗尽精力,面对再好的东西都只能草草应对了事,只想扎进床里,将一切需要驱动大脑的活计丢得越远越好,丰盛菜肴在狼吞虎咽下和普通的干燥结块也没什么值得回味的区别了。你浪费时间的流程真是完美至极,没有一环是无辜的。
这就是为什么你得知道自己想看什么,朋友,光像没头苍蝇乱窜可没什么屁用。
今天听到杨某教授一句话:
我们都是从屎坑里爬出来的。钻出头来,可以允许你嫌屎臭,但更要紧的是,要先努力地爬上边沿去。
我很赞同这句话。
与其立即开始抱怨,不如先努力地爬上边沿,寻找一切水源,彻底洗干净身体再说。
那些心也被粪坑污染了的,爬不爬以及救不救其实都无关紧要了。
是并不觉着高大上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是偶尔也皱起眉头拌嘴吵架的麻烦事儿了;
是生了气也会忍不住要踢几脚的熊孩子;
是围上围裙就一屋子的油烟味;
是许多时候都嫌淡的一日三餐;
是偶尔为该谁打扫卫生的争论;
是呼噜声里被吵醒,又不时以更大的呼噜吵醒爱人的床;
但,家
也是漂泊在外失眠时盼望的安眠药;
是思念孩子时候手机里的活像片;
是饭店里面对一桌子毫无食欲时的胃口;
是干渴时的一壶温茶,
是宿醉时的一碗稀饭;
是遭遇不公时的一个拥抱;
是冰天雪地里的温暖被窝;
是千里万里的那顿年夜饭。
受 Lufthansa 罢工影响,原定航班取消。被分配到中转罗马的航线上来。比原计划晚了一天。
汉莎还是很人性化:给俩孩子和夫人,升了公务舱,当天晚上出发,中转法兰克福,并同步补偿了餐食和住宿。标准还不错:住宿标准应该是 5 星,餐补 45 欧人/顿。
我因为自己有住处,也不需要餐食。其实给的慕尼黑的 Vorche 并没有用。回去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前往罗马。
过去当学生的时候来过几回罗马。不过,总是匆匆落地匆匆离开。这次的机缘巧合,要在罗马停留 6 小时。但并没有想法离开机场去市内转。6 小时在机场,时间上绰绰有余。所以一路排队垫底,并不着急。
划掉出关及入关的 passport control 约 2 俩小时时间,剩余计划分成两部分用掉逗留的时间:一是在购物区,另则在 longe--汉莎的 longe 在我看来是相当给力的。
购物区,其实没进几家店,就是走走停停。因为机场很大,步行距离并不少。商店栉比鳞次,装璜也十分有设计感,商品琳琅满目,如不提高注意力很容易因为目不暇接而头晕脑胀。
匆匆看下来,这家全世界排名前十的机场,是不一般。国内有得一比的可能就是深圳机场:风格上还是罗马机场更细腻些,设计感更强一些。深圳机场则更大气些。
值得一提的是,尤其是付款处,罗马机场商店各处醒目地标着汉语,而且有可用支付宝支付的亮眼的标识牌。可见国人的购买力,在意大利人的商人眼里的分量。
另外值得一记录的是,在罗马机场感受到的,意大利人与慕尼黑人的不同之处还是很明显:意大利人,着装配饰更加精巧,即便是男人也很有用心于着装搭配,女人就更不必说了;也明显比慕尼黑更活跃,机场的商店里除了礼节性的笑容还有发自内心的洪亮的笑声;意大利人的悠闲感更加强烈;最后就是建筑风格上,意大利像国内很多地方一样,装修感很强,慕尼黑的工业原始(简单装修)感原素更明显。
轻轻松松,一个小时过去了。头脑发胀,脚底疼痛,欲去往 longe 区域之际,发现了一处男装店的皮衣远观不错。走近发现是 Boggi-Milano。我只知道 milano,并不了解 BOGGI--其实我熟悉的就没几个品牌,天生不具备品牌认知能力,也不太留意品牌信息。
又是机缘巧合,挂着的一件皮衣,恰恰是我在慕尼黑准备回国衣物时,“众里寻他千百度”而不见的款式。上身一试,很合适,但价格不便宜。销售小老哥尽管英语很差劲,但很幽默、体面。想了一下,国内一顿饭这帮家伙就霍霍不少,衣服至少能穿个两三年。最后,还是忍痛下单。
退完税,愉快地来到了汉莎推荐的 longe-Prime-vista。食物品种,一如汉莎,并不多。但精致程度及市内的装修格调,还是很高端。有限的菜品,压着胃口欲望,各样捡了一点,收拾了不浅不满的一盘。开一瓶啤酒,靠窗坐下。
半刻钟不到,疲惫一扫而光。
2.13
大多数时候,我需要关闭掉一切外界的信号来确保完全的静谧。如果没法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来做这事,那么对我来说便和不能顺畅呼吸无异。
屏住呼吸,保持三到五秒,像水中平稳下沉着的鹅卵石一样,将自己全身没入周围的空气里。确保每处最偏远的皮肤都和凉意打个照面。两半脑仁,在头顶骨壳里夹着层水挤得满满当当又微微浮颤,闭眼专注,感觉那沉甸甸的胶质物像医学图画中所绘般质地均匀、形似云而外圈略厚内部中空。
暂停键被你按下后,过去了鸟喙利落撕裂小鼠喉管的一挥时间。绝对的镇静,闻上去是房间里的尘埃混了脏器微冷的血锈味,足够新鲜、真实而极具辨识度。这股气息会永远沉积下去,想重温的时候,只需吐一口长气再清清头脑,自然就能拾起。
智慧的人,都学会了明哲保身。除了自己的利益,便没有归属和倾向,所以从不抱怨。
铮铮铁骨、义愤填膺,不过是依然把自己丢在动物世界里的表现,入戏太深,道行太浅,不能破相而已。
要知道,你就是个小人物,几十年就拜拜了的宇宙中的一粒微尘而已,干嘛太入戏于,这动物世界的红青黄绿黑灰紫?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除了去探索自然规律和科技知识,人事儿上是没啥值得驻足留恋的。之余,就及时行乐,别浪费精力和时间在注定腐朽的东西上。
这是一篇写于多年前初春的第一场雨夹雪的随笔
第一场雨似乎迟到了很多,给雪一天的世间去完成一场优雅寂寞的告别礼,因为它曾经对这个世间依依不舍。雪的告别是让春天从寂静中苏醒,让纯洁的消逝作为无可奈何的结局。雪还要把美好的祝愿留在下一个冬季,温柔地不去惊扰哪怕一叶新生的嫩绿,悄然离开......也许温柔的总是脆弱的,初春的温度对雪花来说还是太过炽热,逃不出也躲不过,最后许许多多的雪都成了纷飞于世间的细雨。
可是雪又是豁达的,它如同找到了归宿一样地满足,如同报答了恩情一样的欣慰。从天空到大地,这漫长的旅行一定是让它疲惫了,不然怎么会行得这般匆忙。我好奇这次的旅途中雨滴和雪花之间有着怎样的倾诉,等到它们一起渗进土里重归土地,一切因为它们的浪漫或是温情就会结束;只给见到他们的人,思念它们的人一点找不见证据的回忆。就像脑海里还没有编织好结局的童话被附上潦草的收尾,便只能祈祷故事的过程能差强人意。对雪来说,尤其是即将要被季节抛弃的这场雪而言,即便是一个混沌故事中的浪漫也会让它欣慰。就好像是身处黑夜的人会更敏感日出的方向,深知到达命运终点的它和它们会更珍惜来自世间所有的善意,并将善意用更加具有美感和生命感召力的防治回馈给那些喜欢它的一切。于是或许雪在祝福和期望着这一天,不只会有一个人因为这一天和这一场雪而幸福地度过。
