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流逝,角色也不完全与过去的相同;当然,剧情错综复杂,情节多变..., 如果你一直在观察这个广场,就会听到对话如何一场接一场地变化。—— 卡尔维诺 《看不见的城市》
宇宙是一个可数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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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星尘那么浩渺无垠
每次相遇都是偶然事情
很多人匆匆一面
不多人几次擦肩
如果概率精准计算
我不会在人群中把你发现
没有必定不会发生的事件
却有已写好的结尾
从对视那一秒倒数时间
时针滴答滴答一点一点
从见面到再见
如果早知命运会将我们推远
有时会想为何要多看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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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增定律推着世界离散
我却妄想逆转时间区间
回忆像缥缈云团
不想忘记到永远
褪色票根当做书签
指尖抚过时都想和你见面
公式算不出我心动的阈值
而你能让常数改变
复数宇宙有无数个自己
是否每个时空都会别离
不后悔这结局
只因在这曾与你交汇过光迹
彗星般一闪而过一生只一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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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奇迹被用于形容这关系
每次相见都需要用尽全力
当共鸣轻易发生如同呼吸
你陌生的眼眸却那么熟悉
过夜车票为见你最后一次
仍是初见那班次恍惚之际
连宇宙都是一个可数名词
但你独一无二无人能代替
哪怕宇宙坍缩成一句叹息
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眼神拍出来总有一种撕裂世俗和无奈的妥协还有嘲讽感。因为大约从青春期的开始,大约小学五年级,我逐渐发现,男生不再和我亲密无间讨论征战沙场的游戏。我想融入却不得其门,只好尽可能让自己变得男孩子气一些。结果当然是更被厌恶,直到我开始学会模仿用女性的刻板印象去规训自己。他们重新接纳了我,但是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我们不再平等,不是同一阵营的士兵而是美色陪衬。
还有我曾有过短暂的反抗,认为女生不用假装自己是刻板印象的白富美也可以获得尊重,于是选择中性随便毫无美感的穿搭,用最懒惰的生活习惯去结交朋友。结果当然被所有人看不起。怎么会这样呢?我用自己实际的生命去做了人性的实验,几乎所有人都是视觉动物,只从表面了解一个人,从此我再也不展露离经叛道的自己,哪怕觉得没有错,一直努力扮演着承认主流价值观的角色。现在那些爱上我谈吐我的文明气质的人都让我觉得很割裂,谢谢你们欣赏我硬装出的为了适宜社会形成的外壳,你们的欣赏让我知道你们是现有价值观的遵从者,和我,真正的我,不是一路人。埃利奥特的手悬停在电脑键盘上的三英寸处。
那块方形的显示屏与他对视着,审讯灯一般地,将惨白的、无情的人造荧光投射到他的脸上。
他盯着它。打开了许久的文档里一片空白,只有光标在规律地闪烁着,似乎散发出嘲弄和挑衅的味道。
像一个眯着眼睛打量自己的刻薄贵族小姐。他无端地联想。
徒劳地按下字母键盘,轻飘飘的咔哒声艰难地吐出了几个人名,几个地名,一些“然后”或者“所以”。在一声叹息伴着苍白的手指按下delete键的啪声后,那些字符如释重负般地被快速倒退的光标吞噬殆尽。他闭上眼,想从干涩的大脑里挑拣出哪怕一缕故事的纤维,却只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鼓噪。就在这时——
它来了。
一缕甜蜜、冰冷的铁锈味,混合着老式油墨令人安心的味道,蛇一般地钻进了他的鼻腔。这味道如此细微、如此熟悉、如此……私密。
他着了魔似的按下电脑的关机键,满意地看着显示屏带着惊讶,暴毙一般地黑下去。随后,他的视线越过电脑冷漠的金属光泽,投向房间那个幽暗的角落。
她就在那里,带着情人一般的矜持与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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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奥特曾是个名字能让书迷后背发凉、让出版商提前打款的人。如今,这个名字最大的惊悚效果,是出现在他房东催租信的抬头栏里。
