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流逝,角色也不完全与过去的相同;当然,剧情错综复杂,情节多变..., 如果你一直在观察这个广场,就会听到对话如何一场接一场地变化。——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
主权个人(01)
预言:西方文明的现代阶段也将随之结束,主权个人的时代,即将被揭幕
历史将会重演:每当发生技术变革,旧的规制就会被新的经济驱动力甩脱。社会的道德标准随之改变,人们开始越来越不屑地对待旧体制的掌权者。
信息革命:塑造经济生活和收入分配的一个因素,系统性的强制将会式微。如组织效率会比权力分配更加重要,最显著的利益会流向“认知精英”。2000 年的变革将改变世界经济的特征,信息革命将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发生。在信息时代,思想即是财富。对于任何一个追逐理想和成功的人来说,信息时代的回报将无与伦比。但是,个人要对自己担负的责任,也会远远超过他们在工业时期所习惯的。在信息时代,“工作”是指一个项目或任务,而不再是你拥有的一个“职位”。
在 2000 年的转折之后,非国有化的公民,不再是我们所熟知的公民,而是政府的客户。长期以来,国家已经养成了习惯,对待它的纳税人就像农民对待奶牛,把它们圈在农场里挤奶。但是不久之后,奶牛将长出翅膀。在新的千年里,私有市场控制的网络货币,将取代政府发行的法币。只有穷人会成为通胀以及随之而来的通缩的受害者,这是不断地向经济注入法币、制造人工杠杆的必然后果。
下 一个千年,网络空间将成为神秘莫测的奥林匹亚山,它没有实体,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望在新千年的第二个十年成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它将缩小强权的领地,扩大私人控制资源的范围。
你必须重新看待这个世界,这至关重要。由外向内看进去,重新分析你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东西,从而获得新的认识。当传统思维和现实脱节的时候,如果你不能超越传统思维,那将沦为迷失方向的猎物。迷失方向是未来的流行性疾病,它导致错误的决定,进而威胁你的事业、投资和生活方式。
人间惆怅,对浪漫主义的过度追求,在落差之后往往陷入孤独、空虚,渐渐步入荒诞主义的领域,像什么你我的分开,我的剧本中被某种莫名的强加下的不可涂抹的空白。
这莫名的强加下的剧情,像一幕无人观看的舞台剧,聚光灯下只剩我独自念着对手戏的台词。我们的分离,不是暴雨倾盆的决绝,而是剧本里悄然被抽走的几页。上一幕还写着“永恒”,下一场却已跳到陌生的街景。没有逻辑的转折,没有伏笔的呼应,仿佛这个存在突然厌倦了甜美的基调,随手掷入一个冰冷的荒诞。
我试图在空白处寻找注解,在舞台边缘摸索被删减的对话。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虚空——那些承诺不是谎言,只是被更高维度的意志涂改成了无意义的符号。你我都成了提线木偶,在无形的指尖下完成这场突如其来的告别。
于是孤独不再是情绪,而成了存在的底色。我在空荡的剧场里日复一日排演,对着不存在的观众鞠躬,为从未发生的剧情谢幕。直到某天,我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荒诞——既然分离可以毫无理由,那么等待也可以没有尽头,思念也可以不成篇章。
现在,我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欣赏着自己荒诞的坚持。灯光师早已离去,帷幕半坠,而我依然在等——不是等你回来,是等那个任性的编剧终于记起,该给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事,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结局。
也许这就是人间惆怅的真相:我们以为在演绎浪漫,实则只是在预习荒诞。当所有意义都被抽空,连失去本身都变得轻飘飘的,像舞台上用来冒充雪花的碎纸片,美丽,虚假,且注定要被扫进角落。
这份认知反而让我自由了。既然剧本不由我写,那么谢幕的姿势总可以自己决定。我整了整不存在的领结,对着空无一人的剧场,露出了一个真正属于我的、荒诞而释然的微笑。
我追求我所热爱的,创造,激情
我厌恶公式化的一切,当热爱机械成行为本身时,就是热爱凋零的终末。保持热爱,保持认知的神秘感,永不试图穷尽,永不试图征服,占有。享受与其交流本身,也许有反思修正,但只是为了更好与之交融共通。必须明白谁是主。迷狂之后,结果已成定局。外界无法给予我未认同的耻辱或荣典。欲望不可无限存在,只为自我定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的意义不在阶级之上,而在于我在举火,而在于寄存自我部分的活动之中,不是插画绘成的那一刻,而是一笔一划,反复修改的神圣抉择。一切意外之外混沌的感受,矛盾的主导。反抗物化的最好方式是投入到自己的活动之中。不是否定他人的价值而是肯定自己的价值。承认自私的人,因为人自私,所以更好让人们互相斗争。世界与社会与人体是一个机器,本质无法由隐喻定义,不可因为思维的惰性而放弃扩展,以偏概全。幽默与小丑毫不相干。面具的更换要即使。嫉妒和来自自我深渊潜意识的厌恶,在共性上的需求层次被动满足,在个性上的,请问啊,再迷狂,他人的欲望投影于我身上,大他者将要毁灭我,我逃离吗,我将去往何处,我的人生毁灭永恒的轮回中确立我的意志而不在尘世喧嚣的舞台中,用他人鄙俗的价值量尺来确定强者与弱者的区别。在强者眼中无强弱之别,我无法从我被动片面认知的对象的被战胜之中拥有丝毫的快乐。我为什么会认为垃圾是愉悦的方式呢混沌的变化是我所热爱的,比起一成不变的死水和一眼望到头的事业规划,变化会撕毁所有遥远计划的协议。我可以自由而理性的选择吗,微观的权力解构之后,我还剩下什么所谓的灵魂。垃圾的声音充斥我的耳畔,人生只有死亡才是终点,连癫狂的娱乐也是这该死的死亡之前的永恒无序的混乱。信息节食,线上或线下的,以自我为中心,废弃所有的关系,感情和道德德绑架。我的目标是做一个自私自利的的人,在爱别人之前先必须先爱我自己,完完全全的。毕竟,我可不想要,我鄙视,我厌弃所有被我异化的来自外面的爱。煞笔的建议太多,太杂,我连自己想要什么,甘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知道。我不会以理想化来规划未来,任何意义上。什么叫做不会后悔,得到的和失去的,事情前与事情后。有一致的选择。沟通与交流,心理控制一切皆有代价,没有纯粹理性的选择,只有愚昧的执迷不悟。有欲望而无理智,只能捕获更小的欲望和被更大的欲望捕获。不是机械的运行,而是对于一项事物的专注投入。众生愚昧一切卑微的职业中,都有超越的理想,只在于你敢不敢为此付出生活的代价,和忍受极其微小概率的结果。不是回应,是新的自我。