或许是因为自然世界对浪漫的包容让很多人厌恶起所谓的都市,它不单纯是钢筋水泥的整齐堆砌,也是人们费尽心机毁掉自然的生气并夺取来的躯壳。即便是一块石头,当人们喜欢上它的时候也大可以认为是有感情有灵魂的。人与人之间不也是这样吗?正是因为人有了情感,才有了珍视的东西,才有了能从内心体会到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赋予情感或者感知情感的能力,甚至仅仅是某些情况下的一部分,也定然会失去很多浪漫的记忆。或许单就是因为一个“冷”字,今天的很多人就只能打着伞匆忙的赶路,那便注定与这一场风雨作歌雪花伴舞的告别仪式擦肩而过了。
我在谈论这晚行的雪和迟到的雨,也许我的朋友正在另一座城市享受阳光或星空。这世界说大是大,说小也小。同一个时间不会全世界一起阴雨,也不会一起享受温晴。但不同的我们总是可以找到相似的浪漫和惬意,即便它们看起来千差万别,即使我们互相不能感同身受。如同这场雪,它究竟是今年的问候还是去年的遗憾?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可我甚至不需要思考这是否真需要成为是一个问题。
To:南京
你好,下午好。最近过得好吗?给你写信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梦是我瞎编的,一开始我只是想和你通信而已。可最近我又梦见你了 。
梦里你换了更专业的相机,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把我记录得很美,也只有你可以拍出真正的我的样子了。这是不是也说明在现实中你想起我也在默默支持着我呢。宇宙那么大,你消失后我该去哪里找你?以后我会去很多我们约定好要去的地方,原来刻舟求剑是很无奈的一个举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次见到你,我焦急地等待,像第一次和你去zq那样,那时的我们多年轻,多爱对方。
时至今日我还是有很多话可以对你说,也只能对你说。以前的我们把对方看的太重,爱得太窒息太凌乱,却独独忘记思考自己,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两个都要学会爱自己了好吗。写太多信已经成习惯,只要不是写给你的文字都特别生硬,倒不觉得悲哀,只觉得世界上还有你能成为我歇脚的地方,挺好。
昨天在思考我们这段关系到底算什么,我们还在一起时我也认真思考过。我发现把你当作是我也不足为过,我们不再相依为命后,我试图抛弃你,作为世上一片小小的浮萍,我是那么坚韧。现在我不会轻易沉底了,我依然想你,我还是需要你。
前天我回初中部了,四年了,踏进校园的那一刻一阵阵记忆闪过,我想即便我初中多么艰苦,我也愿意和你们再经历一边,毕竟对未来而言,四中这方天地太安全了。南京,遇到你我太幸福了。
“砰砰——砰砰——”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我撒开四足,拼命逃窜。
“呼哧——呼哧——”
伴着粗重的喘息声,身后人声、犬吠步步紧逼。深吸一口气,舔舔嘴角,传来淡淡的腥甜。
我是谁?为什么要逃?头脑一片混沌。
惊慌失措间,只剩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跑!跑!跑!”
拼尽全力地跑、头也不回地跑,风灌满了耳朵,雪花落到身上也浑然不知。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多远。直到筋疲力尽,胸腔里火辣辣的灼痛让我再也迈不动一步,才踉跄着停下。
回过神来,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四周都是我不熟悉的景色,雪越来越大。狂风呼啸,吹散了周遭的气味,雪也迅速掩埋了留下的脚印。
我力竭倒下,一头栽进雪地里。舌头耷拉出来,嗬嗬的喘着气。
过往如同被风吹散的雪,一片片落回脑海。
我是一只小狗,一只出生在枯草窝里的白色小狗。自记事起,我和弟弟妹妹们就跟着妈妈流浪。餐风饮露睡杂草,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当我牙齿开始发痒的时候,冷冽的北风席卷大地。这是我第一次经历冬天,世界忽然丢掉了颜色。河面结上青灰的壳,鼠兔遁入深洞。捕猎越来越难,每一天都为填饱肚子发愁。
妈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我们藏身的树洞,扒开盖在洞口的枯草。寒风灌了进来,冻得我们瑟瑟发抖。
我们已经饿了三天了。妈妈卧在洞口,洞外的光映得她毛发凌乱、憔悴无比。转过身,抬头望着洞外,远处的天空渐渐褪色。
饥饿催促着我们前去冒险。
……那是傍晚,天空中积压着厚重的云,风罕见地小了不少。妈妈安顿好弟弟妹妹们,带着我从树洞里钻出来。抬眼望天,不知为何,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为了饿扁的肚皮,为了在家中翘首以盼的弟弟妹妹,我们必须出发。
她低声呜咽,鼻尖轻触我的额头,示意我跟上脚步。
跨过结霜的杂草,视野里的树洞渐渐变小;向前眺望,似乎有微薄的光芒从村落散发到天际。
我们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摸到一户人家的墙角,从篱笆的缝隙间潜入。刚一进去,一股莫名的香气就勾住了我的鼻子,让饥肠辘辘的我流连忘返。
妈妈低沉的吠声唤醒了我。顺着她略显责备的目光,我这才注意到鸡窝里那几只安详蜷着的几只鸡,它们就是我们今天的狩猎目标。
“速战速决!”我们压低身子,猛地扑了过去。妈妈瞅准时机,一口便咬断一只大公鸡的脖子,随后迅速向出口窜去。我也学着她的模样,趁着骚乱捉住一只较小的鸡。锋利的牙齿轻易刺穿喉管,血液漫过舌尖。鲜甜的味道让我心头一颤,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有些恍惚,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北风平地而起,风声、母鸡的骚乱声混成一团。
屋里吃饭的小男孩听到了声音,站起身准备看看发生了什么。他抽出卡住门的木栓,“吱呀”一声推开,看见了院子里的一缕雪白。
“爹!鸡被叨了!”
他抛出木栓,冲了出来,随手抄起一旁的木棍。
尖锐的呼喊声刺破了我的梦,惊得我浑身毛发竖起,四肢仿佛生了根,将我牢牢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邦啷”一声,木栓砸到我附近,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时间,我大脑一片空白,惊慌无措。
我吓慌了,一时竟找不到逃出的路口,无头苍蝇般在院子里乱撞。风吹在我的身上,呼啸的声音灌入耳朵,扰得我不辨四方。
屋里的大人也闻声起身。慌不择路的我竟闷头冲向了那个挥动木棍的男孩,迎面撞向了他的木棍。
“呜嗷——”,我疼得惨叫一声,松开了嘴里的鸡。情急之下一口咬向他的脚踝,然后被他用力甩起,重重摔在地上,刹那间天旋地转。耳畔传来哭声、犬吠声、谩骂声、棍棒的挥击的呼呼声……糟了,我闯祸了!