他的巅峰期短暂得如同他笔下某个受害者的临终喘息——大约在六年前,那本《地下室有请》莫名其妙地小火了一把(那台电脑就是在那时编辑挂着满脸谄媚送给他的)。书评人盛赞他“将日常的平庸炖煮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肉汤”。埃利奥特当时觉得这比喻糟透了,但现在,他真心希望自己的银行账户能再现那种“炖煮”的热度。可惜,灵感这口锅早就糊了底,只剩下威士忌在锅底焦黑的残渣上徒劳地滋滋作响。
埃利奥特坚信自己只是暂时“过气”,就像一件被遗忘在阁楼里的维多利亚式恐怖娃娃,终有重见天日、再次吓哭小孩(或者至少吓到几个书评人)的一天。他的生存状态堪称行为艺术:一个专门制造恐惧的人,如今最大的恐惧是月底的房租、编辑越来越敷衍的“已阅”邮件回复,以及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也许他这辈子最成功的恐怖作品,就是他本人这出日渐干瘪、靠酒精续命的“过气作家生存实录”。
总而言之,埃利奥特·索恩,36岁,不算老但也并不年轻了,依然活着(勉强),依然在写(更勉强),依然相信下一本就能翻身(最勉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缓慢燃烧的、带着廉价酒精味和过期墨水味的、未完成的黑色幽默惊悚片。而观众席,暂时空无一人。
他的忠实伴侣?不是某个能容忍他凌晨三点对着空白文档咆哮的人类,而是一台年龄看起来似乎比他还大的打字机。
就是他现在正注视这的那一台。
更可笑的是,他坚持把它称作“她”,并坚信她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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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他打了个激灵,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种触感,这种气味,这种沉甸甸的、拒绝被时代淘汰的顽固质感——这才是“写作”应有的样子,不是屏幕上那个无情闪动、随时准备抹杀一切的幽灵光标。电脑是冰冷的效率,是数字的暴政;而她,是血肉的延伸,是灵魂的共鸣器(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他拉出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去的声音像脊椎在呻吟。掀开防尘盖的动作像揭开一块裹尸布,露出下面等待复苏的躯体。没有开机音乐,没有系统加载条。他只需掀开那厚重的、边缘磨损的深色木料。键帽们沉默着,但在他眼中,它们不再是塑料和弹簧的组合,而是一颗颗等待被唤醒的牙齿,准备撕咬纸张,吐出故事的血肉。象牙色的塑料早已泛黄,边缘染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无法完全擦除的墨渍——那是无数个被扼杀在摇篮里的故事,或是被反复修改的段落留下的血迹。空格键尤其醒目,被他的拇指磨得光滑锃亮,像一块温润的墓碑。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金属、油墨和陈年灰尘的味道灌满胸腔。然后,他的手指,那几根刚刚还在冰冷的电脑键盘上徒劳无功地敲打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战栗的期待,轻轻落在了“A”键上。
“咔嗒。”
一声清脆、饱满、带着物理质感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不是电脑键盘那种敷衍的电子音效。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开端,一个锤子敲在铁砧上的声音。
埃利奥特僵住了,不是因为灵感,而是因为这声音本身带来的、近乎生理性的慰藉。他低头,看着压印在卷筒纸上那个略显模糊、边缘带着毛刺的“A”,有重量、有瑕疵。一个字母。一个开始。一个由她孕育出的、确凿无疑的实体。
一丝扭曲的、近乎胜利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嘴角。
“好姑娘。”他对着昏暗中沉默的打字机低语,声音沙哑,并刻意忽略了角落里电脑黑屏上映出的自己——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对着机器自言自语的疯子。