是实验,是草稿。一切都是游戏,厌弃的是游戏。游戏的事物无法与我的价值意义挂钩。虚实叙事,如是我闻,理念价值,谁争主位……叙事,行为,意志,占据,变化万千……信息,知晓……不在于对禁忌的红线试探,无论是投入还是什么,信息与材料,外界得一切终究只是工具,用途,手段,即使本身隐含目的,当我看出来时,将它毁灭,转化,活的才令人恐惧,只有自己才能令自己恐惧……其实最令我恐惧的莫过于是遗忘罢了。生活会磨砺出一切英雄。我要做什么,我想做什么,做我赋予了意义的事情。外面的要么是提醒,要么是反思而已罢了。人生在世,必然处处受限。要想不受限,首先能独立生存。受限而去做的而对打破限制无所益处的,抛却粘连的虚假之欲望。有所得的那就放平心态,毕竟所有的无可奈何的选择也是选择的一部分,哪怕是逃避问题,忘却思考,拖入情绪的深渊,混沌的思绪之中依然如此。不要和抽象的东西过不去,毕竟抽象的逻辑,经验,语义三者处罚过的,审评过的……认识到世间的一切无意义,连欲望最本源的也受到人性的限制,应该是认识到一切后,仍能为自我起舞……即使之中反抗也在规则内……欲望的目的只有还原成……人不是物件的工具,即使受到物质的无可抗衡的制约,人追求的不是超脱,追求追求本身而已……欲望的不只是未有的,期望的未必是未有的人是他所成为的一个状态……现实与幻想的分野并不明显……除了死亡,我没有既定的未来。我的肉体与意志寄存于现实世界之中,我允许幻想,但我不允许自我被侵吞。就算一切无意义,也无法否定我现实的出生。征服,超越,除了快乐之外还有其他丰富的东西。一切从来没有对等与平等。一切的虚幻都只有被消灭掉或熔刻进现实。恐惧是主观的,解构恐惧比逃避好一些。未知的离我远去,我渴求神秘但厌恶期待的死亡,放大惊恐的价值。但当你干涉研究时,你就不能祈求不变。人类的感情出了在群体中,否则必然不能相同相通。极度负面情感之中,人类除了希望联系之外,余下死亡和混沌。苦难会让心的大门封闭生锈,难以推开。对于别人而言,你所做所为,不过是一个符号。指头的皮屑。只有在自己的过程中才有丰富的遗憾等。你的答案不为取悦,亦非激怒,而只出于自我。人类必然要被他所从属的所受限,也必因此而改变影响。所有人都想成为其他人的代言人,哪怕牺牲自己。一个不被完全理解的复杂系统总之是被人认为不够安全,因之,就产生了穷究一切的根本动力,然而我们又往往看到通俗意义上的“幸福”,实际上要构建在一种含糊的基础上,追问一切,其结果必然就是否定一切:没有任何东西能禁得起“下一次”的提问。
这两种倾向产生了两条路线,自然,它们也通向两个终点。向着任何一个终点一路狂奔的人都是让人羡慕的,他们将自己化身为一粒出膛的子弹,眼中除了前方的标靶一无所有,因为眼中的世界小了,那世界便完备了。
但依我看来,大多数人都是如我一样的摇摆不定的人:在一系列的刨根问底之后,不免感觉这世界太过冷漠,而自己也一样的冷漠,反之,又因为自己和世界的驳杂含糊而悲哀。
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想上天。之前如此,现在如此,之后如此,总是如此。于是,我们便长久地沉沦在无边的自弃与痛苦中。
大明的财政问题的无法解决的原因,在于跟现在对这个问题的通行解释犯了同样的错误:不愿意承认在趋势性的问题上,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辩证关系中,是由前者起决定性的主导作用,而是善于从形而上的角度出发,建立一些针对于上层建筑的分析模型,并随之提出一些在道德上无可指摘但实际上于趋势无补的解决方案。
当我们说起“大明穷”的时候,指的不是横向上与其他国家、纵向上与其他朝代相比存在绝对货币存量不足的问题,而是另一种表现:政府财政收入占国民经济的比例太低,低到甚至无法维持正常的国防开支。
对这种问题做出的最通行的解释是这样的:财政收入这块蛋糕被不该由财政供养的社会团体非法占有和消耗了——这个解释的好处有三个:足够简单,能够以知道“分蛋糕”这一经济学上最大路货的名词来彰显自己的知识渊博,可以随意将一部分支出划归到“不应由财政供养”的一边来表达自己的意识形态倾向并顺滑地建立起自己的影射史学体系。
但实际上,这个“分蛋糕”理论里假定的那块大小基本保持不变(甚至在自然经济中会随着时间略有增长)的蛋糕压根就是不存在的。
要说明这个不存在的原因,我们不妨先往回倒一倒:
宋朝自建立以来就面临着严重的货币发行速度跟不上商品交换速度的问题,因为自唐朝以来,铜矿的产地主要就集中在中条山和商洛地区,这些矿区本身在宋初已经接近枯竭,又暴露在对辽、对西夏的战争前线附近,因此产量十分不稳定,而新勘探的江西、福建等地则面临着埋藏深、品位差的问题,北宋后期出现的使用铜铅锡合金铸造货币、四川专用铁钱、要求百姓上交铜器、从日本进口倭铜、以实物税代替货币税、提高专卖制度在财政收入中的比例、增发纸币,都是给这个要命的“钱荒”问题打的补丁,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因为当时劣币(指铜含量不足30%)、私铸币横行,宋朝的“一贯钱”很少拆成铜板单独使用,因此民间通行的“一贯钱”里铜板的数量迅速从1000下降到980、850,甚至770左右。
宋朝政府做出的大部分尝试,从一个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看基本都是错误的:
降低货币金属品类和允许铁钱的出现虽然在短时间内增加了货币供给(熙宁年间年铸币量突然从150万贯/年飙升到500万贯/年),并在这一过程中由中央政府一次性收取了货币税,但带来的结果也是毁灭性的:高成色钱币被大量窖藏,停止流通,市场上发行的劣币因为实际面值低于市场价,迅速造成物价飞涨,这种劣币大流行甚至连带着把通过准备金发行信用货币的尝试也掐死在了摇篮里:宋朝政府很敏锐的使用了金属货币而非政府信用作为纸币的背书,譬如四川交子就以36万贯对应发行了126万贯纸币,这种创新举措原本有可能实现可控的货币扩张,但因为准备金的购买力崩溃也随之陷入了无法维持的地步。而通过专卖制度扩充财政收入,也被证明解决不了钱荒的根本问题,反而由于是和三冗问题形成恶性循环。
但是正所谓福祸相生,宋朝在江西提高冶炼技术的实验逐渐定位到了赣铜
产量不足的问题所在:江西的矿是一种铜银伴生矿,用火炼法这种落后技术没法很好地将二者分离开来。直到宋朝中后期,终于攻克了一系列技术难题:
首先是在江西地区普及了更先进的选矿技术,在矿脉中大量焚烧木材、焦炭后泼冷水,利用岩石的热胀冷缩提高矿物的解离度,而后使用一种称为“淘床”的溜槽类似物将重矿物进行分离,再后,采用更先进的胆水炼铜法,利用硫酸铜溶液和铁片的化学反应分离铜单质,最后再通过在传统灰吹法的工艺中加入硝酸钾,提升银单质提取的纯度。
这种技术进步很快在社会意义上有了反应:淳熙年间的铸币量有所回升,给南宋由于倚重专卖造成的收入不稳定问题打了一针强心剂,但是有识之士却发现了在这场工艺革命中产生的另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有一个已经破烂到几乎无法收拾的信用货币体系和一个刚刚苏醒过来的前景未卜的金属铜货币市场,以及一个比较稳定的铜、银产区,我们是在旧体系上缝缝补补还是直接来一次大重构?