昏头转向的我看到妈妈奔来,她朝我吠叫,示意我赶紧逃。
我摇了摇脑袋,哆哆嗦嗦地爬起身来。也不知中了几棍、挨了几脚,终于指挥着不听话的四肢,窜出了院落。
……
现在,黑暗兜头罩下。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在呼啸。
我静静地趴在雪地上,奔跑带来的火热渐渐被漆黑的夜剥夺。寒冷、疲劳、饥饿一股脑涌出。风越来越大,雪像针一样刺在我的鼻尖上,恐惧涌上心头。
不消片刻,寒冷就已经侵入皮毛之下。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冻死的!必须尽快找到一个遮蔽风雪的地方。我拼命甩甩头,强撑着使出全身气力,挣扎着起身。
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迈开麻木的四足,在茫茫天地中寻找一线生机。
雪更大了。
走啊走、走啊走,寒冷逐渐麻木了我的头脑。我只知道不能停下,必须向前。风发出呜呜的长啸,卷起雪花,在地上勾勒出镰刀状的波纹。
好在天无绝犬之路,一股木头燃烧的气味钻入鼻孔,唤醒了混沌的意识。抬头望去,一间小庙映入眼帘。
得救啦!我精神为之一振,满心欢喜地拖着身躯,踉踉跄跄地朝着大门扑去。
“砰!”脑袋撞上门板,紧接着被门结结实实地弹了回去。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倒在地。还没等回过神来,门内就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难怪会有烟火气,原来屋里有人!我想要爬起,但冻僵的身体像冰块一般,一时竟动不起来。
听着脚步缓缓靠近,头顶传来门栓抽动的声音。
“吱呀——”门缓缓打开了,这时我也晃晃悠悠、艰难地撑起身来。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长袍、戴着粗布帽子的老僧正低头望着我。
我呆呆地盯着他,一动都不敢动。
他轻唱一声佛号,缓缓让出半块空当,庙内的陈设映入我的眼帘。
火堆在屋子中央发出噼啪声响,地上躺着一本展开的书,一个藤条编成的箱子静静立在一旁。角落里枯枝整齐,跳跃的的火光吹来丝丝暖意。
身后的风雪似在急切催促,那缕热气更是诱人无比。
我再次抬头,偷偷打量那老僧,揣摩着他的心思。试探着向屋里迈出一步。见他没有动作,我便快跑几步,进入了庙里。
听着老僧在背后缓缓插上门闩,我钻进了供桌下的一个角落。转过身来,看着他走到火堆附近,俯身捡起地上的书,轻轻拍打两下,随后盘坐下来,沉浸在书的世界里。
老僧看着书,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拨弄几下火堆,火星四溅。渐渐地,寒意被驱散,我的身子也暖和起来。
伴着祥和的翻书声,我绷紧的精神逐渐松弛下来。一个哈欠不由自主打出,疲倦慢慢地、慢慢地压住我了的眼皮。
我在墙角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唤醒了我。迷迷糊糊地抬头,只见木炭已经被堆到角落。他正手持扫把,仔细清扫地上残留的黑色灰烬。
那老僧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棉袍,大大小小的补丁点缀其上。虽说沾了些炭灰,也依旧显得朴素干净。他的脚上缠着灰色的长袜,踏着同样青灰的鞋子,头上戴着一顶粗布缠成的帽子。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迎着光,带着微微笑意。
他步伐稳健,没由来给我一种厚重安详的感觉。嗯,就像爪下的大地。
我从供桌下站起,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初晴的阳光穿过庙宇的门窗,投射出丝丝微尘。我沉浸在安详的氛围里,昨日的混乱似乎只是一场梦。当然,饿扁的肚子可做不得假,很快就把我拉回了现实。
这时他也打扫了个七七八八,随手拍打几下衣服,擦净手上的炭灰,然后从角落里的箱子里取出一块馍、一个水袋。
见此情景,胃囊立即发出抗议的“咕噜”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两步。那老和尚见此,如同知道我心中所想,掰下一块,远远丢了过来。
看着丢过来的食物,我下意识回退几步躲开。那块馍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旁。心里还在犹豫,但肚子却不管不顾,迅速抢过身体的控制权,迅速扑向那块馍。我张开大嘴,四肢并用着撕扯。馍死死抵住我的牙齿,负隅顽抗。
正在我“苦战”的时候,那老僧不知从哪里拣出一个盘子,盛上水放到了我身前。噎得正难受,见到水我毫不客气地上前,就着水把馍咽了下去,又伸出舌头,仔细地舔了舔盘子,把水搜刮得一干二净。要知道,冬天里的水可是很珍贵的。
吃饱喝足,抬起头。见那老僧也很快吃下了馍,将水袋收了起来。他动作利落地将拾掇了几下自己的随身物品,拿起靠在一边的拐杖,背上行李打开了庙门。
他要走了吗?门外是一片白茫茫,大雪覆盖大地,掩盖了所有的声响,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些不安。向前走了几步,跨过门槛,茫然地看着雪地里的脚印。顺着脚印,我看到了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趁现在还有机会,要不要跟上?心里的天秤不断摇摆。
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迈开了腿。
我想,他一定会去有人居住的地方,就暂时跟上吧,总比自己在冰天雪地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强。
嗯,远远跟着就好。
天空晴朗,大地被白雪覆盖,茫茫一片。太阳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毫不吝啬地将光芒洒向大地,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晃眼的白光。耳边回响着呜呜的风声,我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雪,一步一步地紧随着那道身影前行。
得益于这一身白色毛发,我才能在雪地里悄无声息地潜行。时至晌午,我们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座村庄附近。
那老僧径直走进村庄,我则在村庄的外围徘徊。拿出记忆里的村落与这里仔细对比,又深深嗅了嗅,淡淡的熟悉气息被吸入鼻腔。
没错!就是这里!我兴奋地原地转了几圈,汪汪叫了几声,惊得树上的几只鸟儿扑棱棱四散飞去。这里就是昨天那个村子。
我挺起身子,只觉浑身轻快,昨夜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迈开腿,脚下生风,兴冲冲地朝家的方向跑去。
我一边奔跑,一边畅想着回家后的情形。我期待着妈妈温柔的舔舐和抚摸,和兄弟们兴奋地围绕在一起嬉戏打闹;想象着那软软的杂草小窝,和大家紧紧依偎在一起暖暖地睡去……
也许是我想得太入神,未曾留意脚下的地面,竟被绊倒在地,一头扎进雪堆里。
凉凉的雪倒是让我清醒几分。回想起昨夜惊心动魄的捕猎,之后又抛下妈妈独自逃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责备我。想起妈妈生气时那凶巴巴的样子,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一朵浮云悠然飘到头顶,挡住太阳的光芒,投下一片冰冷的暗影。我抬头望了望,一点黑褐浮现在茫茫雪白中。此刻已被白雪半掩,藏在杂草撑起的雪窝之下。
我跑了过去,树洞的全貌渐渐映入眼帘。雪挂在粗糙的树皮上,闪耀着莹莹白光。深吸一口气,熟悉而又夹杂着些许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霎那间寒毛乍起,这里发生了什么?紧张与慌乱瞬间裹挟全身。我顿住脚步,压低身体,仔细地探查四周。
原本掩在洞口的枯草散落在一旁,地面被新雪覆盖,看不出任何痕迹。昨夜的大风早已抹去一切。
我望着树洞,心里仍抱着一丝希望。别怕,没事的。我不断安慰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口。
洞内空荡荡的,一片狼藉。窝内铺垫的软乎稻草掀得到处都是,惊恐的味道闯入鼻腔。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我不断地问着自己,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在树洞里焦急得团团乱转,惊恐地呜咽着。该怎么办?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从树干的缝隙钻入,发出呜咽般的鬼哭。侧脸的毛被眼泪浸湿,带来丝丝寒意。我仿佛回到了风雪交加的昨夜。