辞职后在家里这段日子一直睡不好,整个人状态越来越差,有种被压制的感觉。晚上跟对象打完电话就十一点了,骑车回来后就一直没有洗澡,怕吵到爸妈就直接睡了,身上黏黏糊糊的一直不舒服,断断续续睡着,到凌晨三点钟左右突然醒了,心脏跳的贼快,异常愤怒。
天啊,好令人崩溃,快连续半个月没有睡好过了,再这样下去感觉我人真的就不行了,我又能怎么办呢。好久不見
五月寫完之後精神狀態開始不太尋常,六月的時候甚至在旅行前大哭了一場。做了胃鏡,一切正常,也開始懷疑自己身體的問題是不是從心而發的。
六月
旅行尚算開心。雖然因為身體狀況沒有走去多新的地方觀光,但至少收穫是有的。例如在朋友家裡接觸了DJ設備,又例如在一場展覽活動裡和很多志同道合的人暢聊。
七月
七月幾乎每個週末都有機會上一次深圳。從很簡單的閒逛到有些要事要做,每次上次都有機會和豬朋親友吃晚飯。但奇怪的是,有幾次和他們吃晚飯之後肚子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不適,我能判斷出應該和吃的東西沒啥關係,所以很大機會是因為緊張(以及吃得太急)出事了。
回避
我总是不愿直面冲突,伤心难过的时候,更喜欢保持沉默。也许对面的人并不了解ta伤害了我,而我不愿提起,担心展开谈ta会为了表面和谐说些场面话,或者发现矛盾的根本是更加不能接受的。伤心不深,就选择忘记这件事,伤心多了,就选择遗忘这个人。
因此,时间总是我的良药,遗忘是我的生存法则。
昨晚,我妈说这得改,也不能相处不来就放弃,得交流。我觉得这是对的,只是,还不知道怎样开始。
装病
“我得了抑郁症。”表姐跟我说。
我盯着手机上诊断报告的图片,盯着仙岳医院的扭曲的名字和那些奇怪的指标和评分——学业焦虑,指数最高的这一栏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不出你那么在乎成绩。”
“是吧,是不是看不出来?”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像她考倒数第一名的时候一样,像她拖着父母死不上学成功之后那样——我一直觉得她像是我的妹妹。
我一时语塞,只好逼着自己去相信那张单子上的诊断结果——中度抑郁。合理,又不合理,合理的来源是表姐家无休无止的争吵,砸烂的家具,尖锐的嘶吼,上一学期学就买这双鞋子和不买这双鞋子就不上学,不合理的来源则是镶嵌在她嘴唇间的洁白牙齿,它令我厌烦地放大了,上下开闭着,吐出亢奋的唾星——
“那天吵得厉害,我爸妈受不了了,就硬把我拉上车送去了仙岳医院——”
“你们为什么又吵架了?”
“你听我说嘛!然后我又被拉着去做了很多测试,答了很多题,答完就出结果了,医生就开了一些药。“
“还要吃药?”
“是啊!吃完之后我老是在上课的时候睡着,惨吧?”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微微发红的两颊高高架起,黑眼珠鼓得老大,像是在瞪着我。
“你爸妈怎么说?”
“说叫我不要压力那么大什么的乱七八糟的,给我买了一双我要了很久的新鞋子。”
“这样啊。”我一时怔怔地看着她,“你要开心一点哦。”我又说。
“那可难说,说不定我高中没念完哪天就跳下去了,我们家天天吵个不停,上次我爸喝醉了,和陈丽惠吵个不停,莫名其妙地又扯到我,然后我就和他们吵起来了,真的是莫名其妙——”
在我冗长的沉默和苍白的安抚之后,她开始聊起学校的琐事。那个贱人到处说她的坏话然后她十分不饶人地还击回去,牙齿开,又被扭曲的嘴唇遮掩,那个脑子被门夹了的死人威胁她如果不给钱就把她抄作业的事情告诉老师,我狠狠骂了她一顿真的是有病了,牙齿闭,嘴唇却并未闭上,依旧烦人地半张着,像是某种挑衅,哇那个人真的很讨厌——闭上吧,我暗暗祈祷着,闭上吧,那牙缝发出的嘈嘈切切地把我所有的神经缠在了一起,缠成一个解不开的结,像是无数个她来我家过夜的夜晚。我们聊点别的吧,我躺在上铺说,你以后想做些什么?没想好,她躺在下铺答,或许回去开个店什么的,其实你能养活自己就挺好的,不一定要走读书那条路。是这样的,诶我跟你说我们班那个班长是真的婊子——闭上——但我还是说,真是不像话,那些人。
于是她红润的嘴唇连带着牙齿继续张闭着,嘈杂地张闭渐渐统一为同一个音调,却不似燥热夏日中的蝉鸣,而是工地尖锐的电钻声,永不停歇地开采着枯竭的干燥石块,接着那声音过度单调的频率融进了块状的空气,我似乎好受一点了,耳边只剩下某种若有若无的嗡鸣,但那张不知疲倦的嘴和粘在嘴唇下面的牙齿还是继续张——闭——张——闭——张——
闭。夜晚,我回到一个很黑的夜晚,似乎只有我,表姐和陈丽惠身后的公交站牌是亮的。表姐的黑眼珠没能融进夜里,也没能像公交站牌那样亮着,而是一如既往地向下弯着,给她的俏皮话做装饰。
“诶诶诶你们看,那个路灯的头好像拖把”
陈丽惠长久地用那双马一样的眼睛直直钉着表姐,一辆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轰鸣而过,延长了凝视的时间。她似乎是突然地说道,
“你以为你很可爱吗?”