长期以来只在漕运等领域作为抵押物的贵金属白银,开启了它在中国历史上绵延千年的货币化道路。
应该说,宋朝政府的财政眼光是非常独到的,一个证据就是明朝前期几乎又重新走了它走过的老路:大明宝钞币值的迅速崩溃、禁银令的废弛,直到正统元年取消了“金银花”折纳制度,白银终于获得了合法化地位。这种白银货币化的顺利推行有赖于稳定的白银产出:除了赣银的大量生产外,日本的银矿也通过国际贸易输入中国(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周防等地之所以成了银矿主产区,部分是因为灰吹法东穿),明朝前期没有银荒的风险,即使雷厉风行如朱元璋也阻止不了白银货币化的潮流。
但是正所谓祸福相生,大明很快又有了属于大明的问题:那个长期以来稳定出产铜、银的赣脉,走上了中条山的老路,枯竭了。在这里,万历小朋友就犯了跟很多答主一样的问题:他不愿或者不能理性地分析金属冶炼行业和政治经济学是否有其自身的规律,而是习惯于预先假定蛋糕的大小是固定的,并像答众多答主一样提出了自己的“坏蛋假说”:之所以自己吃到的份额越来越少,只能是有一些坏蛋占有了较大的部分。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封建皇帝所能做出的唯一选择:相信一个在生物学上已经不能产生后代的政治派别,矿监奔赴江西、云南、朝鲜、陕西,致力于抓到这种坏蛋、蛀虫、反明分子,但很显然,这种抓坏蛋行为于大明的财政状况几乎毫无裨益。
无论如何,在宋代被称为“银都”的江西德兴产量迅速跌到2万两/年,本土生产逐渐向大理-鹤庆为主的滇西地区和以楚雄-临安一线的滇中地区转移,这里的“朱提银”在汉代开始就有品位佳、纯度高的美誉,到嘉靖年间,有希望成为新的贵金属银生产基地。
但是海禁解除了:日本银矿年均输入240万两,西方人带来的美洲银年均输入150万两,在这两个绝对的大头面前,滇银年均30万两的产能和赣银年均3~5万两的产量显得是那么无能为力。
但是对于中央政府来说,所谓的“白银内流”是不可见的:因为所谓市舶司不过是一个国资背景的从事勘合贸易的国有企业,只是兼有部分行政执法权,没法超越时代想出从价税、增值税这种先进做法,甚至由于无法对商品价格做出估计,部分恢复了实物抽成这种古典做法。隆庆开关前,市舶司每年征税不过5万两,与之对应的是马尼拉的“海关部门”每年能从中转贸易中抽到50万两的税——这还是忽略了这种白银内流在地域上的不平均问题。
更爆炸的是一条鞭法规定的固定土地税制——当然,在小说的背景下这种税制尚属于“未来”,因此我们不做讨论。
我们可以猜到这三者共同作用带来的结局:
一个以贵金属作为唯一法定货币的国家,这个国家每年的财政收入按照定额管理,这个国家市场上又逐年产生巨量的、无法控制的M2,一个必然的结果诞生了:这样一个主动融入无主权货币体系的国家,没有白银的开采权和定价权,在国际白银循环过程中处在最被动的地位,国家银行完全无法判断明年市场上新增发的货币到底是30万两还是300万两还是3000万两,宏观调控不仅在实践上失去了意义,更在理论上“不存在了”,所有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都成了毫无根据的瞎猜,国库的购买力被连年走低的银价稀释,它即使能够足额获得法定的货币收入,却发现在市场上无法维持明明去年尚能勉强负担的商品和服务。
——我们可以总结出这种悲观的结局的几个原因:
1. 以贵金属为唯一法定货币;
2. 每年的财政收入基本保持稳定;
3. 市场上连年出现大量的失控的货币输入;
那么仅从理论出发,我们可以很自然的推导出破解这种难题的几个工作思路——很可惜,这些思路都已经被明朝政府证伪了:崇祯部分恢复了实物税作为财政匮乏的补充、万历以国防动员的名义提高了土地税的税率——当然,明朝中后期没有再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申海禁令,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曾经做出过通过中断国际贸易阻断这种病态的货币输入的尝试,而是因为明朝政府自始至终都没有审慎地观察过这种现象:1630年,美洲银矿接近枯竭,西班牙收缩了它的国际贸易战线,每年巨量的白银流入瞬间阻断,而大明甚至不能对市场上突然出现的银荒拿出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解释,从明中期以来,银子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前者在辽东催生出了领不到饷的明军,后者在陕西刺激了交不起税的闯王:
在历史学家的眼中,所有主动的被动的尝试都没有解决明朝的问题,反而将它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大明的财政状况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独有的现象:纵向上来看,横跨全球的大规模贵金属贸易既是空前的,也很有可能是绝后的,而横向上来看,大明有巨大的体量和繁荣的手工业,它在这个贸易链条上只能是居于两端的位置而不可能作为其中的一个环节存在。现代海关体系和外汇管制可能是它唯一的灵丹妙药,能够使那种不受约束的货币流动稍稍得到控制,至少能成为它那孱弱的财政体系中的重要补充,但是,就像宋朝没能在专卖制度的杆头更进一步点出所谓的“国家资本主义”一样,这种鲜血淋漓的探索从来都是只有把所有的路都走尽了才会选择的最后的道路:
一个压根不承认白银作为货币的唯一性的国家,一个公然将捐纳、厘金、外债作为财政收入长期且重要组成部分的国家,一个执行着中国历史上最严格的海禁政策的国家,一个在历史学中被称为封建王朝的巅峰的国家,大清国正在向我们徐徐走来。
在自己的角度上为旁人的特质下定义总是简单的。
譬如可以说一个人“幼稚”,也可以说他“朝气”,是一体两面;又如说一个人“成熟”,或者说他“世故”,二者之间的界限实际上也相当模糊。
就像量子力学里的那个经典故事一样,猫是死的还是活的实际上取决于观察者,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会庸俗到跟猫本身没有关系。
丰子恺有一篇文章,他感叹于儿时伴侣中的英雄好汉,一个个妥协退缩屈服起来,末了又不无幽怨地感叹“自己也是如此”。他的观察和论断都是自然的,而且比常人多了一份真诚。
要我说,什么向量都跟不上坐标系的运动,任谁的脑袋也在不停的前后摇摆。
从南郊宾馆出来的这条路可能是这座城市最狭窄的路。
更兼以刚下过雨,更兼以马上要开始的演唱会,更兼以刚刚结束的比赛,于是,仅仅几分钟以内这里就站满了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读了太多年的书,对于每一个这种比赛,我都从心底里无法抑制的紧张、计较、惴惴不安——尤其是结果不好的时候。
两条腿好像只是麻木地一前一后、一后以前,路边的每一个声音都吵嚷起来,然而,就像众多横波一样,它们的峰谷叠加,反而使人什么都听不见了。
终于,169路摇摇晃晃地排开众人,来到了站牌前。
车上至少有一半都是刚刚结束了比赛的选手,我感觉自己的听力在恢复。
一个在嘟嘟囔囔抱怨这里的雨下得是那么不及时。
一个在焦急于能不能赶上下一班火车。
一个在电话里正在因为空调出水口的事儿跟一个装修师傅大吵一架。
我打开窗户,飘来花椒和大葱的味道,掸都掸不走。
我的听力似乎完全恢复了。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很喜欢隧道。
我喜欢飞快地穿行在这个被认为“逼狭”的道路上。
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世界上明显多余的那个维度才被压缩到一个可以将它们从思维里彻底删除的地步。
我盯着前方似乎无限延伸的灯光。
所能做的只有默默赶路,向前方去。
“我实在很抱歉...你们孩子的症状十分恶劣,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别让孩子留遗憾吧。”