对了,也许是妈妈带大家出去避难了。是的,一定是为了躲避人类的恶犬,逃到其他地方去了。也许再等一等大家就会回来。再等一等,妈妈就会来接我的。
我现在能做的,似乎……似乎也只有等待了。
也许是心理安慰起了作用,紧绷的精神渐渐松弛下来,困意悄然而至。
我扒拉几下洞里的稻草,蜷缩成一团趴在上面。鼻子扎进草堆,埋在大家残留的气味里,渐渐下沉。
迷迷糊糊中,阳光轻柔地照进树洞,大家都被一个巨大的身影环抱着,是妈妈。一条湿漉漉、热乎乎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我的脑门。大家挤在一起,暖洋洋的。
我沉浸在其中,舒服地眯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凉意袭来。困惑地睁开眼,只见外面的天色已暗,一缕雾气飘进洞口,将周围的一切染成漆黑。
身边的大家不知何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黑色缓缓地、缓缓地向自己蔓延,心底没由来感到害怕。黑色越来越近,我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无助的祈祷、呐喊:“滚开!不要过来!不要!求求了!”。
黑色依旧缓缓地涌过来,将一切吞没。我把头塞进怀里,闭上眼睛,绝望地祈祷着这一切能快快停下。冰凉的液体逐渐爬上皮毛,恐惧达到顶峰,心脏在喉咙处疯狂跳动。
“啊——”,我惊叫着猛地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地吸入着冰冷的空气。
洞口没有掩住,风直驱而入,吹得身体有些凉。深吸几口气,借着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乱跳的心脏。风声萧萧,外面天色依旧明亮。
想来自己没有睡多久,我钻出洞口,抬头看天,太阳静静地伫立在半空中,洒下光芒。向前几步,走出树木投下的阴影,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
身上的寒气渐渐散去,可心里依旧冰凉。大家还会回来吗?我不知道。情绪渐渐平复,现在我出奇的冷静。仔细想想,这里已经被人类光顾过了,不管大家有没有来得及转移,想来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吧。
庆幸的是,这里没有明显的血腥味,想来大家现在应该还算安全。那么,现在又该何去何从呢?我有些迷茫。
垂下脑袋、眼睛失焦,我漫无目的地迈开脚步,失落的游荡、迷茫的游荡。自己是被抛弃了吗?踩雪的咯吱声混着风声涌入耳朵,心里空落落的。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只小狗崽。接连几天只吃了一块馍,又奔波劳累。现在连心里面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我想,我也该倒下了。
朦胧之间,一阵失重感传来。眼前村庄的轮廓飞向一边,身侧传来雪地的触感,冰冰的、凉凉的、软软的。随后意识便陷入了黑暗。
我仿佛被水包裹,柔柔的、带着丝丝暖意。蜷缩起身体,任由自己在水中不断下坠。飘飘悠悠,安详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水波突然动荡起来。我想挣扎,四肢却僵住了一般,抻不开也动不得,只能任由水流把自己卷的翻来滚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冷不丁地撞了上来,害我呛了几口水。——不对,似乎什么也没有。又或者说,吸进去的更像是一缕轻烟,有些呛人。顺从本能,我咳了几下,意识重归躯壳。
睁开眼,看见头顶明晃晃的亮光,有些发黄——是一旁的炉膛。火光一跳一跳的,传来阵阵暖意。我现在正躺在炉灶边的地上,被裹得严严实实。
活着的感觉真好,我心里想道。打量了一下周围,看见了被熏黑的屋顶、角落堆放的柴火、还有一个坐在板凳上的老和尚。哦,自己是被他救下了吧。
也不怕被他发现,我伸伸腿,朝着一旁滚动。嗯……方向不对,再滚回来。再一蹬腿,就挣开了缠在身上的布条,钻了出来。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只见过两面的老和尚,心里竟生不起半点警惕。
他站起身,我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仰头看着。那和尚低头看了我几眼,然后走向灶台。掀开锅盖,热乎乎的蒸汽从里面舒缓地冒出,萦绕在房梁周围。
灶台挡住了我的视线,只能听见几道“刷刷”的刮擦声。嗅了嗅,头顶传来丝丝甜味儿。咣当一声,锅盖被盖上了。他端着一只碗走向一旁,我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见他对着碗吹了吹、又尝了尝,随后打量打量四周。接着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只破碟子,用衣角擦了几下,倒了进去。
随后走上前来,将那个碗摆在了我的身前。探头一看,里面是黄澄澄的粥,表面冒着缕缕热气。我紧忙扑上去,把头扎进碗中,然后伸出舌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热乎乎的粥咽下,肚子咕噜几声,身子就慢慢暖了起来。待到碗底的渣子都搜刮干净后,才抬起头来。
正巧对上他的眼神,我紧张地舔舔嘴,后知后觉地摇起了尾巴。他慈祥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摸向我的头顶。那手轻柔地摸了两下,酥酥麻麻的,很踏实、很舒心。看着他收回手臂,有些不舍,尾巴摇得飞起。
泛黄的余晖从门缝溜进来,照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得那对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一粒石子落入心湖,漾起道道波纹。我想,我找到了新的依靠。
此刻,我正摊开肚皮,趴在空地上惬意地晒太阳。那个和尚端正地坐在一旁,身前摆着一桌一椅——这些都是刚刚从寄宿的主人家搬出来的。他“哗”地抖开一面清白的大旗,上面画着一只大葫芦。然后把箱子里的瓶瓶罐罐拾掇出来,整齐摆在一旁。微微苦涩的气味萦绕在周围,深吸一口,鼻腔里、喉咙里泛起淡淡的回甘,绵柔悠长。村里的人们陆陆续续围上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这个张嘴吐舌头、那个挽袖子伸胳膊,怪有趣的。他一会儿认真严肃板着脸叮嘱、一会儿又哈哈笑着调侃几句。我就在一旁懒懒地趴着、懒懒地看着。
不一会儿就看腻了,太阳暖洋洋的,晒得有些发困。换个舒服的姿势趴着,享受安详的小憩。天不遂犬愿,不一会儿就有一帮小孩闹闹哄哄地跑了过来。不耐烦地翻个身,继续眯着眼。
嗯?——好像有什么飞过来了。扭扭耳朵,还没来得及睁眼,脑袋就结结实实被砸了个正着。“汪呜!”脊背倏地弓起、身子压低,摆出恶狠狠的姿势。
刚想扑上去赶跑这群小孩,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却忽然闯进了视野。他腿上紧紧缠着几条微微发红的布,被一个大人背着朝这边走过来。
身子一僵,吠叫突然卡在喉头,化作半截呜咽,威风的架势瞬间塌了下来。尴尬的别过头,耳尖耷拉下来,爪垫下意识地在地上抠了抠,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心里默默祈祷,二人却越走越近。纵有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夹起尾巴跑开,灰溜溜地钻到一旁阴暗的门洞里。呜呜,再见了,我暖和的大太阳。
和尚在这个村子借宿了好几天。托他的福,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在村子里露面,不用再像之前一样东躲西藏了。嗯——面对那个男孩除外。
待早上的炊烟熄灭,他就会捏着一个黄澄澄的圆环走街串巷,一边走一边摇,应着清晨的鸟鸣当啷当啷。当然啦,我也要对这个新认“主人”表表忠心,甩着尾巴跟他一起四处闲逛。
过不久,便会有人家“吱呀吱呀”地推开大门,热情地邀请他。那个环是什么宝贝?居然一摇就能让人打开门?真有趣。跟着他一块儿挤进大门,贴着他的衣摆,院子里那些被铁链拴住的大狗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狂吠几声。别说,心里还真有点小得意。
进了屋,他们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老和尚打开他的木箱,拿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帮人看病。我在下面瞧不到他们在做些什么,也不感兴趣,就挑个暖和地方舒舒服服地窝起来发呆。