她有意停顿了一下,口齿便像是开了发条似的开始运行了。你脸上满脸的痘痘,还有那个大饼脸,谁愿意看,跟你说了不要吃那么多油炸的东西,你就不听,你问问你妹是不是这样,可是那个路灯真的,真的以为你这样很讨人喜欢吗,你都胖成什么样了,叫你去锻炼你也不锻炼,可是——
路灯像是真的变成了拖把,长长的头破破烂烂地耷拉下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像表姐终于闭上的嘴。
“所以呢,那次吵架后来是怎么收尾的?”我试图把发散的嘈切声拉回一条直线。
“陈丽惠离家出走了,找了个旅馆住。我就给你妈打电话,她把我叽里呱啦一阵骂,又给我爸打电话什么的。第二天陈丽惠就回来了。”
“这样啊……”
“为什么你总叫你妈大名呢,好奇怪”
“我爸什么的他们都这么叫啊,陈丽惠陈丽惠的。每次我和陈丽惠吵架你妈都帮她骂我,上次陈丽惠答应我在我上课之前给我买一杯珍珠奶茶,结果到了上课前她硬不给我买,我就不去上课呗,陈丽惠就在那给你妈打电话,结果你妈就硬说是我气陈丽惠,在那边一直骂我,哦她还拿你的手机发消息劝我不要气陈丽惠,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哦我后面还被我爸打了,脸现在还有点肿,你看——”
“你表姐真是太不听话,我现在都害怕会接到你姨妈的电话,”妈妈从镜子前向我转过来,“你姨妈真是太苦了,生一个那样的小孩……”
“他就一巴掌扇过来,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第二天被打的地方就肿了,他还让我戴个口罩遮一下,就怕被别人看到。”
“但是表姐说她被姨父打了。”
“那肯定是你姨父被你表姐气疯了。你都没见过你表姐发疯似的样子,就因为不想去上学闹得整栋楼都听得见,还威胁她父母不给她天天买奶茶买新鞋就不上学,后面闹得邻居都报了警。你姨妈真的很可怜,还要跟邻居赔礼道歉,后面还跟你姨丈因为教育你表姐的事吵架,上次你姨丈还乱砸东西——算了。但是她真的瘦了好多。”
“反正你妈永远都站在陈丽惠那边,不分青红皂白的”
“那是她姐姐嘛,而且你就不能——”
表姐突然定定地瞧着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索要什么东西。我突然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害怕,来自幼年或者更久之前的回忆,小小一点的表姐坐在零食架子下面硬是不走的时候,也这么看着她的父母,而下一帧画面便是在地上拳打脚踢的她和无奈塞满一车零食的父母。但我一眨眼,又看到那眼睛旁边微微红肿的细嫩皮肤,它们膨胀着,引得表姐也肿胀起来,她身下的床铺,我坐着的椅子肿胀起来,天花板低低地向我的脸逼近着,我感觉被什么肿胀的东西噎住了,那东西搅动着我的咽喉,搅动着肿胀的一切——
“她心疼她姐姐,我心疼我姐姐。”那肿胀的东西逼仄地挤出了最后一句话,伴随这表姐逼仄地圈住我的脖颈,周身的一切充气物件也被挤得泄了气,这下它们倒是不胀了,干瘪地挂在空气里,似乎正表示歉疚。
对陈丽惠的歉疚。
“你姨妈和姨丈就是太没有原则,你表姐一闹,他们什么都给,才会让你表姐现在都像个巨婴。”
我想象得到陈丽惠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一言不发地看向地面,像现在的我一样。
“你怎么能直接叫你妈的大名,你再叫一次陈丽惠试试看!”
那时表姐身旁的陈丽惠仍是艰涩地向下挪动着那双马眼,惹得我只好艰涩地不去看她。
我一直不愿意看她,像是躲着她,包括家庭聚会。那日家人们围在桌子前,惯常地聊着天。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姨丈惯常地开着玩笑。
“没有。”我说。
“她总说她不大想谈恋爱或者成家什么的呢,”母亲笑着,“说是成家后要过得开心很难。”
“怎么会,”姨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要是找到像我和你爸这样对老婆好的优质男性,你就过得很开心了。”
我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但他仍追问着,“你就说是不是嘛?”