医生的话语如同刺骨的寒风,令人止不住得发颤,女子双手抵住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掉落,一旁的男子一边安抚着女子,不甘心地说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7日...最多”男子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他起身看着窗外乌黑的乌云,泪滴止不住喷涌而出,代替男子表达了一切。而在门外,男孩的耳朵紧贴冰冷的铁门,脸色慢慢低沉下来...父母强撑着悲苦的情绪,面无其事地推开门,男孩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爸妈,这里好冷,我们回家吧。” 泪水润湿了父母眼眶,微微泛红,父亲一边搀扶着妻子,一边紧紧握住男孩的手,贪婪地感受着他温暖的温度。“我们回家。”房屋的门锁打开,男孩的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踏入客厅,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奶奶端着红烧肉从厨房走出。“呀,枫帆,回来啦,快尝尝,奶奶亲手给你做的红烧肉。”男孩微微点头,拿起一旁的筷子,细嚼慢咽地品尝着美味的佳肴。爷爷房间里走出,眼神示意父母,父母心领神会,连忙进入房间里。爷爷的脸色阴沉,语气沙哑却铿锵有力。“枫帆,情况怎么样?我老子,不好骗啊”“晚期的恶性肿瘤,无法手术。”“还有多久?”“最好情况...”父母和爷爷交谈许久,但从房间里出来后,他们看着在厨房里辛劳的奶奶。“老伴、妈(齐声)我们来帮你吧。”似乎父母和爷爷从未交谈过。“奶奶,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男孩把房门反锁,脸上的笑容瞬间塌垮,迷茫的情绪笼罩着男孩,他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与世长眠,这种恐惧令他慌乱。他看着窗外的地面,他想就此一跃。可他害怕吓到楼下戏耍的儿童。他想上吊,却又害怕惊恐到奶奶...突然,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将男孩拽回现实,他从房门急忙走出,打开客厅残旧的木门,少女站在男孩面前,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嗨!枫帆,好久不见啊。”“啊...荷佰,好久不见。屋里请。”荷佰与在厨房里的长辈问好后,文静地坐在客厅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枫帆,好久没在学校看到你了,你的病...怎么样了?”“啊”男孩被荷佰弄得一愣,随后面带微笑地回复道。“好多了,只不过...后续治疗要到别的城市,怕是以后见不了面了。”荷佰皱着眉头,审视着面前的男孩。“叶枫帆,我们从小认识到现在,你什么鸟性,我还是清楚...”叶枫帆急忙捂住荷佰的嘴,看向厨房里哼着小曲的奶奶,才松了一口气,轻声细语地把症状一五一十倾诉给荷佰。荷佰的瞳孔睁大,喉咙颤抖发出沙哑的叹息声,仿佛她早就知道,却又不愿意相信,她再度抬起头,重新审视着面前的男孩。她淡蓝色的瞳孔依旧严肃地凝视着。可这次,多了一份怜悯。“你还是老样子,一直没有变过。”厨房里,奶奶洪亮的声音传入客厅的二位。“荷佰呀,咱们好久没聚聚了,要不,你叫上你父母,来我们家吃个晚饭吧。”叶枫帆转头看向荷佰,心脏扑通通地直跳。“好的,奶奶,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我父母。”荷佰的声音洪亮,坚定,可叶枫帆却听出了一丝沙哑和颤抖,荷佰与叶枫帆互相看着对方。“你也是。”厨房的香气不断,天花板的灯光微亮,令人十分舒适,餐桌上奶奶送了一盘又一盘的饭菜,大人们互相问候交谈,爷爷想要喝酒,却被奶奶拉下,叶枫帆贪婪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荷佰握住他的手,夹了一块红烧肉递给他。“呐,你的最爱,还记得以前...我们两个就为了这个肉经常吵架呢。”四周的声音嘈杂,叶枫帆闭上眼睛回忆起之前。“是啊,那时候...真好啊。”父亲拿起手机,向大家问道。“大伙,咱难得一聚,要不,拍张照片呗”荷佰的父亲诧异地看着枫帆的父亲。“呀,咱最讨厌拍照片的老叶,今儿怎么啦?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连忙跑道镜头前面。叶枫帆站在正中间,荷佰温柔地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父母紧紧握着他的双手,奶奶露出美丽的笑容,爷爷一本正经的站在一旁。“三,二,一,茄子!”照片定格在时钟指向20点整的方向,大家吃饱喝足,荷佰表示要在这里住一晚,而她的父母则因为工作繁忙匆匆离去,枫帆和父母在屋内给她整理床铺,厨房里只剩下了奶奶和爷爷两个人。“老头子,谢谢你,谢谢你。”“怎么了?老伴,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奶奶轻轻摇了摇头。“你们的眼睛,早已告诉我了一切啊。”暮色渐晚,叶枫帆和荷佰躺在床上,目光看着窗外的星星。“枫帆,记得之前,你在QQ上发过一个关于星星的视频呢,我没记错的话,播放量还不少啊。”“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我早就删掉QQ了。”“你...不打算下回来看看吗?”“我...哎,听你的。”叶枫帆登录了久违的QQ账号,却看见了一个好友发了许多的消息,即便最新的在两年前,他仔细查看,这位好友分享了他的许多趣事。“嗯?这不是柏鹤嘛?他的口吻...和在教室里开朗阳光的他一模一样呢,听说他现在在锦云小区里住呢。”“是啊,好久没和他联系了。”“明天,要去看看他吗?”叶枫帆目光呆滞,明日,熟悉而又陌生。“如果有的话...”荷佰握住他粗糙的双手。“我在这,一直在。”不知何时,两人逐渐疲倦,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新一轮的太阳升起,照在房间的地板上。“枫帆,枫帆?”荷佰的声音喊醒了叶枫帆,他缓缓睁开眼睛,荷佰的眼框红润。周围还有被湿润的床单。“真是的,可算醒了。”叶枫帆和荷佰简单洗漱后,父亲亲自送他们过去。车窗外的清晨,人来人往,荷佰则注视着前方的景色。“枫帆,听说柏鹤的成绩提高的很快啊,你要知道,初一你们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他还在中游徘徊呢,现在在学校都是名列前茅啊。”“不愧是我看中的兄弟啊。”叶枫帆欣慰地长舒一口气,脑海里构想着与他见面的场景。电梯的香气令人舒适,叶枫帆坎坷地按下了门铃,却没有一点动静,叶枫帆疑惑地询问一旁的荷佰。“门牌号1005,没错吧?”“我记得就是这里的,也许是出门了?”正当他们二人准备离去时,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无神的眼睛从门外探出,仔细打量着他们。“你们是...枫帆...还有荷佰?”“你...”“先进一步说吧。”荷佰跟着叶枫帆走入柏鹤的房里,客厅十分整洁,墙上贴满了奖状,鹤柏端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递到他们二人面前。叶枫帆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他的脸上少了一份童贞,少了一份光芒,多了一份成熟,一份高冷。“你...现在过的很不错嘛...”“也许吧。”柏鹤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叶枫帆,荷柏被盯着感到不适,往叶枫帆靠了靠。“枫帆,你的病怎么样?”“我...”“罢了...”柏鹤抬头看向那满墙的奖状,手上露出微微泛红的伤口,荷佰示意叶枫帆,那一道道的刀口叫人寒心。叶枫帆的视线从手上离开,却看见柏鹤正盯着他们,视线无光却锐利,他坦荡地露出手上的伤口,一口冷气从嘴里吐出。“我还算你的兄弟吗?”“当然。”“枫帆,这社会,合理吗?”“什么意思?”“这要从两年前说起了。”柏鹤咽了咽口水,语气带着一丝哽咽。“在你转学之后,我认识了另一位朋友,他和我一样...阳光开朗,好玩,没曾想,在放暑假前约定的场景却是永别...”叶枫帆突然眉头一皱,想到了什么,语气激动。“是因为绝症吗!?”“不是。”“最初我到他家,他母亲告诉我,她把他送到了一个训练营里,好好改造,我想着毕竟是为了他好,就没再多问,一人独自在家玩,直到...”荷佰想到了什么,念出了一个地名。“他是在...已经被封杀的云章训练营吗?”柏鹤轻轻点点头。“直到,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的情绪激动,周围还夹杂着哀嚎声...”柏鹤倒吸一口凉气。“我根据他电话里的潜台词,告诉了他的父母,可他们并不愿意相信我,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父母在他的墓碑前哭泣。”