偶尔也会有些意外之喜,被小孩子投喂些小零嘴。不过,我可不像那些被拴起来的、蠢兮兮的大狗,一点吃的就能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当然啦,象征性的摇摇尾巴、点点头,表示一下友好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咱也是要吃饭的嘛。
有时他坐上一会儿、叮嘱几句就会离开,有时也可能一呆就是大半天。倘若恰逢人家的饭点,我们就顺便沾点光,讨些饭吃。一帮人在桌上享用,我在桌下也能吃个滚溜肚圆,这可比自己风餐露宿、辛辛苦苦捕猎轻松多了。不过,有一个地方我宁愿饿肚子也不会踏足半步。老和尚基本每天都会去给那个小男孩换药,面对这个噩梦的发源地,我还是躲得远远的吧。
也许是到了换牙的年纪,最近我的牙越来越痒了,总是想找些东西咬咬。屋里的桌腿、凳子,都成了我“发泄”的对象。不过没咬几下,就被寄宿的主人家逮了个正着,然后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唉,屋子里的东西不能咬,但牙不磨痒得总是心烦。趴在屋里,愁眉苦脸地直犯嘀咕。正犯愁呢,眼睛一瞟,瞄见了老和尚平日里不用的那把拐杖。凑上前去,眯着眼仔细瞧瞧,嗯……拐杖下半截本来也被磨得不成样子,磨几下牙总不会被发现的吧。带着一丝丝侥幸,偷偷摸摸叼住他的拐杖,拖到一旁磨起牙来。哪晓得,不到两天这件事就露馅了。
这天午后,我正趴在门口晒太阳,老和尚闲来无事,拿了块布准备擦擦拐杖。看他动作,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坏了!赶忙跑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拦在拐杖面前。他站住不动,胳膊一捞就抓住了拐杖。“嗷!”我不自觉短促地叫了一声,夹起尾巴紧张的看着他,拐杖下半截在正午的阳光下坑坑洼洼的,十分明显。
他一愣,随后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呆呆地站在原地,脑袋都快压到地上了。完了完了!这下真完蛋了!
他把拐杖靠在一旁的墙上,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狠狠地在我头上撸了几把,然后拽住我的脸左摇右晃。我不敢有其他动作,任他摆弄。他扒开我的嘴皮看了看,又掰开我的嘴瞧了瞧,随后松开手,在我的头上重重拍了两下。
随后便站了起来,抖抖衣服,拄着拐杖走出门去。我脑袋懵懵的,还保持着那副呆立模样,眼睛小心翼翼地跟着老和尚的身影转来转去。看着他慢悠悠的背影,我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越想越害怕,尾巴不受控制地紧紧夹在后腿间,耳朵耷拉下来。想要跟上去看看,又怕他生气,只能焦急地原地来回踱步。
不一会儿,老和尚又慢悠悠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带着腥味的布袋子。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那个袋子。里面装的什么?心里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
他慢慢走近,我不敢上前迎接,只能缩到角落里,撇开头回避他的目光。
老和尚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粗壮的猪骨头,在我眼前晃了晃。呆愣愣地盯着那根骨头,肉香钻进我的鼻腔,勾得心里痒痒的。
这……这是给我的?我心里又惊又喜,但还是不敢贸然行动,眼睛看看骨头,又看看老和尚,犹豫着该不该上嘴。老和尚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拿着骨头“邦邦”在我的头上敲了两下。我蹙了蹙鼻头,求饶般呜咽了几声,他便把骨头轻轻放到了地上。
我这才欢快地叫了一声,立刻扑向那根骨头,叼在嘴里。然后用脑袋蹭了蹭老和尚的手,尾巴也不自觉地摇了起来。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偷偷观察老和尚的反应。他坐在一旁,带着淡淡的笑意。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地上的积雪渐渐消融,黄褐色的地皮又重新裸露在蓝天下,那场大雪仿佛只是一场幻梦。尽管日子过得安逸快活,但我也没忘了寻找自己的家人。只要一得空,我就会在村庄周围四处寻找,做些标记。梦醒了,可我的家人却依旧没有回来。
老和尚最近几天出去看病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每次看到他坐在屋里,静静地打坐看书,或是摆弄着那些草药,我心里就泛起一阵焦急。他似乎有了动身的心思,开始着手准备一些远行的用品了。
时间不等人,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我……我快等不下去了。
天空晴朗,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洒下来,迎面吹来一阵阵清爽的微风,我在村外百无聊赖的散步。抬腿一脚踢飞身前的石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放松四肢,任自己瘫在热乎乎的地面上。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翻个身,仰面看着头顶的太阳,“是跟他走,还是继续等?”。
太阳有点刺眼,我又打了个滚,侧着躺下。
“好烦啊!”,扑腾几下,扬起一阵浮土。“唉……”,长叹一声,看着尘土被风缓缓吹散,心里愈发烦闷。
眨眨眼,目光无意识落回身前,看着刚刚被我搅得天翻地覆的地面。一队蚂蚁……不对,应该是一帮被我搅散的蚂蚁,正慌乱地打着转。
我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它们。也没过多久,它们碰碰触角,捡起散落的东西,重新列队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我盯着领头的蚂蚁,它带着身后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前进,绕了几圈,钻进了地上一个不起眼小洞里。
这是它们的家,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闹也闹够了,撑起身,用力抖了抖毛,甩掉身上的浮土。望向远方,前路一片茫茫。
好久没有回树洞看过了,回去看看吧。倒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动动身子,找点事做做而已。
摇摇晃晃得游荡到树洞附近,目光聚向望向被我们废弃的小家。树洞就在不远处的坡下,被阳光直直地照着。我鼻尖一颤——嗯?陌生的气味!瞬间浑身肌肉绷紧、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伏在一旁的枯草里。
发生了什么?我死死盯着盖着枯草的洞口,如是想到。冷静、冷静。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情况。
洞口堆着草、气味浓烈;周围似乎被仔细打理掩埋过,干净的有些过分,杂草也都乱蓬蓬的堆着,没有明显的压痕。还好还好,至少说明不是占领这里的不是大型野兽。
接下来就该用嗅觉探查了,仰起鼻尖,闭上眼仔细分辨气味里的信息。嗯——有些杂乱,夹着一点淡淡的奶腥气,我想,里面应该是一窝幼崽;味道不浓,它们的妈妈还没回来。
咪咪——几声小猫崽的声音从树洞里传出来。噢,原来是一窝小猫。好奇心压上心头,我伏着身子鬼鬼祟祟地爬了过去,打算看看这伙“不请自来”的客人。
屏住呼吸,一点点挪近。然后站在洞口侧面从枯草的缝隙往里探——几团灰扑扑的毛球,正蜷在角落里,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我眯起眼,数了数,三只,还是四只?小小的,挤在一起取暖。
就像以往的我们。
我愣住了,这曾是我的家。悄悄退后两步,蹲坐在地上,耳朵向后抿起,望着过去的自己。
一只小猫醒了。它伸个懒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珠一转。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惊恐地扒拉醒剩下几个毛团,蛄蛹几下紧紧挤在一起,。
四双小眼睛警惕地盯着我,毛发炸起。
回过神来,我慌张地转身跑开,不愿回头再望。
逃回村头,钻到一个柴垛里缩成一团。四周安静下来,耳畔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低头舔了舔前爪,爪垫里嵌着根木刺。疼——但比梦里那条湿漉漉的舌头、暖洋洋的稻草更真实。树洞不再是家,家人早已远走;我也没了退路,只能继续向前。
最后望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决绝回头,转身踏上村子的小路。心里打打气:走吧!