我仍旧沉默着,余光撇见陈丽惠翻了一个白眼。
又吃了一会,表姐便最快地吃完了。陈丽惠不免地盯起表姐数落她吃完饭不剔牙的糟糕习惯,看了眼姨丈,又不满地地说起他减不下去的体重,像是有满腔的愤懑要一吐为快,那一开一闭的牙齿以惊人的倍速张张合合,让我有了在做梦的错觉。
“陈丽惠我跟你说,你妈生你的时候肯定吃错药了,不然你肯定不会天天唠叨来唠叨去,跟有病似的——”姨丈晃动着手里的水瓶,饼一样的大脸挤出自诩风趣的语调,以一种强硬的方式调动着餐桌上的氛围。
陈丽惠笑了,拿起公筷夹菜给她正高谈阔论的老公。只是那双马眼没有笑,我顺着那双眼看去,却没有找到目光的目的地到底是墙壁上的钟还是靠在走道尽头的门。
“陈丽惠真的越来越傻了,你脑子是被门夹了吗,嗯?”油滑的声音又在花花绿绿饭菜之上绕了两圈,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听众的笑声。这是姨丈最擅长的事,让他屡屡在酒局上成为大家的焦点,你太会讲话了吧,红的滴血的笑脸们粗声大气地夸赞,就是高情商啊,哪有哪有,老板您才是高情商,我们这种顶多就是脑子被门夹出乐子来了,哈哈哈,对了我女儿的学校——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止,陈丽惠低下头去,又抬起来,她终于开了口——
“你以为你很幽默吗?”
那双马眼直直地勾着始作俑者,但对方那双嵌在肉里的小眼睛只是轻巧地移开了,假装在看倒酒的手,“陈丽惠你这人很奇怪啊,怎么突然连玩笑都开不起,你刚才不还在那笑吗。”
“你觉得很好笑吗,”陈丽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了多少遍了,连回我娘家吃饭都要说,一定要贬我一下——”
这下轮到母亲着急了,“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你每天这样对我,这样说我,你以为我心里高兴吗!”
“你真的很奇怪诶,你干嘛要突然这么大声,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吗?”
“停!”母亲急躁地嚷着,“你们能不能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再吵,这边这么多小孩,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后果——”
“你这么对我,你这么对我——”陈丽惠突然哭了起来,“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我这些年受了那么多委屈,要不是我想说忍忍算了,我早就——”
“那你干什么突然大叫啊,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我真的受够了!我,我,”
“陈丽惠你差不多一点!”母亲拿着手指着电视旁的一圈小辈,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表妹表弟,津津有味看着手机的表姐,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我们几个人,“我说了这就一点小事,你不要老是啰哩啰嗦的,你也不要老是在外人面前贬她不就好了?你们都是自由恋爱结的婚,骂对方不就是骂自己眼瞎了吗?而且你们要吵的话能不能回家吵,就是因为你们天天吵架,小孩才会受到不好的影响天天闹,而且你们这样,以后下一代都不敢结婚了!”
陈丽惠背过身去,快步走进房间,把房门关上了,母亲紧随而去。不久,房中就响起了母亲激烈的劝解声。
电视机旁的沙发上仍是一片祥和。我假装看着电视,表妹表弟看着电视,表姐看着手机。外婆站在餐桌旁叹着气,说着干嘛这样诸如此类的话。姨丈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沙发似乎颤抖了一下,勉强地保持了平衡。
“你说说这件事谁对谁错?我没错吧?”他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难过,使我想要逃离这句话,于是我说:“这分明是你家里的事,我觉得你问我真的很好笑。”说罢还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尴尬地辅助了两声假笑,但笑毕却更为难过,似乎自己成为了一切矛盾的帮凶。又突然想起父亲的话,我叫你妈不要老是责怪姨丈的不是,他也有难处。
他或是有些自讨没趣,又去找自己的女儿:“你去劝劝你妈好不好,嗯?”
“又不是我弄得她不高兴的……”表姐嘟囔着,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里,死死地盯着手机上滚动的视频。
“好吧,那我自己去哄咯,你妈真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呢!”他飘飘然地向房间走去。
好在母亲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你别来了,”她说,“你们都冷静一下。双方之后都改进一下就好了。对了,我们下午去哪里?大家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弄茶话会?”