荷佰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我理解你...”“那次突然潜入,然后袭击教官的...”“就是我...”叶枫帆无能地看着眼前的挚友。“起码...被封杀了。”“是啊,被封杀了,可是,我看见那些各式各样的学校依然存在,多到让人数不多来,叫人无法分辨好坏,我看见那些所谓的教官,现在依然在那群学校里面混的风声水起。”“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我问我的父母”“如果有这样的学习,他们会不会送我去”“可他们的回答却是...”柏鹤的身体发颤,全身发抖。“如果我的成绩不好,他们会。”荷佰再次看向那满墙的奖状,感到荒唐。“我害怕...害怕死亡,我越是害怕,越是拼命的学,成绩越高,我就越是害怕降下来,这种矛盾混沌化为一句话——废物。”柏鹤强撑着身体,激动地说着。“起初,洗个脸,就能缓解,可越到后面,就越是一发不可收拾,我迫不得已,用痛苦去缓解痛苦,我已经...已经...熬不下去了!”叶枫帆看着面前的痛苦的男子。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崩溃。 可他不知道,他怎么能让他不这么崩溃。“我不像你,枫帆,我没有像荷佰这样的青梅,在最需要的时候有人陪着,我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走了,我不怪你,我理解你,可我只能对着一面镜子,一个影子,我只能把痛苦告诉镜子里的我,在镜子面前又哭又笑,如同疯子,如同傻子,扮演一个演员,扮演着自己安慰自己的戏份,我不央求有人理解我,真的,可是这般痛苦,我终究是顶不住的,我会发火,在一瞬间把全部的委屈化为一拳,可我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家庭需要和睦,就不能有人发火...”叶枫帆在脑海里构思了无数的话语,可在嘴边,却只说出了几个字。“所以,我来了。”柏鹤抬头注视着叶枫帆,目中依然没有光芒“可那个他,早已被我亲自折断。”“人就是这么如此的矛盾,一边说着社会的黑暗,可真到了有人述说的时候,却又被人堵上嘴,他们叫我展翅高飞,却又给我带上镣铐,他们说我乱七八糟,实则是最后的倔强。”柏鹤从抽屉里拿出他最喜欢的红茶叶,递给叶枫帆。“拿去吧,这就是我...最后的礼物,我...已经放弃挣扎了。”叶枫帆的心情极其愤怒,不止是因为他对生命的漠视,更是他对自己的无能。“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如此看淡自己的生命!你面前这个说不定下一秒就狗日的死在地上的人,都活得比你像个人!”叶枫帆拳头重重地砸在茶几上,恶狠狠地看着面前失去生机的人。“我把一天过了365遍,一遍又一遍,我已经厌倦了,我看不见未来,因为我生来就是弱者!”“难道弱者就不配生存吗?”叶枫帆极力反驳道,即便他知道这是徒劳。“当然,弱者不配生存,这就是他们赤裸裸的答案。”“你说我太肤浅,不重视生命,那叶枫帆,我问你,我他娘得问问你!”“你指着你的胸口问问自己!”“我们究竟为什么活着?”“啪”一整清脆的响声在柏鹤脸上产生,荷佰的手重重地打在柏鹤的脸上。“你太过分了,柏!鹤!”柏鹤的手抚摸着脸颊,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整个人如同疯子一般,他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在两年前他却是个开朗阳光的少年。荷佰拉住叶枫帆的手。“我们走吧。”“等一下。”柏鹤叫住他们,眼镜反光,仿佛刚刚的疯子从来没有出现过。“题都出了,我很想看看答案。” 叶枫帆回头看着柏鹤,他的瞳孔映照他消瘦的脸颊,他把茶几上的红茶亲手交到柏鹤的手上。“那就,先向前走,别回头。”柏鹤看着手里赤红的木盒,微微泛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看着将离的朋友,千言万语想要让他们留下,可到了嘴边。“枫帆,我们明天见。”“...拜”叶枫帆和荷佰的身影逐渐消失。柏鹤的身体依旧颤抖。只是这次,少年不再需要外力来克制混沌。茶几上的红茶热气弥漫在整个房间。“枫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叶枫帆在河边停驻,他握着荷佰细嫩的手,看着太阳缓缓下落,在空中描绘出壮观的景色。“让一只亲手折断翅膀的鸟儿,再度因为对天空的渴望,拥有飞翔的勇气。”“嗯...”“荷佰,其实,我也不明白。”“你说我们这群几乎把一天过了365遍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呢?”“答案,需要思考,需要过程...对吧?”海浪拍击着石头,周围的人们在附近玩耍,闲游,没有多么幽静的氛围,也没有繁华的装饰,只有两个人,互相珍惜着双方跳动的心。“枫帆,明天去游乐园玩嘛?”“你还是那么贪玩。”“你之前也是,他也是。”汪洋吞并残阳,宣告着夜晚的来临。新一轮的太阳苏醒,照射着娱乐设施,柏鹤、荷柏、叶枫帆三人早早来到了游乐场里,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有三人欢快游玩的尖叫。紧张刺激的过山车令人欢快。急促下降的跳楼机令人忍不住尖叫。烧脑悬疑的密室逃脱叫三人乐此不疲。缓慢欢快的旋转木马令人休闲。三人就这样渡过了一个上午,刺眼的太阳令人睁不开眼,叶枫帆看见远处的冰淇淋车。“哎,柏鹤,荷佰,你们吃不吃冰淇淋?”“玩得我累死了,本姑娘要吃两个!”“随便...”“那我去买冰淇淋,柏鹤,你带着荷佰去找个位置坐会呗。”“放心吧。”高大的树木枝条茂密,枝叶茂盛,柏鹤领着荷佰坐在这片树下。柏鹤递给荷佰纸巾,即便他的额头汗珠滚滚。“荷佰,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什么事情?”“当我怒气冲冲在训练营袭击教官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场?”“...对”“我就知道,明明不可能那么顺利...”“荷佰,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明明早就知道!5年前!我也是那其中的一员!哎呀,我又不傻,他们那群畜生,枪毙多少次都不够!这么好的机会,我能不干?”“需要我说得再直白一点吗?”“啊?柏鹤...你在说什么?”“你明明知晓痛苦的感受,经历过如此绝望的经历,你...”“为什么愿意拉我一把?拉他一把?”荷佰看着远处为了省钱而在砍价的叶枫帆,似乎看见了几年前,阳光开朗的柏鹤。“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没有人愿意陪伴我的时候,是你们两个,天真、淳朴的性格,治愈着我。”“淋雨的悲儿,不是都会选择撕裂他人的伞,况且,是你们,递来的。”“柏鹤,上次那一巴掌...对不起...”“怎么会,我还得谢谢你的一巴掌...我等这一刻太久了。”“哎?什么意思啊?”“因为...我知道”“如果答案错误...那么一定会有人出来反驳,并给出合理的理由。”“在不知道正确答案之前,这是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柏鹤,这两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知道...有人比我更需要陪伴。”大树的另一侧,叶枫帆正倾听着这一切,仿佛这场对话,就是他故意安排的,又或者说,这是三位想要互相拯救的人,刻意安排的结果。清风吹拂,牵摇着树叶,三人在树荫下品尝着冰凉的甜品。“枫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愿望嘛...我希望,能跟大家去旅游,多看些风景。”“交给我吧...”往后的三日,他们三人以及他们的父母。游览了许许多多的著名地方。参观了西安的兵马俑,脚步丈量长城,与家人们拍了许多照片。与亲人们欢乐戏耍。时间流逝,转眼,时间便来到了第六日的傍晚,叶枫帆坐在沙滩上,手里拿着鲜嫩的红烧肉,衣角装着与家人的合照,荷佰紧紧地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再和他查看全文一个生物学家、一个物理学家、一个数学家、一个哲学家坐在穿越苏格兰的火车上,一路上都是单调的风景,使他们个个都有些昏沉。
突然,窗外出现了一头黑色的绵羊。
哲学家惊呼:“苏格兰的绵羊是黑色的!”