回到借宿的人家,老和尚正蹲在院子里晒箱子里的草药。小跑着凑上去,把脑袋埋进老僧的袍角。
从今往后,我只有这一袭旧袍、一根拐杖。前路明朗,不再迷茫。
空腹喝了一瓶啤酒,头脑的感觉,就像在水里仰面露着头。不断下沉,现在似乎只剩下了鼻孔和嘴巴。但下沉还在继续。
是年龄原因?还是今天太累、太饿了?一瓶啤酒,居然醉意浓烈,如火车外的夜,赶跑了所有的光亮。连路灯也只隐约在暗雾里渐渐撤退。
车里的广播,随着火车靠停在一个个的小站,不断重复礼貌地播报,“信号故障,有所延迟,敬请谅解”。
车厢里貌似只有我在心里抱怨这延迟。所有刚上车的,以及既有的客人,神情自然,交谈如故,细声谈笑依旧。
立春后,小城的温度升了不少,在前天的晚上,我下了班,骑着小电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到脸上,有种很凉爽的感觉,单纯的就是凉凉的,不是冷。
这个冬天的天气一直都很好,每天都有阳光,也似乎每天过得都一样,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这样的生活不停的replay。生活看似一汪死水,却也总有时候会泛起些许浪花,不大也不会被忽视掉。
年底了,这次真的是年底了。这也是回到小城的第二年,整整两年,与上海最大的不同是,生活的节奏变慢了,城市小的,骑一辆电瓶车半个多小时就可以从这个城市的边缘到另一个边缘。记得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几个好友在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吃饭,我透过窗子看到外面不断漂浮着什么东西,我惊呼:“呀,下雪了!”他们都回过头,看向窗外,于是一瞬间我们都同时放下碗筷,穿衣跑出去,鹅毛大的雪花从漆黑的天空里播撒下来,我们在雪地里拍了很久,那一刻时间仿佛倒流了,我们又回到了孩提时代,只有路边商店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着。
玩了好大一会,我们回到了店里,气喘吁吁的坐在饭桌前,服务员过来加汤,我们都看着彼此湿湿的脸,雪化成的水从一缕缕的头发上滴落,都开怀大笑了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2025 年走到了尽头,或许会有人说,现在已经是 2026 年的二月份了,不过我一直坚持只有过了农历的新年才算是一年的开始。每天都有新的问题,我们都像是生活在游戏里,通过不停的打怪赚取金币以便于获得升级,一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为止。
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从网上刷到一个话题是:“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想到了当年明月在《明朝的那些事儿》中结尾写道“成功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的确如此,我觉得人生的意义就是,在你现有的生活条件中,尽可能的获取更多的成果,以便于体现自己的价值。我们都是天梯上的一个台阶,我们将肩负着连接天梯的责任,让后辈们踩着我们的肩膀,可以爬的更高。
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接受自己不再年轻不是一刻,而是如同看到太阳下山。最开始看着太阳下山觉得和太阳升起一样,完全无异样。再看着好像太阳的光不如当空照的时候那么热烈,仍不在意。再一回头看的时候,余温有点退散的时候,开始有些落寞。今年的心态就到有点落寞的时候,不免怀念烈日当空照的挥汗如雨。
每年我都趁着年前每个人都急着回老家的1-2天,去看医生。大致的规律是十月份去体检,年底拿到报告,过年前就拿着报告去挂号。过年前的医院估计是最萧条的时间。最近腹部有点疼,我去挂号消化内科,在门口一签到的同时就进入诊室。医生开了b超单,超声检查室 也没有往日的喧嚣。老公还说去买一瓶水,就这一转身的功夫,检查结束了。第一次十分钟内完成整个过程。
牙齿有点敏感,挂号口腔科。
膝关节有点痛,挂号骨科。
血压测量到两次有点高,挂号心血管科。
大批发看医生,效率高到爆表。虽然留不住余温,但保护好自己,坚持锻炼,抓住现在就够了。
旅行
遇见优秀的人
遇见更好的自己
阅读
遇见有趣的灵魂
及另一种自我
多想拥有完整的规划
去丈量所有生活繁琐
人与人的生活并不简单
有时主观意愿等同于伤害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每个人在意的东西都不同
跟人相处,同频很重要
不能够捕捉到对方真实想法
不能够表明自己的情感需求
那带来的只有痛苦
我很感谢生命中的每个人
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感到不孤独
但是他们的离去,或是我主动离开
都让我感觉好冷好冷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冰冷了
我没有生活的动力
整天在生死之间的痛苦感觉里挣扎
我能接受自己
觉得能正常活着就已经很厉害了🥲
原来大家的痛苦,都没有我想象中的痛苦
唯有我自己
被困于不存在的虚无感受中
好想好想,有人能珍惜我这个生命
痛苦萦绕在身边,没有人理解
我觉得很冰冷
躺在冰冷星球上
偌大世界
竟难寻同频之人
没有任何用途,只剩下生命而已
我会用我仅剩的温暖,来照亮自己
到最后都是要一个人走的呐
都提前体验过了,为何还心存侥幸
寒风啊,请不要熄灭我
我害怕归于永恒的静寂
朋友啊,请不要嘲笑我
生存本身就值得被歌颂
我好冷啊,谁来抱抱我
无所归寄
在憧憬中,我感到了温暖
那些虚无的温暖,冲散着我虚无的痛苦
我迷失在感触里
迷失在自我里
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我,不会被熄灭
我要融化这冰,哪怕跌入黑暗的冰窟里
那么多写出生命可贵的作家
最后也了结了自己
而我拥有勇气,在对抗寒冷
不求看懂我的勇气
我只想让那些同样痛苦的人感受到
生命的温度
请相信你自己,值得和配活着。
AI 让创作这件事变得比以往都容易,无论是产出是文字、图像、音乐、视频还是软件,这个趋势都成立。再往后,越来越多人长期积累的专业技能将变得没那么稀缺。人人都能写文案、做音乐、出设计,构建软件的时候, 个体的竞争力体现在哪里?