于是没过一会,陈丽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和我们一起准备出门的东西了。她又和姨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各种有关茶话会的事情,只有湿红的眼睛显得反常。表姐和弟弟妹妹们更是兴高采烈,一溜烟地穿好了鞋跑了出去。但我莫名地只想一个人待着,而非参加这个似乎凭空捏造的茶话会。
我就这样在表姐的拥抱下发空很长的愣。她温热的体温灼烧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落下眼泪,让它们把那张手机上的诊断书濡湿,把所有看不见的诊断书濡湿,直到它们变得透明,透出真正的苦,真正的病。
朋友发消息来,说发些以前的照片看看。
我本人是非常喜欢回忆杀的,特别是酒后。就像是被悄悄点燃了一段老旧的胶片带。我打开相册才发现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联系,手机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也是拍摄于我俩分别后。那一瞬间恍若隔世,我们太习惯于埋头生活,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有些东西已经被时间推开那么远了。我打开网盘,一张张翻阅,一张张保存,一张张发过去,他总是回复“我都记得”。那种感觉太难形容了,像是回忆在拍拍我的肩说我们没有弄丢彼此?更像是时间对我挥挥手说其实我一直在向前走。我也不知道。我总是爱拍照记录,我觉得“影像长存”确实在此刻具像化了,意义并不在影像本身,在于我们对它的凝视与唤醒。它不是永远不变,而且在此刻,我们重新遇见当时版本的自己和被那段时光包裹住的情感。这种感受我无法形容,像是被共鸣,被确认的深层次满足,像是青春自己回头看了我一眼,但不能否认的是我们也无法阻止时间流逝。考Bar是一场奇妙的经历,直到一周之后的现在我才得以坐下来慢慢地反刍。
考场设在一座老酒店一楼的宴会厅里,几百个灰头土脸面容黯淡的考生拎着塑料自封袋在一楼考场和二楼休息室之间来回穿梭,像一窝蚂蚁。蚂蚁们赶在规定的时间点之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听考官念冗长的instruction。房间里空调开得太冷,带了衣物的人穿穿脱脱,没带衣物的人(比如我)只能发着抖指望打字时收缩的骨骼肌能替我保暖——但这招只在第一天考写作时管用,第二天选择题的考场上我只觉得脑浆都比平日里要粘稠,大脑里的齿轮冷的嘎吱作响难以转动。
上下午场之间有50分钟的午休时间。本地的几所法学院在酒店大厅里设了“休息站”分发午餐,我们这些客场作战的蚂蚁则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对付几口。酒店里里外外的墙边都有人席地而坐,大家面容憔悴,活像一群流浪汉。我在酒店门外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吃我带的冷冰冰的三明治,旁边紧挨着一根柱子。我边吃边想着这个角落里曾有多少路过的小狗撒过尿,或者更糟,有多少人类曾在这里撒过尿,但我没有多少选择。我双手冰凉,脑袋发晕,急需补充能量,再者说这里至少当下并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或气味表明有生物曾在我屁股下的土地上排泄,因此我便可以假装这个可怕的可能性不存在,这样我才能享用我的午餐。
相比起休息时间,我对考试本身则无话可说。我的备考过程中全是亏心时刻,但两天四场考试里我都写到了最后一分钟。假如vomitting on the page可以让我通过的话,那我想必是不会fail。但考场上的时间太紧,我甚至没有机会回头翻看我的答案,因此到真正出结果的那一刻之前,一切只能是未知。
考试结束几天后我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归置了我的物品,归置了我的念头。我刚刚搬了新家,从家里的窗户往外可以看到湖和码头。独自呆在家里的第一天我焦躁难耐,第二天第三天心绪就沉了下来。现在外面的大湖上水天一色,载满了乘客的游轮缓慢划过水面。
我们必须假定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如果不是邮件提醒,我几乎要忘掉这片不被评判的土地。
说实话,本来有一个公号的我应该是随心所欲发言的,可有了一些浏览量之后我发现我的偶像包袱变重了——对数据的敏感替代了我对写作的兴趣。期待好评、点赞和关注,还暗戳戳与他人竞争,却不那么认真的雕琢文字的深度了。我在这场游戏中丢掉了一个东西,就是我当初写作的目的:我愿我在写作中成型。我是千千万万中,被选中的那个我。我想要做的事情是拷问自然,让他回答我的问题。所以我格外注重我个人的批判框架和路径的形成,短平快的方法论式文字其实很好,但不适合我,每次我写完都有种怀疑——可我什么还没说呢?好像很久之前的一个点能填上?我的框架似乎更进了一步?