物理学家则纠正道:“我们只能确定的是苏格兰至少有一只绵羊是黑色的。”
数学家则补充:“不,我们只能证明在现在的苏格兰,有一只绵羊朝向我们的这一侧是黑色的。”
哲学家提出来最后的质疑:“我们如何确定绵羊黑色的那一面朝向的是‘我们’?”
也许对于想要对“人”做出概括性归纳的学者来说,把这一群体划分成十二个(或者十六个,或者更多个)聚类簇已经能够完全达成他的目的,这种学说在披上科学主义或者神秘主义的外衣后,也往往能收获大量的信徒,然而再往深处走,这种大而化之的手法就很受限了。
一种在实用主义的角度上看起来完全能够成立的办法是把目光退缩到后一条战线上:我们试着屏蔽掉这个复杂机械的内部结构,并要求他们(它们?)对外部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当然,是若干种选项之一,并作为这个棘手任务的主成分。但是,如果再往深里走呢?
心理学的、遗传学的、精神分析的,我们还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武器去对付这个难缠的对手,拉伸它、点燃它、撕裂它,甚至用高能粒子轰击它。
但是我们仍然没有对它多哪怕一丝一毫的了解。
我相信人工神经学的发展终究会解开人的思维谜团,而且我相信,就像世界上流传着的许多古老的脑筋急转弯一样,我们最终很可能发现这个所谓的“谜团”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东西,看穿了只会让人发笑。
但那之前,我们仍可能不知道那一头黑羊的另一面长着什么羊的卷毛,我们仍不可能知道它黑色的那一面朝向的是不是‘我们’。
因此,再一次的退缩似乎是必要的:缩回这间小小的亭子里来。
搬东西
搬了一件东西到家里去,好巧不巧,家住在顶楼上。
那物件是好早就想给家里添置的东西,之前犹犹豫豫的,后面索性一狠心把它买了下来。
快递送到的时候,我看见快递上的几个大字—大件运输,我就知道自己即将摊上事了。快递小哥好意地帮我抬到单元门口,不好意思耽搁别人太多时间,于是决定后面的过程自己搬。
我住的是那种老小区,没有直达电梯,只有狭窄拥挤的楼道。一位抱孙子的老妇人看着我,感叹道,运冰箱的吧?真不容易。我决定用习我学生时学到过的杠杆定理,把物件的一头放在楼道上,再跑过去把它翘起来。但这楼道的设计者像是和我有仇似的,当物件完完全全立起来时,刚好就卡死在天花板上。
墙壁的白灰簌簌地落,一身的黑衣服不一会儿就白了。汗水沿着脸颊奔流般滚了下去,早上才洗了的身子,不一会儿就湿透了。
现在是初秋,暑气还未完全褪去,今天的云很白,天空中是一片美丽的蓝天。我呼吸着空气,里面的气体从山里面传来,我保持着节奏,聆听着楼房外鸟儿的声音。
我终于把东西搬上去了,汗流浃背,家里养的三只猫好奇地看着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它们就跑进了纸箱的破碎处,原来我是买了一件玩具给它们。
谈写作
曾经我很讨厌写作文,总是写写写,动不动就是八百来字一千多字,一写就要被迫地呆在房间里,绞尽本就不多的脑汁。那时候的我,本来就不适合写作。
写作其实不能算是写,而是把自己人生的经验和感悟表达出来。一个小孩子是没有什么感悟的,他只知道太阳是热的,水是冷的。但一个成年人眼中的世界就不一样了,他已经见过人与人之间的狡猾,这个世界的疲惫,还有自己本身的微不足道。
写作,就变成了求道。
我现在喜欢写作,尽量每天写一篇,原来总是希望有人看到,但后来一想也罢了,把写作留给自己,倒也是秘密一件。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忘记了写作,以至于当我想再写时,已经变得困难了。笔耕不缀,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却很难,任何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都是反人性的,因为人本来就像小时候一样,就想贪婪地玩的。
我很遗憾短视频夺走了我们太多的注意力,不断被刺激的大脑阈值,将其称之为电子鸦片倒也不足为过。人工智能的出现让许多人惊慌不已,但我认为写作是人类最后的一道堡垒。只有保持写作,保持大脑独立的思考才不会被机器给替代掉。不然的话,肉体之躯又如何和钢铁匹敌呢?
我现在喜欢写作,把其当作每日洗脸刷牙一样的小事,写完了,平平静静地去度过每一天。不求写得有多么跌宕起伏,只希望以后读起来心中能感快哉,倒也就足够了。
我的狗
我的狗很小,小小的一只,刚开始以为是茶杯犬,但后来它又长大了,变成了比茶杯大一点的一只。
狗贩子告诉我它是小鹿犬,可等我把它养大之后才发现,这是杂种犬。顾名思义,就是土狗和品种狗混合的,沾上了土狗的名气似乎就在狗界显得不好听。
它的身子虽然小,但是也挺聪明。很贪食,每一次带它出去,总是把鼻子整个地杵在地上,觅食。幸好我这样的小地方还没有下毒药害狗的人物,不然我这一条贪食的狗早就在幼犬时期一命呜呼了吧。
它粘我,就像是把我当作它的父母一样。专家都说,狗这一辈子一定需要一个领导,只要认定了这个领导,就会跟他一生。可见狗是忠诚的代表者,可为什么在称呼社会上的一些人为狗时,会变成骂人的词呢?
我这条小狗的生活很简单,吃饱喝足之后就躺在我脚边睡大觉。它这辈子似乎和鸟类有仇,只要一捕捉到鸟的鸣叫,不管睡得有多沉,也会马上跳起来汪汪地叫。
我真希望这条小狗能陪我久一点,但它的寿命就这么多。我已经从它的嘴之间看到一些白发,深知它已经开始走入狗生的后半程了。
但愿我能在后面的日子里多陪伴它一些时间,就像它突来乍访,当时寂寞孤独的我一样。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强烈的信号源,位于一个被半埋在沙土中的巨型穹顶之下。
“有趣,”我自言自语道。穹顶的结构不同于Xylos上常见的工业建筑,它更像是一个……实验室?
我小心翼翼地驾驶沙虫靠近穹顶,用激光切割器打开了一个入口。内部比我想象的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古怪的甜味。
穹顶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浸泡着一个人形生物。它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属光泽,眼睛紧闭,身上连接着无数细小的管线。
我扫描了它的生命体征。微弱,但存在。
“这是什么?”我喃喃自语。
突然,容器内的生物动了一下。它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金色的眼睛。
“你……是谁?”眼前的显示器跳跃出规律的转译信号,金属人形瞳孔浮现流沙状光点。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我……我是凯恩,一个拾荒者。”
“拾荒者……”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是伊卡洛斯。一颗……种子。”
“种子?”
"联邦的先贤们,曾试图播撒一粒种子。”伊卡洛斯眼中光点明灭,“不,更像是一场只为我们而生的热病。它会感染整颗星球,燃烧,重塑,直到行星的脉搏与我们同频。然后……这场热病就会自己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具温热、洁净、等待着新主人的躯体。
“我……是他们的失败品。我的身体无法承受改造的压力,被封存在这里,等待……被遗忘。”
我看着伊卡洛斯,心中充满了同情。他不是工具,而是一个被遗弃的生命,永远无法萌发的种子。
“你想做什么?”我问道。
“我……我想听一首歌。”伊卡洛斯的声音几乎消失。“一首关于……绿色的歌。关于……雨水的歌。我从未见过它们,但我的记忆里……有它们。”
我沉默了。Xylos,这个词源自希腊语“xylon”,意思是“木头”。但这块“木头”上没有绿色,没有雨水,只有无尽的沙尘和锈蚀。
我启动了沙虫的通讯系统,搜索着银河数据库。终于,我找到了一首古老的地球民谣,歌颂着春天的到来。
我将音乐播放出来,柔和的旋律在穹顶内回荡。
伊卡洛斯闭上了眼睛,金色的眼睛里流淌着一滴银色的液体。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这……就是雨水吗?”