有一种言论是“品味会拉开距离。”所谓品味,即是能够识别出“什么是好的”的内在能力。同样的工具,有“品味”的创作者能产出更好的作品。
但什么是“品味”,如何判断是什么好?如果品味是一种主观感受,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一部电影,我说好看,你可以说不好看,这是主观感受。然而一万名观众有九千多都说好看,就可以基本判定这部影片是好的,因为它抓住了人类共有的客观标准。
《黑客与画家》的作者 Paul Graham在文章“Taste for Makers”中系统地列出了好设计的多个共通原则,这些原则共同勾勒出“好品味”的判断标准。
这些原则有:
关于简洁
这条看上去有点有点多余,因为不简洁,比如更多的装饰元素意味着更多的工做,谁会做费力不好的事情。但真正写过文字、做过产品的人知道,装饰元素其实是抓不住重点的烟雾弹——通过浮华的词藻、可有可无的装饰掩盖认知不足。而简洁会迫使你面对真正的问题。
关于永恒
时尚其实是一种束缚,将你的视野局限在当下。而好的设计应该是超越时代的,通过追求卓越来摆脱时尚的束缚,甚至试图连接过去与未来。作者认为:如果你想创作能打动未来世代的作品,一个方法就是尝试打动过去的世代。未来会是怎样很难预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未来和过去一样,都不会在意当下的时尚。因此,如果你能创作出既打动当代人,也能打动1500年的人的作品,那么它很可能也会打动2500年的人。
我想到了李维斯501牛仔裤,一款诞生于 100 多年前的款式,至今仍依然拥有强大的生命力。
关于解决正确的问题
如果方向错了,努力只会离目标更远。 在尝试解决一个问题时,反问自己问题本身是否可以被优化。关于这点,《万物理论》这本书中有一个经典的案例。
开尔文勋爵在 1900 年的演讲中提出了著名的“两朵乌云”比喻, 其中一朵乌云是迈克尔逊-莫雷实验的以太漂移零结果。经典物理学假设光需要在一种叫“以太”的介质中传播,然而实验却找不到地球相对于以太运动的证据。
当时,以太是经典物理学的基石,就像水是鱼的生活环境一样,物理学家们难以想象一个没有以太的世界。人们尝试了修改物质,修改以太,甚至修改光的法则,但无论多么努力, 这朵乌云始终笼罩着物理学大厦。
乌云最终被“狭义相对论”所驱散。爱因斯坦的天才之处在于,他跳出了这个看似不可动摇的思维框架,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果以太不存在呢?”“如果根本没有绝对运动呢?”他从两个看似简单的公设(相对性原理和光速不变原理)出发,重新推导了整个时空观。
另外一朵乌云,黑体辐射中的“紫外灾难”后续被一场精彩的接力赛驱散。普朗克、爱因斯坦、波尔、海森堡和薛定谔共同建造了量子力学的大厦,它彻底推翻了经典力学对微观世界的描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物理学理论。
如果没有对问题的反思,提出正确的问题,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都不会出现。
关于启发性
把选择权交给用户,而不是去教育用户,永远不要有“登味”。你可以给用户一张画布,一支笔,但不要教育用户该怎么画、画什么。
个人的理解是:人是复杂多元的, 产品应该去放大用户的价值,而不是去引领用户的方向。
关于有趣
一定要有趣,趣味是生活的调味剂。无论做什么产品,恰到好处的幽默总不会错。
关于困难和看起来容易
做出正确的选择总是困难的,尤其是要持续做出正确的选择。这需要大量的训练和日积月累。然而正确的选择通常看上去又非常自然合理,从他人的角度来看通常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比如写小说,淳朴自然比华丽繁复更难。 看似自然流露的文字事实上是作者大量训练,反复雕琢的结果。
剩下的几点就不一一介绍了,推荐阅读原文 Taste for Makers
哐当!
我被一阵声响惊醒,从睡梦中的突然抽离让我有一些恍惚。我在哪儿?我努力辨认周围的环境——灯光昏暗,隐约有一个人影坐在一扇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随着意识慢慢恢复,我终于想起我正在开往兰州的火车上。
尿意让再次入睡变得困难,我不情愿地从床上起身。小心翼翼绕过我面前窗户的人影,在通往卫生间的过道上,我试图看清窗外的景色,但除了远方微弱的星光,什么都看不见。
寒意让人愈发清醒, 我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站在吸烟区静静地望着窗外。
这个时候我的一个“时间胶囊”被触发了。
我从小就有一个习惯,当身处一个较为特殊的场景时,我会仔细观察并把所有能感知的细节复刻进大脑,然后站在未来的角度,幻想自己在类似场景中回忆当下——这是我为自己埋下的一粒“时间胶囊”。
这次触发的胶囊是我第一次在夜晚乘坐火车的经历。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但我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的所有细节——桌上的铝制饭盒,保温杯、座椅上的背包、已磨损褪色的背带,还有对面小孩正吃着父母剥的橘子。
小孩的嬉闹让我心烦,我起身到吸烟区,点了一支烟。窗外一片漆黑,仅有一些微弱的星光在远处。彼时我刚离开校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工程师吗?我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我的孩子会不会是一个和我很像的小伙子?