但这一切都来不及细想,因为这样的文章一次只输出一个点,还要尽可能落实到实践上,篇幅有限加知识点和实践案例白话解读,我的思考容不下,写的也不尽兴,再去看数据,更具惶恐。分析到心理机制:
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在我成年后反思父母教育的模式,他们喜欢用脸谱化、标签化的思维来与我沟通,便于管理。因为这样最节省时间和精力,不用太多的去理解小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成长到那个阶段。所以导致我很反对这种扁平化式叙述,似乎又回到童年那个被困住的囚笼,那里探索和情感体验是被禁止的,因为那有时会导致标签的崩塌,随即导致父母权威的坍塌,最后管理系统失效,而那是父母绝对不允许发生生的。成年后,有心无心的结果就是长出了一个坚决反对被批判的自我,他很确定不是由关键词构成的。这种意识到自我还努力使其成型的做法,用残雪的话讲,叫艺术家。而她自己也在努力践行这种写作方法,以自身为实验进行文学创作。
我虽然无法具体言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方法,但我很确定,我正走在路上。之前种植的假牙脱落,要去医院粘一下,挂了综合号,到医院后,被接待的护士反复询问之前这颗假牙是哪个医生给做的,然后把我安排到那个医生的诊室排队。这颗脱落的假牙是8年前做的,已经早早的过了我心里的保修期,我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去找之前的医生。
"上海的水,让我又想起来一些事。金水河畔的那一包板栗,感觉现在才捡起来。"
这样么,这样啊。爱里只有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漂流——一种花钱,安全的随波逐流。都江堰的虹口是离家最近的一个质量还不错的漂流场所。质量不错主要体现在全程在一个小时内,水流有急有缓整体平稳、水质清澈,很适合亲子体验。
不到 200 块钱就能让人短暂地忘掉世间的纷乱争斗,寄情于山水之间,即便时而想起一些烦心事,随之而来的也是淡漠。
唯一不足是因为台风“杨柳”的影响——是的,四川盆地也迎来了台风,周末有明显的降温,也没有阳光,水拍在身上有一些刺骨。
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出去hiking了。
考完试之后我整日迟钝懒散,可依旧是沉重的心绪盘桓不散,这些只在我脑中上演的爱恨嗔痴忧惧竟然仿佛成了我应对空虚和压力的安全绳。我记得读过某本小说写斗风筝的人会提前把风筝线浸泡在混有玻璃渣的胶水中,这样在大战时这种“玻璃线”便可以割断对手的风筝线。现在我手里的这根安全绳似乎也在这样的胶水中泡过,晾干了,玻璃渣深深刺进我的皮肤,但疼痛也无法让我松手分毫。
于是我在疼痛的间隙里计划了数次自然疗愈之旅,但无一例外都临时打了退堂鼓:已经中午了,不能在午后的热气里爬山吧?昨天太累了,今天总不能再勉强自己了吧?最远的一次我已经开车到了州立公园的门口,没下车就原路开回家。我不知道这种阻力来自哪里,也许是害怕眼前的旅途其实比一根纤细的芦苇好不了多少,而已经紧握在手里的染血的安全绳感觉上又过分安全。
但总之我在挣扎着自救。
我昨天睡得很好,今天一早就出发。印第安纳沙丘的Three Dunes Challenge虽然很短却也小有名气。我缓慢地接连爬上三座沙丘,脚下的陡坡全是松软的沙子,每向上攀爬一步便会往回滑半步。我想起某次冬天出来hiking,脚下尽是厚厚的积雪,踩在白色的沙上和真实的沙上的感觉竟然完全不同,这个认知另我欣喜。三座沙丘的坡度都很陡,加上无法踩实的沙子地面,我爬得十分费劲,心率猛升。我回头看到沙子被人踏出一个又一个流线型的小坑,感觉到沙子从我的脚踝灌进了鞋子里。我看了太多动物世界,沙漠里的爬行动物因为地面太烫轮流抬起两边的脚丫。但接触到我脚踝裸露的皮肤的沙子是凉凉的,我喜欢上了每走一步都溅起清凉的沙子在我的脚踝上的感觉。我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沙子滑进我的鞋袜。
我喘着粗气笑出了声。
Hiking果然还是很快乐,我之前究竟在抗拒什么呢?