我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被遗弃的生命,在锈蚀的星球上,听着这首关于绿色的歌。
圣路易斯的标志性建筑是大拱门。这座巨大的拱形建筑隔着老远就能看得见。我从城市西侧向东开往河畔的市中心的时候还不到早上七点,太阳是一轮火红色的圆盘,正正好悬挂在远处的拱门旁边。高速上早高峰的车川流不息,挤挤挨挨地向着红日和拱门的方向奔去。
我停好车向着拱门的方向步行。圣路易斯并不是一个多么繁华的城市,衰败的气息却反而让人感到城市里难得的平静。如果是同一时间点的纽约或是芝加哥,城市早就已经醒了,街道上会到处是上班的健身的遛狗的形形色色的人和形形色色的狗。但圣路易斯的downtown区域一片萧索,高楼没有几座,人也没有几个,不知我来时路上的车都流向了哪里。
拱门附近被划定成国家公园还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平心而论这个国家公园也不过就是拱门加上周围的一小片绿地而已。晨光里有寥寥几个人散步,空气里能闻到清晨草坪的气味。时间太早,游客中心还没有开放,因此我也只是绕着拱门走了走,又往东下了台阶到了密西西比河旁边。美国的这条母亲河近看却并不壮观,河上横跨着几座陈旧的钢铁桥梁,对岸是一些老旧的工厂。美国人并不热衷于城市基建,因此沿河的步道也还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的样子,河滩里莫名地丢着一把铁架椅子。我站在河边回头,早晨的太阳映在拱门的不锈钢外立面上金碧辉煌。
我原本买了早上九点的乘电梯上拱门最顶上的票,但想想今天的计划是开将近八小时车到俄克拉荷马城,于是决定浪费掉这个票钱直接出发,晚上好早些安顿休息。路上我困倦无比,剩下最后三个小时的时候我几乎每隔四十分钟左右就会恍惚间回到高中时代,脑袋一点一点如同千斤重,只能频繁找地方休息。密苏里到俄克拉荷马之间的风景也实在乏善可陈,开车完全变成劳动。终于到达俄克拉荷马城时我困得几乎神智不清,靠着定速巡航才能强撑着到找好的州立公园的露营地。路上经过的俄克拉荷马式大农村景观自不必提。
难受的是我定露营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里的tent site都是walk-up,我理论上应该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里再抱着设备进去搭帐篷,车只能留在营地外面。但我没有帐篷,也不想睡在停车场里了。我只思考了一秒就掏出手机定了一晚Motel。到达motel的时候我筋疲力竭,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This is day 2.
猫和狗
回到楼顶的生活很愉快,有三条猫和一只狗。
我享受和这些小动物在一起的日子,因为你不用防备,可以卸下在人类世界里厚厚的伪装,自然地去享受原本就该有的生活。
人类太聪明了,这种聪明反而时常伤害了自己。一个性格像小猫小狗的人会如何在这座森林里生存?我不看好,我担心这个人会马上被别人生吞活剥掉。
当然动物们都是有欲望的,连小猫小狗也有。贪欲,是最简单的欲望,小猫想去吃小狗碗里的食物,小狗咧起牙恶狠狠地逼退小猫。
但幸好这些动物们都不太聪明,他们吃饱喝足了就只想睡觉,不会想去剥夺别人的食物,也不会想去产生更多的欲望。
和小猫小狗在一起时,我很平静。如果有人要问我,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时,这些动物一定在我心里独树一帜。我也很希望自己是一只简单的动物,这样就可以从许许多多的欲望中抽离出来。我们现在有了飞机和汽车,马上就要移居到外太空空间站去。但那时候的我们就一定比几千年几万年前的我们,更快乐吗?
人性第一定律:情绪大于价值
第一定律产生第一问题:
“我喜欢”大于“事实上”
每个人都有这个问题,不同的人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不同。
一次事件、一种方法、一个人,究竟是否对自己好,是需要技术去判断的。
人性第一问题的解药,是通过系统实验找出基本事实作为推理的起点和锚定物,通过形式逻辑做推理。
旅行的准备工作比预期更长一些。我想多跑国家公园,少在城市闲晃,多露营,少住酒店,因此免不得要购入装备,好让规划了二十多天的行程不至于太过辛苦。我换了驾照,买了国家公园的年票,考察好了露营洗澡的地点,安顿好了不在家时候的各种琐事,自觉万事俱备后便出发了。
第一天晚上抵达圣路易斯。我心心念念想要试试床车露营,因此找了个Planet Fitness作为目的地。Planet Fitness是一家全美连锁的24小时健身房,花30美元左右开张月度黑卡会员就可以随便使用美国境内的任何一家连锁店,可以随时洗澡充电,停车场可以过夜,可以说是美国床车流浪汉们的连锁大澡堂。抵达时已经是深夜,我十分疲倦,但到底还是没敢大半夜独自进去洗澡。我事先已经在路上吃晚饭的麦当劳里简单洗漱过,因此只匆匆装上隐私帘隔绝了停车场头顶的大射灯,换了件衣服就躺下了。
但我一整晚都未得安宁。圣路易斯一向声名在外,治安管理一塌糊涂,我独自睡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门外的停车场里实在缺乏安全感。恐惧在心头萦绕,我感觉神经紧绷,连带着那些我原本打定主意不带出家门的烦恼也如恶鬼缠身,我的大脑也因此借坡下驴,我最终带着满脑袋的灾难性思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我的帘子遮光性不错,但遮住了外面的光也同时遮住了我看向外面的视线,我明明耳聪目明却同时闭目塞听,我只能咬着牙忍耐。
凌晨大约两点半的时候,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听到汽车停下的声音,有人走动,强光手电的光线从遮光帘的缝隙里穿进来,外面的人正在绕着车尝试看到内部的情况。我的心如坠冰窟。紧接着有人开始敲我的车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叫我开门。我没有多少慌乱,甚至有一丝解脱之感。我心下木然,起身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瞥,比外面的人的脸更先进入视线的是他黑色制服上的警徽。
那么我便没有任何选择了。
如果是歹徒,我自然可以先保持安静装作自己不存在。但我不能不搭理荷枪实弹的警官。
我大声回答了警察,又慌慌张张地解锁车门,手忙脚乱之中又触发了车辆报警,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停车场,等我终于把车门打开一个小缝隙的时候已经是几乎一分钟之后了。我没穿裤子,下半身裹在毯子里面对那个警官。按照习俗,警察没有给我指令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做,我的任何动作都可以被视为反抗袭警的准备动作,我只能坐在车里等着问话。
警察是个白人男性,严厉地告诉我这里不能过夜停车,几轮对话下来,他听了我的解释,知道了我的这场旅行的来龙去脉,了解了我脑子一热就想一个人床车露营的计划和我无法入眠的上半夜,他要了我的驾照就回了自己警车上做记录。我又一次别无选择,只能自己呆在车上,因为他没让我下车。
我木木然了一小会,意识到我还没穿裤子,于是快速地套了条裤子。我又在黑暗中自己坐了一会儿,突然很想哭。我掉了几滴眼泪,但没有哭太多,因为外面还有一辆警车,里面坐着一个警察拿着我的证件。等会儿他就会回来,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好在只是警察,我又是一个独自一人的亚裔女性,我从不会是任何不稳定因素,我也不会有任何人身危险。
警察回来的时候脸色好了许多,还带了个同事一起。他叫我再给同事讲一遍到底怎么回事,我一不小心带了点哭腔,这让他们乐不可支。我告诉他们我现在完全醒了,我准备好可以把车开走了。他们告诉我没必要了,我可以先好好在这儿睡一觉,这里很安全。这很难说不是意料之中,但我还是千恩万谢,关上了车门。之后警车没走远,就停在附近一个车位里不动了。