胶囊埋下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未来。
现在,盯着同一片夜空, 眼里全是过往。
假期的意义就是可以心安理得肆无忌惮的补觉。
今天我30岁了,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脑袋空空;三十而立,纯属扯淡;也没事业、也没爱情,只有日渐衰老的父母。因天生体弱被他们视作“重点保护对象”的我,之前一直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怎么读圣贤书”的幸福生活。诚然无知是快乐的,且被父母偏爱的我真的有恃无恐。所以毕业后我没啃老但也没正经上过班,24年做了一年线上工作最终跟前工作单位闹了个不欢而散,去年刚跨完年就得了肺炎,加之胃酸反流,终究拖了一个慢性咽喉炎出来,一年了,也没好利索,年后我估计要去看看大夫,然后禁言修行好一阵了。
去年一年日子就这么空空荡荡地过去,或者说前30年的人生就这么空空荡荡地过去,辞职后带病重新站起来就花光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始终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现在做个兼职勉强糊口,但至少走出了上一份工作带来的内耗状态,我开始有余力思考我与时间、与自我的关系。
之前的生活虽然因少与他人有交集为自己留存了难得的精力,但这份奢侈我没有享受起来,而是就这么任它白白溜走了。良久未愈的嗓子让我的声乐之旅还没开始就被迫放弃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歌唱,但愿如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老天爷跟我开的一场玩笑,当我学会把嘴闭上,多做少说的时候,这个玩笑就结束了。
我从未思考过年轻是上天的庇佑,以为睡一觉状态无论好坏都能清零可以持续一辈子,所以现在才会感觉自己老得格外明显。都说25岁之后,时间就不再是你的朋友了,这一点在我身上算是完美体现了。羸弱的身体让我在生活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占不了上风,所以比起成名暴富等那么美、这么远的梦,我更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调养出一个尚可的身体。
曾以为这就是洒脱的“自动驾驶”般的生活模式使我偏爱临时起意,觉得“走捷径、择日不如撞日、赶巧了”才是人生。完全无视规划的力量,并对暂时的做不到无法容忍,讨厌一切需要努力才能争取到的事情,只因一句“努力也不一定成功”就投鼠忌器,在事情还未开始前就否定一切努力。这样的人生,不光要画上休止符,更要来个大转向。
今后,享受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逐渐变得游刃有余的过程;学会体味期待的快乐;懂得明智的人不会因为一件事的失望就放弃享受其他一切顺利的美好。过去三十年,宛如一张空白的画布,但未来的画笔仍在我手中。我能填满它,但我不再期待要迅速填满它,更不为“追赶同龄人”这种荒诞的理由而奋笔疾书。只是曾经我避之不及的就是脚踏实地,那现在我就要反着来,踏踏实实地填上一笔又一笔。不一定好看,不一定辉煌,但永远带着独属于我的浪漫。
走亲访戚的时候,我在一张矮桌上见到了一颗完美的苹果。
苹果圆润、饱满,成熟的暗红从底部爬上,晕出粉红色泽。果柄端正地陷在正中,花蕊一样。
“多可爱的苹果”,这个念头瞬间冲入了我的脑海。我无法挪开视线,多想将它拿起来把玩,感受它的冰凉。
可是当向前走,转到矮桌侧面,我才看清那苹果原来是倾斜向斜上方的。它颜色不深,不少地方带着青,只是灯光昏暗而看起来深沉。之前的我站在昏暗的斜前方,才看见了那个可爱的它。
我顿时一怔,面前的不过是一颗普通的苹果罢了。
踌躇片刻,我又站了回去,在那个完美的视角,欣赏完美的苹果。
此刻躺在硬卧的铺上,读了几页书,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
由于工作原因和 AI 技术的高速发展,很长时间一直处于FOMO 情绪中。 还好春节来的及时,帮我暂时摆脱掉这无尽的信息流。
我就是我自己的全世界,如果我没了,这个世界也就没了意义。
当城市上久违的太阳雨再度出现,虚张声势般拍打着城市的表面,既不会如台风般破坏,也不会让人觉得潮湿,但足够令人烦躁,令人感到久别重逢。
随着雨势渐成,店门的布摇摇晃晃,落地窗发出阵响,小街上的人一个个走光,太阳光的温暖化作雨滴般挡住了着急回家的我——出门不看天气预报也不观察的我。
但至少别人会观察,我想的。
我想会有人和我一样没带伞,会有人和我一样被父母拎出去上课,会有人在多年后回忆,他们大概也在某处待着
我会写一篇记叙文,把它放进备忘录里,过一会儿看看,满足感足够抵消烦闷了,可惜,备忘录没给这篇文章落下多少容生之所,就像这座面积堪比异世界的城一样,在我翻到它时,它早已过时,但那样的它还可以砍掉换上新衣裳,就像那些店门布还可以裁下换上颜色不同的版本
接下来要断网过年,所以这期阅览室连下周的文章一起推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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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突如其来的音乐会邀请、一座空无一人的山顶音乐厅、一次突发的呼吸障碍,以及一位神秘老人关于“没有圆周却拥有无数圆心的圆”的隐喻式谈话。村上春树的最新短篇——奶油,围绕成长中的困惑、自尊与羞耻、存在的不确定性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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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春快乐,咱们年后见 😉
为什么年少时的记忆总会在春节将至时最为活跃?
以前,回家与亲人团聚,见儿时的伙伴是春节的主题。现在家人和很多朋友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没了久别重逢的兴奋,思乡成了新的情绪主线。
当还有重要的人在老家时,家乡只是背景,你挂念的是人,期待的是重逢。人走后,背景开始清晰起来——学校的操场、校门口的小吃、一条小河、公园的亭子、走过无数次的街道成了新的主角。
所以过去,归家的兴奋部分来自久别重逢的期待,还有部分是来自身处年少时游乐场的回忆。
我是一个很纠结的人,满脑子零碎的心事,却又难以提笔记下。就像现在这般,我想好了要写的东西,为此拟好了题目。回顾着往昔,为了感怀一下即将收获的骑行台,毕竟我想了好些年,却一直未能买下。实际上他并不贵,只可惜我也很廉价。只是如今的腿寒日益深重,却不得不提起了睡前暖暖身子的想法。于是再狭小的家里给自己又添了一件。
家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没有的时候,渴望,真得到了却又为此束手束脚。而随着我负债与收入下降,家里属于我得空间与地位也日益萎缩,就像干瘪得苹果一样。慢慢得干扁着,徒然散发着果香,证明着自己还有着些微的价值。
因此我对自己得未来很是迷茫,不像故时的自己,对自己的未来充满着幻想,在那些日子里,虽然迷茫着,却也相信着,面对着蒸蒸日上的社会,相信自己也会蒸蒸日上。可如今,萧条着,我依旧迷茫着。面对着不确定的未来与疲惫的自己,我已经不会去想自己十年或二十年后的模样。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大概率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面对着家庭,我一方面挣着零星的钱,勉力的维持着生活,尽力让家庭的债务不至于暴雷在当下。另一方面,却又想让疲惫的身体恢复点活力。
所以三十好几的我是一点也不敢想要上一个孩子。虽然侄子已经到了能谈恋爱的年纪了。可我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般的家庭里。拮据的生活,死气沉沉的现状,对未来也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甚至在孩子上小学或者初中的时候,这个不成器的父亲便把他撂给他妈,一个人独自的疲惫着逝去,一生无所成,徒留一地的鸡毛。
即使自己活到了孩子成年,考上了好的大学,可我又能给他什么呢?能教他的只剩下那过时的高中理化,就连这些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若是没我出色,让他学个技艺好养家糊口?若是比我出色,便化作血蛭趴在他的身上,让他养老,吸他的血?可我知道,在还敢幻想的时候,自己明明希望能够带着孩子爬遍三山五岳,指着书上的文章告诉他,这里当年发生的事情,时代的背景,书中人的心境。买上一个3D打印机,从小就教他建模,让他打印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然后让他自学打印一个钟表,看着他得意的告诉我其中每一个结构的原理,看着他如何实现擒纵。
可现在我却连拥有都不敢想。看着自己日益冰寒的腿,不舍得开着空调,消耗着高昂的电费。于是为了满足自己,也为了让自己下班后能够暖一暖自己的身子。恢复点自己往昔的活力,让自己找回点过去的感觉,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敢于幻想,并充满着期待。所以在咸鱼上买了199的滚筒台子,给自己下来在家,每天就要花上半小时,让自己放空自己,找回过去的感觉,也让日渐凸起的肚子消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