我磨磨蹭蹭地爬完Three Dunes Challenge,沿着Trail 8下到密歇根湖旁边。五大湖水体巨大,湖滨仿佛海滨。我光脚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我的影子带着遮阳帽拎着鞋子,样子滑稽好玩,我很喜欢。
回到停车场后我从鞋子里往外倒沙子。这些二氧化硅的小颗粒在地面上堆成一座小小的迷你山。玻璃也是二氧化硅,我觉得我可能可以放松一点我的安全绳了。

入职这家公司前的那晚,内心十分挣扎和痛苦,久久无法入眠,始终在怀疑着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脑袋里闪过几句话,耗尽力气打在了手机上:
1、不要预设困难
2、不要害怕变迁
3、不要对比别人
4、要为长远的目标而努力
这四句话成为当晚的定心剂,心跳终于放缓,眼皮逐渐沉重。它们也成为了我日后每每burnout时会翻出来的锦囊,试图找回那平静和勇气。
Eason接受采访时对人生的建议有5句箴言,他句句否定,但句句都在让你肯定自己
·不需要讨好所有人
·不要害怕变迁
·不要生活在过往当中
·不要成日看低自己
·No overthink
不要害怕变迁是我这两年的课题,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不论是自己还是家人。
老实说我不知道如何具体解决这些事情,命运不断地出题,而我一直在躲避。当我临近崩溃的时候,脑海里只要能回想起Eason说这几句话的画面,我便抓到了救命稻草。
前几天在朋友家回看Eason澳门最终站,其中那首《尘大师》的encore,我静静地听完,和朋友说:“我第一次听明白了歌词的意思”
……
何时能才像尘大师那样
把千斤重化做,全部薄过纸
曾经不理解追星的我,也明白了偶像的意义。
前几天还因为抢不到澳门票,又因为黄牛票超出了我的能力,而和朋友吐槽说我在错误的年纪碰见了对的偶像😄
但后来想了想这样说不对,其实我们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偶像。
有幸见过陈奕迅,几年后一定再见
而我 明天开始 要系咁咦
人生第一次见到了萤火虫,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树上的星星,光虽微却用力闪烁。有时会有一两只从头顶飞过, 伸手尝试去摸,因为飞得慢,萤火虫像在手指尖环绕,有一种魔幻的感觉。
真实环境与电影还是差异挺大的,不会有萤火虫成群结队地飞、更多是停留在树枝上,量也不多,仿佛天边的疏星,静静闪烁。为了满足游客的好奇心,工作人员会频繁地用激光灯扫射树林,刺激更多萤火虫“上班”。 本身就不多的萤火虫可能会因此被打乱求偶节奏,降低繁殖成功率。
整理了一批旧书,准备送它们去二手书平台,临行前一一告别。翻到刘勃的《逆行的霸主》,去年春天阅读时贴的标签仍在,于是摘一张,读一段,竟又被文字吸引住了,看得津津有味。重逢的喜悦,战胜了告别的决心。最终还是把它从队列中抽离,放回了书架。
七月过去了,该过八月了,夏天要走了,秋天要来了。
自从工作后夏天就只剩酷热,暴雨和我最爱的西瓜🍉,但童年夏天站田间感受迎面的热浪的我,哪里去了
“想要和一个人产生情感,产生羁绊,那就要付出伤心的风险”
武大图书馆事件展望
自由派是第一个被镇压的,履带滚滚碾过,馅料格外下饭,养活各路媒体30年,但一同结束的,是80年代大学的精气神;
改良派是第二个被镇压的,说不出话的公知们一个个都吃得很饱,柴静、凤凰卫视、南方系媒体,当然也有高晓松、意林小故事之流,此后舆论基本走向官媒与自媒体娱乐的二元狂欢;
左左是第三个被镇压的,18年深圳佳士事件遭到重创,22年等不来大的而彻底凋零,最后一本《垃圾桶选集》为其刻下了墓志铭;
女权将是第四个被镇压的,经过数年的蛰伏终于处于风口浪尖,大有彻底点火爆发之势,现在看来快要熟了,只可惜我的珞珈也要成为陪葬的牺牲品了。
谁会是第五只蒸鸭呢?历史究竟是永恒轮回还是螺旋上升?让我们拭目以待。
有的人,年轻有为就发光发亮;有的人,到暮年才看得清自己;也有的人,究其一生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袋子里