送走警察后我的压力终于决堤。我痛哭了一场,拿起手机重新计划了一下之后几天的行程,又随便刷了一会儿社交媒体,终于在三点半多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至少警察走后我不再神经紧绷担忧自己的安全,姑且睡了一个多小时。五点多的时候我醒来,警车已经离开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尽早把车挪走。警察让我多睡了一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我早点走也算是不辜负他们的好意。因此我收拾东西走进Planet Fitness,简单洗漱之后就离开了。
这就是第一天的故事了。
洗掉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出租屋里的气味给洗掉。
那种肮脏刺鼻的气味就像是针尖一样不停地扎在皮肤上。
我们所有人都有不想回忆的一刻,那些在大城市漂泊的日子,那些绚烂的霓虹灯背后,是自己不想被别人察觉到的隐痛。
衣服洗了晒干,家乡阳台上阳光传来的热度刚好。一切都红彤彤的,这座小城才是刚刚苏醒一般。
小城市比大地方更过活,那是一定的。宁静,拥有缓慢的节奏,不那么急躁。在大城市,大家都像是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争分夺秒,直到某一次身体传来警告,才惊讶地发觉,原来自己是肉体之身。
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两边摊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阳光洒在每一个人的头顶,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我喜欢这样的雾,慢慢地走进雾当中。
书店
久违地走进书店里,和以前一样,里面都坐满了小孩。
和我当时不同,那群有趣连篇的漫画书都变成了他们手中的作业。可惜,似乎是时代的原因。
来到书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一本图画册,这是开胃好菜,不用看文字,只是看那些色彩缤纷的图案就好了。跟着图书的作者去环游世界,这或许也是大多数人喜爱读书的原因。
匆匆翻过几本小说,因为座位都被连着赶作业的孩子给坐满了,只能站着看。事实证明站着看是不行的,精力会被疲软的下肢给分走掉。总是咬着牙读完一篇短篇小说,一看是韩江,心中慰藉,难怪读得这么熟悉。
曾经以为不看书的人是可怜的,这辈子少了多少乐趣啊,后来发现有这种想法的人才是可怜的。原因和我对旅行的看法一样。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为了让一个人的心胸更宽阔,容纳得下一切,而不是变得高高在上,变得苛刻起来。不然,两个人在那里互相比较,谁看的书多?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时间耗完了,准备走了,在这个咨询爆炸讯息飞快注意力分散的时代,我很庆幸自己还能走进一家书店。
人的物质性和精神性追求
今天简单发表一下我的拙见,平日写作甚少,不知是否可以供他人一观。在社会的层面来说,我们普遍具有的认知便是客观,客观事物是人认知社会最容易观察到的。诸多物质存在均在此列。比如吃,穿,住,客观存在的情感需求等以及这些的衍生物,都是一些客观存在,这些是不可缺少的,而且也正如我前面所言,是人最早开始认知的事物。人意识到其的不可或缺性,应该是说一种普世的不可或缺性。让人开始自然而然地对其进行追求,人类之初,正是对着物质的追求而活。但人类在追求物质的时候,也会逐步的有人跳出物质的圈子,开始去思考这些之外的事情。这些构成了早期的哲学等学科的基本理论基础。人类也开始逐步追求精神性的东西了。其实早期的话,人类的亲情友情爱情,也算一种精神性存在。但此次简单聊聊的内容是追求。就不多进行概述了。对于精神性的追求,当前社会在我观察中其实并没有存在很多。现在社会的人对于精神性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种情感客观需求。对于亲情,爱情,友情的情感客观需求。而我说的精神性追求,应该是对个人来说非必要性的,并且近乎无法实现的,但又一定要存在的。正如马克思列宁主义在当时我国抗战史中的存在一样,达到纯粹的那种状态,很难很难,我认为,仅以当前国际社会,无法实现。但无法实现,不代表不应存在。其的存在,给了我们一个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在追求它的时候,我们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以其为基准,不停的纠正事物,以达到逐步接近的效果。这个的一定存在性也体现在了物质追求最后必然落为虚无的本质。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由是你不想做什么可以不做什么国庆,放假,上班
国庆是用来‘放假的’
放假是为了‘上班的’
上班是为了‘能国庆’
兜兜转转,循环往复
浩浩荡荡,永世不得超生
从去年开始,感觉自己活在迷茫之中。
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做着一份“过渡”的工作,却舍不得离开,怕离开舒适区。拥有对象,却谈着像网恋,我在这座城,她在那座城,感情毫无进展。每天都过得很迷茫很煎熬,感觉很累,心累,身累。
今天才悟到的生活诀窍——和油烟相关的小家电可以买性价比高一点的,用脏了直接就扔掉或卖掉了。
还是喜爱朴拙的铁锅玻璃锅,至简而光滑的形体。复杂意味着有难以处理的缝隙,建筑和室内也是,犄角旮旯容易攒灰攒虫子,清洁起来真遭罪,请人洗又怕她洗不干净。
前几天花钱叫了阿姨来上门,她拖地就是虚晃一枪,后面我自己又擦了一遍,地都是黑的,绝望。等我有钱了,找十个和我这样的强迫症来给我搞卫生!
想到神秀的“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小时候看到这句谒语的时候感觉很震颤,比起六祖慧能的“本来无一物”,我更喜爱神秀的说法,修心到一定境界也许真的能做到四大皆空,但普通人活在物质世界中,能做到随时境洒扫应对就已很了不起。
今天的计划依然是长途开车,从俄克拉荷马穿过德克萨斯北部到达新墨西哥的阿尔伯克基市休息。我一早出发,中途走走停停,累了就随便找个休息区下车活动,一直到下午五点半才到了阿尔伯克基。
中途唯一经过的有趣些的地方是德州的“凯迪拉克农场”。十辆凯迪拉克排成排倒栽葱插在地里,往来的任何人都可以拿油漆罐子在上面涂鸦。从这些古董车被种进土里到现在几十年,层层叠叠五颜六色的油漆在车上生长,豪车也早已辨不出本来面目。附近的地上到处都是油漆喷罐,随手一捡就可以作画。我从来不是一个多有创意的人,随便画了几笔拍了几张照片就匆匆离去。只是手上沾上了蓝色油漆。
开车进了新墨西哥之后路边才总算有了一些值得一看的风景。玫瑰色的干旱土地和浅黄绿色的低矮植被的组合还算有趣,至少我不用再看中西部那些千篇一律的广阔平原了。阿尔伯克基也有独特的城市景观,到处是墨西哥式的建筑和配色。我买票坐了Sandia Peak Tramway,原本预期的是夕阳西下坐缆车观景,只可惜下午天气就转阴了,等我到达山脚下的时候甚至开始下雨。没能看成落日自然可惜,但雨天的Sandia山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这里也有一些hiking trail,可以穿行在戈壁地貌里,只是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够,只能留下一些遗憾了。
吃晚饭的中餐馆叫做“湘香园”,听名字像是湖南菜,但老板却是地道的北京人 。当晚食客不多,因此我们可以随便闲聊。我很累了,兴致不高,但饭菜很好吃。
第三天在赶路里结束了。
终于搭建起来了自己很满意的博客,果断删掉历史上的折腾内容,迁移文章到新博客,感觉一下子有持续更新博客的激情了。
一切都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